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鄱阳湖有着许多道教神仙传说，其中有关道教仙人许逊和樊夫人的传说被清代黑龙江流人程煐作为题材引用到他的剧作之中，使得突遭罹难的作者10 天之内就完成了这部被誉为黑龙江戏剧开山之作《龙沙剑传奇》。剧作通过鄱阳湖神话传说，寄寓了作者对自身遭遇的愤懑，抒发了除魔安良，与邪恶势力搏杀到底的雄心壮志。

关键词：鄱阳湖 神话传说 程煐 《龙沙剑传奇》

黑龙江戏剧第一作《龙沙剑传奇》，竟然是由江西鄱阳湖神话传说演义而来，而作者程煐则为重罪发配清代黑龙江的流人，其作品创作之神速，手稿失而复得，几经周折才得以与世人见面等等，就使得《龙沙剑传奇》这部传奇之作成为传奇中的传奇，带有神秘的道教色彩。

一、“龙沙一曲惊星斗，塞外从今见古风”——黑龙江第一

部戏剧《龙沙剑传奇》

《龙沙剑传奇》是清代被流放黑龙江卜魁（今齐齐哈尔市）的程煐所作，作者乍到戍地，怀着突遭厄运的巨大悲苦，用饱蘸血泪之笔，十日之内就创作出了这部首尾完整长达三十出的传奇戏剧《龙沙剑传奇》。这部充满道教传奇色彩的戏剧作品，无论其题材、情节、成书等无不充满首传奇色彩，成为戏剧创作的典范。

《龙沙剑传奇》全剧共三十出，其内容梗概为：“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的鄱阳湖被一头蛟怪霸占，它兴风作浪，涂炭生灵，无恶不作。官员李鹬偕妻子萧绎云前往

江西都昌赴任，路经鄱阳湖被蛟怪所获。仙人许逊和樊夫人分别救下了李、萧二人并收

为徒弟，大家为鄱阳湖之太平决心铲除蛟怪。后来蛟怪变化为人形入赘到刺史家，施淫作恶，被仙人识破后逃回湖中。仙人跟踪追杀，经过激烈的搏斗终擒蛟怪，并用龙沙剑斩之。最后，李、萧二人留在庐山修道，道家仙人赠龙沙剑为镇洞之宝。整部传奇以一对夫妻的遭遇为线索，展开了仙与魔的不折不挠斗争，最终以除魔安良作结。

作者程煐在作品前有一段自述：“戊午（1798 年）孟冬望，初至边城，侘傺无聊，饥寒交迫，偶拈许旌阳除妖及湘媪、李鹬三事合为一传，谱以九宫．不浃旬而三十出成焉。”作品结尾处还附诗一首：“江左词人程瑞屏，廿年书剑叹飘零。凌虚雅爱神仙传，搜怪曾繙岳渎经。白马湖边（作者故乡）荒故宅，黑龙江上老奴星。宫商谱出清平调，好与周郎击节听。”这字里行间，均透露出作者愤懑苍凉的意绪。在戏剧作品中也不时写道：“神仙终日也匆忙，锄异类、招同类，许多功行无非戏。”（一出）“若无功德垂人世，白日飞升也枉然。”（四出）“世人都把神仙敬，却只解丹炉药井，哪晓得救世安民是内景。”（三十出）抒发了渴求仙人来救世安民情感，反衬了作者要铲除异类，救世安民的愿望。作者在《读曲偶评》中写到：“然而按谱循声，兴亦不浅。贯穿排比，俨成无缝之衣；上去阴阳，宛合自然之籁。文不加点，笔无停机，信手拈来，若有神助。”作品序二中有署名浙西二吾居士的，在序文中写到：“传奇之非传奇也，天下之妙文，天下之至理也。笔精矣，墨良矣，窗明几净矣，而胡不为李、杜之诗？而胡不为韩、苏之文？而胡不为周、程、张、朱之语录讲义？下之愈下，而乃至于传奇？传奇亦文也，传奇亦理也。理不谬于圣道，即文不愧于古人。于是乎戏者见之谓之戏，文者见之谓之文，理者见之谓之理矣。”对该部剧作给予高度评介。作者从弟身程虞卿在《跋》中评到：“已投于有北，情犹协夫以南。寄怀优孟之场，略举神仙之事。文虽戏笔，理实名言。指烧丹服气为旁门，谓救世安民为内景。……又况勃窣文心，兼苏海韩潮之气；琤瑽逸响，集金声玉振之成。更足使实甫倾心，临川咋舌。摘其零章断句，可代箴铭；挹彼古艳幽光，如观尊斝。人谓树词坛之帜，见诸妙舞清歌；吾谓放郑声之淫，仍是高文典册云尔。”“世瑞堂珍本”中的题诗中有浙西吕肯堂诗题：“沉埋宝器岂无光，幽谷芝兰也自芳。一曲阳春谁解听，锦囊什袭侍周郎。彭蠡波涵庐岳青，剑光发处灿寒星。罔雨技尽终何益，禹鼎图来敢遁形。炼汞烧丹尽枉然，由来不朽是神仙。但教功德留千古，羽士何尝逊圣贤。李杜韩欧至诣深，忽从歌曲写幽襟。世人漫笑雕虫技，济世安民一卷心。”浙西吕尚贤诗题：“毳幙毡墙代锦屏，旧时法曲久凋零。边声到处闻笳拍，正始何从溯乐经。巨笔忽惊干莫气，奇光直射斗牛星。高山流水知音少，不是钟期漫与听。”均对剧作进行了高度评价。

《龙沙剑传奇》完稿后，一直未得刊印机会，仅有若干手抄本在部分人手中流传。嘉庆四年（1799 年）秋，礼部侍郎铁保被贬为盛京兵部侍郎兼奉天府尹，程煐有个从弟叫程虞卿作为幕僚随行至盛京（今沈阳）。嘉庆五年（1800 年）2 月，程煐才闻知，遂将手稿抄录，托人带给从弟程虞卿。程虞卿阅后推崇备至，给予很高的评价，还为之作跋，又将书稿还给了程煐。嘉庆五年（1800 年）春，清政府任命景熠为黑龙江将军，幕僚程屺山随行来到卜魁（现齐齐哈尔市）。他在《龙沙剑传奇》跋中写到：“予与瑞屏兄皆自新安出。兄籍石梁，予籍皖桐，相去九百余里，素未谋面。然于朱笥河、秦端厓诸学使所刻试牍中见兄文赋歌行，读而慕焉。庚申春，予从将军景公蒞黑龙江任，时兄在副都统恒公幕，因得按宗谱序昆弟谊。朝夕过从，尽读其所为诗、古文词及制艺，率天骨开张，雄才拔俗。乃知全豹可珍，正不独枫落吴江也。既又出其龙沙剑传奇相示，则惊才绝艳。直凌琵琶、还魂而上之，更叹吾兄之余技尚有深造自得如此者。因借录以为枕秘，俟归而刊传之。”程屺山曾经读过程煐诗文的，对程煐是钦慕的，程煐将《龙沙剑传奇》相示并请其提出修改意见。程屺山高度评价《龙沙剑传奇》的艺术成就，不仅为之写跋，还抄录一份准备将来回去之后设法刊印流传。

嘉庆十七年（1812 年）冬，59 岁的程煐病危，弥留之际，将自己一生的文稿，包括《龙沙剑传奇》，一并交给江西老乡，同是流人的原天津知府刘凤诰，委托他转交从弟程虞卿。料理完程煐后事，刘凤诰准备寄出书稿，可是，却发现书稿不见了。刘凤诰多方寻觅，竟毫无下落。嘉庆十八年（1813 年）正月，刘凤诰遇赦，直到七月才到京，他带回了程煐的灵柩和其他遗物，把书稿丢失的事告诉了程虞卿，程虞卿顿足捶胸，却无可奈何。事有凑巧，程虞卿第二年到北京参加会试，旧友笪立枢（字绳斋）来访。他乡遇故知，二人感叹人生、唏嘘世态之后，笪立枢拿出一沓书稿给他，程虞卿一看，如遭电击，这正是程焕的手稿《龙沙剑传奇》。立枢听完程虞卿所述手稿的经历后，大概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说书稿是一个官员盗走的，后来这位官员改任新疆，将此书稿呈献给叶尔羌办事大臣铁保。其实，立枢正在铁保幕府，读之后知是程煐遗物，就请求铁保留给自己，日后返还程家。铁保爱好文史、书法，且喜欢搜集文献，得书稿后自然爱不释手，但铁保又以爱惜人才、公正不阿闻名，且知道程煐与原幕僚程虞卿的关系，当即答应了笪立枢。《龙沙剑传奇》就此戏剧性地回到程虞卿手中。然而它并没有从此面世付梓印刷，民国二十一年（1932 年）编定的《黑龙江志稿》中程煐条下记的是“又有《龙沙剑传奇》，今佚”字样，说明当时没有人见到抄本或刊刻本。直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齐齐哈尔市图书馆清理古籍时，图书馆的古籍部主任王洪生同志，在清理馆藏古籍的时候，发现了善本书《龙沙剑传奇》的嘉庆七年（1802 年）抄本，上报文化部后，被国家版本库列为古籍珍本。后经有关方面校注，刊行于世，使更多的人读到了《龙沙剑传奇》。但这个抄本显然不是程虞卿手中的那个本子。

二、“仗剑缚蛟怪 铁柱镇洪州”——鄱阳湖的神话传说

鄱阳湖。原名彭蠡湖，是我国最大的淡水湖，面积为3583 平方公里。它北通长江，南接赣江，地处要冲。又与庐山遥遥相对，湖光山色，浩瀚秀丽， 是著名的风景游览区，历史悠久，传说甚多。该地区人们精神世界呈现多元化、世俗化的现象，呈现出忠臣崇拜、许真君崇拜、元将军崇拜、周癫仙崇拜等多个民间神灵崇拜和传说。其中，许逊除蛟的传说最为神奇。

许逊，239 年生于南昌，字敬之，东晋时期著名道士，许逊又被称为许真人、许天师。天生聪颖，博通经史、对天文、地理、医学、阴阳五行学说，可谓是门清，样样精通，尤其爱好道家修炼法术。著有《灵剑子》等道教经典。净明道派尊奉的祖师，在道教流派中，许逊与葛玄、张道陵、萨守坚四人，被尊奉为四大天师。公元290年，许逊挂冠东归，东归后正值鄱阳湖水灾连年，查其原因，是因为一条孽龙兴风作浪，许逊手持神剑追杀此龙，在南昌城外，赣江边、西山上，上演了一场“人龙”大战，在观音菩萨的帮助下，许逊缚住此龙，把它锁进今铁柱万寿宫净明坛前的那口八角井里。这口井与江水相通，龙在里面挣扎，井水不停地冒泡，许逊就铸造一根大铁柱，从井中直插下去，又用八根铁链锁住铁柱，钩锁地脉，终于把孽龙镇住，从此水平浪静。许逊还写了一偈文：“铁柱镇洪州，万年永不收。八索钩地脉，一泓通江流”。正是因为这根镇蛟铁柱，南昌万寿宫才叫铁柱万寿宫。现南昌万万寿宫尚有铁柱锁孽龙遗存。至今，在江西人们还一直把许天师尊奉为江西的保护神，鄱阳湖一带百姓依然敬奉许天师，很多地方都建有许天师的神像和庙堂。

三、“神功妙济许旌阳，诛戮妖蛟保豫章”——《龙沙剑传奇》中的神话传说及其隐喻意义

一位自称“二吾居士”的在序言中作了更透彻的阐述，他说：“仙非仙，怪非怪也，非仙非怪，何必不言仙、言怪？”“仙之非仙也，非非仙也，夫人而能为仙也；怪之非怪也，非非怪也。夫人而能为怪也。古往今来，立德立功谓之不朽，不朽非仙乎？故曰：夫人而能为怪也。凶人为不善谓之不祥；不祥，即怪耳！故曰：夫人而能为怪也。”简言之，戏文中的仙、怪，不过隐喻而已。《龙沙剑传奇》题记有“世间何处有神仙，自古神仙即圣贤。曾向龟山访禹迹，支祈铁锁至今传。”道出了《龙沙剑传奇》的传说与江西鄱阳湖的渊源。

（一）“传奇亦理”——《龙沙剑传奇》中的道教理念

《龙沙剑传奇》在剧情的发展中不起关键作用。可是作者偏用它作这本传奇的名称，并且在三十出戏中就安排了“说剑”和“留剑”两出。他借许逊的口说，这剑就是当日坠落丰城狱底的太阿、龙泉，虽经雷焕掘出，但所遇不得其人，发挥不了作用。后来到了许逊手中，“携向龙砂碛里磨淬几遭，大放光华”，今日“仗它除妖救世，方是它得意之秋。”这样看来，似乎作者是借“龙沙剑”隐喻自己的遭遇和抱负，表达了他渴望投身于锄除“异类”、救世安民的斗争的激情。在第四出，他借许逊的口说：“徒弟呵，你若是问俺因由，何时殄寇？只听那匣中声出鞘吼如牛。”他真是要破匣而飞了。

在艺术上，《龙沙剑传奇》以音律精审、文词典雅为其最大特色，一支支曲词，就是一首首优美的诗。随着情节的变易与人物身份的不同，那些曲词时而如黄钟大吕，高亮雄阔；时而如涓涓泉水，呜咽流转；时而奋袖低昂，时而嬉笑嘲弄；时而花团锦簇，时而本色直质……千姿百态，美不胜收。如第四出，有一支“混天龙”曲（许逊唱）：“长湖波骤，乾坤千里等浮沤。试看那洪都门户，尽绕着江右雄州，左边是二汉分流连楚蜀，右边是三江底定接闽瓯，也有时微云淡抹，也有时急雪奔流。似这般东南财赋繁华地，怎容得狂妖占据，遗害千秋！”作者浓墨重彩，巨笔挥洒，淋漓酣畅。这雄伟壮丽的画面，这龙腾虎跃的节奏，这庄严豪壮的感情，这对侵略者的愤慨和蔑视，这为保卫祖国而战的决心，真使人热血为之沸腾。

又如第十六出《窥饮 先天》中，萧绛云在酒店惊遇生死未卜的丈夫，但未及相认后者就匆匆离开了。作者于是细腻描绘了前者的思想感情，写得那么缠绵悱恻。其中有一阕《菩萨蛮》词道：

[菩萨蛮]罗浮香梦[5]飞霙[6]绕，巡檐漫索寒梅笑。春信雪中催，故人来未来？分明眼底现，忽作闲云散。不见奈愁何！觅来愁更多。

是写萧绛云瞬间的心理过程，她蓦见雪花便浮想联翩，希望、恍惚、惆怅交织在一起，万千思绪纷至沓来。这是多么传神之作！

（二）“彭蠡波涵庐岳青，剑光发处灿寒星”——《龙沙剑传奇》中传说成为题材

除恶扬善这一共同主题，使得《龙沙剑传奇》的作者程煐，将目光投射到鄱阳湖传说中的“许逊除蛟”的传说，并将其主要传说内容和情节冲突融入创作之中。《龙沙剑传奇》面世后 ，浙西吕尚贤诗赞曰：“神功妙济许旌阳，诛戮妖蛟保豫章。救护生灵千万命，无边功德列仙乡。读君所作龙沙剑， 不作寻常艳曲看。李杜诗歌枚马赋，同为千载一奇观。”黑龙江嫩江的学人崔恒宁也撰诗赞曰：“海内文章老更雄，先生才调几人同。龙沙一曲惊星斗，塞外从今见古风。戍客胸藏锦绣春，故将旧事又翻新。旌阳宝剑传千古，犹赖词坛妙笔陈。”譬如第廿六出《醉妖 真文》中的书写：

【商调过曲】 [集贤宾]急忙忙孤踪何处奔。俺失水龙神，争能伏气向池中闷。有良朋粤水堪亲，驾雾排云，说不得人劳马困。漫逡巡[1]，好诉出一腔悲愤。

只是战了两日，肚中饥饿，须要吃些东西方好前去。（四望介）这旷野之中，并无一个

众生可以吞食，怎生是好？有了，前面有座茅店，门首挂着酒旗，想有酒食可买，不免前去吃些。且住，我这嘴脸如何到得人家，不如仍旧变了形貌，前去方好。待我到山僻去处作法变化起来。（下。老旦上）神仙妙有腾挪法，山鬼难将伎俩施。连日阴云四合，巨浪滔天，那潮水陡然泛涨，半空似有击斗之声，贫道特命黄巾力士前去探看，原来许旌阳师徒捉拿湖中孽蛟，正要率领徒弟前去助他，却已天晴日朗，风定涨消，想是已经捉获了。这且由他，今日天气初霁，必有买酒人来，不免去门首一看。（作行出介）

【玉莺儿】吸浪燥喉唇，举壶觞，直竖吞。爱他美琼浆、遍体生温。怎眼旋头昏心闷。 （作醉倒介。老旦）客官怎么了？（净不应介。老旦笑介）看他强支持半樽，早膝胧打盹，管教你悠悠命向无常奔。笑仙真、召雷呼电输我法轻新。

徒弟们快来。（三旦同上）师父怎么？（老旦）绛云，这就湖中害你的妖怪，他被许旌阳战败逃来此间，要酒要食，被我将他醉倒，你们快动手捆起他来。（小旦、贴取绳捆介。净醉软不动介。老旦指介）孽畜呀，孽畜！

【忆莺儿】你逞妖氛，种孽因，没兴来时何处奔。奉香醪，我原非恶意存，舍的这一樽，消去你孽根。如今请去把黄粱问。笑欣欣，麻绳捆就、糟[8]透了肉馄饨。

（向旦介）绛云你在家守门，我同他二人将此妖解送许仙去也。（旦应下。老旦、小旦、贴牵净行。净作醉态介）

（三）“仙非仙、怪非怪”——《龙沙剑传奇》中魔怪的隐喻《龙沙剑传奇》第四出《说剑 尤侯》：鄱阳湖神向仙人许逊诉说自神禹奠定、彭蠡既潴，小神血食于兹三千余载，不意数月前来一孽蛟，神通广大，将小神逐出水府。

这岂非说所称孽皎者是个侵略者么？是它把“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强占了。

我国是把“龙”作为帝王象征的，而作者在第五出形容孽蛟道：“烧尾无雷，化龙少角。”这真与“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的说法异曲而同工了。而这个称王的异类凶残到了极点。第九出《妖宴 车遮》，蛟怪大摆寿筵，它洋洋得意地道：

【杏花天】（净）生予不记何年月，小沧桑能翻大劫。水宫占据威名远，任摆弄、不愁蹉跌。

蜃楼万仞起鲛宫，水国风光盖世雄。何用蟠桃来上寿，众生肝脑满盘红。

同出，蛟怪和给它祝寿的鳄怪合唱：

【驮环着】 （净、副合）把华筵摆设，把华筵摆设，有的是美女芳心、文士柔肠、英雄热血：一例[6]燔炰煎炙，海错山珍，霎时间杯盘罗列。也不管乾坤许大，也不论江山几叠，吹横沙、奋长鬣，甚西母瑶池、东皇贝阙。

就因为异类入侵，才造成国家国民的深重灾难，这里有隐喻直面现实社会和当时的政治统治。所以许逊和樊夫人抛弃了仙宫的闲散和安逸，来到血淋淋的人世，以救世安民为己任，作者认为这才是真正的仙道。萧绛云先前是一心只想着个人的飞升的，在第三出有她的 支曲词道：“幽思万缕，蕊珠宫何处清虚？念高寒月桂初馨，望缥缈蟠桃三熟。”她简直要不食人间烟火，离开现实乘风归去了。可是在乾坤板荡、国人受难之际，个人的超脱只是一种有害的幻想，她无可避免地被卷进受苦受难的行列里去了。经过磨难，她终于接过了那把参与现实斗争的剑。

（四）“高山流水知音少，不是钟期漫与听”——《龙沙剑传奇》中的自我暗示

在人物形象描写上，《龙沙剑传奇》的作者程煐也别具匠心，笔墨着重于风神韵致。如第八出《投店 萧豪》的描写，从几个不同的角度写萧绛云。一开始，写她遇难后被冲到沙滩上时的形象：

【前腔】湿淋淋拖不起的纤缟，冷飕飕禁不住的寒峭，响凄凄飐不定的芦花，滑溜溜拔不动的莲鞋俏。第一、二、四句用实写，突出她的娇弱；第三句用虚写，烘托出她四顾茫然的凄凉心境。同出，从黄巾力眼里看萧绛云：

【前腔】惨凄凄瞧不过的形貌，哭哀哀听不忍的声凋，软丢丢扶不住的身躯，好端端说出你是何方到。突出了他的可怜。

同出，从樊夫人的两位女徒眼里看萧绛云

【前腔】苦吟吟改不了的波俏[5]，嫩蕤蕤描不成的风调，浩落落看得出的情怀，闷恹恹是何处的风流貌？

突出了她的可爱：是那么娇艳和纯洁。

从这里我们看到作者对同一人物的描写是三番设色，各尽其致的。这是为什么？这不就是作者自身的写照吗？作者程煐渴望投身于锄除“异类”、救世安民的斗争中来，因此创作此作也旨在反映了驱邪除灾、匡扶正道的要义，并表达对出当时清政府黑暗统治的不满和抗争。剧中李鹬征途遇难，作者本人则是突遭罹难；李鹬身陷囹圄，作者本人则是发配边地；李鹬终由仙人营救脱离险境，作者本人则是凄苦难挨，生死未卜。自己多么渴望有许逊、樊夫人等仙人的救难？多么渴望有一把“龙沙剑”在手，多么想投身“除暴安良”“救世安民”斗争中来。

鄱阳湖的神话传说成为程煐《龙沙剑传奇》创作的主题、题材和人物形象塑造的重要素材，其神话传说中许逊、樊夫人及其弟子是程煐理想的化身，是他“驱邪除灾”“济世安民”“除暴安良”“行侠仗义”理想的践行者。参考文献：

[1]［清］程煐．龙沙剑传奇［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6.

[2]李昉等编.太平广记[M].北京：中华书局，1981.

[3][唐]裴铏撰，穆公校点.传奇[M].上海：上海古

[4][唐]郭庆藩撰.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2010.

[5]逯钦立辑校.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M].北京：中华书局，1983.

[6]孟庆阳.东北流人戏剧《龙沙剑传奇》的叙事艺术[J].电影文学，2012，（09）

[7][清]程煐.龙沙剑传奇[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6.

作者姓名：赵忠山性别：男

单位：珠海科技学院

项目基金：2025 年珠海科技学院教学质量工程建设项目《“思政引领 AI赋能”大学写作课教学模式的研究与实践》阶段性成果，编号：ZLGC20251406 ，项目来源：珠海科技学院；

作者简介：①赵忠山（1964— ），男（汉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人。现为珠海科技学院二级教授。研究方向：中国古代文学、传统文化。 ②张桂兰（1964.11—），女（汉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人。现为珠海科技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中国古代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