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世纪以来，关于我国儿童文学外译的作品越来越多，中国当代作家曹文轩的《青铜葵花》开创了中国儿童文学外译的先河，其在海内外的广泛传播对中国儿童文学外译具有借鉴意义。本文以《青铜葵花》的成功译介为例，试析其成功外译的因素，《青铜葵花》的内容与主题贴近生活、符合少年儿童的心理特点；而译者的“完美翻译”更有力地推动了其成功外译。探究《青铜葵花》成功外译的因素有利于越来越多的中国当代儿童文学“走出去”，从而丰富教育内容、帮助儿童形成正确的思想观念，也有利于更多中华优秀文化走向世界。

关键词：中国当代儿童文学；《青铜葵花》；海外传播；影响因素

一、引言

儿童文学是供少年儿童阅读的一种文学作品，其体裁多样，如诗歌、散文、小说和寓言等。儿童文学始终坚持以儿童为中心，服务儿童、陶冶儿童心性，以其独特的趣味性和故事性，讲述天真烂漫的童真，对儿童成长起到启示作用。

早期经典儿童文学作品如1880年卡洛·科洛迪在意大利出版的作品《木偶奇遇记》，向读者呈现了木偶匹诺曹从任性、淘气、贪玩到懂事、孝顺的过程，同时也让读者明白每个人生来都不是完美的，只有对其不断地教育以及耐心地指导，才能克服缺点。而中国当代儿童文学在不断实现艺术创新和塑造高贵品质的进程中，对培养中华民族未来一代健全的精神性格、文化心理以及综合素质具有潜移默化的作用。中国当代作家曹文轩的长篇小说《青铜葵花》自2005年出版后，在国内外迅速走俏。在中国文化走向世界的今天，有必要以《青铜葵花》为个例，从中学习其成功因素，从而促进更多中国儿童文学走向世界。

二、《青铜葵花》的成功译介

中国著名作家曹文轩以优美的诗化语言、独特的写作风格及高雅的写作姿态为中国儿童带来了诸多优秀作品，如《草房子》、《蜻蜓眼》和《青铜葵花》等，也在中国文学理论研究方面贡献颇多，包括《中国八十年代文学现象研究》、《20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和《小说门》等。曹文轩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善于挖掘人性最真实的一面，敢于探究人类最本质的情感；在儿童文学创作中，他表现的是对“美”与“善”的召唤和颂扬，在描述苦难的同时更多的是教导儿童用善良和包容去关心、体谅他人。

曹文轩的作品在国内多次获奖，1988年4月，短篇小说《再见了，我的小星星》获得第一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2010年11月，长篇小说《黄琉璃》获第八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等。让人引以为傲的是，2016年曹文轩凭借长篇小说《青铜葵花》获得国际安徒生奖，国际儿童文坛中迎来了“中国声音”。《青铜葵花》出版十年后，英国汉学家汪海岚（Helen Wang）将其译成英文，英文版的《青铜葵花》（Bronze and Sunflower）由英国沃克公司 （Walker Books） 出版，并将该书纳入其“世界的声音——全球最美小说系列”。之后《青铜葵花》被译成英、法、德、韩、日等多种语言，在国际社会中产生巨大影响，毫无疑问，中国儿童文学自此向世界迈出了一大步。

为了进一步了解《青铜葵花》在国际范围内的接受与评价，陆军工程大学颜薇薇副教授对亚马逊图书网站（www.Amazon.com）关于该图书的数据进行了分析。其中，5星评论占76%，4星评论占13%；20条评论中，2015年有2条，2016年有4条，2017年有13条。从而得出结论：读者对该书的评论在5颗星的评论中能得到4.6分，而关于该书的评论量也逐年增加[8]。以上数据表明，《青铜葵花》深受国际读者的喜爱，且阅读量在日渐增大。同时，调查也显示，作者本身的情怀及作品传达的力量是受到国际社会读者高度认可的根源，而汪海岚译者的“完美”翻译也是该书成功走向世界的重要因素。

三、《青铜葵花》成功外译的主要因素

古往今来，任何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走向国际都与作品的自身特点、作者的写作风格、译者的选择等息息相关，不论是其文学性、艺术性还是普世价值，都得到了国内外读者的高度认可，儿童文学也是如此。然而，儿童文学因读者大多为少年儿童，所以更加注重趣味性、故事性和教育性。《青铜葵花》成功地走向世界，离不开作者对现实生活的关注及作者对苦难的积极态度，同时，更得益于汉学家汪海岚的“完美”翻译。

内容与主题

《青铜葵花》主要讲述了“五七干校”时期发生在江南农村女孩葵花与男孩青铜一家的温暖故事，女孩葵花跟随父亲从城里来到农村，但由于意外，女孩失去了父亲，从此成为了孤儿。青铜是在一次灾难中变成哑巴的男孩，他虽然不会说话，但聪明过人且内心极其善良。青铜一家看着可怜的葵花，便将她收养，青铜与葵花成为了兄妹。面对洪灾、蝗灾等种种灾难，虽然生活艰辛，但一家人用爱呵护着葵花，葵花善解人意、从不抱怨，用微弱的力量感动着青铜一家。正如文章中所说，“生活虽然艰辛，但是这家人却没有一个愁眉苦脸的。他们在一起，有说有笑。心里惦记的是眼下的日子，向往的是未来的日子。”[2]故事的最后，葵花被带回了城市，哑巴男孩青铜在葵花离开之际奇迹般地喊出了 “葵花”，从此，青铜又开始了孤独的生活与漫长的等待。

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一部好的文学作品必然离不开对人类现实生活的关注，或批判现实，或借以他物歌颂现实。文学创作就是关于人学的创作，它是建立在活生生的人性基础之上的，文学表达的是作者的情感和希望。《青铜葵花》以第三人称的口吻叙述了在天灾人祸中，青铜全家人都乐观面对生活的苦难。作品中出现了大量对江南农村及村民生活的描述，这是对当时中国江南农村的真实写照，文中洪灾、蝗灾等自然灾害给人们生活带来的改变，是人类社会过去、现在及未来都不可避免的，但即使在这样的苦难之下，作者还是为儿童创造了一个充满真、善、美的童年。正是作者对现实农村生活的高度关注，才能将当时的农村情景完美呈现，从而拉近与国内外读者的距离；对儿童而言，每章节都是围绕着特定的具体事物展开，如“葵花田”、“纸灯笼”等，增加了文章的故事性。文中放鸭子的嘎鱼、与青铜一起干活的青狗，这些孩子的自由快乐、活泼好动、聪明伶俐和善良热情，对当今儿童也极具吸引力。

《青铜葵花》除了描述青铜与葵花的快乐童年之外，通过记录大麦地人们平凡的生活，向读者传递着面对苦难时应该拥有积极乐观的态度。作者曹文轩说过，“每一个时代的人，都有每一个时代人的痛苦，痛苦不是今天的少年才有的。少年时，就有一种对痛苦的风度，长大时才可能是一个强者。”[2]苦难是人生的必修课，而少年儿童缺乏对苦难的认识以及面对苦难时的做法。《青铜葵花》中，青铜家一贫如洗，在面对孤儿葵花时，他们毅然选择了收养；贫困的家庭仅能供一个孩子上学，哥哥青铜主动把机会让给了妹妹葵花；寒冷的冬天青铜长途跋涉去卖芦花鞋就是为了有钱给妹妹照相；漆黑的夜晚，为了帮助妹妹完成作业，青铜去抓萤火虫给妹妹照亮。面对蝗灾突然来袭，青铜一家都饿着肚子，但从不抱怨，而是互相关爱。这些故事都在告诉儿童，成长的路上不可能一帆风顺，苦难会伴着少年成长，面对苦难，应该乐观向上，学会在逆境中前进。

译者的“完美”翻译

一部文学作品的成功外译，来自作者与译者的高度配合。作者用熟悉的语言去书写熟知的事物、表达自己的情感；对译者而言，读懂新鲜事物并转述，这无疑是个充满挑战的过程，译者在作品外译中扮演着“拯救者”的角色，对世界文学传播贡献巨大。

《青铜葵花》的译者——汪海岚女士出生在英国，之后在伦敦大学学习中文并获得学士学位，语言功底深厚，2017年获得英国马什儿童文学翻译奖和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特殊贡献奖。译者对中英语言差异理解透彻，同时，她能够站在大人与儿童的不同角度去看待儿童文学，让自身理念与儿童理念相契合，更好地翻译儿童文学。

在翻译《青铜葵花》时，译者高度关注儿童的认知能力，在句子结构与词汇的处理中，译者以儿童为中心，既保留了原文的风格又使译文符合西方儿童的思维模式。如：

原文：那是初夏，芦苇已经长出长剑一般的叶子，满眼的绿。爸爸曾经带她去看过大海。她现在见到了另一片大海，一片翻动着绿色波涛的大海。这片大海散发着好闻的清香。她在城里吃过由芦苇叶裹的粽子，她记得这种清香。但那清香只是淡淡的，哪里比得上她现在所闻到的。清香带着水的湿气，包裹着她，她用鼻子用力嗅着。

译文：The young reed leaves pointed up at the sky like swords， and as they swayed in the reed marsh， they reminded Sunflower of the ocean she had seen with her father. Here， in front of her， was another vast ocean， rippling with green waves and giving out a fresh fragrance. She recognized the smell from the zongzi， the parcels of sticky rice wrapped in reed leaves that she had eaten in the city. But here it was more intense， heavy with moisture. It enveloped her. She sniffed the air.

在本段的翻译中，原文用长剑来比喻芦苇，突出了芦苇的锋利与狭长，译者翻译为 “leaves pointed up at the sky like swords”，通过增译，将芦苇的形态形象地呈现给了读者，符合儿童的思维方式。而对于“粽子”一词，译者通过音译，译为 “zongzi”，但又通过增加 “ the parcels of sticky rice wrapped in reed leaves”来向读者说明其具体含义。从以上例子可以看出，正是译者对中英文化的足够了解以及对文章内容的高度把握，《青铜葵花》才能深入国际读者的内心。

四、中国儿童文学外译的意义

中国儿童文学萌芽于19世纪中后期，到20世纪初才第一次以明显和独立的文学形式出现于“五四”文坛。从童谣到儿歌、童话故事到诗歌散文，中国儿童文学立足于中华民族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优良的文化传统，满足了中国儿童心理与精神上的饥渴。在全球化的今天，中国儿童文学肩负着前所未有的使命，儿童文学外译具有重要意义。

（一）促进中国文化走向世界

翻译是一种跨文化的交流活动，是译者将一种文化的产物向另一种文化传递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译者需要了解源语的文化背景，这个过程就是中华文化走向世界的过程。

中国儿童文学是一代又一代中华人民智慧的结晶，既有对世界的不断认知，又有对儿童无穷无尽的关爱。儿童文学外译不仅是向国际读者出版作品，也是向世界呈现中国元素。中国当代儿童文学以其独立品格和独特面貌，为世界儿童文学的发展贡献了力量。同时，更多读者开始关注中国文学，了解中国文学，以此促进了中华文化与世界文化的交流，使世界民族文化之林熠熠生辉。

（二）帮助儿童形成正确的思想观念

少年儿童涉世未深，尚未形成系统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他们喜欢用纯真和美好的心态去看待未知的世界。儿童文学以服务于少年儿童为主，要求通俗易懂、主题明确、人物性格突出、情节性强，以满足儿童审美情感需求，向少年儿童传递智慧。

中国当代儿童文学作品以让少年儿童保持童真、善良为目的，教诲他们要用高昂的热情拥抱生活，同时，引导少年儿童勇于探索、发现未知世界。童心无国界，世界儿童的喜好具有较高的相似性，中国当代儿童文学作品互通性强，其传递的真、善、美满足国际儿童的心理需要，其塑造的人物形象也深受国际儿童的喜爱，这有助于国内外少年儿童形成正确的思想观念。

（三）丰富教育内容

广义的教育是伴随人始终的一系列活动，具体的教育是指对人进行知识技能等的训练。当今社会，家长高度重视对孩子的教育，但更多的是关注其知识技能方面的提高，往往忽视了儿童的心理成长。

儿童文学的本质功能并非教育，但其通过塑造人物形象、构建故事情节等手法对儿童进行心灵上的引导，在引导儿童产生审美情感的共鸣之后，达到教育作用。阅读儿童文学作品一方面丰富了少年儿童的精神世界，另一方面对其成长具有指导作用。中国当代儿童文学作为一种独特的存在，不仅引导着我国儿童健康成长，其外译作品作为一种新鲜内容，也丰富了国际儿童的教育内容，对教育发展具有推动作用。

五、结语

中国当代儿童文学作品《青铜葵花》的成功译介，在国际社会引发巨大反响，搭建起了中国文化与世界文化沟通的桥梁，鼓舞了越来越多的中国儿童文学“走出去”，但前进的道路上困难重重，需要无数热爱中华文化的国内外人士共同努力。促进更多中国当代儿童文学外译，不仅有利于中国文化走向世界，而且有利于世界文化的繁荣昌盛，但外译之路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反复探索发现，在实践中不断积累经验，与时俱进、敢于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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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2017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世界文学空间视野下中国当代作家国际声誉的形成机制研究”（项目号：17YJA751026）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