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教师领导力的发展历经三个阶段，经历了从对教师领导者行为和能力的研究，强调教师领导者个体的行为和对专业的指导，发展到对教师领导者关系的研究，视教师领导力为一种互动，并通过互动构建学校教育的价值、信念和意义的发展过程。

【关键词】教师领导力；领导行为；领导关系

一、前言

近年来，有关教师领导力的研究已成为国外研究的前沿问题，人们呼吁教师承担起领导变革的责任，成为变革的发起者和领导者，领导学校发展的同时，实现教师个人的专业发展。我国对教师领导力的研究起步较晚，教师领导力仍然是一个比较陌生和难以捉摸的概念，人们很难想象普通教师和领导力之间存在联系。事实上，学校的发展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开发普通教师的领导力潜能。学校不能只依赖校长的“英雄式”领导，还需要教师群体共同努力，团结协作。当前中国处在一个教育变革的时代。国家实施了很多制度和措施促进学校的发展和教师的专业成长，如名校集团化办学、组建优质教育研究共同体、设立名师工程等等。教育变革的顺利进行有赖于每一位教师转变角色，在教育改革和教师专业发展中发挥其引领教育变革的意愿和责任。这种能够导致教育变革的能力及其影响就是“教师领导力”。[1] 因此，在当今教育变革背景下，了解教师领导力发展的演变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

二、教师领导力的演变历程：从正式职务到参与合作

教师领导力研究始于20世纪80年代开始的美国教育改革，强调教师在学校变革中的作用，突出教师的专业引领、同伴发展以及学校文化创建中的实践意义。从80年代起，美国相继颁布了几个重要报告《国家处于危机中》、《准备就绪的国家：21世纪的教师》（Teachers for the 21st century）和《明天的教师》（Tomorrow’s Teachers），呼吁教师承担领导责任。至此，教师领导力这一理念正式在美国的教育领域形成。其他欧美国家也相继开展了很多教师领导力的研究项目，教师领导力研究开始蓬勃发展。

随着教师领导力研究的逐渐深入，教师领导力的理念的内涵也在逐渐发生演变，在不同的时期侧重点略有不同。根据西尔维亚（Silva）等人的观点，教师领导力的发展经历了三个主要阶段[2]。第一阶段主要侧重于教师领袖在正式职务中发挥领导作用，凸显了教师的管理角色。在第二阶段中教师领导扩大到了教学领导，更加重视教师的专业能力，也就是通过课程领导、同事和新教师的专业发展指导等发挥教师的教学专业性，提高教师对学校课程和教学的影响。第三阶段在注重教学发展的基础上，则更为强调教师在“重构文化”中的作用，强调教师领导力是一个过程，而不是将教师领导力定位于一个职位或角色。这种教师领导力的理念基于以共同体为本的教育观，重视参与精神和合作精神。教师要在专业学习社群中，建立相互信任和建设性的人际关系，通过集体协作和交流，促进学校发展。

伴随着教师领导力研究的发展和对教师领导力认识的深入，教师领导力的内涵得到进一步拓展。总体来看，教师领导的角色从担任正式的管理职务，发展到对教学的领导，再发展到对文化的领导，教师领导力的侧重点从承担具体的管理事务转向了对教师观念的转变。

三、教师领导力的演变趋势：从领导行为到领导关系

1988年，利伯曼、萨斯尔和迈尔斯（Lieberman，Saxl  & Miles）首次提出教师领导力的概念。[3]几十年来，研究者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对领导力的内涵进行了阐述。迄今为止，学界对教师领导力的内涵尚未达成一致。教师领导力的研究也相对零散，理论形态多元。从整体来看，教师领导力内涵的发展呈现出从注重教师领导者的行为，到教师领导者的能力，再到教师领导者的关系这一演变趋势。

1.教师领导力行为说

教师领导力行为说关注的是教师领导者的具体职位和角色，强调的是教师领导者个人在领导实践过程中的具体行为。“这种行为可以改变学校的教学，可以在学习利益的基础上将学校和社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可以促进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和社会成员的生活质量，凡是能够协助校长进行正确决策使学校通向成功的行为都属教师领导力行为。”[4]教师领导者的行为主要包括领导学生和其他教师、领导操作性任务以及决策制定和合作领导等三个方面[5]。

教师在领导实践中的行为不同，担任的领导角色也不尽相同。教师领导者承担的角色包括工会代表、院系主任、课程专家、导师、同伴指导者等[6]。教师领导者扮演中间人角色，帮助教师将理论转化为课堂实践；投入到参与式领导，帮助教师培养主人翁意识；承担调解者的角色，是专业知识和信息资源的重要源泉，能够更好地寻求外部资源和帮助；构建教师间的“亲密关系”，帮助教师共同学习。[7]这种理念下的教师领导是一种“英雄”式的形象，认为教师领导要注重分布于团体的教师个人的领导责任。[8]

教师领导力行为说虽然认为教师的权威来自于教师的专长，但其本质是基于职位和角色的，也就是说是基于教师领导者个体的。因此，这一观念下对教师领导力的研究仍然受“英雄式”领导理论的影响，强调教师领导者的身份、权威和职权，没有能够脱离科层制的框架。

2.教师领导力能力说

教师领导力能力说将教师领导力定位于在教学方面的领导，认为教师领导力是一种或多种能力的综合体现。教师领导力是一种随着生命发展着的能力，是在不同的群体中以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的能力。[9]每个人身上都具有潜在和现实的影响他人的能力。[10]

除了组织能力、团队协作等能力外，其更多强调教师的专业指导技能，突出教师在课程开发、团队领导等方面的能力，目标指向提高学生的学习，进而推动学校的发展。教师领导力是一种能力，能使教学同伴进行尝试从而寻找有效的促进学生学习的教学实践。[11]教师领导的目标在于帮助其他教师的专业学习，促进教师间的合作，提高课堂教学质量，推动学校发展。[12]由此可见，教师领导力的核心是专业指导的能力，目标指向的是专家型的教师。

从能力的视角对教师领导力的研究在一定程度上概括出了教师领导力内涵的本质，即专业的指导，对教师领导者的行为实践有着重要的理论价值。但是，这种教师领导力理论还没有完全摆脱对教师领导者的个人崇拜，有关领导力的研究仍然建立在个人力量的前提下，而不认为它是一项集体的行动。同时能力说对教师领导力的研究也忽视了教师领导力在群体活动中所包含的情感因素。

3. 教师领导力关系说

教师领导力关系说认为教师领导力是一种互动，是人与人之间复杂关系交互作用的结果。教师领导力存在于组织中不同角色之间形成的关系网络之中。[13]领导就是一种人际关系。[14]教师领导力的主要关注点在于学校成员之间的相互关系。[15]

这一理念下的教师领导力不是简单的某个角色或职位，也不是某种关键能力，而是将领导力视为组织团队，更多关注组织成员之间的关系。关系说认为领导力不存在于个体内部，而是每一位组织成员的力量的集合。教师领导力能使教师之间形成一种特殊类型的关系，调动其他教师参与学校实践。教师领导者通过为学生和其他教师提供帮助，赢得其他教师的尊重和信任，建立合作关系。[16]教师领导力是一种集体的努力，教师领导需要和其他教师一起促进教师专业的发展和学校教育的变革。教师领导者需要与教师建立坚固的合作关系，并通过这种关系影响学校文化。[17]教师领导力包含了广泛的群体和社会参与，把学校看作一个整体，强调所有成员在共同体中共同分享责任。

教师领导力关系说从社会学的角度看待教师领导力，认为领导力本质不仅是一种人际关系，还是一种社会关系。领导和下属之间的互动关系是领导力的源泉。在这种关系中，领导者对被领导者施加影响，并且通过这种影响力塑造人和改造人[18]。领导和下属之间的关系是动态存在的，这种关系对于组织的目标和下属的行为态度会产生影响[19]。领导和成员的关系需要考虑到社会的结构才能得到充分理解，同时这种关系也被嵌入到社会结构之中[20]。教师领导力关系说对教师领导力内涵的认识超越了领导者个体的行为和能力，将教师领导力置身于“群体”之中，其聚焦点更多地转向了教师集体的努力对组织发展的引领作用。

教师领导力关系说甚至将教师领导力上升到了哲学的层面，对领导活动进行价值的、伦理的、情感的分析，认为领导和组织应该强调人的价值，发展人的潜能[21]，关注从领导主体和领导客体关系的角度，研究领导力的本质和发展规律。关系的视角认为教师领导力是一种思考的方式和策略。教师领导力的目的是使学校所有教职员工共同努力，相互协作，构建学校教育的价值、信念、意义并使之得到更深刻的认识。这一理念下的教师领导力是一种动态的呈现，是文化重建过程中的人际交往，是一种团队合作的精神和推动组织发展的精神力量。

总之，早期对教师领导力的研究关注教师的领导行为。随着研究的深入，人们发现教师领导力是改变学校的一个互动过程，是改变学校文化组织结构的一种思维方式。教师领导力不只是一种固定的角色或职位，更是一种对价值和信仰的交流，一种推动学校民主的策略与方式。[22]教师领导力的研究经历了从教师领导者个人行为和能力的研究，强调教师领导者个体的行为和对专业的指导，到把教师领导力看作是构建学校教育的价值、信念和意义，视教师领导力为一种领导哲学和领导思维的发展过程。

四、结语

教师领导力的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呈现了从“教师领导力行为说”、“教师领导力能力说”到“教师领导力关系说”的发展趋势。但是，教师领导力的发展离不开具体的情境。因此，探索中国情境下的教师领导力发展路径，需要深入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中国教育现代2035》等文件精神，扎根于中国的具体教育实践，满足人民群众对优质教师资源的现实诉求，发挥教师的个体能动性和专业影响力，形成专业学习共同体，发展教师的集体领导意识，使教师真正成为教育实践中的领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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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范学荣，女，博士，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教师教育。

基金：2022年度河北省社会科学发展研究课题（项目编号：20220202205）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