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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教育数字化转型与课程思政深度融合的时代背景下，高校外语教师数智素养的提升是落实高等外语教育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核心命题。本研究以数智素养的内涵阐释为逻辑起点，通过历时 9 个月的课堂观察和深度访谈，系统采集了四川省内 5所高校的 8 名外语教师的经典教学案例，从实践应用、思维建构和伦理坚守三个维度，具象化呈现出高校外语教师数智素养在外语课程思政育人中的应然表现形态。基于实证研究数据，研究进一步提出培养与提升高校外语教师数智素养的关键路径。关键词：教育数字化转型；外语课程思政；高校外语教师；数智素养

引言

数智技术的快速发展推动我国教育迈向新质发展阶段。《“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2022年）明确提出，要深入推进我国智慧教育进程。《数字中国建设整体布局规划》（2023年）进一步强调，大力实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智慧教育的根本在于数智技术赋能铸魂育人。实现智慧教育的关键不是数智技术本身，而是教师——教师肩负着为国家培育新质人才的重要使命，也面临着数智技术带来的诸多挑战。在2024年召开的“世界数字教育大会”上，教师的数智素养成为研讨的重要主题，这一现象充分体现了教育数字化转型、创新型人才培养与教师专业发展三者的内在关联与共同需求。

外语教师的数智素养不仅直接影响着其运用数智技术开展外语教学、推进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实际效果，更决定了教师能否借助数智技术将课程思政融入外语教学，实现立德树人的根本目标。

一、数智素养的内涵阐释

“数智素养”这一概念的提出，源于数字技术与人工智能正深度嵌入人类日常生活并产生深远影响。但若把“数智素养”简单地解释为“是对数字素养内涵的进一步拓展与深化迭代，是数字素养、数据素养与人工智能素养的有机融合”，则难以有效指导数智素养的培养实践。因此，阐释“数智素养”的内涵，一方面需要明确“素养”的本质，另一方面应紧扣数智技术的核心特征，剖析支撑其价值实现所需的人的素养构成。

学者张良、张佳琪通过梳理“素养”这一概念的演变历程、拉丁语词根内涵，及其在中国语境中的内涵阐释，将“素养”定义为“道德性地运用知识成事与成人的能力”[1]。“成事”体现了人在知识获取与掌握过程中的主动性、目的性与创造性，强调知行合一、学以致用。“成人”突显了素养与美好生活追求、社会责任担当等价值信念的内在关联。由此可见，素养的本质是个体在构建与维护民主、公平、文明、和谐的社会环境的进程中，逐渐形成的内在修养（如思维、观念、道德）和外发力量（如知识、方法、技能）的综合品质。[2]

“‘数智’一词原指‘数据智能’，即从数据中提炼信息或知识，或将数据转化为信息，进而将信息转化为知识。”[3]然而，智能工具的快速普及改变了人类的生产生活环境，数字化与智能化技术的深度交融要求AIGC时代的公民不仅要具备数字应用技能与数字思维，而且要具备创新挖掘技术效能的意识和能力，推动人机交互协作的批判性思维和社会责任感。

综上所述，数智素养是以“道德性地运用数智技术成事与成人”为核心，个体在人机交互场景中所需具备的综合品质。这一品质由三个维度整合而成：（1）应用数智知识与技能、创新挖掘数智技术效能的实践能力；（2）人机协同决策所需的批判性思维，用以评估技术风险、优化协同效能；（3）人机交互中应秉持的技术伦理责任和人文关怀，以保障个人发展与社会价值的统一。

二、高校外语课程思政建设中外语教师数智素养的表现形态

基于“道德性地运用数智技术成事与成人”的核心理念，在高校外语课程思政的语境下，教师的数智素养主要体现于实践应用、思维建构和伦理坚守三个维度，把数智技术从教学工具升维成“思政意义建构的脚手架”，使抽象的思政元素转化为学生的具身化体验。本研究采用课堂观察和深度访谈相结合的研究方法，历时9个月，系统采集了四川省内5所高校（四川大学、西南交通大学、西南民族大学、成都理工大学、四川师范大学）的8名外语教师的典型教学案例，能够更生动地论证高校外语课程思政中外语教师数智素养的应然表现形态。经过受调研者的同意，对教师个人信息及其所属高校进行匿名化处理。

（一）实践应用：数智技术的创新应用与教学转化

杜威（John Dewey）曾指出，传统教育的“工厂流水线”模式看似高效，却限制了一个个鲜活生命的成长。[4]这种流水线教育模式能塑造出“平均水平”的学生，他们或许能熟练掌握一些基础技能，但在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的今天，这些基础技能将被技术所取代。为此，英国教育与技能委员会发布的《关于个性化学习的全国性对话》（2004）（A National Conversation about Personalized Learning）和《学校白皮书：更高标准，更好学校》（2006）（The Schools White Paper： Higher Standards， Better Schools for All First Report of Session）、美国比尔和梅林达盖茨基金会发布的《下一代学习：智能利用技术来发展创新学习模式和个性化教育路径》（2010）（Next Generation Learning： The intelligent use of technology to develop innovative learning models and personalized educational pathways），以及我国教育部颁布的《教育信息化2.0行动计划》（2018）都明确提出，应充分利用智能信息技术，满足学生的个性化学习需求，点亮每个学生独特的成长轨迹。

美国技术哲学家唐·伊德（Don Ihde）指出，技术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改变人类感知与体验世界的“新触角”；它拓宽了人类的视野，也重塑了人类理解世界的方式。基于具身认知理论，语言学习是学习者通过身体感官与语言使用情境进行深度对话，将外部的语言符号转化为经验，并通过认知加工逐步提炼、整合、内化为学习者自己的知识与能力的过程。在数智技术赋能高校外语课程思政的语境下，外语教师的数智素养在技术应用层面主要体现为他们能够突破传统外语课程思政的“文本呈现+教师灌输”模式，让学生通过身临其境的感官参与，主动地将情境中蕴藏的思政元素转化为自己的具身化经验，产生情感共鸣与价值认同。

1.混合式教学设计：技术驱动的个性化思政渗透

教师利用数智技术，搭建混合式外语教学平台，开发丰富的外语思政资源；同时，运用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算法，精准捕捉每位学生的学习行为数据、建构他们独特的学习画像，以此为基础，教师可以设计差异化的思政融入路径，实现个性化的思政渗透。

案例1

教师A简介： 41岁，副教授，博士，教龄14年。近5年参加过学校内部组织的VR/AR教学技术工作坊、Grammarly Education教学工具应用培训、外语课程思政教学竞赛专题培训。

在《英语专业学术写作》课程教学中，教师A利用Grammarly Education，批量收集学生提交的关于“绿色经济”主题的电子作文，快速从三个维度展开智能分析：在语言层面，自动识别语法、词汇及篇章逻辑的错误；在内容层面，运用自然语言处理（NLP）技术分析作文的思想内容，识别学生对“绿色经济”思政主题的认知程度；在情感层面，通过情感分析算法，捕捉学生在论述中的态度倾向。

教师A根据系统生成的学情分析报告，采用“数据驱动+情境体验”的教学策略。在线下研讨环节，将提前匿名化的典型写作问题案例发放给学生，组织学生讨论，重点分析这些作文中观点表述的价值偏差。随后，教师A借助虚拟现实技术（VR），呈现了中国塞罕坝林场由荒漠变绿洲的360度全景影像，让学生直观感受中国在绿色经济建设领域的实践成就。在VR体验后，教师A组织学生开展了“中国方案的国际表达”主题辩论，要求他们遵循学术写作规范，用英语撰写立场鲜明的辩论稿。

本次课后，教师A通过学习分析系统追踪学生的写作改进轨迹，并根据个体差异推送在线学习资源。例如，对观点表述模糊的学生，她推送了《习近平谈治国理政》（多语种版）中的相关论述作为写作参考；对语言表达薄弱的学术，她推荐的是中国国际电视台（CGTN）关于生态保护的新闻报道。

教师A展示了“智能诊断—情境体验—深度思辨—精准提升”的闭环教学，不仅能提升学生的英语学术写作能力，而且通过人机协同的方式，将思政元素自然融入教学，助力培养学生用英语讲好中国故事的意识与能力。

2.教学场景重构：具身化思政体验的空间创生

教师利用数智技术（如VR、AR等），可以将课堂延伸至更广阔的现实生活、历史生活以及跨文化交际生活。在沉浸式教学场景中，抽象的文化自信不再是教材文本或教师口述的概念符号，而化作指尖触碰的温度、耳边回响的故事。学生在多模态、智能化的外语教学场景中，能够体验“身体在场”到“心灵在场”的升华。

案例2

教师B： 43岁，副教授，博士，教龄17年。近5年参加过学校内部组织的人工智能教育应用培训、省级课程思政示范课程培训。

在《英语演讲与口才》课程中，教师B选用AI虚拟主播生成系统，设定演讲主题为“中国高铁的国际影响力”，系统根据主题生成BBC驻中国记者William，同时生成BBC World News直播室，背景显示着全球高铁里程对比动态图。记者William首先提问：“China’s high-speed rail expansion is a waste of resources. What’s your opinion？”学生小组派代表阐述自己的观点。有学生存在发音错误，AI会即时标注处理，并同步推荐发音示范音频。也有学生在阐述观点时，仅列举了里程数据。教师B在点评时，向学生展示演讲中“问题—方案—价值”三段式回应策略。针对只列举里程数据的不足论证，教师B为学生搭的“脚手架”是：“资源投入带来经济联通和文化交流，这正是中国式现代化以人为本的生动体现”。教师B现场演示如何用Canva AI生成“高铁带动沿线GDP增长“的对比图，为学生提供了阐释中国立场和认同中国成就的真实数据。同时，教师抓住学生的偏激表述：“Western countries lag behind.”，并根据积极话语分析理论，建议换作“China’s experience offers an alternative development model.”

在教师点评和生生互评后，各小组自行修改演讲方案。在第二轮演讲中，摄像头捕捉到当学生讲述“中国高铁技术输出帮助东南亚国家建设铁路网，带动当地就业与经济发展”时，她的嘴角上扬，眼神充满自豪，AI评估其“情感真挚度8.3/10”。也有学生在阐述“中国高铁以高效、安全、创新的技术，打破西方对铁路技术的长期垄断”时，语气铿锵有力，与虚拟记者William对视交流时目光坚定，AI评估其“情感真挚度8.4/10”。

教师B借助AI虚拟主播生成系统和AI分析平台，对学生的演讲方案设计和演讲内容进行点评，进一步引导学生探索如何在国际舆论场合中用外语捍卫自己祖国的立场，将“文化自信”“国际话语权”等思政元素主动地转化为可感知、可操作的外语学习实践经验。

3、资源开发与整合：数据叙事中的价值解构与重构

海量的教育数据在为数智时代的外语课程思政资源开发注入新活力的同时，也对教师的价值判断、信息审辨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拥有较高数智素养的外语教师可以通过文本挖掘技术，从国际新闻、国际会议发言、“一带一路”合作案例等动态数据源中筛选出体现中国智慧、中国方案的真实案例，并将其转化为外语课程的教学素材。同时，教师利用数据可视化技术，将零散的文化符号整合为具有全球视野和家国情怀的叙事脉络，让学生在跨文化比较中解构西方话语霸权，重构中国文化的深刻认同。

案例3

教师C： 30岁，讲师，硕士，教龄5年。入职后参加过高校课程思政教学能力培训、“AI赋能教学转型”教师数字素养提升培训。

在《高级英语报刊选读》课程教学中，教师C使用浏览器插件Web Scraper，通过点选操作，抓取BBC网站关于中国脱贫攻坚的报道，共10篇，导出为CSV文件，发送给学生。要求学生在课前以小组为单位（4-5人/组），使用腾讯文档在线协作，通过Ctril+F关键词搜索及Excel数据透视表功能，统计这10篇报道中出现频率≥3次的英文词汇，形成《高频词清单》。

课堂上，教师C将各小组选出的高频词汇复制粘贴到百度AI开放平台的“情感倾向分析”接口，系统迅速生成每个词汇的情感得分（如“success”得分0.8，“alleged”得分-0.6）。待教师C把这些词汇及其得分输入腾讯文档在线表格，系统的“智能图表”功能自动生成了双色词云图：红色为negative词汇（如forced，alleged），蓝色为positive词汇（如progress，sustainable）。

接着，教师C通过腾讯课堂“资料”板块，推送《人类减贫的中国实践》白皮书，要求学生针对任一篇或几篇英文报道中的偏见性表述，在白皮书中检索对应的事实数据，并用英语撰写反驳观点。通过这个任务，教师C引导学生体会“不要用情绪反驳，而要用数据回应质疑，用事实打破偏见”。同时，基于学生撰写的英语反驳观点，教师C找到几个学生共通性的表达欠妥例子，现场示范如何用英语思维，理性回应。例如，学生表达的是：“Western media are lying ...”；教师C建议改用“While some reports claim China’s poverty alleviation is‘ineffective’， official data shows ...， proving the tangible impact of Chinese solutions.”

（二）思维建构：人机协同的批判性思维

当前，数智技术正促使日常教学发生革命性的嬗变，提升教学整体成效的同时，也引发诸多学者关注它隐藏的不确定技术风险：人工智能的个性化推荐算法具有不透明性并限制了人的选择权[5]；人类的思维能力伴随着对数智技术的深度依赖而日渐退化[6]；学习者逐渐偏离了联想性、推演论证性的求知方向，而转向算法操作性的求知方式[7]；数智技术的过度依赖会导致人们与真实世界的情感隔离[8]。

因此，在应用数智技术深化外语课程思政的进程中，高校外语教师的批判性思维是其数智素养的重要组成部分。教师具备较高的批判性思维，才能坚持遵循“技术反思—理性决策—意识培养”的逻辑主线，驾驭数智技术、实现价值引领，深度融合外语学科特性与思政育人目标。

美国哲学学会综合了哲学、心理学和教育学等多领域的学者们关于“批判性思维”的概念界定，提出“批判性思维由批判性思维倾向和批判性思维技能两方面组成，是指有目的的、自我调节的判断，它导致解释、分析、评估、推论，以及对判断所基于的证据、概念、方法、标准或情境考虑的说明。”[9]生成式语言模型的教育产品大大降低了教学所需的时间、经济和人力成本，并在“授业”和“解惑”这两方面表现出明显优势，在此背景下，教师的“传道”功能显得尤为重要。古今中外的教育家们，如中国的孔子、朱熹、陶行知、蔡元培，西方的柏拉图、卢梭、杜威等，都强调教师的职业价值不只是传授知识，更在于引领学生向真、向善、向美发展。在数智时代，高校外语教师要充分发挥“传道”的功能，需要具备较强的批判性思维能力，识别并解构智能技术的算法偏见、辨别真伪信息及其产生的根源、权衡理性与感性因素来制定教学决策。

1、算法偏见的识别与解构

基于批判性话语分析理论，话语受特定社会情境的特定权力所制约。这种特定权力源自特定的组织阶层或价值观，通过对行为、思想、价值观的塑造与控制，在语言使用中深度渗透着权力关系与意识形态。[10]进入数智时代，算法生成的文本成为意识形态传播的新型媒介，加之人工智能运行机制的不透明性（又称“算法黑箱”），使得隐含在文本中的价值倾向和思想操控更具隐蔽性和迷惑性。

高等外语教学需要积极运用数智技术，生成的多模态外语文本，以满足各类专业学生的学习需求。这就更加需要外语教师主动建构技术批判的思维框架，运用批判性话语分析理论工具，解构各类外语文本所隐含的文化意识形态。具有良好批判性思维能力的教师会清醒地意识到任何技术本身都包含着特定的人类目的和价值，并且，他们擅长通过具体的教学案例，引导学生识别与解构数智技术的算法偏见。

案例4

教师D： 36岁，讲师，博士，教龄5年。入职后参加过全国高等院校翻译专业师资培训、学校内部组织的课程思政示范课程培训。

在《翻译理论与实践》课程教学中，教师D选取了中国传统文化的“阴阳五行理论”，要求学生使用ChatGPT来翻译，得到的译文是“Yin-Yang and Five Elements Theory， a traditional superstitious concept”。大部分学生立即注意到ChatGPT把“阴阳五行”理解为“迷信”，教师D借此机会，引入批判性话语分析理论，揭示早在19世纪西方部分汉学著作便将中国的阴阳五行理论与“伪科学”“神秘主义”相联系，而ChatGPT的这一翻译结果明显带着这种偏见。待学生意识到智能翻译技术可能隐藏的文化意识形态后，经过小组讨论，将“阴阳五行理论”翻译为“Yin-Yang and Five Elements Theory， a philosophical system in Chinese culture”。教师D引用纽马克翻译理论，强调为了精准诠释文化内涵，译者需补充文化背景解释，并提供了自己的译文：“Yin-Yang， a cornerstone of Chinese philosophy， embodies the dynamic balance of opposing forces in the universe”。

随后，教师D将学生分为8组，让他们分别使用腾讯翻译君、百度翻译和Claude 3.5来翻译一系列词条。例如，“长征精神”，腾讯翻译君译为“the Spirit of the Long March， a symbol of perseverance and national resilience”，强调了精神内涵和民族力量；而ChatGPT译为“the Spirit of the Long March， a historical campaign with controversial interpretations”，具有否定意味。中医的“治未病”理念，百度翻译将其解释为“preventive treatment of disease， an innovative healthcare concept”，而Claude 3.5的译文是“treating non-existing illnesses， a traditional medical concept lacking scientific basis”，明显带有对中医理论的质疑。

教师D使用了XMind现场绘制思维导图，梳理这节翻译练习中出现的文化偏见案例，并引导学生偏见的根源。通过讨论，学生体会到智能翻译技术潜藏的文化意识形态偏见可能会对文化传播造成误解与扭曲；因此，在全球化语境下，翻译学习不仅是语言符号的转换，更是文化立场的坚守与文化平等对话的实践。

2、信息真实性的多维审视

认知心理学认为，人在处理信息时倾向于用经验和直觉来做初期判断（又称“认知捷径”）。算法推荐系统正是利用了人类认知的这一个特点，通过个性化推送海量的同质信息，构建“信息茧房”，不仅会导致用户接触信息的片面化，还会参杂虚假信息，误导人们的认知。这种现象在高校外语教学中尤为常见，外语本身承载着多元的文化内涵与价值观念，数智素养高的外语教师能够积极运用批判性思维审视并筛选真实的、具有育人价值的内容。

案例5

教师E： 34岁，讲师，硕士，教龄7年。近5年参加过省级课程思政研修班培训、CRAAP评估法专题培训、学校内部组织的教师数字素养提升培训。

在《英语阅读》教学中，教师E围绕“全球气候治理”的主题，使用免费版Feedly，搜集了3篇英文报道。大多数学生在阅读中发现，这些由算法推荐的英文报道内含了不少源自西方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指责。

教师E依据CRAAP评估法，运用“问题链”，引导学生从“时效性”（Currency）、“相关性”（Relevance）、“权威性”（Authority）、“准确性”（Accuracy）以及“目的性”（Purpose）这五个维度进行文本分析：（1）这3篇报道描述的是否是当前气候治理的最新情况？（2）这些报道里的哪些内容与本单元主题高相关？（3）你们觉得，报道中的数据是否具有权威性，还是选择性呈现？（4）对比这三篇报道，你觉得，不同媒体对同一事件的报道为什么会存在较明显的差异？（5）这些差异反映出怎样的政治立场和利益诉求？

通过上述问题的讨论以及教师的现场点评，学生们能够生成对外语新闻报道的信息误差的识别意识与识别方法。在此基础上，教师E利用腾讯文档，向学生推送中国官方发布的《中国应对气候变化的政策与行动》白皮书节选，要求学生提炼中国在碳中和领域的3项具体举措。

随后，教师E抛出辩论议题：“Who should take more responsibility for climate change？”，组织学生展开辩论：反方要引用外媒的观点“Developing countries’ rapid industrialization is the main cause of emissions.”，正方要结合白皮书的数据“China has achieved carbon peaking ahead of schedule， while some developed countries failed to meet 2015 commitments.”教师E使用了MindMaster实时记录双方的论点。在点评环节，他利用数智技术，生动再现了中国在碳中和领域的真实案例，将外语课程思政自然融入信息辨析过程中，让学生在提升外语阅读分析能力的同时，学会以客观、辩证的视角参与国际议题评论。

3、教学决策中理性与感性的权衡

雅斯贝尔斯（Karl Theodor Jaspers）提出，“教育是人的灵魂的教育，而非理智知识和认识的堆集”，教育的原则是“通过现存世界的全部文化导向人的灵魂觉醒之本源和根基”，因此，教育最应关注的是“人的潜力如何最大限度地调动起来并加以实现，以及人的内部灵性与可能性如何充分生成”。[11]

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为学习者提供了个性化学习路径、学习监控与即时反馈等服务，打造了高效的、模块化教学流程，却削弱了师生互动与情感联结的深度与温度。但实际上，教育对人的灵魂的唤醒往往发生在不可复制、不可预测的课堂语境中，师生、生生之间的对话不断打破既有教学策略与意义生成路径，这一过程中产生的细微差异与其中饱含的复杂意蕴是智能技术无法预测，也难以捕捉的。荷兰教育家比斯塔（Gert Biesta）强调“教育不是一种机械主义，并且也不应该变成一种机械主义”，教育是为了让学习者成为自己行动的主体并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12]而人的主体性具有开放性、偶然性、脆弱性与不确定性等特征，它是在教育主体间持续对话而自然涌现的结果，而无法被制造出来。[13]为此，高校外语教师的数智素养在日常教学中也体现为能够利用数智技术辅助师生之间的情感联结、平等对话与开放式交流，而不允许技术主宰教学。

案例6

教师F： 43岁，教授，博士，教龄12年。近5年参加过高校数字化课程设计与教学课件工具应用实践专题研修班培训、高等学校骨干教师教育教学综合能力提升专题研修班培训、学校内部组织的外语课程思政教学能力培训。

在《体育英语听说》课程教学中，教师F在上课前，先通过问卷星做了一个调研，发现有82%的学生有口语焦虑，主要原因是“发音差”“口音怪”及“词汇量小”；另有65%的学生认为“自己的未来职业用英语的地方不多”；仅有9%的学生在调研中，选择了“曾主动观看过中国运动员的外文采访”。

基于前期调研结果，教师F采用了“情感驱动+技术scaffolding”的教学模型。首先，他运用学习通的“语音日记”来替代传统课堂发言。他认为，相对于当着众多同学的面说英语，“语音重录”功能能降低学生开口说英语的心理压力。其次，他利用学习通平台，收集来多组数据，如“语音评测”“情感分析”“同伴互评”等，由这多组数据建构可视化成长图谱。第三，他让AI协助自己筛选有关中国体育精神的外语教学素材，目的是要激发学生的文化共鸣，鼓励他们用英语表达中国体育精神。

课堂上，教师F先是播放了苏翊鸣冬奥会夺冠后的英文采访视频，再用“If you were him，what would you say？”这个问题进行开场互动。随后，教师F请每位学生用英语描述“让我最感动的体育瞬间”（这个学习任务，教师F已经提前一周布置给学生了）。待所有学生在“语音日记”中完成描述后，教师F采用匿名的方式来展示学生的语音分析报告。同时，根据系统生成的“发音问题热力图”，他针对学生发音中的共通性问题，提供了课堂指导。教师F运用百度AI情感分析工具和腾讯文档评价表，对学生的日记进行语音评测反馈和情感数据分析，并组织学生进行小组互评。教师F强调小组互评时，除了关注发音准确度、语法错误数量，还应格外关注表述中是否体现了体育精神（如拼搏、团结），同时，语气的感染力、故事真实性等也是“情感表达”维度的重要评价标准。

教师F发现部分学生过度依赖AI翻译，导致表达生硬，缺乏真情实感。于是，他通过抖音网页版高级搜索，筛选了郑钦文、马龙、全红婵等10位中国体育明星接受记者采访的视频。在播放视频时，教师F开启了学习通的“弹幕互动”，要求学生用英语记录“自己最受启发的一句话”。在这些活动后，教师F组织学生开启第二次语音日记，并启用了学习通的“对比录音”功能，自动生成改进建议。多数学生在课后反映这样的教学方式和练习模式真的能帮助自己克服“不愿说”“不敢说”的心理障碍。

（三）伦理坚守：数据主体性平衡与差异化人文关怀

在“道德性地运用数智技术成事与成人”的教育理念指导下，外语教师的数智素养的第三个重要表现即伦理关怀。在数智技术深度融入高校外语课程思政建设的时代语境下，教师的数智伦理呈现出双重表征：其一，动态平衡数据利用与学生主体性；其二，数智化教学中的差异化人文关照。

1、数据隐私与学生主体性的平衡

数智技术赋能外语课程思政依赖于采集和分析大量的学生个人数据，如跨文化思辨数据（讨论区中外文化对比观点、辩论发言逻辑结构）、学习偏好数据（自主选择的拓展阅读主题、感兴趣的国际热点话题）、社交平台行为数据（经授权的外语文化类内容关注倾向、文化传播相关动态发布情况）等。当学生的学习行为被各种指标无限细化和量化，并被某机构或企业所掌握，可能引发双重风险：其一，学生在教育过程中的主体性和自主选择权很可能被削弱[14]；其二，机构或企业可能滥用这些私隐数据，向当事人违规地推荐个性化付费产品[15]。

另一方面，在机器学习算法通过学生个人数据处理，评估学生的思政认知水平、文化思辨能力与价值倾向的同时，又隐藏了至少两种风险。第一，机器学习算法所构建的学生画像无法涵盖学生的全部特性。因此，这种算法容易造成对学生的标签化、符号化，遮蔽学生作为鲜活生命的学习主体性。[16]第二，算法在设计时很大几率上会隐含设计者的偏见，又或者算法缺乏多元化的训练数据，这些都会导致算法对个别学生的歧视性评价，引发学生的学习心理负面效应。[17]

基于上述风险，外语教师的数智素养聚焦于伦理关怀时，其中一个重要表现就是能够动态平衡数据隐私与学生的学习主体性。

案例7

教师G： 42岁，副教授，博士，教龄13年。近5年参加过省级课程思政研修班培训、数字化转型背景下商务英语教学研讨会、第八届全国商务英语学科理论高层论坛。

在《商务英语谈判》课程教学中，教师G在上课前通过腾讯问卷发布了《教学数据使用知情同意书》，向全体授课学生说明她采集数据的范围包括课堂发言记录、模拟谈判录音、学习通作业提交时间等；采集这些数据的目的是优化教学策略，以及向学生提供个性化学习支持；并且承诺对所有数据进行匿名化处理，仅用于本课程教学研究。同时，教师G在学习通平台的“数据管理中心”增设了“学生数据自主管理界面”。

在课堂的跨文化商务谈判模拟环节，教师G设置的谈判场景是“新能源汽车技术合作争议”。学习通的“课堂活动”模块记录了每位学生发言的次数和时长，智能录音笔同步撰写谈判双方的对话文本，并且标注出他们语言的流利度、专业术语使用错误。因为事先已经得到学生的同意，教师G在谈判环节结束后，将ClassIn平台生成的学习活跃度热力图投屏展示。因为经过匿名化处理，热力图上显示的是S1，S2等来依次代表学生。如此确实维护了学生们的自尊心，尤其是被系统标记为“学习困难”的学生。

教师G调取了一位被标记为“学习困难”的学生的谈判录音文本，发现虽然她仅发了两次言，但提到了“IPR Protection Clause”（知识产权保护条款），切中谈判要害。因此，教师G在《人工观察记录》中为这名学生重新标注：“需个性化支持对象：优化沟通策略，但非学习困难”。教师G还发现被标注为“学习困难”的学生中，有使用思维导图来树立文化差异点的学生，为此，教师当场表达了自己的欣赏，不仅将这位学生重新标注为：“内向但思辨能力强”，而且把他的思维导图作为案例分享给全班同学，进一步组织学生讨论“非语言沟通策略”。这位学生在课后接受访谈时，感叹道：“没想到我的沉默也能被客观分析，我感受到老师对我的尊重。”

此外，教师G还为学生推送了3个中国企业成功应对美方质疑中方环保标准的真实案例，利用数智化复盘商务谈判中的文化冲突应对策略。

2、数智化教学中的差异化人文关照

如上文所分析的，在数智技术深度融入教育的时代，情感交流与人文关怀显得尤为重要。诺丁斯的关怀理论强调，教育中的关怀首先源于教师主动了解学生的需求。[18]尽管人工智能可以采集学生的情绪数据，但无法取代教师的情感在场性。[19]教师的情感在场性源自“以生为本”的教育理念，积极追求数智化教学中的差异化人文关照。

案例8

教师H： 44岁，副教授，硕士，教龄18年。近5年参加过学校内部组织的外语课程思政与跨文化教学能力提升培训、“人工智能与数字教育创新助力教师发展”培训。

在《法语高级视听说》课程教学中，教师H运用学习分析技术（LA），通过智慧教学平台追踪学生在法语纪录片赏析、讨论等环节的在线行为数据。系统监测到部分学生在观看法国时政纪录片Envoyé Spécial时，频繁暂停、反复回看，并且在讨论区发言时，有意回避了敏感的社会议题。经过数据分析，教师H判断这类学生因中法文化差异认知不足，产生了学习焦虑。于是，她从两方面展开干预：在认知层面， 通过智能题库动态推送分级任务，比如先以图文填空形式辅助学生理解纪录片的核心观点，再过渡到用法语口头复述核心观点；在情感层面，借助VR技术，为学生创建了魁北克法语社区访谈虚拟场景，在学生参与法语对话的过程中，教师H设置了引导语，从而缓解学生的文化认知焦虑，助力他们完成对话任务。

另一方面，根据数据反馈，口语表达能力较弱的学生，教师H提供了多元化的学习任务，如录制音频日记，以第一人称视角描述中法文化碰撞中的真实案例以及自己的思考；也可以通过绘画或写作的形式，具体描述中法文化中的一个差异点，后经教师的协助，用口语介绍自己的作品。

这些差异化人文关照的教学实践本质上是教师将技术伦理转化为外语课程思政实践的创新。教师H通过数智技术精准识别学生的个性化学习需求，又将“尊重差异、包容发展”的人文理念嵌入技术应用的全过程，实现了从“技术操作者”向”伦理引导者“的角色升级。

三、高校外语课程思政建设中外语教师数智素养的培养路径

在技术赋能高校外语课程思政建设进程中，教师的数智素养提升需以激发教师自身发展需求为内生驱动，以优化外围支持条件为持续保障。结合受访教师的体验分享，本研究从“知识与能力”“思维与伦理”“环境与机制”三个维度，提出系统的、易推广的培养路径：

（一）夯实基础：强化数智技能的课程培训与自主学习

拥有扎实的数智应用技能是高校外语教师有效应用数智技术，推进外语课程思政的基础条件。为了强化外语教师的数智应用技能，不仅需要针对性的、循证式培训，而且应激发教师自主学习的内生动力。

1、结合学校办学定位与高等外语教育育人目标，为教师提供循证式培训

自党的二十大首次将“教育数字化”写进报告，各高校积极探索如何培养教师的数智素养，并形成了一些较为成熟的教师数智素养培训模式。然而，不同类型高校的办学定位不同，课程体系建构自然也不同。这直接决定了由学校宏观层面组织的数智技术培训的侧重点存在明显差异。同时，高等外语及其内部的各类分支决定了外语教师无法也不需要掌握各种数智知识和技能。由此可以解释为什么培训越来越多，但“教师获得感不强，部分培训甚至成了‘空中楼阁’，培训内容与主题、教师需求相距甚远”[20]。鉴于此，本研究提出，针对高校外语教师的数智素养培训需要学校结合自己的办学定位与高等外语教育育人目标，开展循证式培训。

例如，研究型大学以培养学术型和创新型外语人才为目标。这类高校的外语教师对数智技术的应用主要是开发学术外语课程资源、开展跨文化学术研究，并能将研究成果转化为教学资源，培养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学术研究人才。而应用型高校强调产教融合和适应地方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应用型人才培养。这类高校的外语教师在运用数智技术时，常常围绕行业对人才的需求和实践教学展开，培养能够直接服务于地方产业发展的应用型外语人才。师范院校承担着为基础教育输送优质师资的重任，因此，师范院校的外语教师需要的数智知识与技能侧重于如何将智能教学工具与传统师范技能相融合。

学校应充分应用数智技术，全面了解本校外语教师的实际需求后，提供精准的培训方案。同时，通过搜集教师培训的过程性多模态数据、教师线上自主学习数据，以及教师培训的总结性绩效评价数据，动态调整培训模式和内容，并且提供高效的训后指导。

2、激发教师自主学习的内生动力

以教育家精神铸魂高校外语教师数智素养培训，激发教师主动探索数智技术、自觉提升数智素养的内生动力。课程思政的核心在于把思想政治教育融入各个学科教学，其受益者不只是学生，还包括教师，因为课程思政的过程是教师与学生在思想、信念、情感、意志和行为等方面相互促进的过程[21]。

外语教师秉持“勤学笃行、求是创新的躬耕态度”[22]，在教育数字化转型浪潮中，立足外语课程思政建设与自身专业发展的双重需求，主动钻研智能教学工具应用、数据分析方法及虚拟仿真技术等数智技能，以知行合一的示范效应向学生、同事传递“潜心钻研”“乐教爱生”的教育精神。

这种自主学习内生动力具有重要价值：其一，通过持续的知识迭代与技能更新，外语教师的数智素养能快速发展，并促进自己的专业成长。其二，推动数智技术深度融入高校外语课程思政建设，实现外语课程思政的模式创新与育人效果提升；其三，以教师的实践探索为引领，激发学生运用数智工具开展外语学习与中华文化对外传播的兴趣。

因此，除了学校组织的培训课程，学校还应提供丰富的在线学习资源，方便教师利用业余时间自主学习。学校应确保在线学习平台上的课程是有国内外顶尖高校和机构的专家授课，内容丰富、质量高，教师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课程进行学习。同时，为了提升教师自主学习的推广性，学校可建立教师学习论坛、定期举办数智知识技能学习成果展示活动，对表现优秀的教师给予表彰和奖励，以激发教师持续主动学习数智知识与技能的热情，形成良好的学习氛围。

（二）锚定重点：促进批判性思维与技术伦理素养协同发展

随着数智技术深度渗入人们的生活，批判性思维与技术伦理素养的重要性愈发突显，因为它们是人们防止技术伦理失范、价值观扭曲等问题的关键。对于肩负促进多元文化交流使命的高校外语教师而言，这两方面的提升尤为迫切。这不仅是推动数智技术深度融入高校外语课程思政建设的价值引领保障，更是外语教师在技术浪潮中守护教育“初心”、防范技术异化风险的必然要求。

1、通过“工作坊+模块化课程+微认证激励”增强教师的批判性思维

在数智技术赋能高校外语课程思政建设的进程中，高校外语教师的批判性思维突出体现在他们能够解构数智技术的“算法黑箱”，能够识别算法背后的文化霸权和意识形态偏见。例如，部分智能翻译工具从西方中心主义视角曲解或误译中国文化术语。

关于如何提升教师的批判性思维，国内外学者通过长期实证研究，证明教师工作坊是促进教师专业发展最有效的方法之一[23]，对教师的批判性思维培养有重要的促进作用：教师通过工作坊短期的强化学习以及与同行之间的交流，教师更容易发现并反思自己的教学理念和教学行为[24]。

各高校和外国语学院应根据自己的办学定位与学科专长设计具有针对性的模块化课程。例如，聚焦经典文学作品的不同智能翻译之间的偏差分析，有助于培养教师对算法设计中文化霸权的识别能力；在国际交通项目谈判中，何时、如何使用智能沟通工具的实践与探讨，有助于培养教师对技术应用的伦理反思能力；分析和优化智能展示平台中我国少数民族文化遗产的外语解说，能激发教师对技术应用中本土文化保护及对外传播问题的关注；挖掘并分析中小学外语数智化教学资源的价值观导向，有助于提升教师在外语课程思政建设中的价值判断与教学引导能力。

此外，构建线上微认证体系，鼓励外语教师自学系列微视频课程（如“算法偏见识别”“跨文化翻译伦理”“数智教学资源价值观审视”等主题课程），并完成配套的测试。通过测试的教师即可获得“数智技术伦理批判能力”微认证。学校应将微认证成果纳入教学评优指标，以激发教师参与批判性思维能力提升培训的积极性。

2、促进技术伦理与批判性思维的协同发展

在数智化教育场域中，技术理论与批判性思维形成了紧密的共生关系。根据哈贝马斯的交往行为理论，理性批判与伦理规约是保障跨文化平等交流的基础。二者的协同发展需要构建跨学科协作机制，由计算机科学、伦理学、教育学、外语语言学等领域的专家与外语一线教师共同开发“算法伦理与外语教学”的案例库，将机器学习中的数据偏见、智能评价系统可能存在的价值导向问题转变为高校外语课程思政中的思辨议题，大大增加教师们在教学实践中的问题意识和学以致用的成就感。

同时，外语教师需积极通过教学实践，加强技术伦理与批判性思维的系统发展。在教学实践中，教师与学生共同分析智能翻译工具在文学翻译、文化翻译或工程合同解读中的偏差，剖析虚拟仿真技术在跨文化沟通训练中的伦理边界。通过这些教学实践，教师和学生都能提升批判性思维能力，并且有助于将批判性思维转化为技术伦理决策能力，同时，伦理原则会反向指导批判性思维的价值取向。通过这样的双向互动，教师才能够将技术伦理的抽象认知转变为自己的具身化认知，从而增强实践智慧。

再者，充分利用数智技术，建构动态评估与教师反馈的闭环系统。学校定期组织教师参与“AI赋能外语教学转型”教师数智素养提升培训，并通过智能教学平台收集教师们的数智化教学反思日志、伦理决策教学案例，运用Nvivo12质性分析工具，对收集到的文本进行“伦理敏感性”“决策逻辑”“批判思维深度”等多维度编码与分析，构建教师的能力画像；借助Python数据分析模型，生成可视化的能力评估雷达图，单独发送给教师本人。同时，系统应设置教师评价反馈渠道，以防智能算法潜在的偏见对教师造成的不公评价。待教师认可能力评估结果后，系统再针对性地向教师推送个性化学习资源。

（三）落实保障：完善多元立体的激励与评价机制

完善多元立体的激励与评价机制体系，是促进高校外语教师的数智素养持续提升的重要保障，也是推动数智技术赋能高校外语课程思政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环节。因此，高校需要突破单一的评价模式，以制度激励为依托，建立多维度整合的评价机制。

1、构建阶梯式、协同式激励制度

激励制度是推动教师数智素养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为鼓励教师积极探索如何将数智技术深度融入高校外语课程思政育人，高校制定相应激励制度时，第一，应充分考量外语教师的职业成长阶段及其专业角色，构建阶梯式的激励制度；第二，通过“发展激励+精神激励+物质激励”的组合模式，全方位激发教师的内在动力；第三，构建“校—院—系”三级协同激励体系。

构建阶梯式的激励制度，重点是将激励制度与教师的职称评审、岗位晋升等职业发展的关键环节深度融合。对于青年外语教师群体，学校可大力调动他们的创新能力和学习潜力，提供基金以支持他们开发数字化外语教学思政案例库、积极探索数智技术与外语课程思政深度融合的实践探索。而对于资深教师，可设置“数智化教学专家岗”或者“数智教育卓越贡献奖”之类的制度，鼓励他们牵头组建教研团队，深入探究数智技术在外语课程思政中的应用路径，并创建易推广的教学方案。

构建“发展激励+精神激励+物质激励”的组合模式，侧重通过增设数智化教学成果的考核标准，在政策和经费方面支持教师积极投入高校外语课程思政数字化课程建设、申报数智外语教学改革课题，并对取得显著教学成效的教师给予绩效奖励。

构建“校—院—系”三级协同激励体系，是有学校统筹、学院推动、系部落实，确保激励制度能够结合外语专业的学科特色，细化为具体的激励措施。通过这种多元协同的激励模式，激发高校外语教师提升数智素养的积极性与创造性。

2、构建动态多维且实时反馈的评价机制

一方面，为确保评价机制的科学性与有效性，应注重在评价内容和评价方式上体现动态多维的评价特征。

在评价内容方面，应突破传统过度强调教学成果的单一评价，构建涵盖数智技能应用能力、批判性思维、技术伦理素养，以及外语课程思政融合创新能力等多元化评价指标。这些评价指标的确定，不仅是评价教师既有的数智素养，更在于引导教师主动探究如何促进数智技术与外语思政元素的深度结合，如何运用智能教学工具创设富有感染力与启发性的教学活动。

在评价方式方面，除了目前广泛推行的过程性评价与终结性评价相结合的方式，还应积极运用大数据分析技术，对高校外语教师的数智素养发展进行量化评估。同时，邀请同行专家、学生等多主体参与评价。

另一方面，评价结果的有效反馈是激励与评价机制发挥作用的重要环节。评价结果不仅应及时反馈给教师本人，而且学校、学院应设置教师反馈渠道，方便教师针对评价结果提出质疑或进一步的帮助需求。如此，既可以保证评价的公正性、客观性和全面性，也可以给予教师个体更加精准的人文关怀、技术指导和资源支持。

结语

在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时代背景下，高校外语教师数智素养的提升是推进数智技术赋能外语课程思政建设的核心环节，也是落实高等外语教育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关键路径。数智素养以“道德性地运用数智技术成事与成人”为核心，包含教师驾驭数智技术以提升教学质量的综合能力，以及在人机协同中坚守教育本质的关键品格。在新时代高等外语课程思政育人进程中，教师的数智素养重点体现在“实践应用”“思维建构”与“伦理坚守”三个维度，其核心始终指向“以数智技术赋能价值引领，以人文关怀平衡技术理性”的教育理念。

在数智技术推动高校教育新质变革的浪潮中，高校外语教师数智素养的内涵与培养路径仍需持续探索，以期外语教师能在人机协同中守护外语教育的人文温度，培养兼具家国情怀、全球视野和专业本领的时代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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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四川省哲学社会科学“十四五”规划2024年度项目“数字化转型背景下高校外语课程思政的优化进路研究”（SC24WY022）、乐山市多语认知发展和教育科普基地2024年度项目“数智技术深度融入高校外语课程思政的优化路径研究”（2024DYB01）、乐山市科技与产业国际化服务协同创新基地2025年度项目“数字叙事与跨语际对话：外语专业大学生传播乐山非遗文化的实践路径探索”（LSKJ25G03）、

四川师范大学2023年度人才培养质量和教学改革校级项目“文化自信导向的英语师范生专业素养培育研究”（20230021XJG）。

作者简介：李娜（1983—），女，博士，讲师，四川师范大学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外语教育、多元文化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