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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乡村振兴战略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和“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重要基础。“十三五”期间，乡村振兴逐步从政策引导转向全面建设。各级政府、企事业单位、社会资本及村民，都参与到广泛的乡村振兴中来。一时间，乡村的文旅产业全面开花。从早期的农家乐、采摘园、生态园，逐步发展到乡村景区景点、民宿集聚区、露营地等更多元的业态类型，有效的激活了乡村的发展。但乡村有其复杂性与独特性，文旅项目促进乡村振兴也道路曲折.本文从浙江湖州吴兴区妙西镇妙山村的乡村振兴实践出发，通过对妙山村近些年乡村建设的回顾，来简析文旅产业在乡村振兴过程中面临的各种问题，并探讨可行的解决方案。

【关键词】：乡村振兴；文旅产业；投建运管一体化；

一、妙山村的乡村发展概况

1.1 湖州地区的乡村发展情况

浙江是我国经济发展领先，城乡差异相对较小的省份。2021年5月20日，党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支持浙江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意见》，以浙江为试点，为全国的共同富裕探索发展路径。湖州又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两山理论诞生地。湖州下辖两区三县，乡村文旅建设在全国也较为领先。典型的有德清莫干山洋家乐；安吉两山发源地、大竹海、酒店集群；长兴上海村、贡茶院；南浔古镇；吴兴南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西塞山省级旅游度假区、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太湖溇港等各类资源。依托长三角中心区位、广泛的城市客群、便捷的交通、充足的资源、完善的配套，让湖州成为长三角最为重要的旅游目的地之一。得益于区域旅游产业的整体发展，湖州的乡村文旅也呈现出不同的类型，其中以德清、安吉的民宿产业集群、长兴的农家乐尤为知名，不仅带动了乡村经济发展，也改善了乡村的整体面貌。可以说长三角地区城市近郊乡村旅游的发展，带动了乡村的产业更新，更进一步促进了乡村的振兴与发展。

1.2 妙山村概况

妙山村位于湖州市吴兴区妙西镇中部，区域面积9.07平方公里，辖11个自然村，17个村民小组，共有497户农户，1429人，全村拥有耕地面积2252亩，其中水田1582亩，园地278亩，山林10992亩（其中毛竹林4568亩，笋山1963亩）。农民主要收入来源于竹笋产业，养殖业，（养鸡、养鸭，）种植业（白茶，果木，香菇等）。随着农产品价格逐年走低，村集体与村民的收入也日益下降，年轻人逐渐离开村子进城就业，人口越来越老龄化，农业经营活动中的大部分劳动力也只能依靠外出招工来解决，乡村的发展逐渐停滞。2014年起，妙山村委转变发展思路，突出党建引领，放大山水生态优势，借助妙西镇西塞山省级旅游度假区建设契机，探索形成了一条“党建+文化+乡村文旅”一体的发展路径，逐步实现从“破落村”到“网红村”的华丽蝶变。

1.3 妙山村文旅促进乡村振兴的实践历程

妙山村的乡村振兴实践始于2014年，伴随着妙西镇创建省级旅游度假区而同步开始。由于石料矿等资源型企业的关停，城镇前20多年粗放的经济发展模式亟需转型。依托区域良好的自然生态，政府制定了以文旅产业为驱动的发展导向。从创建省级旅游度假区开始，挖掘乡村资源潜力、编制各类规划与发展计划、开展全面招商引资，乡村振兴逐步开始。2015年12月，妙西镇成功批复西塞山省级旅游度假区。2015年，几个文旅项目签约落地；随后是近八年的高速发展。镇区完成所有通景道路的建设，申嘉湖高速西延也带来了高速出入口的落位，文旅项目全面落地建设。而位于省级旅游度假区核心霞幕山片区的妙山村，更是旅游度假区文旅项目落地的主要区域。自2014年开始，陆续有5个亿元以上文旅度假项目落户妙山村。截至2021年，更有民宿、美术馆、旅游服务中心、露营地、采摘园、农家乐、水上乐园、咖啡馆等其他业态落户妙山村，使其逐步成为一个文旅项目集聚地。2021年，妙山村共接待游客42.8万人次，旅游业收入达1.3亿元，村集体经济经营性收入达212万元。先后获评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第三批）、中国美丽乡村休闲村，成功创建浙江省首批“未来乡村”，并入选“全国民主法治村”名单。

二、妙山村乡村振兴快速发展的基础条件分析

2.1 规划先行-总体战略与具体项目的协同编制

妙山村走上文旅振兴的道路，是由产业转型、项目发展两个关键点驱动的。2014年，来自德清的民宿经营团队发现了妙山村的生态资源潜力，决定投资建设一个小型度假项目。这一过程的落地，也促使政府重新审视妙西镇的发展方向，制定了契合国家生态保护战略与两山理论实践相结合的生态发展的路径。随着络绎不绝的考察客商，也让政府逐渐意识到总体战略和具体落地项目协同的问题，必须系统的布局文旅产业项目，于是在区政府主导下，省级旅游度假区创建提上日程，与之相应的区域发展战略规划、旅游度假区总体规划及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也逐项展开。2015年正式申报西塞山省级旅游度假区，同步完成从总体规划到控制性详细规划的编制工作，确定了旅游度假区整体的发展格局与未来落地项目的初步选址，为西塞山旅游度假区后续的全面招商引资、抓住省级“坡地村镇”政策试点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由于妙山村的发展起点是由实际项目驱动的，所以在前期编制各项规划的时候即同步开展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并开展项目方案设计，确保了总体战略、控制性详细规划与具体落地项目的一致性。同步规划、同步招商引资、同步落地项目直接带来了项目的快速建设，促成了西塞山发展速度。可以说妙山村的乡村振兴发展是由项目驱动、整体统筹、前瞻布局、高效实施、强化规划实施性的典型案例。

2.2 政策机遇-抓住浙江省坡地村镇试点机遇，全面推进项目

妙山村的快速转型发展，除了战略规划与建设项目同步进行以外，另一个重要基础在于抓住了政策机遇。2014年下半年，浙江省率先开展全省调研，结合国家级低丘缓坡综合开发利用“台地产业”建设用地试点经验，探索低丘缓坡如何开发的路径，在全省范围内开展“坡地村镇”试点工作。这一试点工作，完全不同于以往大拆大建、全面布局的城市开发，而是用点状供地、以点带面的方式，在保护耕地、林地和生态空间的前提下，精准布局项目、高效利用土地、强化生态优势，为浙江省广大丘陵山区乡村带来了重要的发展契机。以少量的建设用地、大面积的生态保留用地结合的方式，为乡村建设发展提供了精准的、高效的土地利用方式，是一个极具浙江特色的探索创新。

妙西镇借助这一试点政策，在2015年至2017年三年间，先后三批次，成功申报了15个试点项目，成为全省项目最集中、类型最多样、实施进展最迅速、带动区域发展成效最显著的样板区域。妙山村依托前期规划及项目招商引资前置的机遇，落地了5个项目，成为样板区中的示范。可以说，政策的创新试点，带动了妙山村的文旅发展与乡村振兴。

2.3 “政、企、村、民”共同参与形成合力

在妙山村的发展过程中，我们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虽然初期的发展是由度假项目启动的，但在后续的建设开发与运营过程中，参与乡村振兴的主体单位逐渐增多，最终形成了良好的多方参与效应。

首先是区、镇两级政府，在乡村振兴总体战略的指导下，针对妙西镇这一亟待突破的主战场，给予了最大的关注与助力。从2015年妙山村申报市级美丽乡村开始，政府持续完善基础设施建设及文旅产业配套，修建通景道路、完善指示系统、美好乡村环境、建设乡村景区、参加全国各类旅游平台的推介活动、行政管理“三服务”到项目等一系列措施，不仅有力的保障了景区和项目的顺利建设，同时也加快了文旅产业的集聚。

而妙山村这一乡村基层单位，充分利用了集体土地流转、土地征收过程中村集体的收入，开展村容环境整治、村庄公共服务配套建设、贫困户专项扶持、乡村文化礼堂建设等一系列项目，直接完成了3A级乡村景区的创建，并实际改善了乡村的生活、生产、生态环境。

作为乡村运营劳动力来源的本村村民，也全面参与到项目、景区、自宅和基础设施建设中来。乡村的建设与城市建设不同，大量的外部场地施工及环境整治，需要在地化解决劳动力来源。而从村民向施工人员的身份转变，不仅为村民带来了第二份收入，极大的改善了村民的收入结构，也为村民有资本投入自宅建设及文旅兼业提供了初始资本，也实际促进了青年返乡与村民综合素质的提升，进一步缩小了城乡收入的差距。

三、乡村振兴过程中遇到的难点

妙山村的文旅产业促进乡村振兴建设，已历时8年多。从2014年申报湖州市美丽乡村开始，到2022年获批浙江省首批未来乡村，基本上一年一个台阶。在这期间，不仅有很多成功的经验，也依然有许多值得探讨的难点。

3.1  土地碎片化及历史因素带来的对下处理难题

乡村的发展依赖土地资源和其他生产资料。1978年开始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包产到户）在解放生产力的同时，也带来了农村土地的碎片化。而后的城市化进程，导致农村人口流失，进一步导致乡村土地经营权的私下转让、互换，形成了目前农村土地权属复杂状态。当下，我国的乡村振兴大多依靠产业或项目来驱动，必然会有土地资源征收、流转、租赁、占用等情况，由此会产生一系列涉及土地的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问题，甚至不少项目在不知情情况下，还存在一定的违法占用情况。所以复杂的土地权属、土地类型等问题，是横梗在乡村振兴上的一道坎。同理其他生产资料如村集体设施、灌溉水库、水渠、农电等设施也存在同样的问题。由于长期缺乏精细化的统计整理，在项目启动阶段面临土地及生产资料的梳理与确权，这是文旅产业促进乡村振兴首先需要处理的难题。

在妙山村的乡村振兴实践中，先期即划定项目开发区域，并由镇政府会同村委及各生产小队开展土地资源整理及排摸，历时半年多，才将区域内的山林地、水田、菜地、荒地等各类用地的权属明晰，然后开始进行相应的土地流转程序。即便如此，后续在建设过程中，依然存在划分地界不清，私下转让后的确权问题，更有兄弟之间分户不均、土地相互占用等各类问题，导致建设前期准备工作迟缓，带来大量的对下协调工作。政府及村委，是解决问题的核心，政府予以统筹，成立镇村联动“专班”，由村委联系生产小队开展对下协调工作。引入测绘单位，依据最新分户界限，协调处理各个纷争点，确保乡村土地资源及各类生产要素的合理分配，确保土地整理工作的进行。

3.2 “投、建、运、管”一体化是乡村振兴可持续的最大难点

从乡村成为我国最重要的社会治理任务开始，国家和地方，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资源。从“村村通道路基础设施建设”、“迁村并点”、“农业园区建设”、“美丽乡村”、“乡村振兴”到“共同富裕”，每个阶段都有各自的任务与目标。今天修路、明天造桥，隔天刷墙、栽树种花，今年开民宿、明年做露营、后年又举办各项活动，乡村的发展被分解成为了一项项“运动式”的任务。同时由于“投、建、管、运”分别属于不同的主体单位，大量的前期建设投入与后续的管理运营无法有效衔接，导致许多乡村建设后缺乏持续管理，最终荒废。

妙山村的乡村振兴实践表明，一开始的规划即需要从市场化的角度、从运营管理入手，反推项目的投资建设，可以说乡村振兴必须走“投、建、运、管”一体化运行的道路。前期的村庄整体定位更多从人的需求出发，创造一个位于乡村的聚集区域，打造丰富的艺术家、建筑师、旅行者、学者、城市消费群体能够停留、汇聚、度假、生产的空间。中间的建设过程，由不同的运营管理团队介入各个项目建设，并结合运营对项目方案进行调整。在后期运营管理阶段，更是充分挖掘各类资源，整合到运营管理过程，这里创造了多样化的岗位，让所有的村民转变为项目的员工，并承担了各种类型的职业岗位，间接为乡村振兴培养了大量的人才，保障了项目的持续性运转。所以乡村振兴的推进，一定要依托“投、建、运、管”一体化思维。

3.3 人的回归是乡村振兴持续性的最大动能

目前我国的乡村大量面临老龄化、劳动力匮乏等情况，乡村的生态、生产、生活难以维持良性的发展，而乡村振兴，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在于乡村人员回归与发展。转变生产经营方式、提高机械化率、加大产业规模、设置专职农业产业工人，虽然可以解决一时劳动力匮乏问题。但是对于我国大部分地区小规模农业的生产经营方式，并不完全适用。乡村的可持续发展，还是需要促进乡村人口增长、提高乡村从业人员水平、促进乡村社会和谐发展。所以人的回归，是乡村振兴持续性的首要保障。

妙山村的实践经验是，以项目为契机，创造大量就业岗位，提升乡村农业与非农业从业人员的技能、促进收入增长，对从业人员进行全面培训并通过政策扶持鼓励年轻人返乡就业创业。项目入村、带来各类岗位，让在城市就业的村民返乡就业。农业产业项目落地，提高了农产品的附加值；文旅项目发展起来，让农产品直接面对消费者，提高了“茶、笋、蔬菜、瓜果”等基础农产品的价格，直接增加农民收入。年轻人在乡村就业，能够赚到与城市相同甚至更多的收入，并且可以照顾家人，生活成本更低，这些都是对乡村从业人员的巨大吸引力，也是文旅产业带动乡村振兴的价值。

四、文旅促进乡村振兴的未来方向

4.1 乡村振兴，产业为先，强化一二三产联动发展

对于乡村而言，一产是乡村存在的根本。但我国大部分乡村的一产低效、低收益，直接导致一产的消减，也间接导致乡村的没落。所以一产的提质增效，是乡村振兴首要解决的问题。需要从产业发展入手，结合科技化、数字化、专业化、导入合适的农业科研机构、农业专业运营公司，引入科研单位、引入优秀农业品类、建立本土育种体系、创建优质农产品品牌，是一产走向高效益的必要手段。同时通过农业二产化项目的导入，为大区域农业建立精深加工产业链，为一产增效。三产则从市场角度，直接对接消费者，将目标消费群体带入乡村，实现乡村一产、二产、三产联动发展。依托新的互联网技术，拉近城乡距离，助力农业产业发展，农业依托互联网电商平台、数字乡村、线上线下消费场景，强化农业产业与消费者的直接联系，创造更大的附加值。

4.2 文化振兴是乡村振兴的精神基础

我国的乡村，历经了千百年的传统文化浸润，保留着传统的文化特征，是我们实现乡村振兴的重要精神基础。近现代社会的发展，城乡一体化进程，虽然将国内、国外文化，传统、现代文化融为一体，但我们社会传统观念当中对于乡村、传承的认同，依然深入骨髓。乡村振兴，不仅只是物质层面的丰富与发展，更是精神世界的富足与自信。我们的乡村振兴实践，需要对乡土文化进行深层次的挖掘、保护与传承。在乡村振兴过程中，挖掘历史故事、历史人物，并通过现代演绎的方式，呈现在乡村运营过程中，尊重在地的历史文化、风土人情，是每个乡村独特性的体现，也是文旅产业立足的根本。在历史传统文化保护中予以宣传发扬，让更多人了解文化产生的根由及其发展的状态，是更好的了解一片土地、一个乡村的重要途径。

4.3 有效促进城乡间的资源流动

前三十年，我国城乡之间的流动，主要是乡村物资资料及人口进城带来的城市化提升，也可以看作是城乡自然流动的结果。目前我国的城乡之间的关系不够紧密，城市居民想要进入乡村就业、创业、生活，仍然存在一定难度。而乡村的逐渐空心化，导致农业生产力的下降。所以乡村振兴的一个重要环境，是加快城乡之间各类资源的自然流动，让城市居民、城市资金、城市物资能够顺畅的加入乡村建设中，成为城市反哺乡村的重要部分。未来的乡村振兴，如果能打通城乡间的人员流动，将为乡村导入更大的活力。

五、经验总结

从2014年开始的妙山村建设，到今年已经历时9个年头。从一个破落的山村发展成为省级旅游度假区的核心区，这个过程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与努力。乡村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更多的是长期的投入与经营，更多是把握时代发展机遇与创新能力的综合体现。在浙江这片土地上，拼搏精神、创新精神始终引导着所有人，投入到乡村振兴的洪流中来。疫情结束、文旅复苏、产业加速，面临一个新的发展建设时期，乡村振兴，更应该摆脱目前所面临的发展制约、夯实农业基础、加大产业导入、促进人才返乡、汇聚多方资源、创新政策思路、立足长效机制、扎实前行，为实现共同富裕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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