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社区是社会发展的“细胞”。“未来社区”理念的出现，既是“社区”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也是社会发展变化的反映。但“未来社区”的形态及其建设仍还处于“朦胧”探索阶段。因此，加强对“未来社区”的研究，具有重要的社会价值和前瞻性。从社区教育的视角出发，探索在智慧教育语境下社区教育的新形态。当前社区教育存在的短板问题，可以通过智慧教育手段实现革命性变革。其中包括：营造智慧性的社区教育环境，实现资源整合，形成社区教育立体化服务网络；构建人机协同机制，实现教育模式创新、教育手段智能、教育主体互动；运用智能化手段和教育新思想、新技术，创建社区教育多样化、多元化供给机制，形成社区居民学习的即时性、沉浸式和个性化，推动学习型社区、学习型社会的到来。

关键词：智慧教育；未来社区教育；教育场景

[中图分类号] G77 [文献标识码] A

“未来社区”是近年出现的一个热词。2019年3月浙江省印发的《浙江省未来社区建设试点工作方案》（以下简称《方案》）中首次提出“未来社区”概念，明确以“人本化、生态化、数字化”为发展方向，涵盖“邻里、教育、健康、创业、建筑、交通、低碳、服务和治理”等价值要素，[1]勾画出一幅未来社区的美好愿景。“教育”作为未来社区的构成要素之一，在未来社区建设中必将发挥重要作用。“智慧教育”的提出正是教育领域发生变革的时代表征。本文仅根据笔者对未来社区教育的理解，从智慧教育的视域谈未来社区教育的图景及其建构。

一、社区及社区教育的简介

《方案》并未明确界定“未来社区教育”的概念，此处留白给予人们在未来社区教育场景构建工作上更大的施展空间。

“社区”概念首次由德国社会学家滕尼斯在《共同体与社会》中提出，被定义为“以本能中意、习俗适应和共同记忆等‘自然意志’为基础而组成的群体，其中血缘群体、地缘群体和宗教群体是社区的基本形式”。[2]随着人类社会的变迁，“社区”概念的外延和内涵也在更新和拓展，其形式也在不断变化。在抗击新冠疫情的过程中，社区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但也暴露出一些问题，比如难以满足居民多元多变的需求，更难以预警和应对突发事件。[3]社区教育是完善社区治理统筹机制的重要环节，其价值引领、主体参与、舆论宣传、资源融合等机能可为社区治理提供强大的助力。若要真正把社区的“管理”升格为“治理”，社区教育的支持与引导是不可或缺的。[4]

社区教育是“在一定区域内利用各类教育资源，开展的旨在提高社区全体成员整体素质和生活质量、服务区域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教育活动”。[5]社区教育开展必须立足于当地政治经济、文化传统等现实因素，因此不同国家与地区的社区教育表现形式各有千秋。比如，欧美日等发达国家的社区教育起步较早，起初以工业革命相关的职业技能培训为主要内容，其实施方式随着国情变化而不断调整；陷于少子老龄化困境的日本，其社区教育以老年休闲类课程和培训为主，兼顾引导社区家庭之间的多维互动；拥有大量青壮年移民的美国，其社区教育偏重于职业技能与学历提升。我国社区教育起始于1986年，上海市普陀区成立的“真如中学社会教育委员会”。[6]经过多年探索，我国社区教育已初具规模，但由于起步晚，经验少，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差距[7]。所以，我国社区教育必须迎难而上，把握智慧教育变革方向，在智能化时代有所作为。

二、智慧教育语境下社区教育的革命性变革

“智慧教育”的概念衍生于2008年IBM公司提出的智慧地球战略，后者认为地球上“几乎所有东西——任何物理对象、过程或者系统”都可以借助“新一代信息技术”实现感知化、互联化和智慧化。[8]

学者祝智庭将智慧教育定义为“通过构建技术融合的生态化学习环境，通过培植人机协同的数据智慧、教学智慧与文化智慧，本着“精准、个性、优化、协同、思维、创造”的原则，让教师能够施展高成效的教学方法，让学习者能够获得个性化学习服务和发展体验，从而培养具有良好人格品性、较强行动能力、较好思维品质、较深创造潜能的人才。简言之，智慧教育的根本要义是，通过人机协同作用优化教学过程与促进学习者美好发展的未来教育范式”[9]。

笔者认为，在智慧教育语境下会为社区教育带来以下几个方面的革命性变革：

（一）智能化技术的支撑

智能技术是智慧教育的首要驱动力，社区教育智慧化变革需凭借智能技术的支撑才能推进。

随着智能技术的发展与介入，未来社区教育的办学模式、教学与评价体系将出现脱胎换骨的变化。例如， 物联网、大数据等技术可为海量的教学数据提供充足的载体空间和高速的传输通道；虚拟现实技术利用终端设备模拟视觉、听觉、触觉等体验效果，让社区学员能在不同时间、地域进行沉浸式学习；区块链技术有效维护数据的公正透明，为未来社区教育学习成果的认定、流通与变现等工作提供安全保障；ChatGPT的问世代表着生成式人工智能已具有一定沟通、办事甚至教导、学习的能力，在未来能像人类一般主动参与教学管理和实施等工作，还能为人机之间提供强大的交互接口，令人机交互过程如说话、呼吸一般自然，[10]这对于参与机构成分复杂，教学工具多种多样的社区教育来说尤为重要。

可以说，智能技术是人机物三元融合、个性化服务以及智慧化教学得以实现的基础。

（二）人机物三元的融合

人类与信息技术传统的从属或奴役关系已悄然发生改变，信息技术已紧密融入人类的文化生活中，人类智慧构建的数字网络生态对人类自己的思维、行为产生深刻影响。[11]另一方面，信息技术和现实世界的联系也更加紧密，越来越多的工具设备嵌入智能模块，加入数字网络。人类社会、数字网络、物理现实三者的界限已开始模糊，在未来，人机物智能融合的三元世界将在物联网、人工智能、主动智能服务等技术的推动下逐渐显现。

在未来社会人机物三元融合的设想中，社区教育体系可跨越人员分工差异而产生的沟通障碍，消除软件来源不同而产生的耦合限制，打破硬件分散各处而产生的空间阻隔，实现社区教育资源的最优化调配，营造“物尽其用，各司其职”的智慧化社区教育环境。

（三）教学与评价的革新

智慧教育引领下的未来社区教育普遍采用智慧化教学与评价方法。未来人工智能在拥有生成性性、主动的前提下，可以虚拟出适合用户的学习空间以及教师、学伴等角色。学员能够快速、准确地获取合适的教学资源，遵循预先依据自身特征设定的学习策略，在虚拟现实场景中进行沉浸式、个性化的学习活动。学员在教学过程中的状态也能被教学环境实时、精准地感知，以便于智能教学系统调整策略和及时干预，保证学习效果。

智慧化教学评价不是单纯的主观评价，而是以教学环境对用户的多模态感知数据为主，形成可视化评价材料。人工智能算法结合学员的学习水平、特征等基础信息，梳理与转化感知数据，生成知识技能、方法掌握、情感价值等多维度评价。

总而言之，智慧教育为社区教育提供智能化、个性化的技术支持，构建人机物三元融合的教学环境与生态，引导智慧化教学和评价方法的应用，给未来社区教育的场景建构奠定坚实的基础。

三、智慧教育引领下未来社区教育的场景建构

列宁有言：“理论由实践赋予活力，由实践来修正。”智慧教育引领下的未来社区教育场景建构需要结合基层实际情况，借助智慧教育理念引领与技术支持，形成有效的未来社区教育实践形态，满足广大民众的多样化需求。

（一）未来社区教育的实践形态

通过搭建智能分配教育资源的教学环境，实施高度人机协同的个性化教学模式，形成可视化教学评价和成果认定机制，为个性化教学环境的配置提供参考依据，形成一个良好的社区教育生态闭环。

1.资源整合的智慧化教学环境

未来社区教育的教学环境是一个高度整合的教育资源综合体，各机构部门的软硬件资源可以充分发挥其作用与价值。

硬件资源主要以各机构部门线下教学场地与设备为主。场地、设备能够集成智能模块，接入物联网。这意味着，未来社区教育有能力吸纳、运用和管理更多的教学场地，扩充实体教学空间，教师、学员也将拥有更大的线下资源选择范围。软件资源包括各机构部门各自的网络平台、课件、数据等。未来社区教育的云端人工智能服务可行“同声传译员”之职，为不同部门不同规格的数据提供转换与衔接。在此设想下，社区教育网络虚拟空间将大幅度扩张，形成一个区域性乃至全球性的网络体系，用户只要进入一个网络节点就能访问整个体系内所有的学习资源。

未来社区教育的资源整合似乎更多体现于对“机”与“物”的充分利用，但其操作主体便是“人”。智慧化教学环境可依托人工智能，为高度人机协同的教学过程打下基础。

2.高度人机协同的教学方法与精准干预

在人机物三元融合的背景下，教学过程若能实现人机高度协同，由智能代理负责重复单调、逻辑性强的工作，教师则发挥人类优势，专注于创造性、情感性、启发性工作，[12]未来社区教育的生产力将获得较大提升。

在教学设计阶段，人工智能以学员的学习特征与需求为依据，结合学员所在社区的治理需求，为学员设计个性化知识图谱，然后进一步为各个知识点设计个性化学习方案。教师则负责对生成的知识图谱和学习方案进行决策和调整，加入深层次、多角度的创新设计。

在教学过程中，智能感知体系可实时捕捉学员的表情眼神乃至心率脑电等信息，判断学员情绪、精力、专注度等学习状态，当学员状态异常时，人工智能根据实际情况决定由虚拟教师、虚拟学伴进行提醒，还是安排课间休息娱乐，亦或寻求人类教师的协同，提供情感关怀与鼓励。可以说，高度人机协同是未来社区教育中提高教学实效，实现智慧化教学的重要手段，同时在教学过程中的感知与测量让教学评价更有据可循。

3.可视化教学评价与智能化成果认定

智慧化教学评价在智慧教育中占有重要地位，其原则是“评价即学习”，实现以评促学、以评促发展。[13]学习过程中，学员的情绪专注、知识掌握等状态信息可以被实时测量与记录，这既是教学设计、精准干预的依据，也是可视化教学评价的数据来源。可视化教学评价能够形成非正规学习成果，为学员的工作学习、生活交际的安排提供参考依据，也为社区治理工作提供信息支持。

非正规学习成果认定体系是实现“学习型社会”的基础，也是建设终身教育体系的关键因素之一，[14]它可以将社区居民的非正规学习成果转换为个人资源，直接影响其学习积极性。在未来智能时代，学员学习成果的佐证材料将以数字化形式存在，无论是学历、学位、技能、荣誉证书等显性材料，还是工作生活中积累的知识技能、工业绩等隐性成果，都能由人工智能主动识别、记录与梳理，进入大数据中流通。

（二）智慧教育引领下的未来社区教育场景

未来社区教育实践形态主要面向社区教育工作者，发挥着后台管理的作用，要真正完善未来社区教育体系，还应建立面向广大民众的前台服务体系。在未来，社区教育与社交、卫生、就业等元素一起成为民众生活的重要部分，融合为一个巨大的智慧化生活网络。在这种设想下，我们可以依据终身教育理念，按年龄段来设想未来社区教育场景。

1.面向社区婴幼儿的智能化托育服务

未来社区婴幼儿托育的智能化首先体现于供求匹配，迅速、精准地为家长匹配附近合适的邻里互助看管服务或专业幼托机构。另一方面，未来的幼托机构可以实现智能化管理，比如利用智能设备灵活调整场地温度、亮度、湿度、声响等环境因素，还可智能识别表情、动作、声响来实时监测婴幼儿状态，保证婴幼儿的人身安全。人类保育员能够和育儿专家系统自如交流，在看护方法、游戏活动等方面及时得到合理的指导和建议。

2.面向中小学生的全景式实践教育

在人机物高度融合的未来社会中，教育服务供给将实现公共化、社会化、泛在化，社区教育、基础教育、职业教育等多种教育形式也能产生更大的交集。未来社区教育能以自身为纽带，为基础教育与职业教育建立联系。

师生们在虚拟环境中实施沉浸式的劳动职业实践教学，在人工智能的协调下实现高度人机协同，比如学生发出求助时，人工智能能根据课堂各种感知数据来选择、调动合适的帮助者。中小学教师和职业技术教师可以在人工智能的协同下有效合作授课，中小学生则在虚拟实践场地中，操作虚拟劳动工具，解决实际问题，探究新知识、新方法。

可以说，未来社区教育的全景式实践教育能促进中小学生理论知识的融会贯通，还能培养其劳动精神和职业意识，符合国家改革劳动教育，发展职业教育的方针战略。

3.面向社区青壮年的需求式教育服务

未来社区教育与职业教育有效融合，能为为社区青壮年居民提供一个自我提升的综合服务体系。青壮年居民往往拥有提升个人价值与家庭生活水平的期望，具备一定职业技能学习的内驱力。学员能够在人工智能的协助下规划适合自身的学习路径，甚至还能为学员提供职业生涯规划的建议。高度的智慧化学习环境能够虚拟出各种学习环境和实践场景，让各行各业的学员有效提升知识技能；学员的学习过程能够在多个智能终端间灵活切换，利用碎片时间随时随地进行学习。

根据青壮年居民需求定制的社区教育服务，不仅利于居民个人成长和家庭幸福，还能引导居民“以学会友”，形成学习、社交相互激励的正向循环。另一方面，青壮年居民是非正规学习成果认定体系的主要服务对象，其学习成果在智慧化认定体系中可高效兑现成人力资本，激发学习动力。

4.面向社区老年群体生命价值的教育引导

智慧教育引领下的未来老年教育将努力实践“积极老龄化”理念，引导老年人保持与提升认知水平，为社会发展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实现自我生命价值。

老年人可以借助语音指令，快速掌握智能学习工具的使用，在虚拟环境中学习和掌握新设备、新理念，比如智能家居、智能通讯、隔代教育、社区治理等方面的知识技能。老年人对新设备、新理念的掌握和接纳，有利于缓解代际冲突，改善家庭氛围，让老年人在家庭中具有更多话语权和参与度。老年学习社团既能让老年群体自我组织与管理，减轻社区治理工作的负担，还能在治安维护、纠纷调节、环境保护等社区治理工作上发挥更大的价值。退休教师、医生、工程师等老年专业人才通过未来社区教育网络，与企事业单位合作，继续为社会生产提供智力支持。

由此可见，未来老年教育将升格为生产型的社会事业，老年人能够享受便利、舒适的教育服务，有尊严、高价值地生活，焕发生命活力，提升生命价值。

总结

智慧教育理念和技术将为未来社区教育场景带来重大变革。在课程上，从课程设计的单一目标模式向动态环境模式过度；在教学上，从传统教学模式转向人机协同智慧教学；在评价上，从终结性评价转向全过程多维度评价。同时整合教育资源，搭建智慧化教育环境，提高学习的便利性、趣味性；借助人机协同实施有效教学过程控制与干预，提升学习的动态性；实施智能化学习成果认定，提高学习收益度，激发居民的学习积极性，为各年龄段社区居民提供终身教育服务。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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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王海东，韩民.学习成果认证制度相关概念及问题探讨[J].开放教育研究，2016，22（05）：61-67.

基金项目：浙江省教育厅2021年度高校国内访问学者教师专业发展项目“智慧教育视域下未来社区教育场景的建构研究”，课题编号为FX2021226，主持人：徐征，导师：陈明昆。

作者简介：徐征（1983-），男，浙江永康人，硕士，浙江电大学永康学院社区教育处副主任，讲师，研究方向为社区教育、职业教育。

倪欣怡（1998-），女，江苏苏州人，硕士，浙江师范大学成人教育学专业2021级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成人教育学基本理论、老年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