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校园霸凌作为影响青少年身心健康的重要社会问题，长期以来备受关注。本研究以黑羊效应理论为基础，重新界定校园霸凌场景中的群体角色构成，将参与者分为黑羊（受霸凌者）、屠夫（施暴者）和白羊（旁观者）三类，从个体、家庭、学校及社会四维度剖析其生成动因，突破单一评判标准，构建新型霸凌行为分类体系，并创新性提出“预防—处置—善后”三级干预机制，旨在形成完整的校园霸凌治理闭环。关键词：黑羊效应；校园霸凌；成因分析；分类体系；干预路径

一、前言

（一）研究背景

当下校园霸凌已经成为影响青少年身心健康和成长环境，影响社会文明进步和稳定发展的顽疾，是社会发展进程中不可忽视的重要问题。2024 年 3 月，教育部启动全国范围内的校园暴力与学生欺凌防治专项教育行动。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重强调要“重视心理健康与精神卫生”，建议强化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体系建设，从而更好地预防和应对校园霸凌等问题。近些年来相关学术研究揭示了校园霸凌的内涵和实质，但少有学者从“社会角色论”角度切入研究。为进一步理解校园霸凌的发生机制和影响因素，本团队通过引入黑羊效应理论作为新的研究视角来分析校园霸凌现象，于当前研究基础上，结合时代背景，采用新标准对校园霸凌行为重新分类，据此对其成因及干预路径进行针对性剖析。

（二）研究意义

1.理论意义

（1）揭示校园霸凌的本质与成因。校园霸凌现象的滋生是个体心理特质、家庭教养模式、学校管理生态及社会文化环境等多维度因素相互交织、共同作用的结果。通过系统研究，探究各维度因素的内在关联与作用机制，进而准确把握其内在规律和特点。

（2）分析校园霸凌的影响。校园霸凌的危害具有多维性与持续性，对受欺凌者而言，不仅会引发焦虑、抑郁等心理创伤，还可能导致学业成绩下滑，回避人际交往，欺凌实施者群体更容易出现心理发展的风险。

（3）发现校园霸凌背后的心理机制。从众心理则、责任感的缺失加剧了个体在群体压力中不敢表达不同的意见的趋势，使得个体在参与霸凌行为时更容易忽视自己的过错。

2.应用意义

（1）加强学校的霸凌管理和教育引导。学校需构建系统化的反霸凌政策体系，通过制度化规范与教育引导的协同推进，助力学生形成正向价值认知，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和道德观，培育其对霸凌行为的识别与拒绝，构建个体层面的行为响应机制。

（2）获得家庭教育的支撑和社会支持。家长需建立常态化的情感联结机制，通过持续关注子女的心理动态与情绪表达，构建校园霸凌的早期识别屏障。社会层面需构建多元化支持体系，为青少年应对校园霸凌提供坚实后盾。

（3）帮助受害者走出阴影。通过心理辅导、社交技能培训等方式，帮助受害者增强自信，提高自我保护能力，扩大社会支持和帮助范围，尽可能的走出校园霸凌阴影。

（4）引导旁观者和施暴者反思自己的行为。通过教育宣传、案例剖析等方式，使他们深刻意识到校园霸凌对受害者造成的伤害，以及自己在其中的责任和角色，从而激发其良知和同情心，共同营造一个和谐、友善的校园环境。

（三）研究方法

文献研究法。通过文献综述梳理国内外关于黑羊效应和校园霸凌的研究成果，为项目研究提供理论支撑。访谈及个案分析法。结合实际案例分析校园霸凌事件的成因、过程和后果，揭示黑羊效应的影响机制。问卷调查和实地调研法运用 SPSS统计分析软件，系统剖析采集数据，把握学生群体对校园霸凌的多方面认知，为后续研究提供科学的数据支撑。

（四）研究的创新点

1.视角新。本研究以黑羊效应为理论框架，将黑羊效应作为项目研究的核心理论研究校园霸凌，有助于更深入地理解校园霸凌现象的本质和成因。

2.概念新。本研究通过对黑羊效应驱动型霸凌与预谋型霸凌的系统性探究，深度解构了两种典型形式的特征与成因，更加明确地强调了校园霸凌的隐蔽性和多发性。同时从被霸凌者的性格特质、行为差异等维度切入，揭示出个体独特性与多元价值表达可能引发的群体排斥机制。

3.方法新。本研究以心理学、教育学、社会学理论为根基，构建多维度的干预路径体系。通过整合认知行为疗法重塑个体思维模式，运用社交技能训练提升群体沟通效能，结合系统性反霸凌教育营造校园文化氛围，开展多学科交叉融合研究。

4.分类新。本研究利用“社会角色论”将校园霸凌不同群体分为“黑羊、白羊、屠夫”三类角色，针对每类角色在校园霸凌中发挥的作用并结合时代发展背景，做出新标准、新体系、新框架下的新分类，为进一步了解与解决校园霸凌问题提供了启发。

（五）国内外研究现状和发展动态

1.国内研究现状及评价

（1）关于校园霸凌分类和成因的研

自从张文新将霸凌行为分为直接身体欺负、直接语言欺负和间接欺负三种并开展实证研究后，我国的校园霸凌研究逐渐走向深化与细化。黄喜珊将校园霸凌分为身体欺侮、言语欺侮以及关系欺侮，随后网络暴力这一新型霸凌形式也新时代发展而兴起（李醒东，2010）。但传统国内研究多将校园霸凌界定为 “长期、持续、反复的伤害行为”，这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单次霸凌事件的危害性。校园欺凌的发生机制呈现显著的复杂性与多维性，学界普遍认同其是个体家庭学校与社会等多因素交互作用的结果。

（2）关于校园霸凌干预路径的研究

国内学者提出的校园欺凌预防措施主要从五个方面着手，包括学生、社会、学校、家庭和教师。第一，个人层面。根据杨令平的研究观点，青少年群体需通过确立崇高理想信念与健康价值坐标，从行为动机层面阻断校园欺凌的生成逻辑。第二，社会层面。政府的介入与引导至关重要，正如王宏所强调，构建有效的校园欺凌处理机制，需要强化社会机构、社会组织与学校间的协同合作。第三，学校层面。要建立有效的预防机制，同时还要注重对学生进行适当的道德教育。第四，家庭层面。陈纯槿、郅庭瑾认为家长应当为学生创造良好的家庭氛围，积极配合学校的校园欺凌防治活动。

2.国外研究现状及评价

（1）国外研究现状

国外心理学家对霸凌问题的关注最早可追溯至 19 世纪末期。1897 年，心理学家 L.Burk 在《教育学专刊》上发表的文章标志着霸凌问题研究的开端。挪威心理学家 Dan Olweus 的系统性研究开创了校园霸凌领域的学术先河。在制度干预层面，部分国家将霸凌行为纳入刑事法律框架，在专业支持领域，引入第三方社会组织参与事件处置。校园霸凌求助软件的开发也使得受害者能够更便捷地寻求帮助和支持。国外还注重开展人性教育和善良教育，通过教育和引导，帮助学生建立正确的价值观和道德观，从根源预防和减少校园霸凌的发生。

（2）关于校园霸凌分类的研究

在外国学界研究初期将霸凌行为粗略地划分为身体、语言和其他攻击方式三类（丹•奥维尤斯，1986）；随着社会发展，校园霸凌问题愈演愈烈出现了公然性攻击行为与关系攻击行为类型，在多位学者共同细化下分为公然霸凌以及关系霸凌两大类（哈拉奇）。国外社会的动荡，让种族歧视与宗教歧视进入校园，在现有分类中又新增以生理和语言为划分基础的新观点——生理霸凌、非生理霸凌、语言霸凌和非语言霸凌四类（基思•沙利文）。国外研究多聚焦于线下霸凌行为，伦敦大学彼得史密斯等人的观点最具代表性，他们认为网络欺凌是传统欺凌的一种特殊类型。

二、黑羊效应视角下校园霸凌的成因及分类研究

（一）多元主体驱动的成因体系

校园霸凌的发生是个体心理、家庭环境、学校管理与社会文化等多维度因素交织作用的结果，黑羊效应理论为解析这些复杂成因提供了独特的群体角色分析框架。

1.个体与群体心理层面

霸凌者（屠夫）往往表现出外向冲动、控制欲强、追求群体认同的性格特质，其行为受“集体意识与从众心理”驱使，通过攻击他人获取权力地位，而“罪恶共享”心理则使其在集体霸凌中淡化个体责任。受害者（黑羊）多因内向敏感、身体缺陷或家庭背景特殊，成为群体压力的“宣泄口”，其顺从隐忍的行为模式强化了自身的“易攻击”标签。旁观者（白羊）受“逃避风险”心理支配，担心介入冲突会使自己沦为下一个黑羊，从而选择明哲保身，这种集体沉默形成“责任分散”效应，间接纵容了霸凌行为的升级。

2.家庭与学校的系统性缺陷

家庭层面，结构失衡易导致青少年情感认同危机，使其通过霸凌行为寻求同伴群体的接纳与存在感；教育方式失当则直接塑造了个体的行为模式—专制型家庭的暴力倾向可能被子女模仿，溺爱型家庭易培养自我中心主义，放任型家庭则因监管缺失使子女缺乏规则意识。学校层面，长期存在的“重智育轻德育”倾向导致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缺位，同时，学校对霸凌事件的干预机制滞后，常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缺乏明确的报告流程与责任追究制度，教师对隐蔽性霸凌识别能力不足，进一步助长了霸凌者的侥幸心理。

3.社会环境的催化与纵容作用不可忽视

随着网络技术的普及，暴力文化通过影视、游戏、社交媒体等渠道渗透，青少年易模仿其中的攻击性语言与行为，形成“暴力合理化”认知；法律层面，我国对低龄霸凌行为的追责细则尚不完善，犯罪成本低廉加剧了其行为的肆意性；此外，社会舆论对霸凌事件的关注常停留在表面，对旁观者责任的探讨不足，集体冷漠的“白羊效应”成为校园霸凌的隐性推手。

（二）多维度交织的分类框架

1.按行为方式划分

校园霸凌呈现传统与新型手段交织的特征。传统单次霸凌表现为偶发的肢体冲突、言语羞辱或物品毁坏，尽管危害相对可控，但若未及时干预，易演变为长期霸凌的开端；持续反复霸凌则表现为系统性压迫，包括身体霸凌、精神霸凌及关系剥夺霸凌，此类行为通过长期施压摧毁受害者的心理防线；随着网络技术发展，新型霸凌手段如“人肉搜索”“网络暴力”等应运而生，其隐蔽性强、传播范围广、伤害不可逆的特点，使受害者陷入“无处可逃”的困境。

2.伤害结果维度

校园霸凌行为可分为即时可见伤害、隐性心理创伤与社会关系断裂三类。即时可见伤害主要体现为身体霸凌导致的外伤、残疾等生理损害，其后果直观且易于识别；隐性心理创伤则更为持久，精神霸凌引发的抑郁、焦虑、创伤后应激障碍等心理问题，可能伴随受害者一生，甚至诱发自杀倾向；关系剥夺霸凌通过破坏受害者的社交网络，使其丧失归属感与支持系统，导致长期孤独感与自我认同危机。

3.从群体互动模式看

黑羊效应下的霸凌可分为“屠夫”主导型、“白羊”共谋型与“黑羊”标签型。“屠夫”主导型事件中，个体或小团体凭借身体优势或社交地位主动实施攻击，其余“白羊”保持观望，虽未直接参与但也未干预，形成“单一个体施暴—群体沉默纵容”的模式；“白羊”共谋型则表现为多数群体参与攻击，通过谣言传播、集体排斥等手段孤立“黑羊”，形成“法不责众”的狂欢式霸凌，此类事件危害最大且干预难度最高；“黑羊”标签型则因受害者的个体差异群体标签化，成为象征性的“替罪羊”，其存在被视为群体压力的源头，进而遭受系统性排斥。

三、黑羊效应视角下校园霸凌的干预路径研究（一）事前预防：构建全场景压力缓冲机制

1.学校作为育人主阵地，需从生态重塑与认知干预双管齐

开设“反霸凌”通识课程，通过角色扮演、情景模拟等互动教学，让学生切身感受“黑羊”的无助、“屠夫”的盲目及“白羊”的冷漠，破除“集体无意识”下的责任逃避心理；构建多渠道的心理健康动态监测体系，分散学业竞争与群体互动带来的心理负荷，防止负面情绪因长期累积形成”压力海绵效应”。

2.家庭层面应强化情感联结与价值观传导

家长需关注子女的异常行为信号，建立“家庭安全对话机制”，避免因沟通缺位导致问题恶化；同时，积极参与“家校共育工作坊”，学习社会学习理论，反思自身教育方式对子女行为的影响。

3.社会层面需完善制度保障与文化引导

立法机关应加快相关法律的制定，明确霸凌行为的法律界定、分级处罚措施及责任主体，建立未成年人霸凌行为档案，对重复施暴者实施一定强制措施；媒体需承担社会责任，在报道霸凌事件时聚焦“白羊觉醒”案例，通过正向舆论引导，营造“拒绝冷漠、积极介入”的社会共识；社会组织可构建专业化支持网络，系统性填补学校干预的能力空白。

（二）事中干预：切断群体互动的伤害链条

1.即时介入旨在打破“沉默共谋”状态

教师发现霸凌行为后，应立即终止冲突，避免群体对峙引发“破窗效应”；采用“非惩罚性倾听”策略，引导“屠夫”描述行为过程，帮助其识别攻击行为的危害性，同时鼓励“白羊”提供客观证词，破除“沉默即安全”的错误认知；学校需建立“校园霸凌应急响应小组”，根据事件严重程度启动分级干预。

2.认知重构的核心是解构黑羊效应的心理机制

召开校园霸凌主题班会，播放黑羊效应片段及相关真实案例改编视频，解析个体在群体中如何丧失判断；组织全体学生签署承诺书，明确旁观者的责任；对涉事群体开展团体心理辅导，剖析“屠夫—黑羊—白羊”的角色互动模式，引导学生认识到自身行为对群体生态的影响。

3.分层干预针对不同角色的心理特征实施精准介入

对“黑羊”由专职心理教师开展辅导，修复其我认知走出阴影；对“屠夫”帮助其识别霸凌原因，进行行为矫正；对“白羊”，开展“同理心培育工作坊”，通过“假如我是黑羊”的情景模拟，唤醒其责任意识，减少未来的冷漠行为。

（三）事后修复：构建多元主体协同疗愈体系

1.受害者的心理与社会关系重建是修复的首要任务

学校应设立“校园心灵驿站”，为受害者提供长期心理支持，缓解其抑郁、焦虑等负面情绪，逐步恢复社交信心；联合社区资源，为受害者家庭提供免费心理咨询；鼓励受害者积极参与新生活，重构自我认同。

2.对霸凌者与旁观者的矫正需兼顾责任承担与行为引导。

要求“屠夫”撰写反思报告，参与反霸凌宣传志愿者服务，通过“行为代偿”修复其对受害者及校园环境的伤害；对多次施暴者，联合家长制定个性化矫正方案，引入司法预警机制；针对“白羊”群体，开展“积极旁观者培训”，教授其干预技巧，将“冷漠”转化为“建设性介入”。

3.系统修复的关键在于校园文化与制度的双重升级。

建立“无差别关怀”教师责任制，要求班主任每周与班级边缘学生谈心，动态跟踪“潜在黑羊”的心理状态；修订校园反霸凌规章制度，明确全流程规范；定期举办“校园友善文化节”，从文化层面消解黑羊效应的滋生土壤。

通过“预防—干预—修复”的闭环管理，结合个体心理疏导、群体认知重构与社会制度保障，黑羊效应视角下的校园霸凌干预路径旨在打破“压迫—沉默—升级”的恶性循环，构建“识别—介入—疗愈”的良性生态，为青少年成长营造安全、包容的校园环境。

四、结语

本研究以“黑羊效应”为理论切入点，系统探究了校园霸凌的复杂生态，揭示了霸凌现象背后的群体心理机制与动态演化逻辑，更创新性地提出基于黑羊效应破解的干预路径。该研究兼具理论创新与实践价值，能够推动校园霸凌防治从应急响应向长效治理的范式转型。校园霸凌的治理是一项系统工程，既需要破解个体层面的认知偏差，更要重构群体层面的价值共识。本研究愿成为一块铺路石，呼吁更多研究者关注校园场域中的群体心理机制，也期待教育管理者、一线教师及家长以“去标签化” 的包容心态，共同守护青少年成长的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