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警务数字化改革纵深推进的背景下，数字素养已成为新质警务人员战斗力生成的核心支撑。研究以素质洋葱模型为理论基础，系统整合欧盟DigComp2.2、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DLGF 等国际框架，以及国内关于公务员数字素养的研究成果，结合警务工作“执法、防控、服务”的核心职能，构建包含数字技能素养、数字信息素养、数字实战素养、数字认知素养、数字伦理素养的五维分析框架。研究从认知强化、技能夯实、信息处理、实战赋能与伦理规范五个维度系统提出提升路径，为警务数字化人才培养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指导。

关键词：数字素养；分析框架；警务数字化改革；素质洋葱模型

一、引言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必须有一支政治过硬、适应新时代要求、具备领导现代化建设能力的干部队伍”。2023 年2 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数字中国建设整体布局规划》进一步提出“增强领导干部和公务员数字思维、数字认知、数字技能”的具体要求。随着互联网、云计算等技术的迅猛发展，我们已进入一个以海量信息和数据挖掘为特征的大数据时代。在数字技术密集、数据资源海量、信息挖掘更具挑战的背景下，警务人员容易产生技术超载、数据超载、信息超载等素养难题。

当公共安全部门愈发依赖大数据等数字技术进行治理时，对警务人员的技术驾驭素养需求不可避免，素养堕距问题开始受到学界关注（唐德权、皮华英，2024）。数字素养不再仅仅是技术操作能力，而是包含数据思维、实战应用、伦理规范在内的综合能力体系，成为推动警务工作现代化转型的关键变量。

二、数字素养框架的演进与核心要素

（一）国际数字素养框架的核心内涵

国际组织在数字素养框架研究方面起步较早，已形成多维度、广覆盖的体系架构，为构建警务人员数字素养框架提供了重要参考基础。欧盟DigComp2.2 框架将数字素养划分为“信息与数据素养、沟通与协作、数字内容创建、安全、问题解决”五个维度，特别强调数字能力的“实用性与场景性”（European Commission，2022）。其中，“信息与数据素养”和“安全素养”维度适配警务数据管理需求。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DLGF 框架在DigComp 基础上新增“硬件和软件基础”“职业相关能力”两个维度，突出数字素养的包容性与职业适配性（UNESCO，2018）。其硬件操作与职业能力维度为警务人员的警用设备使用、智能执法提供了框架支撑，但职业相关能力维度尚未细化至警务执法、防控等具体职能领域。

英国JISC 数字能力框架聚焦“数字能力与生产力、数字制作与创新、数字学习与发展”等六个要素，特别强调数字能力与职业绩效的关联性（Joint Information Systems Committee，2022）。该框架的数字问题解决和创新应用要素可有效适配警务技术创新需求，但在执法规范、公共安全等警务核心目标方面覆盖不足。

（二）国内公务员与领导干部数字素养框架的聚焦

国内研究基于数字政府建设需求，形成了针对公务员及领导干部的数字素养框架，为构建警务人员框架提供了公共管理与警务专属的融合思路。

丁梦兰的公务员数字素养框架基于胜任力理论，构建了技术域、信息域、交流域、内容创建域、安全域、问题解决域六个维度，强调数字能力与行政职能的匹配性（丁梦兰，2020）。张红春提出的公务员数字素养“陀螺模型”包含数字心理素质、数字技能素质、数字行政能力、数字治理能力四个维度，强调素质与能力的立体性（张红春，杨欢，2023）。数字心理素质和数字治理能力为警务人员数字思维培育治安防控数字化提供了理论支撑。王张华的公务员数字素养层次结构提出数字意识层、数字精神层、数字能力层、数字责任层的四层架构，强调从价值认同到实践能力的递进关系（王张华，张思睿，2022）。其数字意识层适配警务人员技术接纳需求，数字责任层可支撑警务数据合规使用，但数字能力层需要细化至智能侦查、精准防控等实战能力要求。刘振军的电子政务公务员职业能力模型围绕技术应用、信息处理、协同管理三个核心能力，注重数字技能与行政流程的融合（刘振军，2015）。信息处理和协同管理能力适配警务情报研判、合成作战需求，但未涉及执法证据数字化固定等警务专属能力。李发戈的领导干部数字能力框架超越公民通用技能，构建数字认知、数字技能、数字治理、数字伦理四维体系，强调领导干部的战略型数字能力（李发戈，2023）。其数字治理和数字伦理维度为警务领导干部数字警务规划提供参考，但需要补充基层民警的技术操作、实战应用等基础指标。

（三）现有框架的共性与警务适配性不足

综合分析国内外数字素养框架，可以发现其核心共性要素主要集中在四类能力：技术操作能力（设备使用、软件应用）、信息管理能力（数据采集、分析、共享）、安全伦理能力（数据保护、隐私防护、伦理规范）、治理应用能力（问题解决、公共服务、社会治理）。

然而，现有框架对警务工作的适配性存在明显不足，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国际框架侧重通用场景，缺乏对智能侦查、风险预警等警务实战能力的专门考量；其次，公务员框架主要聚焦行政职能，未能充分覆盖执法证据数字化、跨警种协同执法等警务专属需求；最后，领导干部框架强调战略能力，难以下沉至基层民警的技术操作、实战应用等基础需求。这些适配性缺口迫切要求构建符合警务工作特点的专属数字素养框架。

三、警务人员数字素养分析框架的构建

博亚特兹（Boyatzis）的素质洋葱模型将个体素质划分为显性素养（知识、技能）与隐性素养（态度、价值观、动机），形成由外至内的层次结构（Boyatzis，1982）。这一模型与警务人员数字素养的能力递进特征高度契合：表层体现为可操作的数字技能，中层表现为实战导向的信息与实战能力，核心层则反映价值导向的认知与伦理素养。

框架构建遵循三个核心原则。一是框架整合原则，通过提取各框架的共性要素确保全面覆盖且避免重复。二是警务适配原则，新增实战赋能、执法规范等专属要素，确保框架契合警务核心职能。三是层次递进原则，基于素质洋葱模型，构建从表层技能—中层能力—核心素养的递进结构，体现素养形成的层次性。同时，结合国内外框架要素与警务工作实际，构建表层—中层—核心层的五维框架，各维度及二级指标均明确参考相关框架来源，确保理论支撑的严谨性。警务人员数字素养洋葱图如图1 所示。框架具有四个突出特性：一是层级递进性，从技能—能力—素养形成递进，符合素质发展规律；二是警务专属型，新增数字实战素养维度，解决通用框架适配性不足问题；三是理论支撑性，各维度及指标均明确参考现有框架，确保理论严谨性；四是实践可测性，二级指标多为可观察、可评估的行为表征，为后续素养测评提供基础。

图1警务人员数字素养洋葱图

（一）表层：数字技能素养——警务数字能力的基础支撑

该维度对应素质洋葱模型的显性技能层，借鉴了多个框架的核心要素，聚焦警务数字工具的操作与应用，为后续能力发展提供基础支撑。具体包括：警用设备操作能力，要求熟练使用移动警务终端、警用无人机、智能执法记录仪等设备；警务系统应用能力，要求熟练操作警综平台、情报研判系统、移动办案APP 等专业系统；基础技术维护能力，要求具备警务数字设备的基础故障排查与维护能力。

（二）中层一：数字信息素养——警务数据价值转化的核心

该维度对应素质洋葱模型的知识层，聚焦警务数据的全生命周期管理与价值挖掘，适配情报研判核心需求。具体包括：数据采集与治理能力，要求规范采集各类警务数据并完成清洗、标注与标准化处理；数据分析与研判能力，要求运用大数据工具挖掘案件线索、识别犯罪规律；数据共享与协同能力，要求实现跨警种、跨部门的警务数据共享，支撑合成作战。

（三）中层二：数字实战素养——警务职能数字化的关键赋能

作为警务人员专属维度，该维度聚焦数字技术与警务实战的深度融合，体现警务工作特性。具体包括：智能侦查应用能力，要求运用视频图像智能分析、电子物证提取等技术辅助案件侦破；精准防控能力，要求基于大数据模型开展犯罪预测、风险预警，实现事前防控；数字执法规范能力，要求规范开展数字化执法，确保执法流程合规。

（四）核心层一：数字认知素养——警务数字素养的内在驱动

该维度对应素质洋葱模型的自我概念与态度层，聚焦警务人员对数字技术的认知与接纳，为素养提升提供内在动力。具体包括：数字思维意识，要求树立数据驱动思维，认同数字技术对警务效能的赋能价值；技术发展认知，要求了解新技术在警务中的应用趋势；警务变革认知，要求理解数字技术对警务模式的重构作用。

（五）核心层二：数字伦理素养——警务数字应用的价值底线

该维度对应素质洋葱模型的价值观与动机层，聚焦警务数字应用的合规性与公平性，规避伦理风险。具体包括：数据安全防护能力，要求遵守警务数据安全规范，防范数据安全风险；隐私保护意识，要求在数据采集与应用中保护公民个人信息，避免滥用；执法公平意识，要求避免算法歧视、数据偏见导致的执法不公，确保数字执法的公正性。

四、警务人员数字素养的提升路径

提升警务人员数字素养，是一项具有基础性、全局性、战略性的系统工程。它向上承接国家战略，中间驱动警务变革，向下夯实队伍基础，对外服务社会公众。基于构建的数字素养五维框架，结合当前警务工作的实际需求，从以下五个层面提出系统性的提升路径。

（一）强化数字认知素养：构建“理念引领+思维培育”体系

针对警务人员数字认知层面存在的不足，应建立多层次的理念培育体系。通过开设数字警务发展趋势、大数据警务应用前沿等专题课程，系统培育数据驱动思维。组织数字技术赋能警务创新系列讲座，邀请领域专家深入解析技术原理与应用前景。同时，运用数字侦查破获大案要案、智能防控降低发案率等典型案例开展情境教学，通过成功实践强化对数字技术价值的深度认同。此外，建立常态化的技术体验机制，让警务人员在亲身使用中深化对数字技术的理解，从思想根源提升数字认知水平。

（二）夯实数字技能素养：建立“分层培训+资格认证”机制

针对数字技能素养的差异化需求，构建系统化的技能培训体系。对基层民警重点开展移动警务终端、智能执法记录仪等基础设备操作培训，确保熟练掌握日常勤务所需的数字工具。对技术骨干民警则加强警务大数据平台、专业分析软件等复杂系统的深度应用培训。建立数字技能微课程体系，开发针对不同警种的标准化培训模块，实现精准化教学。同时，推行数字技能资格认证制度，设立初、中、高三级认证标准，将认证结果与职务晋升、绩效考核挂钩，形成长效激励机制。

（三）提升数字信息素养：打造“数据赋能+研判实战”模式

围绕警务数据全生命周期管理需求，构建信息素养提升体系。开展数据采集标准化培训，规范各类警务数据的采集流程和质量要求。组织数据清洗、标注等治理技能专项训练，提升基础数据质量。重点加强数据分析与研判能力培养，通过数据建模竞赛、研判案例复盘等形式，提升民警的数据挖掘和规律发现能力。建立跨部门数据共享实训机制，模拟合成作战场景，培养数据协同应用意识。推行首席数据官制度，在各业务警种设立专职数据管理岗位，带动整体信息素养提升。

（四）深化数字实战素养：构建“警企协同+场景创新”生态

聚焦数字技术与警务实战的深度融合，创新实战素养培育模式。积极推进警企、警校协同创新，与高校、科技企业共建数字警务联合实验室，共同开发智能侦查、精准防控等实战训练场景。建立数字实战案例库，收集整理各类成功战例，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实战方法论。设立警务数字创新基金，鼓励民警围绕治安防控、执法办案等实际需求开发实战工具和应用模型。定期组织红蓝对抗实战演练，在模拟真实场景中检验和提升数字实战能力，推动数字技术向战斗力的有效转化。

（五）筑牢数字伦理素养：完善“制度规范+伦理教育”体系

针对数字警务应用中的伦理风险，构建全方位的伦理素养保障体系。制定《警务数据安全管理办法》、《数字执法合规指南》等规范性文件，明确数据采集、使用、共享的边界和流程。将数据隐私保护、算法公平性、执法公正性等伦理要求纳入民警必修课程，通过典型案例教学、情景模拟等方式强化学员的理解和认同。建立数字执法伦理审查机制，对重要警务应用系统和大数据模型进行伦理风险评估。推行伦理导师制度，聘请专家学者提供专业指导，帮助民警在复杂情境下做出符合伦理规范的决策。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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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2024 年度四川司法警官职业学院专项科研课题（JYZX202424）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