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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系统观视域下城乡融合发展的路径探究

田克颖
  
扬帆媒体号
2025年167期
河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河北石家庄 050000

摘 要城乡融合发展主要是由城市与乡村之间的有序互动、协同作用所构成的一个包括多领域、多层次、多维度的系统工程,旨在通过城乡之间优势互补和资源共享,实现城乡居民共同富裕。当前,城乡融合发展已经取得显著成效,但结合新的时代条件和实践要求来看,城乡融合发展正面临着一系列新挑战,这些挑战成为制约其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瓶颈。系统观作为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和方法论的核心,为推进城乡融合发展提供了新思路、新方法。基于系统观整体性、结构层次性、动态开放性的基本特征,不仅为审视城乡融合发展中存在的问题提供了多维视角,也为制定科学合理的解决路径提供了新方法,是对城乡关系在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背景下向新的阶段迈进的积极回应。

关键词:城乡融合发展 系统观念 系统整体 整体效能

一、本质解析:基于马克思主义系统观的城乡融合发展的系统特性

(一)有机整体性:城乡融合发展是超越城乡单一功能的有机整体

在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的思维逻辑中,强调系统具有整体性,对事物的分析要从其内部联系出发,精准把握各部分的内在特质及其在整个系统功能上所表现出来的“非加和性”。乡村以农业生产为主,为人类提供生存所需的食物与原材料,是社会发展的基础;城市以工业生产和提供服务为主,具备便捷的基础设施和发达的经济体系,是社会进步的引擎。马克思认为,构成系统的“不同的要素之间存在着相互作用。每一个有机整体都是这样。”那么,认识城乡融合发展首先就要明晰它是由城市与乡村构成的相互联系的有机整体。一方面,乡村为城市发展提供支撑。乡村在为城市生产生活提供所需资源的同时,因其作为人与自然直接交互的场域以及历史文明的重要发源地,在生态上承担着消解城市污染物与供给生态产品的双重功能,在文化上承载与发展农耕文明,为城市提供精神底蕴;另一方面,城市也会反哺乡村。工业中的科学技术与大规模生产可以提高农业生产效率,城市的先进文明也会向乡村渗透,变革农民的思想观念与生活方式。同时,基于对系统整体功能不等于各组成部分在孤立状态下的简单“加和”,作为“把城市和乡村生活方式的优点结合起来”的城乡融合发展,不是以消除城乡差异为目标,而是实现城乡功能互补并产生新的特质与功能,稳固乡村基础地位和城市带动效能,形成超越城乡单一功能的有机整体。

(二)结构层次性:城乡融合发展是组成部分之间有序结合的系统整体

马克思主义系统观认为,系统是一个具有复杂结构的体系,这是对系统整体功能为什么不等于各部分功能之和的回答。当结构合理时,各部分功能相互激发,系统整体功能得到释放;反之,则会增加系统内耗,削弱系统整体功能。由于城市与乡村的分工定位、组织秩序及时空表现形式各不相同,城乡融合发展并非是对城乡两个部分的简单排列,而是打破“就城市论城市、就乡村论乡村”的割裂思维,调节城乡间的“非对抗性”矛盾,实现二者的有序结合。并且,从系统的结构层次特征角度来看,城乡融合发展在纵向维度上是城乡关系跨越分离与对立阶段的必然趋势,是理想目标向具体实践的转化,是较低层次向更高层次的跃升;在横向维度上是要素与资源在城乡间的合理流动与有效配置,是城市资源向乡村下沉,带动乡村发展,与农村向城市供给原材料和食物等维持城市运转的多层次的有序互动,是城乡融合发展的存在基础和发挥整体功能的动力。

(三)动态开放性:城乡融合发展是处于不断发展中的动态系统

任何系统都会在矛盾与斗争的作用下发生变化,呈现出动态演进的特征,并在开放中与外部环境互动,实现整体优化。“现在的社会不是坚实的结晶体,而是一个能够变化并且经常处于变化过程的机体”,处于社会进程中的城乡融合发展也并非是无中生有的静态规划,而是基于对城乡关系动态演进的深刻洞察,在经历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分工下的城乡分离与私有制对剩余价值剥削下的城乡对立所带来的矛盾深化后,城乡融合发展才成为城乡关系发展的必然趋势。但这一目标的实现并非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呈现出明显的阶段性特征,在不断满足城乡生产力提升对生产关系调整的需求以及化解城乡产能过剩与有效需求之间的矛盾的过程中,逐步推进城乡的高质量融合。系统观还强调整个世界是一个相互联系的复杂系统,在与其他部分开放互动中相互作用,实现系统整体的动态演进。城乡融合发展的开放性具体体现在:一方面是城乡间的开放互动,如通过要素流动、技术互通和产业协同等促进城乡均衡发展,推动城乡关系从对立向融合转化;另一方面是与外部环境的开放互动,城乡协同效应的发挥还需与外部政策、市场机制以及社会参与等进行互动,形成合力,在开放中优化内部结构,实现城乡深度融合。

二、矛盾审视:基于马克思主义系统观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的现实困境

(一)城乡之间的功能分化限制城乡融合发展整体效能释放

虽然我国城乡资金、人口、贸易往来日益频繁,城乡关系逐渐改善,但城乡整体的“非加和性”功能未得到充分释放,仍制约着城乡融合发展的深度与广度。首先,城乡融合发展在空间上面临着现代城市的扩张对农村空间的挤压。一是对农村土地的侵占。城市扩张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对农村土地的剥夺,导致耕地面积锐减,农民生存的物理空间被挤压。二是对农村生态的破坏。城市在拥有优质的治理资源同时,将垃圾向农村转移、填埋,污染农村环境,挤压农村生态空间。三是对农村凝聚力的弱化。在城市功能被放大中,传统农耕文明影响力逐渐消解,乡村凝聚力被弱化,挤压农村的精神空间。其次,城乡在生产上亦存在分化。乡村以传统农业生产为主,而城市现代工业生产不仅拥有先进的技术和经验,还在虹吸效应下吸引乡村资源向城市转移,导致传统农业生产逐渐凋敝,乡村经济也因基础薄弱而陷入资源匮乏的恶性循环。最后,县域与城乡联系紧密、地域临近、发展同质性强,是城乡融合发展的关键切入点,但目前大部分县域存在发展资金有限而难以有效承接城乡人口流动、产业搬迁和资源整合等重任,枢纽功能未得到充分发挥。这些问题究其本质而言,是城乡功能分化的结果,导致整体效能难以释放,阻碍城乡融合发展进程。

(二)城乡内部各组成部分的联结失衡阻滞城乡融合发展结构优化

现阶段,城乡融合发展已从理念目标向具体实践阶段迈进,内部结构不断优化,但城乡在从低端融合向深度融合的部分关键结构并不稳定。在城乡的横向联动上,人口流动存在失衡。计划经济时期的户籍制度虽经调整,但其核心逻辑并未打破,市民与农民之间仍存在以户籍为标准的身份界限,农业转移人口因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不对等难以真正融入城市生活,而城市人口缺乏有效的激励政策,向农村流动意愿不强,固化了城乡社会对立。同时,乡村资源配置与城市相比仍有落差,城市更加多元化、品质化,而农村多以兜底保障为主,难以满足乡村居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在城乡的垂直结构上,城乡制度设计、执行与治理中存在脱节。一是顶层设计与地方实际的错位。国家顶层设计通常具有普遍性,而由于地方的特殊性,在实施时难免会出现与预期目标相违背的地方,导致落地难、效果差,甚至流于形式。二是在政策执行与治理中,部分地方政府存在城市本位思维,将城乡融合发展视为城镇化建设,忽视农业农村现代化,导致农村成为政策执行的“洼地”。

(三)城乡系统认知与实践偏差影响城乡融合发展的动态演进

城乡融合发展本质上是一个由多重要素构成,通过自身内部矛盾运动以及与外部环境的动态交互,始终处于动态变化中的开放性系统。然而,在城乡融合发展中开放思维极易被忽视,导致认知与实践出现偏差。在认知上,将城乡要素流动数量的增长简单地等同于城乡开放,对要素只进行简单加和,使城乡融合发展呈现出一种表面融合的假象。在实践中,城乡融合发展适应时代变迁的灵活性、创新性有待提高。一是对数字技术重视程度不够。数字技术具有强大的时空渗透性、融合性和普惠性,是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的新动能。然而,在当前的发展政策中缺少数字技术对城乡融合发展的规划与引导,限制了城乡利用数字技术实现自我调整和优化的潜力。二是农村市场尚未有效激活。系统的生命力在于开放性,推进城乡融合发展也应当兼具国际视野。当前,国际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国内又进入经济调整的关键时期,面对复杂的内外格局,城乡融合的高质量发展成为扩大内需、构建高水平的国内大循环的必然选择。但目前相较于城市市场而言,农村市场尚未得到充分重视,并由于农民消费能力受收入限制而增长缓慢,以及低端产品过剩、优质产品不足,农村内需市场难以有效启动。

三、路径建构:基于马克思主义系统观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的实

(一)以新型城镇化和乡村振兴强化城乡融合发展整体功能

实现城乡融合发展整体功能最大化,就要变革传统城乡分而治之、工农分离的狭隘思维,以新型城镇化和乡村振兴双轮驱动工农互促、城乡互补。第一,以新型城镇化推进城乡融合发展。新型城镇化是对以土地扩张为主、忽视乡村发展权益的传统城镇化模式的超越,强调城乡发展规划的统筹协调,倡导城乡空间权利平等。因而,不仅要注重城乡公共资源配置的均衡性,更要制定农村耕地与生态保护红线,遏制城市对农村土地的无序扩张,在城市发展中保护农村的发展权益。此外,面对城市承载压力加剧的现实,要构建以县城为枢纽的城乡融合发展体系,推进空间布局、产业发展、基础设施等县域统筹,缓解城市承载压力,实现农业转移人口的“离土不离乡”。第二,城乡融合发展同样需要乡村振兴。首先,乡村产业对于乡村发展活力至关重要,应坚持以市场需求为导向,以政策激励为引领,引导城市优质资源和现代产业向乡村下沉,并加大对乡村建设资金和技术投入,提高农产品附加值,促进农业转型升级。其次,以文化振兴保护乡村文化。发挥村两委与乡贤的带头作用,鼓励村民参与文化保护与传承,并结合资源实际发展文化产业,将文化价值与经济效益相结合,增强村民对乡土文化的认同感。最后,引进城市生态治理经验推进乡村生态振兴。运用城市生态治理的先进经验和技术,开展农业面源污染治理和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将城市生态治理成果惠及乡村,探索生态惠民、利民的发展路径,实现经济要发展,生态环境更要守护的绿色循环。

(二)完善城乡联结体制机制构建高效协同的城乡融合发展样态

推进城乡融合发展释放层级协同的结构红利、激发结构势能,就必须建立多层次、多维度的联结机制。一是在横向上构建平等的城乡联结机制。依照现代人口流动倾向,通过完善城市落户限制和常住人口公共服务等体系,保障农业转移人口享有与迁入地户籍人口同等权利,增强其转移意愿和归属感,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就城乡人口发展素质分化问题来看,还需建立维护城乡公共资源平等配置的保障机制,有效结合城市资本与政府资源以加强乡村公共服务建设,提升乡村科教文卫等公共服务水平,打通公共服务配置的“最后一公里”。二是在纵向上,构建层级分明、连接有序的城乡联结体系。城乡融合发展主体广泛、层级复杂,在系统目标的实现上具有一定的长期性和艰巨性,打通城乡联结的“垂直通道”尤为关键。通过构建“国家—省—市—县—乡—村”的层级联动机制规范各级责任与义务,以国家顶层设计为引领,省市结合区域实际细化目标,县乡村三级负责具体落实,确保上下步调一致、协同推进,并健全监测城乡发展动态的评估体系,及时消除不利于城乡融合发展的阻碍因素。同时,从思想层面破除“城市中心论”,打破城乡单向帮扶关系,以乡村实际需求为导向,以乡村建设为重点,巩固和完善强农惠农富农支持制度,夯实农业农村现代化基础。

(三)建设统一开放的交互体系保持城乡融合发展的动态演进

城乡融合发展是处于一定历史时空与具体情境中,通过承接上一阶段的发展成果并受外部环境影响,不断调整发展的系统整体。因此,推进城乡融合高质量发展就必须以发展的眼光,精准识别内外部条件变化,科学制定发展规划。首先,转变将城乡融合发展等同于要素“简单加和”的传统认知。在与外部环境的互动和内在机制的调整中,城乡融合发展必定会涌现出不同于各要素简单相加的新质态和新问题。因而,为提高要素与输入地需求的精准度,既要构建多维度的城乡信息交互平台,避免要素错配和资源浪费,还要建立“包容性开放”机制,防止要素向城市集中而使城乡融合发展陷入开放性异化和封闭性僵化的双重困境。其次,利用数字技术赋能城乡融合发展。以数字技术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具有强大的信息数据处理和分析能力,是推进城乡融合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驱动力。基于此,必须搭建城乡数字治理平台,打造数字人才队伍,构建顶层设计、资源整合、数据共享与安全保障为一体的数字化支撑体系以推进城乡治理协同和产业数字化。最后,释放农村市场潜力构建城乡融合发展的新格局。农村市场潜力的释放本质上是城乡要素流动、经济深化、发展差距缩小的过程,是城乡在相互需求、相互支撑中实现融合发展的新路径。其中,农民收入水平是决定农村消费市场潜力释放的核心变量,因此,拓宽农民增收渠道和提升农村社会保障与公共服务供给水平是激活农村市场的必然选择。通过发展乡村特色产业、优化农业产业链、提升农产品附加值,打造农村新型集体经济,提高农民收入水平,增强农民当下消费能力和稳定预期。同时,完善农村基础设施建设和经营环境,营造公平合理市场氛围,吸引更多社会资本投入农村市场,激活农村市场活力,进而推进城乡共同繁荣,实现城乡融合的高质量发展。

习近平总书记曾强调,坚持系统思维是推进党和国家各项事业的科学方法。城乡融合发展以“城乡发展一盘棋”为设计主线,以实现城乡共同繁荣为目标,是解决现代化进程中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的关键。但是城乡融合发展整体效能的释放和深层矛盾的破解,只有坚持系统观念,认识到其是由城市与乡村相互交织、协同作用的有机整体,以系统思维统筹全局,强化城市与乡村的协同联动效能,并根据外部环境的变化对系统进行动态分析和调整,才能实现要素、公共服务、资源、产业、治理和市场在城乡之间的有效协同和良性竞争,推动城乡融合发展向更高层次迈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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