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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灸穴位疗法对于治疗炎症性肠病的作用机理探讨

徐子斐 杨照馨 靖倩倩 李蔚萌 蒋骐远 刘新越
  
扬帆媒体号
2026年94期
山东中医药大学 250355

摘要:针灸穴位疗法在炎症性肠病(IBD)治疗领域广泛应用。本文旨在选取临床常用穴位,从降低炎症介质水平、保护黏膜屏障、调节肠道菌群及神经调控等多个角度,系统梳理针灸干预 IBD 的作用机制。研究发现,针灸可抑制核因子-κB(NF-κB) 信号通路激活,减少促炎因子释放;通过纠正 HPA 轴平衡,维持机体内稳态;触发迷走神经传出通路,通过α7 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介导,抑制肠道炎症细胞的过度活化。此外,针灸还能优化肠道菌群结构,提高有益菌比例,多靶点协同促进肠道屏障功能 恢复与稳态维持。本文将传统中医理论与现代医学研究有机结合,为 IBD 临床防治提供理论支持。未来应聚焦于机制验证与临床研究,构建针灸的现代底层科学逻辑,推动针灸疗法在 IBD 临床个性化治疗策略中精准化应用。关键词:炎症性肠病;针灸;天枢穴;HPA 轴;肠道菌群

炎症性肠病(inflammatory bowel disease,IBD)是一种胃肠道慢性非特异性疾病,主要包括克罗恩病(Crohn’s disease,CD)和溃疡性结肠炎(ulcerative colitis,UC)两种亚型[1],患者的主要临床表现为慢性腹泻(部分伴有出血)、腹痛及体重下降等症状。克罗恩病可累及全消化道,容易并发肠梗阻、肛周病变;溃疡性结肠炎多局限于结肠黏膜层,呈连续性弥漫性分布,二者均有高复发性,难以根治的临床特点。IBD 发病机制复杂,发病率持续上升,已经成为全球性的公共卫生问题。研究表明,近年来,IBD 发病率在发展中国家持续快速增长(2000 年 0.54/10 万上升到 2016 年 2.45/10 万),且儿童及青少年发病率逐步增高,从 1990 年到 2019 年,其年龄标准化发病率显著上升了 18.5%,需要引起人们的高度重视[2-3]。IBD 迄今为止无法治愈,长期患者有致癌风险,但通过早期识别、规范化干预、积极的药物治疗可较为有效的控制病情,保证患者生活质量。

在中医范畴内,炎症性肠病属于“痢疾”“腹痛”“泄泻”“积聚”等脾胃系统疾病。《素问•太阴阳明论》中提到“脾病则骛溏”,指出炎症性肠病的根本病因在于脾胃运化失司,水谷不化,清浊不分,进而下注肠道以致泄泻。而《丹溪心法•痢》提出的“痢有赤白,皆湿热为病”则证明湿邪蕴结肠道为重要病机。本文主要探讨针对特定穴位运用针灸方法治疗炎症性肠病的作用机理。

1.针灸疗法作用机制

从中医治疗的机制来看,针灸建立在经络学说的基础之上。中医认为,人体中的经络系统是气血运行的通道。当人体脏腑功能失调时,经络阻滞,导致气血运行不畅,便会引发疼痛。而针灸就是通过刺激特定穴位疏通经络[4],使气血重新畅通运行。《灵枢》所言“用针之要,在于知调阴与阳”,表明针灸能通过补泻手法,调节阴阳,使之归于平和,从而达到治疗的目的。针灸还可以扶正祛邪,使人体恢复健康状态。

现代科学研究则从多个角度揭示了针灸的生物学机制,研究表明,针刺信号通过感觉神经传入脊髓和大脑,一方面激活内源性镇痛系统[5],促使脑垂体释放内啡肽、5-羟色胺等神经递质,产生显著的镇痛效应;另一方面调节交感与副交感神经的张力,改善内脏功能。此外,针灸还能促进局部组织血液循环,加速炎性介质的清除;调节免疫细胞的活性与数量,增强或抑制免疫反应,使其恢复正常水平。这种多层次、多靶点的调节作用,正是针灸能够治疗多种疾病的科学基础。

在临床应用上,针灸的适应范围相当广泛。针灸对头痛、偏头痛、颈肩腰腿痛等急慢性疼痛有明显的缓解作用,同时常用于治疗面神经麻痹、中风后遗症等神经功能性疾病。对于食管癌[6]、肠易激综合征等消化系统疾病,失眠、抑郁等精神心理问题,以及肥胖[7]等相关问题,针灸也显示出良好疗效。尤其在疼痛管理和术后康复领域,针灸因其安全、副作用小的优势,常作为有效的辅助治疗手段。

随着时代发展,传统针灸与现代科技相结合,发展出了电针、激光针等新型疗法,提高了治疗精准度和可操作性。例如,电针通过调节电流频率和强度,可更有效地激活特定的神经通路。同时针灸与虚拟现实技术[8]相结合,详细展示穴位与经络的布局,推动针灸可视化交互创新。在应用领域上,针灸已从单纯的疾病治疗扩展到“治未病”的健康管理,应用日益广泛。

2.穴位作用机制分析

经临床腧穴处方统计[9]发现,天枢穴,足三里和中脘穴为治疗肠类疾病使用频率最高的穴位,本文以此三处穴位为例探讨运用针灸方法治疗炎症性肠病的作用机理。

2.1 天枢穴

天枢穴属足阳明胃经,为大肠之募穴,是脏腑精气汇聚于腹部的重要腧穴[10]。其名首见于《针灸甲乙经》,位于脐中旁开两寸,“天”喻清阳之气,“枢”指枢纽,寓意此穴为气机升降出入之关键。天枢穴具疏调肠腑、理气行滞、健脾和胃之功,为治疗肠道疾病之要穴。《针灸大成》云:“天枢主腹胀肠鸣,泄泻不止。”从经络理论看,天枢穴既为胃经脉气所发,又可下通大肠,故能调节大肠传导、恢复脾胃升降,为其治疗炎症性肠病奠定理论基础。

根据现代医学作用机制,从免疫炎症调节角度分析,刺激天枢穴可抑制核因子-κB(NF-κB)信号通路激活,减少白细胞介素 6(IL-6)、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等促炎因子释放,从而减轻结肠炎症[11]。同时,刺激天枢穴能上调溃疡性结肠炎大鼠脾脏调节性 T 细胞(Treg)百分比及结肠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表达,下调维甲酸相关孤儿受体γt(RORγt)和白细胞介素 17A(IL-17A)表达,通过调节Th17/Treg 平衡恢复肠道免疫稳态[12]。

从肠黏膜屏障保护角度分析,对天枢穴进行温热刺激可显著升高溃疡性结肠炎大鼠结肠紧密连接蛋白 Occludin、ZO-1及黏蛋白 MUC2 的表达,同时降低核因子-κBp65 和白细胞介素 1β(IL-1β)蛋白含量,进而保护并维持肠黏膜屏障结构与功能完整,并维持其透性,抑制溃疡性结肠炎的发生[13]。

此外,刺激天枢穴能提高溃疡性结肠炎大鼠肠道菌群丰富度及多样性,增加乳酸杆菌、毛螺科菌等有益菌丰度,降低双酶梭菌等致病菌含量,从而降低疾病活动指数[14]。菌群优化有助于恢复微生态平衡,增强短链脂肪酸生成,为肠上皮细胞供能,间接促进黏膜修复[15]。

2.2 足三里

足三里为足阳明胃经合穴、胃之下合穴,主治肚腹诸疾[16]。《灵枢・四时气》云:“邪在腑,取之合”。针刺足三里可调理脾胃、补中益气、通腑化湿、调和肠腑气机,恢复脾胃运化与大肠传导功能,从本论治肠道炎症。

现代医学研究证实,刺激足三里可改善炎症性肠病导致的肠道炎症与功能紊乱。在神经调控层面,刺激足三里可激活躯体感觉神经,经脊髓传导至中枢,进而触发迷走神经传出通路,启动胆碱能抗炎通路,通过α7 烟碱型乙酰胆碱受体(α7nAChR)介导,抑制肠道炎症细胞的过度活化,减少炎症介质释放,从神经反射层面快速缓解肠道炎症[17]。同时,刺激足三里可减轻促炎反应,减轻肠壁黏膜损伤,恢复患者的肠功能[18]。

足三里穴具有良好的免疫调节功能[19],能增强机体特异性和非特异性免疫功能[20]。相关研究表明,足三里穴位处的淋巴管袢数量与非穴位区域存在显著差异[21]。针刺该穴位时,会牵拉局部骨骼肌,进而挤压毛细淋巴管,有效促进淋巴微循环的运转,同时推动淋巴细胞向淋巴结归巢,这一过程是足三里穴位发挥免疫调节功能的重要机制之一。

2.3 中脘穴

从中医原理分析,中脘穴为胃之募穴,同时也是八会穴的腑会,其作用为健脾和胃、降逆利水。中脘穴作为上中下三焦的枢纽,又起到了疏调气机、通调六腑的作用,通过“经脉所过,主治所及”的经络理论发挥疗效。

刺激中脘穴可通过调节血清 CRH 浓度以及外周和中枢蛋白的表达对 HPA 轴平衡进行纠正[22],从而对多种神经递质及激素的产生与释放进行调控,进而维持机体 组织增生的作用,改善临床症状。针刺中脘通过影响 PVN(MTL)-DVC-迷走 同步激活肠上皮细胞紧密连接蛋白表达,减少肠腔抗原漏入固有层。同时促进胃肠激素(如 GLP-2)分泌,加速受损肠黏膜修复,降低肠道通透性。

4.讨论

本文以天枢穴、足三里、中脘穴举例,以传统中医理论为线索,结合现代医学中免疫作用、神经调控等角度探讨了针灸疗法对于治疗炎症性肠病的可能机制。近年来,国内外研究者对针灸疗法的独特有效性进行了广泛的研究与讨论,并对针灸疗法的多靶点、多途径的协同效应进行了清晰阐释,为针灸治疗炎症性肠病提供了可靠的科学依据。

随着临床治疗手段愈加丰富,传统穴位针灸疗法可与现代化激光刺激,电针疗法等科学技术相结合,为炎症性肠病的临床个性化治疗策略提供新的可能性。但目前研究仍存在不足之处,穴位的组织结构核心要素(如局部神经、血管、间质细胞的协同关系)与其功能特异性(经穴与奇穴的效应差异等)仍无统一结论,难以构建针灸的现代底层科学逻辑且高质量临床-基础转化研究不足,其机制和临床研究均需进一步深入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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