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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诗词的历史唯物主义意蕴探析

邓盼
  
科创媒体号
2025年272期
中共韶关市委党校 广东韶关 512029

摘要 为明晰毛泽东诗词的历史唯物主义意蕴,以毛泽东诗词为研究对象,从历史发展规律、人民主体地位、社会变革动力及实践辩证法四个维度展开分析。阐释诗词如何以诗意笔触揭示社会形态演进的客观性、历史阶段的连 续性,以及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探讨其怎样诗性确证人民的历史创造者地位、刻画人民实践主体性,展现领袖与群众的辩证关系及人民利益的价值导向;解析社会变革动力如何经审美转化,在社会变革矛盾、阶级意识觉醒等 方面得以艺术再现;论述实践辩证法如何通过革命实践规律、理论与实践统一等意象进行演绎。研究成果可为理解毛泽东诗词的思想内涵及历史唯物主义的艺术表达提供参考。关键词:毛泽东诗词、历史唯物主义、人民主体、阶级斗争、实践辩证法

在当今时代,中华民族正沿着中国式现代化道路迈向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在此进程中,毛泽东诗词的价值愈发凸显。其诗词不仅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更蕴含着深厚的历史唯物主义思想。毛泽东诗词以生动的意象和豪迈的笔触,全方位展现了历史唯物主义的深刻内涵。深入研究毛泽东诗词中的历史唯物主义视角,能为我们理解历史、把握现实提供宝贵的启示,助力我们在新时代更好地前行。

一、历史发展规律的诗意揭示

(一)社会形态演进的客观性呈现

毛泽东诗词以历史意象与时代叙事为经纬,编织出社会发展必然趋势的艺术图谱。在《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中,“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不仅是对解放战争胜利的纪实,更以“ 天翻地覆” 的意象隐喻旧制度的崩塌具有历史必然性。这种必然性根植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如《清平乐·蒋桂战争》中“ 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 描绘了红军在新开辟的根据地进行土地革命的动人景象,反映了贫苦农民当家作主的伟大历史变革。革命阶段的演进在《忆秦娥・娄山关》中体现为“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的辩证过程,尽管战斗过程非常艰难,但战士们依然以顽强信念进行战斗,不仅展现了历史进程的艰难,还通过艺术手法传达了革命必胜的信心[1],彰显螺旋上升的发展规律,这种艺术表达与历史唯物主义关于社会形态更替的理论形成深刻呼应。

(二)历史阶段连续性的诗化叙事

毛泽东诗词通过时空跨越的笔法,将不同历史时期的片段串联成连续的发展链条,使历史的承续性获得艺术呈现。《沁园春・雪》中“ 秦皇汉武” “ 唐宗宋祖” 等历史人物并非简单地引用历史资料,而是将封建时代的历史实践置于中华文明演进的长轴中审视,蕴含现代革命对历史遗产批判性继承的意境。革命历程中的阶段性成就与长远目标在《七律・长征》中形成辩证统一,“ 五岭逶迤腾细浪” 的局部胜利与“ 三军过后尽开颜”的全局展望,既肯定具体历史阶段的价值,又凸显长远目标对当下实践的引领。诗词中古今事件的关联性隐喻尤为精妙,《贺新郎・读史》以“ 盗跖庄蹻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 将农民起义与现代革命并置,揭示被压迫阶级反抗精神的历史延续性。这种叙事方式并非割裂历史,而是在“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的豪迈中,确证每个时代都是历史链条的必要环节,当下实践既是对过去的超越,又是未来发展的起点,恰如历史唯物主义所强调的历史连续性与阶段性的统一。

(三)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的深刻揭示

毛泽东诗词通过具象场景的刻画,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这一抽象理论转化为可感的艺术意象。劳动工具作为生产力水平的物质标志,在诗词中获得丰富隐喻:《减字木兰花・广昌路上》“ 漫天皆白,雪里行军情更迫” 中的“ 枪” 与“ 马” ,既是军事装备,更是新生产力突破旧生产关系的象征;而《归嵩山作》“ 荒城临古渡,落日满秋山” 的衰败意象,则暗示腐朽生产关系对生产力的桎梏。《七律・答友人》“ 洞庭波涌连天雪,长岛人歌动地诗” 以自然景观的壮阔与人民歌声的昂扬,表达对革命者的奋斗意志和奉献精神的赞扬[2]。生产方式革新对社会结构的重塑在《水调歌头・游泳》中体现为“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的建设场景,桥梁不仅是物质工程,更象征新型生产关系对地域阻隔、阶级壁垒的打破。这些意象并非孤立存在,而是构成相互关联的象征系统:当“ 锄头” 与“ 枪炮” 完成意象转换,实则标志着生产力发展推动生产关系变革的历史进程;当“ 帝王州” 变为“ 人民城” ,则直观展现了生产资料占有关系改变对社会结构的根本重塑,这种审美转化使抽象的经济规律获得了可触可感的艺术形式。

二、人民主体地位的诗性确证

(一)历史创造者的价值彰显

毛泽东诗词以炽热的艺术笔触,将人民群众的历史创造性置于革命叙事的核心位置。《七律・到韶山》中“ 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 的鲜明对比,不仅再现了农民运动的壮阔场景,更以“ 农奴戟” 的意象确证底层民众打破枷锁的历史主动性。这种创造性在《西江月・井冈山》“ 早已森严壁垒,更加众志成城” 的描写中愈发清晰,军民共筑的防御体系不仅是军事防线,更是人民群众集体智慧凝结的象征。诗词从不将革命胜利归因于孤立的英雄壮举,《渔家傲・反第一次大“ 围剿” 》“ 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的激昂叙事,直接点明人民团结是打破围剿的根本力量。当《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以“ 百万雄师过大江” 的磅礴意象展现渡江战役时,实则在歌颂人民军队——这一人民意志的集中体现——推动历史前进的决定性作用。这些诗句共同构成的价值坐标系中,人民不再是历史的背景板,而是通过一系列革命活动如举起“ 戟” 、结成“ 城” 、渡过“ 江” 的历史创造者,其历史地位在诗性语言中获得无可辩驳的确认。

(二)人民实践主体性的意象刻画

毛泽东诗词通过勾勒人民在劳动与斗争中的具体实践场景,赋予主体性以可感的艺术形态。《减字木兰花・广昌路上》“ 头上高山,风卷红旗过大关” 中,“ 过关” 的主体虽未直接点名,却在“ 风卷红旗” 的动态中暗示着行军队伍里每一个普通战士的奋进姿态,他们的脚步构成突破天险的实际力量。《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 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 描绘的欢庆场景里,各民族群众的“ 乐奏” 不仅是情感表达,更是对新政权的主动建构,他们以歌舞实践参与国家认同的塑造[3]。在《七律・送瘟神》中,“ 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的悲惨往昔与“ 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 的改变形成对照,这种转变的动力源自“ 纸船明烛照天烧” 所象征的人民群众防疫实践。《十六字令三首》中“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 的疾驰意象,浓缩了人民军队在长征中以血肉之躯突破自然与敌人双重封锁的实践伟力。这些意象拒绝将人民抽象为集体符号,而是通过“ 过关” “ 乐奏” “ 送瘟神” “ 驰马” 等具体行动,展现主体性如何在实践中生成并改变世界。

(三)领袖与群众辩证关系的诗化表达

毛泽东诗词以意象的互文性,展现领袖与群众之间既引领又依存的辩证联系。《七律・长征》“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的艰险叙事里,领袖的战略决策始终嵌套在“ 红军不怕远征难” 的群体行动中,“ 暖”与“ 寒” 的体感差异既来自自然环境,更源于军民共渡难关时的心理温度。《念奴娇・昆仑》“ 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 的雄奇想象,表面是领袖改造山河的壮志,实则暗含“ 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的全球视野,这种视野的形成离不开对各国人民解放运动的深刻体察。《蝶恋花・答李淑一》“ 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 的深情缅怀中,对革命烈士的追思始终与“ 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 的群众情感相连,领袖的个人悲恸升华为与人民共同的胜利喜悦。《七绝・为李进同志题所摄庐山仙人洞照》“ 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的哲思,将领袖的洞察与群众的攀登实践结合——“ 险峰” 的风光既需有人指明方向,更需众人一步一脚印的抵达。这些诗句中的领袖形象从不凌驾于群众之上,而是作为“ 登山者” 中的引路者,在与群众共同“ 长征” “ 伏虎” 的过程中实现引领价值。

三、社会变革动力的审美转化

(一)社会变革矛盾的艺术再现

毛泽东诗词将社会变革中矛盾的尖锐性转化为可感的艺术意象,使推动社会进步的动力机制获得审美呈现。《七律・到韶山》中 “ 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 以 “ 红旗” 与 “ 黑手” 的视觉对立,直喻农民力量与封建势力的生死博弈,这种意象冲突绝非单纯的场景描绘,而是对生产关系阻碍生产力发展这一矛盾的诗性浓缩。《念奴娇・井冈山》“ 早已森严壁垒,更加众志成城” 刻画的军事对峙,实则是革命力量与反动势力在政权争夺中力量消长的象征,“ 壁垒” 的坚固程度与 “ 众志” 的凝聚强度,“ 弹指三十八年” 不仅是统计意义上的符号,而是具体历史事件、人物、场景复演,蕴含着对革命真切的情感[4]。诗词对剥削制度的批判常借日常场景展开,《菩萨蛮・大柏地》“ 当年鏖战急,弹洞前村壁” 中残留的弹痕,不仅是战争的物理痕迹,更成为压迫与反抗的历史见证。这些艺术再现始终紧扣矛盾转化的规律:当 “ 独有英雄驱虎豹” 的抗争升级为 “ 天翻地覆慨而慷” 的胜利,诗词便完成了从矛盾激化到矛盾解决的审美叙事,与历史唯物主义关于矛盾运动推动社会变革的理论形成镜像呼应。

(二)阶级意识觉醒的诗性刻画

毛泽东诗词以细腻的意象链条,展现被压迫阶级从自发反抗到自觉斗争的意识演进轨迹。《西江月・秋收起义》“ 军叫工农革命,旗号镰刀斧头” 中,“ 工农” 的身份指认与“ 镰刀斧头” 的符号组合,标志着阶级认同从模糊到清晰的转变,这种转变不再是抽象的理论概念,而成为可辨识的旗帜与称谓。《渔家傲 ⋅ 反第三次大“ 围剿” 》“ 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 刻画的动员场景,凸显阶级意识从个体觉醒到集体凝聚的升华,“ 同心干” 的朴素表达背后,是阶级利益共同体的形成过程。诗词对觉醒过程的刻画常包含认知跃迁的节点,《减字木兰花・广昌路上》“ 漫天皆白,雪里行军情更迫” 中的严寒环境,既是自然困境,更是阶级意识淬火的试炼场——冰雪的酷寒反而强化了“ 情更迫” 的斗争意志,恰如压迫的加剧催生更彻底的觉醒。从“ 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 的经济诉求,到“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的历史自觉,诗词勾勒出阶级意识从物质利益追求到历史使命担当的完整演进路径。

(三)革命斗争阶段性的辩证呈现

毛泽东诗词通过不同历史时期的意象转换,辩证呈现阶级斗争形式随阶段演进的规律。土地革命时期的《清平乐・蒋桂战争》以“ 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 的乱象,揭示资产阶级内部矛盾为无产阶级革命创造的契机,此时的斗争策略表现为“ 红旗跃过汀江,直下龙岩上杭” 的乘势发展。抗日战争阶段的《七律・送瘟神》将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交织为“ 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 的困境,既承认“ 小虫” (侵略者)是当下主要矛盾,又暗含对“ 瘟神” (封建残余与官僚资本)的终极清算指向。解放战争时期的《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则以“ 宜将剩勇追穷寇” 的决绝,标志着阶级斗争从防御到进攻的阶段转换。这些呈现始终遵循矛盾转化的辩证法:当“ 敌军围困万千重” 的被动局面转为“ 横扫千军如卷席” 的主动态势,诗词便以意象的张力变化,直观展现了阶级斗争在不同阶段的策略调整与目标递进。

四、实践辩证法的意象演绎

(一)革命实践规律的诗化表达

毛泽东诗词以具体革命场景为依托,将实践推动历史进步的规律转化为可感的艺术意象。《七律・长征》中“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的壮阔叙事,不仅是对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纪实,更暗合实践论中“ 通过实践改造客观世界” 的核心观点。五岭、乌蒙等自然障碍的意象转化为“ 腾细浪” “ 走泥丸” 的轻松笔触,直观呈现实践过程中主体对客体的征服关系。这种征服并非盲目的意志体现,而是包含着对客观规律的认知——“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既承认自然条件的险峻,又彰显基于实践经验的战略应对。《忆秦娥・娄山关》“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的苍凉意境与“ 从头越” 的豪迈决心形成张力,恰是实践过程中挫折与前进辩证统一的诗性诠释。诗词中反复出现的“ 行军” “ 战斗” “ 攀登” 等动作意象,构成实践链条的象征性符号,共同指向一个核心规律:历史进步不是抽象的概念演绎,而是通过主体的具体实践,在认识与改造世界的循环中实现螺旋式上升。

(二)理论与实践统一的意象呈现

毛泽东诗词通过场景并置,展现革命理论源于实践又指导实践的辩证关系。《西江月・井冈山》“ 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 的战场描写,暗藏“ 农村包围城市” 理论与井冈山斗争实践的相互映照——旌旗与鼓角既是实战元素,也是理论指导下军事部署的象征。理论对实践的校正作用在《减字木兰花・广昌路上》体现为“ 命令昨颁,十万工农下吉安” ,“ 命令” 作为理论具体化的载体,直接转化为群众的实践行动。更深刻的统一体现在《实践论》思想的诗化表达中,《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绝非简单的励志口号,而是对“ 实践—认识—再实践” 认知公式的凝练:“ 登攀” 的动作对应实践过程,“ 肯” 字强调主观能动性的发挥,“ 无难事” 则指向理论指导下实践的有效性。诗词中“ 调查” “ 研究” “ 总结” 等隐性意象,与“ 冲锋” “ 建设” “ 开拓” 等显性实践意象形成互文,共同构建理论与实践不可分割的艺术图景。

(三)矛盾运动的战略把握

毛泽东诗词以对立统一的意象系统,呈现对历史发展中矛盾运动的战略洞察。《清平乐・蒋桂战争》“ 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 直接点出阶级矛盾的激化形态,而“ 红旗跃过汀江,直下龙岩上杭” 则显示革命力量如何利用矛盾间隙实现发展,体现对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转化规律的把握。《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中“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的决断,包含着对矛盾性质的精准判断——当敌我矛盾处于决定性阶段,妥协退让只会导致矛盾复辟。这种战略思维在《卜算子・咏梅》中转化为审美表达,“ 已是悬崖百丈冰” 的严酷环境与“ 犹有花枝俏” 的生命韧性形成对抗,既承认矛盾的普遍性,又强调矛盾主要方面的决定性作用。诗词中“ 寒与暖” “ 进与退” “ 存与亡” 的意象对立,始终服务于一个战略目的 ∵ 在矛盾运动中把握转化时机,通过促成质变实现历史突破。

结论

毛泽东诗词以独特的艺术魅力,将历史唯物主义的深刻思想融入字里行间。从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到人民群众的主体力量,从阶级斗争的推动作用到实践辩证法的生动演绎,诗词构建起一个丰富的思想体系。这些诗句不仅是时代的记录,更是对历史规律的洞察与彰显。它们让抽象的理论变得鲜活可感,使人们在领略诗词之美的同时,能更深刻地体悟历史唯物主义的精髓。这种思想与艺术的融合,不仅丰富了中国革命文学的宝库,更为后人理解历史、把握现实提供了独特的视角与启示,其价值在时光流转中愈发凸显。

作者简介:邓盼(1990—)女,民族:汉族,籍贯:陕西咸阳,硕士,讲师,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粤北革命史。

参考文献

[1]徐瑶勤.《忆秦娥·娄山关》的情感分析、艺术表现与精神内涵[J].中原文学,2025,(08):8-10.

[2]游京录.丹心千古映春晖——毛泽东《七律·答友人》创作主旨及若干用典辨析[J].解放军艺术学院学报,2016,(03):49-53.

[3]张兴德.以哲人的视角看中国革命胜利——重读《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二首[J].党史博采(上),2024,(04):47-49.

[4]黄峰,朱纬辉.毛泽东诗词中的数词运用艺术探析[J].语文教学通讯·D 刊(学术刊),2021,(04):8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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