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莱州玉雕主要指利用当地特产的滑石、冻石、泥瑙石、条纹石、豹纹石、黑角石、黄花石、竹叶石、毛公石等石材为原料，用手工雕刻的特种工艺品，是我国雕刻手工艺品中的主要品种，也是中华民族文化传统艺术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文对莱州玉雕产业的历史发展与产业变迁、发展现状、传承保护等进行调研，分析莱州玉雕的产业优势与发展瓶颈，对莱州玉雕在后工业时代的创新发展提供对策建议。 关键词： 莱州 玉雕 传承 创新 建议

一、莱州玉雕产业发展变迁

莱州古称掖县，1988 年 2 月24 日撤销掖县，设立莱州市。莱州矿产资源丰富，现已探明可供开采的有黄金、莱州玉、滑石、菱镁石、大理石、花岗石等。丰富的矿产资源为莱州的玉雕产业发展提供了基础。莱州雕刻产于掖县， 始于明初。清代中期，掖县城的西关及城郊西南隅、西王里和大原家等村落，几乎家家从业雕刻，产品多为猴子及其他小动物，数量最大的数八铲猴（仅用八铲即可雕刻出一只猴子）。清光绪年间，艺人雕刻出旱烟嘴、鼎炉、 流派。至清末,县城附近的村庄兴起了以雕刻小型摆件为主的滑石雕刻业 品集中为滑石猴、狮、兔之类小动物摆件,以极廉的市价散售,贴 均有专业艺人以此谋生。清朝末年，增兴、吉来、顺泰 、经销业务，并转口海外，莱州玉雕通过他们进入北京 天津 部终止。掖县滑石雕刻业急剧颓萎,雕刻作坊只剩两家,各有 人们或流落他乡，或转业改行，莱州玉雕濒临绝境。

新中国成立后，掖县滑石雕刻重新兴起。50 年代后期,国家开始勘探开发粉子山镁矿和西青山滑石矿,埋在深层的优质滑石被挖出地面,从而为这项民间美术工艺的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大原家、十哥庙、西南隅等村的许多个体石雕从业者恢复生产，1956 年大原家村建立了全县第一个集体所有制雕刻组。次年 8 月，掖县手工业管理局投资 5000 元，以大原家村雕刻组为基础，在南门里大街路西建立掖县工艺美术雕刻厂。一大批技艺精湛的滑石雕刻艺人被汇聚起来,从优选材料、设计造型到雕刻加工、对外销售均有专门科室负责,组建了当时全国屈指可数的滑石雕刻队伍滑石雕刻迅速发展到 100 多个品种、数千个花样。在此形势下,各乡镇村庄纷纷建立自己的雕刻厂,有三十余村组建了村属雕刻组，雕刻艺人遍及八十余村庄，大小滑石雕刻厂、作坊达到百余家,从业人员数以千计。掖县滑石雕刻成为当时民间最具影响力和规模的产业。

80 年代后，由于国际市场上雕刻品销售量下降， 雕刻厂的外贸订单减少，遂使多个雕刻组解体，仅保留有大原家、工农村、杨家疃、房家4 个村的雕刻组，共 60 余人。上世纪 90 年代末期，经过积极的市场开发，人们对莱州玉雕产业有了新的认识，当地玉雕产业获得较快的发展。最红火时期有2000 多人从事玉 带客商专门开车来村里收作品，1994-1995 年以后雕刻厂出口任务基本没有了，全部转为内销，主要以雕刻摆件为主。题材多为龙 铜钱、寿桃、 金鱼、鲤鱼、松鹤等，1999 年以后以细子石雕刻为主。2000 年以后受市场整体影响，莱州玉雕产业出现 雕的 做／ 主要依靠内销，雕刻品种增加，样式新颖，以细子石雕刻为主，做巧色雕刻。2005 年以后当地雕刻市场受福建 青田等其他玉雕产地的冲击而逐渐萎缩。

二、莱州玉雕产业现状分析

莱石分冻石和滑石两种。冻石又称莱州玉，产于掖县元古界粉子山一带，硬度低于 4 度，可雕琢各种造型的人物、花卉、草虫、鸟兽、及实用工艺品。莱州玉雕材料上经历了从滑石到毛公石的变 型把玩件，再到纯观赏品的变化。随着时代的变迁，工艺美术产品的种类、材料必然会发生变化， 某 项品类的发 展或消亡也 许关键就在于手艺如何随时代的变迁而主动地去调整和适应。莱州玉雕作品题材包括玩具、案头摆件、 几大类，旧社会多雕刻滑石猴、荷叶等简单粗糙的作品，解放以后刻滑石猴、荷叶、 小动物 八仙、 赤虎烟缸 等 ，成品大都比较粗糙。后期由于外出学习、市场需求等原因雕刻作品逐渐精细起来。1914 年， 莱州玉雕《花盆、 碗》在山东省物品展览会上获银牌奖，《人物》获铜牌奖；1972 年，莱州玉雕《水族》在广州出口商品交易会上 》和《鹿鹤同春》3 件作品，以每件万元以上的价格在广交会上售出。进入九十年代以后， 玉雕作品以摆件、观赏品为主 莱州以前有 700-800 人从事玉雕行业，高峰时期 2000 多人在做，大原家村大概有 200-300 多人从事该 几乎都在利 。产品生产与销售概况主要为：部分高档玉雕产品基本不走店面，都是个人买， 玉雕收藏爱好者直接到加工点去挑选产 没有企业来定 ，因为高档玉雕作品很难重复，无法批量生产。作品价格从 100 元到 5000-6000 元之间不等 机器活多， （半手工 产队、雕刻厂等专设的地点回收玉雕产品，以玉雕贩卖为生的商贩上门收取等销售形式外， 售途径。现如今生产队、雕刻厂时期的玉雕回收部门早已关停，因玉雕从业人员数量大幅下降也 职的玉雕商贩大幅度减少， 各雕刻从业者也不得不自己重新重新拓展市场，探索出新时期的玉雕产品销售渠道。企业客 购买主要用来当作家里的摆设、陈列品。个人来买的多，能占到60%，企业能占 40%。比如有一家孩子结婚，订了 300 套文房用品（300 多元一套）

三、莱州玉雕工艺产业传承发展制约因素

销量的减少直接导致收入的减少，玉雕艺人群 对生存状况感到不满意。莱州玉雕靠走量没有优势，价格太低。现多实行作坊式集体生产，采取计件（时间不限） 现在治 境镁矿大多关停， 滑石矿也无法继续开采，石材制约，当地原料短缺，总体价格偏高。现在销售量的减 人才断档成为常态的原因在于传统手工艺家传的方式也变得越来越少。 些玉雕艺人的子女 愿继承雕刻技艺，纷纷外出学习、工作。 些玉雕艺人也不希望孩子像他们一样靠手艺吃饭，因此，家族传承断档的情况与 人基本以家庭或家族传承为主，而第三代则几乎全部因为孩子上学而中止传承。现在的情况下， 传统的家族传承模式难以为 尤其在北方，现代的传承模式、学徒模式尚未建立，尚未建构一套有效的人才培育与传承体系。身份问题也是影响 建国前莱州玉雕艺人身份低微，过去人们对从事滑石雕刻的艺人有一些歧视，称呼他们为“滑石狗狗”。大部分乡镇企业解散，转换成个人作坊，失去了企业的支撑，农村个人在艺术素养提高方面受到制约。“想当艺术家，但是处于石匠向艺术家转变的 套语言系统，觉得缺少绘画基础”。莱州石雕技艺因工艺复杂，学习时间久等原因，不被年轻人所喜爱。 门传统手工艺 ，需要日积月累的磨练，还要在师傅的引导下不断摸索经验和方法，这需要耗费很长的时 外出打工也不愿意坐在案前琢磨工艺，部分人觉得短期内收入过低，在途中纷纷转 不少石雕艺人收来的年轻徒弟学熬一段时间熬不住就走了。虽然近年来我国对于民间传统 文化遗产的传承格外关注，但年轻人普遍对传统手工艺缺乏兴趣的现状仍未得到有效缓解。 些民间传统工艺传承人表示 ，加强融合创新以迎合年轻人的喜好，“老手艺”必须做出改变，传统手工艺的发展传承离不开融合创新。 业能否兴盛的重要因素。 自2005 年以来，莱州玉雕产业整体萎靡，销量减少，受青田、福建两地玉雕产业冲击市场份额减少 当地玉石雕刻产业前景不明朗。这也是导致石雕行业无法吸引年轻人的一大原因。此外，还应注意如何避免精神层面的缺失，防止产品过度市场化，成为一种重复劳动。对比传统滑石作品，现有题材单一。缺乏本土特色，引领。建国后莱州市有关部门曾两次组织玉雕艺人赴青田学习，本土滑石雕刻的风格、特色没有得到延续。

四、莱州玉雕工艺产业传承发展建

1、激发技艺传承的内在动力

从事手工艺生产，首要是为谋生。多数情况下经济效益是需要优先考虑的因素。经济不景气时，手工艺人受到的冲击也较大，张玉钰曾提及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北平市手工艺生产传承的情况，“学这行手艺的人，多半从十二岁起学到十七岁出师，他们常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真正的成就，全在从事者的匠心。因为业务的不振，过去学过的手艺人，都纷纷改业，另谋生路，现在再去学这行道的，当然亦就愈来愈少。”2000 年以后，莱州玉雕面临转型，市场行情不好，学习玉雕的艺人减少与此有一定的关系。我们在采访过程中了解到有些艺人对现在的收入情况不满意，一直在准备改行，有的已经改行。其次，个人产品在市场上建立起来的良好声誉和成就感也是手艺人所看重的；产品的流通为手艺人声望的传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通过市场销售，手艺人的产品获得广泛的传播和声誉。手艺人在市场上经常出售自己的商品，某种程度上他们可以维护自己的劳动和产品之间的联系，保持他们的个人信用。此外，兴趣和与人交流的需要在现代手工艺生产和传承中开始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这在剪纸、核雕等品类中最为典型。剪纸艺人大多不是为经济效益考虑，而是希望通过交流得到认可，并不断提高自己的水平。

就传承与其他维度之间的关系而言，手工艺传承与其所从事的工艺美术品类自身的性质、复杂程度、所被赋予的角色和含义、服务对象（日常用品或欣赏类产品）相关。难度较低的品类（日用性）的技艺传承， 如编织 其内在动力更多在于经济效益，容易带动整个家族或全村从事该行业，兼职从事较多，中间仅有少部分人依靠制作该工 品生存。 因为在农村地区，这类工艺产品的买家往往是农民，在收成不佳的时候他们会限制自己的消费。这意味着， 以便能够度过农民对工艺产品需求较低的时期。这意味着手艺人需要从事农业生产 的品类，如前面所述的剪纸，更多的在闲暇时间，出于自身兴趣、 邻村之间广泛传播，逐步形成一个具有共同兴趣、爱好的群体或朋友圈 服务对象基本为农村或城市地区的精英阶层，收入较为稳定，往往依靠职业性的技 济效益和作品所带来的个人声誉，以家庭或家族传承为主。

2、提升手艺人成长环境

大系统中包括文化、次文化。文化指知识、习俗、传统和它们的再生产等，包括宗族意识、基于本地的生态知识与伦理感、道德感及行动规范（包括为人处事的分寸拿捏等）、幸福与成就感，其外在表现如神话、典故、节日、节庆等；次文化包含了手艺人的社会身份地位、工艺美术各品类中蕴含的价值观等。农村文化本质上是农村人与特定环境之间关系的表现。因此，文化在农村的内在价值在于人类与自然之间的接近程度，在这个角度上与城市文化存在较大的差异。贴近自然的生活创造了一种特殊的，通常是基于地点的自然知识，经过几代人产生，以及通过家庭、邻里、当地社区的养成，并通过各种传统和仪式所表达。这方面的知识是当地居民对于地方、当地的身份意识的一部分。贴近自然不仅产生了以地方为基础的生态知识，同时将这方面的知识在当地社区内外和世代之间传递。这方面的知识转化有许多文化上的功能和意义，现在传递由于受到碎片化的农村的挑战，外部环境在复制和转化知识方面变得更加重要。

外部环境中，当地企业、行业带头人处于关键地位。这种模式下的技艺传承，由当地的带头人的示范作用或当地企业产生的就业机会所决定。中间系统包括教育状况，父母、亲戚、邻居、朋友、工作场所与环境等。对一个地方的感情可能来自于自我与物理环境、重要的人的连接—家庭，亲戚，朋友，同事和其他居民。一切与该地点相关的意识—村落、传统、民俗、文化、更新与传承，也带来了社会的意识。

根据布劳和邓肯的地位实现模型，对职业地位影响最大的，首推其受教育程度，其次为其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职业地位。同样，许欣

欣在《当代中国社会结构变迁与流动》中指出 “受教育是人们生涯模型中的 个决定性因素， 这一事实对于个人进入劳动力市场提供了家

庭背景和财产及责任之间的最强和最直接的统计联系 个角度来说，在教育本身未构建相应的手工艺传承体系的情况下，现

行的学历教育对传 因教育而走上手工艺道路的，而在青田，因

为职业学校 个人定位等。手艺人的社会身

份直接 同职业之中的，较高的流入率尤其是 很难从较高层

得到补充，艺者的身份认知导致适合

从事手艺 的浪费3、后工业时代背景下民间传统手工艺转变形式

农林业和小规模的手工艺产业一直是我国农村的主要支柱，它们对农村社区和生活方式、村落形态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在全球化和生活现代化的进程中，农业生产、传统生计的就业迅速下降，均质的农耕社会被碎片化的各种生存形式所替代，农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除了生产体系的改变，正在进行的城镇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的建设将改变社会和文化的物质基础。随着经济一体化和文化的流动性，与以往的变化相比，现在变化的速度和方式挑战着传统的生活和生产方式、价值观。城镇化的过程，一是资源的流动，尤其是人力资源。二是不可否认农村的生活方式正逐步向城市生活方式转变，在不同年龄层和不同社会群体之间出现差异化和两极化。另一方面，在新的农村生活形式基础上，农村的资源和专门知识、与自然有关的旅游业（包括可拆装住宅等装备）、生物能源生产和高科技服务刚刚开始出现。在此背景下，工艺美术在农村的生存状况和出现的新的发展变化值得关注。

工作形式：兼职－专职

过去，农村和城市的艺人针对不同的市场生产，这造成他们之间许多方面的差异。现在市场发生了变化，产品的生产地从农村转移到城市；另一方面，个体的农业生产逐渐减少，农民更愿意生产劳动力相对不密集的小麦、玉米等作物，更少地参与其它农业生产活动，以便有时间从事能带来更高收入的工作。因此，农村艺人趋于走向专业化生产，成为城市艺人。生产艺人的城市化和专业化能提升作品的质量，提高收入。但对农村来说，却造成了农村手艺人向城市的流动和农村工艺美术的离心化，工艺美术在农村的广泛参与性和传播性正在变弱。

生产方式：手工－机械

尽管手工的含量逐步被重视，现实中机器生产替代了许多普通手艺人的工作。在大部分的农村的手艺人的家里，使用手工工具工作的时代已经过去。机械能完成大量的、的工作，因而体积庞大。拥有大厂房的工厂陆续建成引起场所的变化，工作场所由家庭移向工厂。生产形式转向企业的大规模制造，要拥有机械必须有资本，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这显然是大部分普通手艺人所无法承受的。比如在木雕方面，因为雕刻机的出现，木雕尤其浮雕中需要手工作业的工作比以前大大减少，仅在精修阶段使用少量人工，生产从分散的农户加工逐步转向集聚的工厂化生产形式。

销售渠道：自然市场－开拓市场

在农耕社会，手艺人频繁的进入市场销售自己的商品，他们非常倚重市场系统。现在随着销售渠道的多元化，原来单纯的市场发生了变化，而很多手工艺人仍从事面向自然经济的活动方式，很少有发展商品经济所需要的敢冒风险的开拓精神。2 比如在玉雕市场，中间商，或者参加各种展览展示活动；在石雕市场（面向工程），情况会更加复杂，手艺人甚至小型企业主很难进入。

属性变化：从公用性到个性

柳宗悦认为民艺具有以下 5 个特点，○1 为一般民众的生活而制作的器物；○2 迄今为止，以实用为第一目的而制作；○3 为满足众多的需要而大量准备着的；○4 生产的宗旨是价廉物美； 5○作者都是匠人。3 这里所说的公用性，是生活实用品上不追求标新立异，符合大众审美。随着时代的变迁，民间工艺美术的属性发生了变化，尤其为一般民众的生活而制作的器物，被大量的工业化产品所替代。在机器大生产占主流的当下，生存下来的工艺美术产品需要强调与机器所不同的手工和独特性。目前的问题是这种属性的变化在产品上如何体现，原来的风格特征无法为现在的消费者所欣赏。因此，一方面要促使工艺美术产品走向商品经济运行的轨道，另一方面防止出现过度开发或批量化生产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手艺价值：个人赏析到身份认同

工艺文化在实现生态、社会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目标中具有“工具”角色。

民间的工艺美术产品营造了一种文化氛围，对于促进社区认同，提高居民的价值，提高生活质量和社区凝聚力具有重要的作用。民间工艺美术本质上是农村人与特定环境之间关系的表现。因此，工艺美术在农村的内在价值就在于人类与自然之间的接近程度，在这个角度上与城市文化存在较大的差异。贴近自然的生活创造了一种特殊的、基于地点的自然知识，经过几代人产生，通过家庭、邻里、当地社区的养成，以各种传统和仪式所表达，同时也将这方面的知识在当地社区内外和世代之间传递。这方面的知识成为当地居民对于地方、当地的身份意识的一部分。

作者简介：田源，女，1982 年 11 月生人，工作单位：山东工艺美术学院 副教授，研究方向：民间传统手工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