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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近年来，装配式住宅在我国方兴未艾，在大力推广装配式建筑的发展过程中，装配式住宅所提倡的标准化带来的便利性、高效率和环保等特质具有重要的价值，但在标准化的同时却缺乏差异性和由此而来的人情味的缺失，正在被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关注。本文以探究装配式住宅设计的栖居品质为出发点，发掘“标准化”建造的背景下，表达装配式住宅“个性化、人情味、艺术性、空间精神、文化隐喻”等的诸多可能性。

关键词：装配式住宅；栖居；人情味；艺术性；文化隐喻

装配式住宅是由预制构件在工厂进行工业化批量生产后，再运输到现场拼装而成。其优点在于能够提高房屋品质、加快建造进度的同时大大提高了建筑行业机械化程度，节约造价，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然而近年来住宅建设仍然大规模采用传统的粗放建造模式，不符合我国可持续发展的需求，装配式住宅因其快速建造、节能减排的特性而成为更多建筑厂商的选择。随着时代不断进步，经济、技术和人民生活水平飞速发展的条件下，由于可持续发展理念的提出，建筑行业迫切需要向新型的绿色建筑转型。力争用十年左右的时间，完成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的装配式建筑与新建建筑占比达到30%的目标[1]。在以“人”为主体的消费社会，标准且同质化建造的装配式住宅逐渐向宜居的品质空间营造转向，现代装配式住宅以一种理性的、富于质感的、充满欲望的空间表达方式，来阐述人们对于居住空间情感的展望与追求。

一、装配式住宅的特征：标准化的复制与营造

人工建成的建筑环境千百年来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到今天，是不断积累经验与数据的过程。现代装配式住宅采用标准化技术的合理性与空间的灵活性，今天的建筑比以往的建筑要更加有优越性，装配式住宅建筑的成就可以说是由既往建筑不断的更新和进步发展而来的。法国著名的建筑师勒·柯布西耶在《走向新建筑》中提出了“建筑是居住的机器”，为装配式住宅奠定了理论基础[2]。广义上来说，从远古时代一直到今天，人类所创造的所有建筑物基本都是“装配式建筑”。例如，中国在河姆渡文化时代就开创了“梁柱式”建筑的“榫卯结构”，并一直流传沿用至今。许多大型建筑都需要动用大量的人工和生产材料，所以当人们发展标准化的生产体系时，采用了大自然用来创造物与形态的法则：通过复制而进行的大批量生产的单元，尺寸和等级的统一规制。复制是大自然赖以生产有机体的方法[3]。复制技术解放了传统领域的生产模式，大大加快了建造速度，标准化的机械生产带来的建筑工业化的快速发展，也是手工业生产逐渐转向社会化生产的过程。装配式的标准化主要是针对大规模的需求和大规模的生产，它的意义在于实现批量化的重复生产。标准化设计包含了平面标准化、立面标准化、构件标准化、部品部件标准化等多个方面[4]，标准化是装配式住宅的设计基本原则之一，意味着住宅建筑的多种表达手段皆需要控制在通用体系下，以便把控成本、效率、品质。而装配式住宅设计的标准化便是以标准单元为基础，这就要求预制构件的标准化程度高，以较低的成本来实现部件的大批量、高质量供应，大大促进了建造过程的便捷性。

二、装配式住宅的问题与对策：突破单一化寻求差异性

在建筑领域，可以将社会因素看成是工业革命随之影响的建筑变革，将文化因素看成是不同时期不同地区形成的建筑风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现代运动的既定“正确”和“真实”等原则导致世界各地城市灾难性的高层建筑发展无视文化差异[5]，建筑的同质化现象层出不穷。而中国的现代住宅区规划始于50年代的计划经济时期，受到了苏联“微型住区”的影响，尺度大且封闭的“单位大院”成为了中国城市居住的基本形式。随着改革开放，住宅成为了批量化生产的定制商品。而装配式住宅同样也逃不过“同质化”的问题，所有的小区以及规划房型的模式都是一样的，千户一面，缺乏个性，忽视了住户的职业和性格的差异性。在装配式住宅标准化的控制下，易导致楼型同一、外观呆板的建筑产品，但装配式住宅的标准化设计并不是完全依赖于预制构件的机械组合。MAD建筑事务所发布的首个社会保障性的装配式住房——百子湾公租房，将朴素的栖居美学和人性化的社区空间作为住宅精神的核心，是迈向理想住宅的一种探索。百子湾公租房主要有六种装配式户型、四种超低能耗户型。室内均采用轻质涂装板来分隔墙体，便于检修，也为之后装修改造提供便利（图2-1）。公租房的小户型使室内面积受限，在最初的室内布局设计中，除所配置的标准化卫浴、厨房模块外的其他空间完全开敞，不设固定隔墙，而是结合室内收纳的家具进行设计使之可移动，便于不同职业不同性格的住户根据需要来改变室内布局，以及日后不同租户根据喜好自行调整布局[6]。虽然最终只有一部分户型实现了，但在“千户一面”的大时代下，装配式住宅在不断升级变化的同时，已经是一种对多样性的努力。我们需要研究装配式住宅多样化的可行性及生命力，从门到墙体，以及在一个完整的住宅体系中，实现个性的追求，体现差异化，正是对住宅设计的创新。

住宅不仅仅是遮风避雨的地方，同样也是社会文化的标志物。家应当是住户性格的外化，不同的群体对于装配式住宅所展现出的住宅风格有不同的追求。但大家所共有的一些需求，比如说对绿色、对美、对住宅空间的归属感，这些都是能跨越阶层的。

三、装配式住宅的栖居品质表达：有温度的标准化

“诗意的栖居”由德国浪漫派诗人荷尔德林于19世纪末提出，被海德格尔在《诗、语言、思》中加以进一步的阐释，即能够让人与周围的环境，空间和时间产生共鸣和感知。“筑造原始地意味着栖居”，“筑造乃是真正的栖居”[7]，这个场所早已满足居住和生活的基本诉求，而上升到人的精神层面和心理体验。笔者将栖居品质界定为：人情味、艺术性、文化隐喻、空间精神、历史记忆、装饰符号的运用等方面，它是以尊重人性为基础的设计。人文关怀的核心是关怀人和人类社会，来实现建筑环境与人、社会、生态理念的协调发展 [8]。标准化的装配式建筑通过高效又科学的建造模式，坚持将栖居品质的追求赋予装配式住宅设计和建造之中，形成有温度的标准化建造，满足人的生理和精神需求，具体从如下四个方面展开论述。

①装配式住宅中的艺术性表达

在我们的周围，存在着一种由不断增长的物、服务和物质财富所构成的惊人的消费和丰盛现象，它构成了人类自然环境中的一种根本变化[9]。同样人们对装配式住宅个性化的艺术表达需求也在逐步提升。在装配式住宅设计策略探索的初期，人们更多关注于空间多样性和现有的预制构件的适应性[10]。采用不同的组合形式来装配预制构件，在装配式住宅的细节处理上利用不同质感、不同属性的材料进行组合，来表现具有个性的艺术之美。

Framlab纽约创意机构设计的城市蜂巢插件，是以六边形的蜜蜂蜂巢为灵感构思出的一种用3D打印技术制造的装配式住宅，用以解决纽约日益增长的流浪人口的居住问题。这些插件依附于建筑墙体，利用装配式的预制技术，整个家庭单元可以在一天之内组装完成。可移动的单个单元能够跟随环境的变化快速做出反应，根据需求进行拆除和扩展。白天这些模块以城市马赛克的形态展现，到了夜晚，它们还能够展示公共信息与商业广告。这种艺术性的自由空间与形态，带给了城市新的体验与感知。住宅建筑在发挥自身使用价值的同时，成为了城市的地标，类似于寄生物的装配式临时住宅，不但创造性的为无家可归者提供了临时住所，也是纽约城市街区富有意义的公共艺术作品。

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是装配式建筑艺术表现的典型案例。（图3-2）该建筑通体采用金属构架，结构外露，不同的功能区域被涂装成不同的色调。装配式的预制构件——金属管道、透明玻璃、钢柱构成了建筑的骨架与肉身。将建筑内部剖开，把“内脏”展现在人们眼前，这座庞大的建筑是艺术与技术的完美融合。当代艺术有强烈的社会意识，它无时无刻不反映着对社会现状的揭示与反思，又或是探索着人类精神的本质。建筑的艺术性一直作为不息的话题。樊则森在谈论装配式建筑的魅力时，认为装配式住宅具有技术之美，且具体体现于工艺之美、材料之美、结构之美等[11]。装配式住宅在未来的设计中，离不开社会思潮的启示，需要与时俱进，它应当与城市一样具有灵活变动的特质，来适应人的需求。装配式住宅如果在标准化预制生产的桎梏下失去了其艺术性，将会使其发展方向愈发灰暗，逐渐被诉求个性化的声音所淘汰，但若是仅仅追求个性化，出现很多非标准化的特殊设计，那标准化的装配式住宅设计将失去意义。将装配式住宅的个性表现和标准化施工统筹考虑，包含形体设计、表皮构件设计、空间设计、内装设计等多个方面，全方位探讨实现装配式住宅的艺术性表达。

②装配式住宅中的空间精神营造

建筑艺术的真谛在于通过艺术氛围的营造，向人们传递空间的情感、思想和美感。人们利用自然光在空间中反射、折射，模糊和聚焦，其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对空间进行视觉表达，更重要的是在此基础上创造出多变的空间情境，激发起人们强烈的情感体验，从而完成光对于建筑空间的精神构筑。安藤忠雄认为：“光使得物体的存在成为可能”。“建筑空间之中一束独立的光线停留在物体的表面，在背景中拖下阴影，随着时间的变幻和季节的更替，光的强度发生着变化，物体的形象也随之改变”[12]。在光之教堂中，他将室内混凝土墙去材质化，从一个灰色体块变为一个发光的盒子，被抽象化了的光线在时间流动中发生变化，光成为人感知自然与时间的媒介[13]。

在住宅建筑里的空间精神是一种气氛，是一种空间的意蕴，也是一种文化的无形体现。装配式住宅设计也离不开空间精神的氛围营造，摒去一切华丽的装饰，自然界中最简朴的材料、最单纯的几何形体也能赋予空间最纯粹的品质。现代装配式住宅逐渐把重心偏向于空间、光影对人内心的关照与凝聚。以模糊空间界限，创造感受自然流动的精神场所[14]。而人们所向往的以身体和情感来激发希望的空间仍然需要通过住宅建筑这一有形媒介将无形的概念与人的精神紧密联系在一起。装配式住宅需要通过空间的塑造来引导约束人的行为的同时，要最大限度的让人在使用过程中获得愉悦感、舒适感和情感自由，只要能寻找到生活的尺度，就一定可以找到装配式住宅的丰富性。

③装配式住宅中的文化隐喻

建筑空间的文化内涵大多以隐喻和暗示的手法所呈现。王澍设计的象山校园所隐喻的园林文化主要体现在建筑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园林空间在建筑中的呈现，江南建筑的粉墙黛瓦特征等。人是有可能构建出一种和自然系统非常接近的系统的，它会在时间中显现出来[15]。在装配式住宅设计中，应该把文化内涵的表达放在重要的位置。装配式住宅预制构件的材料选择，应尽可能做到就地取材，以此来适应本地的人文特征。而装配式住宅材料的选择与自然环境的融合，表现在住宅建筑本身对自然环境动态的适应性，这种适应性的出发点是人们对于装配式住宅的生活环境舒适度的基本需求，以此来展现住宅的文化底蕴，形成和谐统一的设计理念。

在装配式住宅设计中，建筑师借助于极为普通的空间语言，比如运用装配式预制构件的墙板、柱子、窗的造型和组织来表达传统私家园林的空间意境，通过空间的遮挡与开口，可营造出一种园林般的流动性室内空间。当代装配式住宅可以灵活的运用中国传统装饰元素，譬如中国传统的木构架屏风、隔扇以及窗棱等，将其中的纹样、图案、色彩抽象之后制作成装配式构件，在当代住宅装配式内装中使用，居室便可体现出中华文化的空间特征。在当代装配式内装的设计和施工中，结合当代的设计语言，在满足使用功能的前提下，合理地运用中国传统的文化符号、中国独特的空间手法、中国经典的色彩体系等等，可以有效地展现出独特的地方特色和文化氛围，高效而低能耗的塑造出有人文情怀的居住空间，来推动装配式住宅文化内涵进一步发展，弥补大规模生产造成的居住空间模式单一化和文化性的不足。当下，住宅空间设计有回归自然，返璞归真的趋势，装配式住宅设计也应借鉴中国文化中的物质文化和生活审美，建造崇尚自然，顺应自然，以人为本的当代装配式住宅空间。

④装配式住宅中的人情味设计

阿尔托曾说，“建筑不应该脱离自然和人类本身，而是应该遵从于人类的发展，这样会使自然与人类更加接近。[16]”他认为工业化和标准化必须为人的生活服务，适应人的精神要求。阿尔托设计的建筑不但在纹理上相当丰富，而且在传统原料上来说也是相当广泛，作为一个建筑师，他的宗旨就是为人们谋取舒适的环境[17]。

在玛丽亚别墅设计中，阿尔托采用了清水砖墙、抹灰墙与木板壁的混合，而更重要的是，他将本土材料处理成能与人体发生知觉关联。别墅内部，在钢柱伸手可及的高度处绑扎自然材料，并仔细处理门把手的材料与形状以匹配手感。而他在地面细节上的处理则更为精妙，从壁炉到起居室的琴房，地面材料从地砖到木地板再变为粗糙的铺路石。正是通过建筑与自然的相互渗透，并在室内大量使用天然木材、石材，以及对传统元素的引入，玛丽亚别墅具有天然的生命力，仿佛从它的基地和环境中成长出来似的[18]。人与住宅产生的这种微妙联系，也正是装配式住宅需要表达的。如今高效快速的装配式虽然提高了建造效率，但千篇一律的机械化制造很难让建筑与人的情感产生共鸣。装配式住宅的人情化设计并不意味着简单的抄袭历史样式，它应该是在自然的影响中发展而来的个性，借助色彩、材料、建构形式或空间的多元表达来实现完成。运用木、竹、天然石等天然材料营造视觉上的自然感受，可以改善装配式住宅的工业化带来的生硬感和人情味缺失。王澍为自己在杭州设计的几则建筑小品起名作五散房，其中一座现浇混凝土的结构外层用传统的建构方式砌筑瓦片，暴露在外的现代材料——预制钢筋形成了分隔内外空间的隔挡，得到的却是具有人情味的空间感受。发展装配式住宅，理应将这种人情味融合进来，从细节品味人与住宅的通感，关怀住宅与人的身体情感之间的联系，以及人们对住宅空间的不同需求，也是住宅设计人情味的重要体现形式。

四、结语

在历史波折的长河中，预制装配式建筑几经覆没，而今因其建造优势再度被重点关注。装配式住宅的栖居品质体现与个性化发展是未来住宅建筑发展的主要趋向，如何平衡其“标准化”与“个性化”依然是目前讨论的热点问题。我国装配式住宅仍在发展之中，对其人文性与个性化设计的思考需从更多优秀的装配式建筑中学习探索，品味其建筑内涵与装配工艺。装配式住宅相对于传统住宅存在的意义，表现在既服务于人的生命存在，又服务于人的精神自由，艺术象征作用是显而易见的。从装配式开始重新思考建筑的新模式，更加能够提高装配式住宅的发展，有利于创造更多元化的社会，推动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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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徐怡珊，周典，玉镇珲. 探求查尔斯·柯里亚建筑作品中的物质性与精神性——以贝拉布尔住宅区为例[J]. 华中建筑，2010，28（11）：13-16.

15.王澍，陆文宇. 循环建造的诗意  建造一个与自然相似的世界[J]. 时代建筑，2012，No.124（02）：66-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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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刘先觉编著. 阿尔瓦·阿尔托[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98.

18.单晓宇. 阿尔瓦·阿尔托建筑作品及创作思想研究[D].浙江大学，2011.

作者简介：黄境怡（1999.6-），女，汉族，籍贯：湖北黄冈，湖北大学艺术学院，

21级在读研究生，硕士学位，专业：环境设计，研究方向：室内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