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木活字印刷作为中国古代印刷术的重要形态，不仅承载了地方社会的文化记忆与宗族传统，也在历史流动中不断被重构和再生产。进入现代化与数字化时代，这一技艺面临传承人减少、实用功能弱化、市场萎缩等多重挑战，其存续与传播问题引发学界关注。本文以浙江瑞安东源木活字印刷为核心案例，结合日韩活字传统及其他非遗传播案例，提出“文化韧性 × 审美化翻译”的双轴分析框架，归纳出功能、符号与审美三类文化韧性，并揭示它们与参与式、叙事式、艺术化三类审美化路径的对应关系，构建多样化的存续逻辑与传播方式。这一框架不仅突破了以往“技术决定论”的线性叙事，也为非遗在全球语境中的动态传承与跨文化传播提供了新的可参考的策略与启示。

【关键词】木活字印刷 文化韧性 审美化翻译 跨文化传播 非物质文化遗产

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活态文化的典型形态，不仅承载着民族记忆与文化身份，也在全球化语境中承担着连接不同社会的功能。然而，现代化与媒介格局的急速变迁，许多传统技艺陷入存续危机。浙江瑞安东源的木活字印刷正是其中的代表：这一技艺具有独特的历史与工艺价值，但在现实中因传承人减少、市场萎缩和现代印刷的全面替代而面临衰落。如何在新的时代条件下保持其活力并实现再生，成为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

扣、推动木活字走向全国乃至全世界。2004 年6 月，东源村建立了木活字印刷文化村展示馆，游客可以在展馆体验木活字印刷的完整步骤。13 此外，瑞安东源木活字印刷术第二十四代传承人、瑞安市东源木活字印刷文化研究院院长王法万先生发起木活字印刷术“百校行”计划，向中小学以及高校捐赠木活字印刷体验教具并开设木活字印刷术课程。14 参与式传播将原本需要漫长学习和深度嵌入宗族文化才能体会的功能价值浓缩为一次具身化的体验，让外部受众从情感层面与木活字建立起联系。

基于此，本文选择木活字印刷作为核心案例，结合不同国家、不同类别传承传播案例，采用最大相似系统设计（MSSD）与最大差异系统设计（MDSD）的比较研究方法，提出“文化韧性 × 审美化翻译”的双轴框架，以此回答三个核心问题：非遗的长期存续依靠哪些文化机制？不同文化传统的传播路径有何差异？在全球化背景下，如何提出可推广的国际传播策略？由是揭示非遗在不同语境中的存续逻辑，比较多元文化下的差异与共性，并探索具有普遍意义的传播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代代相传, 表现出的韧性、耐心、定力, 是中华民族精神的一部分 3。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正得益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自身的韧性特质。尽管“韧性”一词最初是于20 世纪50 年代诞生的一个工程学概念，但随着研究深入，韧性理论早已运用到包括生态学、心理学、经济学等诸多领域，成为一个跨学科的概念（周敏&郅慧, 2024）4，其基本含义指某类主体面对外部干扰时恢复到原来状态的能力。这一理论迁移至文化学领域便产生了“文化韧性”这一概念，即文化系统在面对重大冲击时，通过适应性调整其形式、意涵，实现自身存续与发展的动态能力。

伴随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数字印刷凭借自身效率高、起印量灵活等优势，迅速在印刷市场上占据高位；而谈及木活字印刷技艺，人们脑海中便不自觉地浮现“落后”二字。究其原因，效率总被作为评判技术优劣的唯一标准，把技术演进看作一条单向度的阶梯，认为高效的新技术是推动社会变迁的核心力量，必将取代旧技术（Krogh & Thomas, 2019）。1事实上，技术的价值从未仅由效率决定。技术更迭不断，手写字体、黑胶唱片、拍立得等均已不是最高效的选择，却依然因其独特的审美体验与文化记忆而在当代社会中延续。所谓“落后”的技术并不必然退出历史舞台，而是可能在特定语境中被重新激活，承担新的文化功能。因此，一项技术的延续，绝非只是看其效率，而是看它能否在文化生态中找到持续发挥独特价值的位置（Bijker, Hughes & Pinch, 1987）。2 木活字印刷亦是如此。它不单单是一项印刷技术，更是中华民族智慧的结晶，承载着绵长的宗祠文化，倘若只是冷冰冰地躺在博物馆里无人问津，不免令人叹惋。本文旨在探寻的，正是这项技艺如何活下来并走出去。这就要求我们先回答两个问题：一是木活字印刷在文化生态中赖以存续的根基究竟是什么；二是我们能以何种途径来激活其蕴含的文化记忆，让人们看见并肯定其背后的文化价值。

在学术层面，技术决定论长期主导着印刷史与非遗的主流叙事 心的欧洲线性模式，往往将中日韩等地区的印刷传统视为“效率不足”的遗留物，忽视了非遗背后复杂的文化机制 语境中如何被重新激活。近年来，“文化韧性”与“审美化翻译”的引入为突破这一困境提供了新思路： 价值，后者则认为传统技艺要进入跨文化语境，必须通过多种重塑，以提升受众的 要么聚焦文化韧性，却忽略其在国际传播中的审美化转译；要么重视传播手段，却缺乏 文化价值的深度分 、跨种类比较研究仍显不足，学界在理解非遗的“如何存续”与“如何传播”之间仍存在割裂。

功能韧性的价值就在于工具性，即能够满足某种特定且难以从根本上被替代的实用性或仪式性的需求。功能主义学派学者 Malinowski（1960）就强调文化满足社会基本需求的作用。5 种文化之所以能够存续，首先是因为它回应了某种不可替代的需求。然而，这里的不可替代并非是指泛泛的有用，而是一项技艺在特定仪式或社会场景中无法被高效技术替代。换言之，功能韧性与技术的场景独占性息息相关。一项任何人都能够完成的技艺的功能价值将不再举足轻重。

文化韧性持续作用的核心就在于 特质的优势。本文从功能韧性、符号韧性和审美韧性三个维度出发，将“技术为何值得存续”与“外部条 区分开来。只有通过提纯剥离复杂现象，才能在比较研究中识别出哪一类韧性机制在特定的历史文化语 扮演着主导性角色；否则，任何案例都会被描述成三种韧性不分主次的大杂烩，从而失去解释力。

1. 功能韧性一、什么是文化韧性

符号韧性的价值则在于象征性。作为集体记忆与族群 同的载体，象征符号经过特定编排 可以使参与者在特定时空中实现身份的转换，从而实现对既有社会秩序的重构和 够满足两个条件，便证明其确实具有符号韧性：（1）该技术可被抽象为 它在公共话语中被提及，该意象就可能被再次确认和强化，其象 一项技术最基本、最原始的功能，而取决于它在多大程度上能被提炼为一 个象征资源 提及它就或多或 记得它代表着哪 部分群体，从而使这部分群体在内部产生认同，在外部获得尊重。

审美韧性的生命力在于一项技艺给人们带来的独特的审美体验与艺术熏陶。人们向来热爱搜罗那些与自己的审美意趣相吻合的事物，以展现自己的情操。实用主义美学者John Dewey（1980）认为，艺术的本质在于它如何通过经验来影响我们的感知和理解；审美体验不仅仅是对艺术作品的简单观看，更是深刻的情感与认知的融合。7 日本浮世绘能在当代复兴，正得益于其简洁的线条、明亮的色彩、不对称的构图等元素所构成的具有高辨识度的美学风格，从而能与数字艺术、时尚设计发生新的化学反应，在人们陶冶情操和展示个性的需求中获取养料，不断发展。

非遗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它自身蕴含着功能、符号和审美三种内生性价值。然而，这只能说明传统技艺因何值得存续的问题，“如何走出去、如何走得好”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非遗在跨文化传播过程中总会面临 “文化折扣”，即在源文化语境下的产品进入目标文化市场时，因其与受众固有的文化背景、认知框架和审美习惯存在差异导致其价值与吸引力势必低于在本土文化中的传播效果（Hoskins &Mirus, 1988）。8非遗的核心价值往往是非语言的，但是传统翻译研究通常更侧重语言层面的转换（Jiang et al., 2022）。9因此，非遗的跨文化传播迫切地需要一种更深度的文化转译，把不可通约的价值转化为身处不同文化语境下的受众亦可感知的具身体验。

符号韧性的力量来自集体记忆，但记忆在国际语境中最易沦为空洞的标签。传统的做法常常是在展板上罗列与一项技艺相关的年代、人物和事件，然而这些信息很难引起那些在历史文化背景上与我们迥然不同的国际观众的情感共鸣。叙事式传播的核心任务就在于把那些蕴含特定历史文化的符号转译为一条目标受众普遍可以代入的情节链，使他们在情感层面能够从“知晓”到“关心”。文化记忆理论指出，人之所以记得过去的某些事，是因为那些事能够激发他的情感，对他富有意义；而这意义，又与他所处的具体时空密不可分（金寿福, 2017）。11因此，技术史如何与人们当下所关心的议题串联起来是进行叙事式传播时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叙事情节的可代入性也会受到细节刻画的影响，倘若所述故事过于宏大，与同类故事如出一辙，那么受众就会因为缺乏记忆点而在脑海中一带而过，叙事式传播的效果自然也就大打折扣。只有当细节的刻画越贴近个体经验，越带有特点表征，象征意义才越能在未来的某一刻唤醒异文化受众的记忆。

在前一章中，我们搭建的理论框架论证了“文化韧性”是非遗技艺赖以存续的内在支点，而“审美化翻译”则是其走向跨文化传播的重要路径。本章将在此理论框架的指导下，分析比较以中、韩、日三国代表性印刷技艺为主的非遗跨文化传播成功案例，揭示不同文化语境中非遗存续的逻辑与传播方式，进一步提出“文化韧性×审美化翻译”的动态模型并对如何优化模型进行探讨，回答“非遗如何在不同文化环境中不断获得新的生命力，并跨越文化折扣实现国际传播”的核心问题。

功能韧性的核心正在于一项技艺本身所具备的难以替代的实用性，但处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们很难真正体会到我国传统非遗的功用，甚至不少国人也难以理解。在日常生活中，非专业人士对于非遗大多浅尝辄止，通常只有零星的即时性接触，例如读一段文字介绍，又或是看一段宣传视频。这些方式虽然能传播一些信息，却极难在人们脑海中留下些许印象，即使当时被某一片段深深震撼，也很难长久地留存于记忆中。Nicolas Bourriaud（2002）于1998 年在《关系美学》中首次提出，当代艺术作品要想焕发生机活力，就不能再执着于以往与观众之间单向且静态的交流关系，须通过参与式的艺术实践，在公共空间成为一种集体经验和社会互动的载体。10 普通人难以像传承人或学徒那样长年累月专心钻研，自然不具备完成全部工序的能力，让受众成为小型传承人并不可行。因此，问题的关键便在于：原本需要经年累月才能内化的价值感知，如何通过短暂的参与使得普通人亦能体会其宝贵之处。

为此，本文试想用审美化翻译的方式来加强非遗的跨文化传播能力，架起一座跨越文化折扣的桥梁。审美化翻译并非是像以往一样简单地把文本从汉语搬到外语，而是通过创造性 化韧 转译为可感知、 可体验、可共鸣的跨文化意义通路。认知语言学中的“转喻”指在同一认知范畴中， ，从而帮助人们理解复杂现象。同理，为了让对方真正领会非遗的价值和魅力，我们可以通过以体验代使用、以故事代记忆 以形式代语境等方式，用可被即时感知的线索，在目标群体的头脑中创设一个与原生语境在功能、情感或审美层面上等价的注意焦点。 基于文化韧性的三个价值维度，我们也相应地衍生出以下三条具有内在一致性的翻译路径。

三、跨文化案例分析与模型优化

一项技艺必须先被认为具备内在的吸引力，即功能、符号或审美价值，才有可能成功被制度托举、产生经济效益或激发社区传承意愿二、如何从文化韧性出发搭起跨越文化折扣的桥梁

2. 符号韧性

3. 审美韧性

1. 参与式传播

2. 叙事式传播

本章采用了比较分析方法中的两个重要策略— —MDSD（最大差异系统设计）和MSSD（最大相似系统设计），旨在提炼出影响非遗跨文化传播成效的关键因素，为木活字进一步走向全球提供具体的经验参考。

1. 功能韧性×参与式传播

在对“功能韧性×参与式传播”模型的解读中，我们选取韩纸（Hanji）为参照，比较其与木活字的跨文化传播路径，采用最大相似系统设计（MSSD）的思路：木活字与韩纸同属传统技术性工艺，二者面临相似的发展困境，在跨文化传播方向上均探索出功能韧性×参与式传播的路径，但韩纸的国际知名度和传播范围却远超木活字。本节将对这一相似性进行深入分析，揭示其中隐含的差异如何导致截然不同的传播成果。

韩纸（Hanji）存续与传播逻辑展现出了与木活字相似的成功经验。韩纸起源于三世纪与六世纪末的朝鲜，以优良的品质闻名，若妥善保养可保存超过千年。近年来，其出色的耐用性、柔软性和抗撕裂性尤其在修复纸质文物中展现出不可替代的功能价值。2018 年，意大利文献遗产保护与修复中心（ICPAL）宣布使用韩纸修复达·芬奇的《鸟类飞行手稿》。15 这一功能韧性，使韩纸在全球范围内受到持续关注。

随着工业造纸的不断发展，韩纸制造工艺亦面临传承危机。为此，韩国政府采取了积极的保护措施，例如在首尔设立韩纸文化与产业中心，后更改为英文名称“韩纸之家（Hanji Ho 了韩纸的悠久历史与繁杂工艺流程，并为外国旅客提供多语言导览。在“韩纸之家”，参观者不仅可以直接触摸韩纸来比 纸制作钥匙扣和书签等小物品。16 与此同时，全州市政府通过多种合作项 广韩纸 极培育韩纸及相关材料产业，将韩纸投入钱包和领带等产品的制作中，创造了新的时尚文化 ，韩国文化财厅将“韩纸制作技艺”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名录。这些举措均有效地提升了韩纸这一传统文化遗产在国内和国际上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韩纸与木活字的跨文化传播路径具有许多相似之处：依托功能韧性，采用展览＋体验式传播以及组织教育和学术项目的方式帮助国际受众迅速理解和接受非遗的文化内核。不同于木活字具有地方特色的仪式性功能，韩纸展现出了更具有实用性的特殊功能，这是它获得更广泛的国际传播所不能被忽视的重要基础。但真正造成二者在跨文化传播成效上出现巨大差异的关键因素在于其与时尚、文具等相结合，以跨领域融合的方式成功实现了现代商业化和产业化，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古老工艺变成了可消费的大众商品，更加广阔的市场需求不仅为制造技艺的传承提供了新的动力，也帮助韩纸走进了跨文化受众的日常生活，这是木活字目前所不具有的优势。

在对“符号韧性×叙事式传播”模型的解读中，本节选取中国京剧作为参照，与韩国金属活字进行比较，采用最大差异系统设计（MDSD）的思路展开分析。二者在类型属性、功能形式与传播方式上差异显著，但在跨文化传播的结果层面，却都通过符号化路径成为民族文化身份的象征。本节重点揭示这两种差异巨大的非遗类型达成相似成效的共同条件，并探讨其对木活字传播的启示。

综上，韩国金属活字与中国京剧虽分属不 退到身份象征的转型，共同点在于：其一，获得国家和国际制度的权威认证；其二， 助多元传播与政策支持强化符号效力。金属活字和京剧的成功经验有力地证明了符号 其生命力不在于重现印刷效率，而在于通过制度化认定、文明叙事和视觉符号化的转译，确立其文化身份象征地位， 从而突破文化折扣并进入跨文化传播的主流语境。

中国京剧作为一种综合性的舞台表演艺术，具有显著不同于韩国金属活字的特性。韩国金属活字作为物质技术系统，依靠标准化和可复制性实现独立于个体的传播与保存；而京剧作为活态艺术系统，依赖个体传承，难以完全复制，因而更具变异性，标准化程度远低于金属活字。此外，京剧作为承载娱乐与审美的艺术形式，其价值依赖于与观众的情感联结，传播效果高度取决于互动，在国际传播中对语言、表演内容和表演风格的转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22 总体而言，京剧强调“人-艺”的动态互动和情景传递，而金属活字强调“物-技”的标准化复制与长期保存。

与木活字依托宗族功能的逻辑不同，韩国金属活字的存续更突出其符号韧性。金属活字已经失去工具的实用性，但它的“符号化”使其获得了新的生命力。“符号化”是指将原本具备工具属性的技艺，通过制度化和叙事化手段转化为承载民族认同与国际话语的符号资源。2001年，《佛祖直指心體要節》（简称《直指》）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记忆名录”，并被认定为迄今为止最早的金属活字印本。18 2004 年设立的“UNESCO/Jikji 世界记忆奖”，使《直指》的名字与国际奖项、全球档案社群绑定。19 这些国际认证赋予了《直指》全球共享的文献遗产地位，为韩国赢得了在古腾堡叙事中心之外的技术领先地位，其传播的意义和象征价值得到极大拓展。之后，在国际认证的基础上，韩国利用叙事式传播将这种符号化进一步放大。韩国政府与相关机构在国际传播中反复强调《直指》“早于古腾堡 78 年”的历史地位，20 构建了一条易于代入的叙事链条：东方文明在印刷术上领先于西方。这种对比叙事降低了理解门槛，使国际受众即便不熟悉东亚印刷史，也能迅速理解其核心意义。韩国清州市政府专门为纪念《直指》设立“直指韩国”节，以展览、演出、教育体验等形式，使游客深入了解直指文化，21 将叙事转译为可体验的公共事件，不断再生产这一记忆。

在现代娱乐方式多元化的背景下， 京剧作为传统戏剧，受众基础逐渐缩小 长久以来的海外传播经历证明，以直接的表演为传播形式不仅面临诸多译介困难， 即强化符号韧性，建构其作为中华民族文化与身份象征的叙事根 现出相近的逻辑：就其自身而言，京剧承载多 被视为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与血象征。但京剧真正走曲 国家外交政策之中。 显著提升。252006 年，京剧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符号韧性×叙事式传播

4 周敏&郅慧. (2024). 理解“韧性”：中华文明国际传播的现实取向、要素耦合与逻辑理路.中国编辑, (06), 50-56.

当然，研究仍存在不足之处。本文主要聚焦东亚非遗传播案例，讨论范围有限；研究方法偏重质性比较，缺乏实证数据支撑。未来研究可扩展非遗门类及全球传播范围，并通过问卷、访谈和数字平台数据，系统评估不同传播路径的接受度。同时应关注文旅发展的新趋势，推动非遗与乡村振兴、产业发展和国际合作结合，使其既是文化展示的窗口，也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动力。

2 Bijker, Wiebe E, Hughes, Thomas Parke, & Pinch, T. J. (1987). The Social Construction of Technological Systems: New Directions in the Sociology and History of Technology. The MIT Press.

非遗的存续与传播是学术议题，更是国家战略与文化使命。木活字印刷的案例启示我们，非遗的未来在于立足文化根基，激活内在韧性，并通过审美化传播与世界建立联系。持续推进这一方向，不仅能提升中国非遗的国际影响力，也将为促进文明互鉴与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贡献独特的中国智慧。

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增强文化自信和国家软实力的关键资源。木活字印刷不仅体现了中国古代印刷文明的智慧，也为理解非遗在当代的传承与传播提供了独特视角。探讨其跨文化路径，不仅是对传统技艺的保护和活化，更契合“十四五”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规划中提出的提升国际影响力的战略目标。本文提出的“文化韧性 × 审美化翻译”框架，揭示了非遗的延续并不取决于技术效率，而在于其在不同社会语境中展现出的功能、符号与审美价值。只有当这些文化韧性与合适的传播路径有效对接时，非遗才能在全球范围内实现理解与共鸣。这一认识回应了当前文化“走出去”的需求，也为非遗融入国际话语体系提供了新的思路。

3 (2023). 习近平在江苏考察时强调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中走在前做示范谱写“强富美高”新江苏现代化建设新篇章. 台声, (13), 6-9.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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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ewey, J. (1980). Art as experience. New York: Perigee Books.

9 Jiang, L., Al-Shailani, G. K. S., Yang, F., Cheng, M., & Huang, M. (2022). The Metonymic Mechanism of English Translation of Chinese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Term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gnitive Psychology.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13, 957485.

8 Hoskins, Colin, & Mirus, Rolf. (1988). Reasons for the US Dominance of the International Trade in Television Programmes. Media, Culture & Society, 10(4).

12 关尔佳（2025），《乡村振兴视域下东源木活字非遗的传承活化研究》，文化学刊

13 同上注

10 Bourriaud, N. (1998). Esthétique relationnelle. Les presses du réel.

11 金寿福. (2017). 扬·阿斯曼的文化记忆理论. 外国语文, 33(2), 36–

14 瑞安 市 东源 木 活字 印刷 文 化研 究 院 . 木活 字 印刷 术 “百 校 行 ” 计 划 [EB/OL]. (2024-02-06) [2025-08-31] # 小 程序 :// 云 谱/0mKtKqA6spIE9Vw

18 UNESCO (2001), Baegun hwasang chorok buljo jikji simche yojeol (vol.II), the second volume of "Anthology of Great Buddhist Priests' Zen Teachings", Memory of the World.

17 AP News. (2023, March 6). The reputation of Jeonju Hanji, paper that lasts a thousand years, spreads throughout the world. AP News https://apnews.com/article/religion-italy-social-affairs-south-korea-western-europe-68951251eab446aca914e5daef2fd333

15 Lee, J. (2012). The evolution of the Hanji-making technology from ancient times to the present. Journal of Korean Traditional Culture, 14(2 45–63.

16 Dasom, L. (2024, July 12). Hanji House: preserving & passing on traditional paper. Say Hi Korea https://sayhikorean.blogspot.com/2024/07/hanji-house-preserving-passing-on.html

1 直指韩国(직지코리아), VISITKOREA 韩国旅游发展局 https://chinese.visitkorea.or.kr/svc/contents/contentsView.do?vcontsId=68568 22 Zhang, Y. (2023). A study on Peking Opera stage translation. Frontiers in Communication, 8, 122–136. https://doi.org/10.3389/fcomm.2023.124567

19 UNESCO (2004), UNESCO/Jikji Memory of the World Prize

20 孙日延（2020），《韩国分发影印本积极宣传入遗金属活字本<直指>》，亚洲

木活字印刷的存续首先依托其功能韧性。然而，木活字的存续并不仅仅在于它自古以来在民间修谱传统与浓厚的谱牒文化氛围下为宗谱印刷所需要，其根基在于东源村的村落文明和礼俗秩序。12 木活字与传统的宗祠文化、礼仪文化紧密结合，其“手工排版-雕刻-印刷”的流程本身便蕴含着家族对传统的尊重与对祖先的纪念，在宗谱文化与地方社会中的“场景独占性”使其具备了不可替代的仪式性功能价值。

现代印刷普及后，电脑排版印刷逐渐替代传统的木活字修谱工作，而宗族文化的凝聚力也随着现代文化和观念的更新而衰减，木活字印刷的功能韧性因此被淡化。近年来，木活字传承人探寻出一条以“参与式体验”为核心的跨文化传播模式，旨在通过审美化路径降低文化折

25 郭永虎, & 马明花. (2022). 新中国戏曲艺术对外交流及其外交意义新探. 临沂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44(1), 77–86.https://doi.org/10.13950/j.cnki.jlu.2022.01.009

23 高博,李雪&王青. (2020, March 12). “京剧的远游”— 试论中国京剧域外传播的现状、问题及对策. 文艺研究, (03), 115–12https://m.fx361.cc/news/2020/0312/7705313.html

24 同注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