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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身体-主体从第一人称对世界的感知
摘要:身体通过第一人称的视角,对外部世界进行感知。第一人称指的是以身体为中心,对外部的刺激进行反应,从而得到以自己为中心的观察视角。在梅洛·庞蒂看来,身体才应该是真的感知主体,而不是意识,世界的存在是通过身体--主体而显现的,身体也是通过世界而得知自身的。身体以第一视角出发对外部进行的感知,是最基本的感知方式。而第一人称视角的感知方式,也可以考察身体、意识和外部世界在感知和知觉过程中起到的作用。
关键词:身体--主体;第一人称;知觉;梅洛·庞蒂
笛卡尔用普遍怀疑的方式抹去了现实世界的真实性,从而确立了唯一真实存在的“我思”,但“我思”能得以存在的方式是身体的真实存在。现象学在对现象的还原和研究过程中,将身体摆在了心灵之前,使得哲学回归到了真实的世界中去,而身体则成为切身体会真实世界的主体。梅洛·庞蒂指出,经验世界是主客体不可分割的统一,不论是缺少主体,还是缺少客体,都将导致作为现象的“知觉世界”不复存在。因此,身体主体对世界的感知成为了一个重要的研究方向。身体主体都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出发,对其所在的世界进行感觉和认知。对第一人称视角的感知世界进行研究,可以更好的理解主体和其周遭世界的关系。
一、引言:对第一人称的理解
身体主体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对周围世界进行感知,首先要对“第一人称”进行清晰理解。人作为认知主体,第一人称是从“我”出发的对外部世界进行的认知。胡塞尔在关于感觉和意识活动的研究中,强调了意识活动的第一人称视角的特征,并且认为感觉是主体的第一人称视角的感觉活动。主体感觉和认知世界的方式,是通过第一人称视角的感觉来达成的。因此,对于第一人称最基本的理解是从“我”的视角出发,对外面世界通过视觉进行观看和认识。对第一人称感知的延续可以包括其他的感觉方式,包括触觉和听觉等。触觉和听觉都是能从“我”自身出发感觉和经验周围世界的存在。
王湘南认为,第一人称视角的理解是“能够成为一个‘我’或自我存在者或主体(这是有‘第一人称’前提)对本身的一种自我意识或自我澄明的自治状态。”“第一人称”这个概念的本身就包含了“我”的存在和对“自我”认识。王湘南认为通过第一人称视角,对于“观看”一词是有些歧义的。人观看自己的手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处于观看者的“眼睛”的对立面了,观看是一种主客对立的行为。因此,观看等感觉行为应该属于第三人称行为。然而,第一人称视角作为主体的主观感知,其对外部的感知和认识是通过身体的内部的机能转换而来的。换言之,第一人称视角的来源是主体自身内部,是身体内部机能通过其主客对立观察等第三人称行为将外部世界的信息告诉身为主体的“我”,从而使得“我”形成了观察外部世界的第一人称视角。第一视角是通过转达器官观察的第三人称下的视角给意识之后从而实现的,这种描述不自觉地将肉体和灵魂重新分开,并且将肉体的地位放在灵魂意识之下。这种手和眼睛的“对立”将身体的各个部分进行了分开,身体在这里变成了一个由不同的零件组成的一个物体,彼此之间有着关联却又相互独立。自己的手处在眼睛的“对立面”,从而形成了主客体的对立关系,进而得出第三人称视角的观点无疑是将身体看作由不同的机械零件摆放组合在一起的肉体,这种肉体的各个部分失去了其本应存在的联系。李恒威认为:“身体的各个部分以一种独特的神经系统相互联系在一起,它们不是一些部分展现在另一些部分旁边,而是一些部分包含在另一些部分之中,一些部分支撑另一些部分,一些部分可以触摸、注视、倾听、感受另一些部分。”这是认为,身体的各个部分之间有着独特并且不可分割的联系。因此,第一视角是“我”的身体-主体与外部世界不停的交织和产生联系而形成的一种知觉外部世界的方式。第一视角是由我的身体的感觉器官出发,通过外部环境的刺激来告诉我,我于在世界之中的位置的一种视角。
前面对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讨论中,有一个没被提到的关键概念,即是意向性。意向性体现了意向活动和意向相关项、显现活动与显现者、构造与被构造的关系,也就是主体与客体之间的联系。意识对象之所以能在意识中体现是因为意识对象和主体包含的感觉器官产生了作用。同时,意识对象也不能跨越主体的身体性直接呈现在意识之中。意识主体的意向活动对意向对象进行构造,是通过主体的身体和感觉器官实现出来的。如果身体在意识和意向对象的交互过程中不存在,那么意向对象只是单纯的呈现其自身,并且不会被意识所感知到。身体的存在区分了“我”和世界,意向性使得身体和世界联系起来,世界对我而言的意义和我对世界的意义,并且生命的活动包括意识层面的活动都依靠这种联系。梅洛·庞蒂提到“意识的生活—认知的生活、欲望的生活或知觉的生活—是由意向弧支撑的,意向弧在我们周围透射我们的过去,我们的将来,我们的人文环境,我们的物质环境,我们的意识情境,我们的精神情境,更确切的说它使我们置身于所有这些关系中。”值得一提的是,意向性并不是单向的,世界在向我们开放的同时,我们的身体也向世界开放。
总而言之,第一人称视角因意识主体和意向对象的相互关系而产生的观点并不能准确的表述出第一人称视角。第一人称视角应该是由身体的眼睛的感知出发,通过被动的和主动的接受外部刺激,使得身体-主体能以最直接、最直观的方式观察到外部世界和自身的存在的一种直接的视角。
二、一个含混的存在:身体作为感知主体
众所周知,人感知外部世界的出发点是从“我”自身出发,这个“我”是具有实体肉体的我,也就是我的身体。梅洛·庞蒂提出的身体--主体的观念不仅拒绝将人类的主体看作是无实体的纯思维形式的主体,也反对将人类的行为解释为纯物理的反应的机械身体。“我”或者“主体”的存在是一种思维特性和物质特性交织缠绵在一起的存在。“我”作为主体时,我即是那个经验的身体,即是那个在世之中的存在。胡万年指出:“主张具身性是人的主体性在世界中的本质,即不是大脑在思考世界,而是身体在思考世界。”主体对外部世界的感知是由身体实现的,并且这里的身体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感觉器官的集合,身体是一种含混的存在,也就是所谓的“在世之中存在”
通过对梅洛·庞蒂的研究,我们不能将身体的感知简单的看成是各个单独的感官零件所产生的反应,应当将身体看作是一个感知的整体,这种整体包含了肉体和心灵,是一种含混的存在,这种整体的存在是无时不刻与周遭世界联系在一起的。在对身体的感知的研究的同时,我们不能脱离周围世界来把身体单独分开来看待的。
首先,身体在感知外部世界的时候并不是单一的某个器官对外部世界或者物体的刺激产生了反应,如果身体的感知是单一的器官产生的反应,也就意味着,身体成了一个机器,在其对外感知的过程中,心灵和意识失去了作用,也因此身体的感知就是感觉器官对外部刺激的处理加工工程。在这个过程中,身体的感知被简单的划分成了独立的部分,而感知的主体也变成了各个感觉器官,也因此身体的各个部分失去了其本应存在,并且十分重要的内在联系。梅洛·庞蒂认为,当一个患者神经中枢受到伤害后,无论其受伤的位置,其相对应的感觉不是立刻消失的,而是分解性的失去其对应位置的感知。他指出:“对于每一个被孤立地看待的部分而言,没有什么规律是可以表述出来的,而是每一矢量在其大小和方向上都是由其他矢量来规定的。每一局部的变化都可以通过一种保证它们的关系之稳定性的各种力的重新分布在一种形式中表现出来,而作为物理实在系统的正是这种内部的流通。”单独的研究身体的每一个感官部分是无法发现其真正的运行规律,因为决定其运行规律的是与其相关联的身体的其他部分。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生病,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有不同的症状例如发热,当人产生发热这个症状的时候,并不代表我们身体的病因就是发热,而是身体内部出现了病毒或者其他问题,发热只是身体在对抗病毒和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产生的症状。发热是在提醒你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比如由Covid-19病毒(新冠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性疾病,新冠病毒以发热、干咳、乏力等为主要表现症状,部分患者有鼻塞、流涕、腹泻等上呼吸道和消化道症状等,并且不同的人在感染新冠病毒之后,有不同的轻重程度,重者危及生命,轻者甚至无任何症状。如果只关注于发热等症状,那么将无法找到其产生发热的规律和其原因,也就是新冠病毒感染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性疾病,那么我们也无法准确的对症下药。因此,医学研究人员需要将身体的其他部分也纳入到研究的对象之中,这样才能准确的判断出究竟是身体的哪一个部分出现了问题,才能知道如何解决。梅洛-庞蒂借由物理定律的研究得出“物理实验从来都不是对一个孤立的因果系列的揭示:人们证实,通过考虑独立于构成为该实验固有的对象的那些条件(如温度、气压、高度等)的一系列条件,即总而言之考虑一定的数量的其他定律,被观察到的结果当然遵守被推定的定律。严格来说,人们所证实的从来就不是一条定律,而是一系列的补充定律。问题不在于假定在实验与物理定律之间有着一种点状对应关系,物理学的真理并不存在一个一个地被把握的定律中,而存在于它们的组合之中。”在我们发热的时候,用温度计去测体温的时候,我们只能得到我们身体的温度上升发热这个结果,并不能得出我们身体发热的原因,发热的原因在于我们同时对我们身体整体的各项检测的组合中,而不是仅仅凭借其中一个单一的结果就能盖棺定论。在对感知的研究中,我们应该将目光放到身体整体,而不是集中于某一种感官的刺激--反应的研究。
其次,梅洛·庞蒂在关于幻肢问题的研究中,他提出了“在世存在”的观点,他认为生理学和心理学上的解释都无法为幻肢现象提供完整的解释,即使把两者结合起来也很难做到真正的解释,他认为只有用在世存在的活动才能解释幻肢现象,即身体存在于世界之中才能为幻肢提供合理的解释。第一,对幻肢现象的研究充分说明了纯粹的刺激--反应的解释并不能完全解释身体现象,也就说明了身体并不是一个感官的集合体。幻肢现象是在梅洛·庞蒂的作品中占据了很多篇幅,幻肢的意思是,当一个人被截去身体的某部分肢体的之后,仍然会有这部分肢体存在的错觉,甚至能感受到这部分被截去的肢体的疼痛。按照纯粹的感官刺激--反应的思维来讲,既然这个人的部分肢体已经被截去,那么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不可能感受到幻肢部分(被截去的部分)的疼痛感觉。但事实上,他能感受到这些疼痛。幻肢问题也不是纯粹的心理因素,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心理因素占据了一定比例,但是当人的感觉传导神经被切断后,幻肢现象就会消失,这也表明了幻肢与生理的联系。即使将生理学和心理学结合在一起,梅洛·庞蒂认为那也是单纯的拼凑,而不能真正的带来解释,而真正的解释是要消除生理要素与心理要素、自在要素与自为要素之间的二元对立。正因如此,梅洛·庞蒂将这些问题总结为在世存在,身体便是在世存在的载体。从在世存在的角度来看,被截去部分肢体的人会模糊的意识到自己身体的缺陷。梅洛·庞蒂用习惯身体和当前身体这两个层面来解释这种模糊的意识,习惯身体是过去的经历的沉淀,这种状态不是直接呈现在我们眼前,而是藏在我们身体之下。习惯身体为当前身体提供一种活动的前提和背景,即一种习惯的在世存在,就像呼吸这个行为一样,我们无需自己去思考着应该要一呼一吸的去行动,我们的日常行为是建立在习惯身体上的。而人被截肢后,其习惯身体的意向,身体还是会默认被截肢部分的存在,于是习惯身体还是会引导当前身体按照在被截肢前的行为硒鼓那进行活动,也因此人还是会试图用被截肢的部分进行活动。
因此,依据这些研究,得出了“身体既不是纯粹物质得、机械得存在,也不是纯粹精神、意识的存在,它既有内在的一面,又有超越的一面,既是客体,又是主体,身体是‘客体--主体,……是能进行观看和能感受痛苦的存在。’”总而言之,在对感知和感知主体进行讨论时,具身性是人的主体性在世界中的本质,即不是大脑在思考世界,而是身体在思考世界。
三、第一人称对世界的感知:从身体--主体视角出发
身体--主体是感知的主体,并且这种主体的存在应该是一种在世的存在,其本质是身体对外部世界的产生的联系,也可以说身体是在世存在的载体,这也毫无疑问增加了身体的重要性。梅洛·庞蒂认为,知觉的主体是身体,人知觉世界是通过身体,这个身体是前面的提到超越了内在心理和外在生理的含混的存在。因此,作为主体知觉到的世界就是其本来面貌。
在对感知的研究中,有个重要的一点是感知对象和感知主体本身并没有意义。其意义是两者相互赋予的,或者说两者的意义是在其感知的过程中给予的。现象世界是身体实际上体验到的世界,现象的层面是知觉体验的层面,身体和世界进行直接的面对,在身体的知觉之中呈现出来的正是事务存在的意义。进一步来讲,意义不是一个知觉主体主动去赋予其知觉对象的主观性的东西,意义既不是外部世界本来所自带的,也不是感知主体的主观性的东西。虽然如此,被知觉物体本身却也是无法脱离知觉主体而具有其存在的意义的。物体并不能脱离身体的感知而成为物体,物体的意义不是一种绝对的客观的非人的意义,它具有人类学的语言的特征。这种具有人的意义是通过意向性进入物体的,身体以知觉的方式进入物体,以意向性的方式赋予了物体关于人的思想,使其具有人的意义。这并不是在表明物体的意义是由人赋予的,而是在表明“在物体之中对物体意义的前意识的占有,因为物体的意义正是在此种意向性中向身体本真地呈现出来的,并由此而占有了身体的意向。”物体本身是具有一定客观的非人的意义,但这种意义会和感知主体的意向性产生关联,感知主体和被感知的物体进而产生知觉行为,使得物体的意义能向身体呈现出来。不仅身体占据了物体的意义,物体也占据了身体的意向。在这个过程中关键点在于,这种相互占有只有在一种统一性的含混逻辑中才能被理解。这个过程只有在主体的在世存在中才能实现,也就是主体在世之中存在本身就是属于世界的一部分,身体开放给世界,使其能感受到世界,世界也能得以展现给身体。因此,世界才可以把主体本身告诉主体,主体将会发现的正是它自己的思想,这个思想是超越内外两分的食物的意义本身。身体-主体与世界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分离的两个对立的物体,虽然身体的有着明显的界限,但是当身体处在世界之中时,其自身所处在的位置以及所知觉到的东西,都是因为身体与世界相互对对方开放,使得两者能达到统一。身体主体和世界并不是相互独立存在的,而是一起存在,并相互映照的。
知觉主体和被知觉的物体之间意义的赋予要取决于其所处在的背景“场域”。知觉到的东西只是现象场域的一部分,或是从现象场域中凸显出来的。主体知觉到的东西是属于一个较大的背景场域的一部分,而脱离了背景场域之后,其意义将不会存在。这个物体在某一个背景场域下时,它被我们观察到是有意义的,但它离开了其特殊的背景场域的时候,我们就不一定能够观察到它,它的意义也就消失了。举个例子,一片白云在蓝天作为背景的时候,它可以被我们的观察到,它是作为蓝天背景下的一片云而存在的,但当这片云在一堆云中间的时候,我们不能准确的观察出来,其意义也就消失了。我们所观察到的那一片白云,只是一个大的背景下的一部分,因此,我们所能知觉到的东西,只是现象场域的一部分或者说凸出的那一部分。我们所能听到和看到的一切声音、颜色和光亮都是属于我们感知到的属性,这些属性来自于周遭世界的背景场域,是世界中凸出且密不可分的。这些不同的感觉现象都是属于整个外部世界的一部分,且每一种现象的意义都是在被我们感知到后产生的。感知的主体和被知觉的世界,都是在知觉背景的整合的过程中,具有了各自的存在的意义,身体的感知都是基于世界是我们的知觉场的原因,只有切实的存在在这个知觉场内,才能感受到世界的存在和意义。
身体在感知或者知觉外部世界时的能力来源于身体本身内在的,但之所以能让它感受到外部世界的刺激是外在的,整个过程并不是两个各自独立存在的个体的接触,而是加强两者之间已有的关联。身体是在世之中存在着的,因此,身体对世界的感知是从其自身的第一视角出发的。我们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属于我们主观的产物,虽然这些听到的、看到的不是只对我们开放,但是世界和我们之间的联系并不能让别人来接触到。前文提到,意义是在我们感知到之后产生的,我们身体所感知到的东西的意义是单独属于我们自己的。当我的身体在听到一段旋律的时候,对我而言,这段旋律可以是悦耳的、令人愉悦的,这是我知觉到之后产生的意义。但对于他人来说,这段旋律被他知觉到之后,他有可能会觉得这段旋律是不舒服的,这是他的意义。世界虽然同时对所有人都是开放的,但由于每个感知主体之间有着身体这一不可逾越的界限,这就使得,同一个世界,会由不同的知觉。因此,身体感知到的世界一定是从身体的第一视角出发的,否则身体-主体将失去其自身。身体是作为感知的主体,也就是说,我们对外部的知觉是以身体为中心点向四周扩散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在世界之中的方位会影响到我们对世界的感知,包括视觉的远近、声音的大小和物体的方位等等。
第一视角的情况下,身体--主体的感知是跟身体的机能紧密相关的。近视者在看远处的物体时,会看的比较模糊,相反,视力正常者更能看清楚远处的景象,这种情况的出现并不是因为远处的物体在开放给近视者时,给的比较少,而是近视者在接收远处物体的刺激的能力没有非近视者强,这才导致近视。世界对于所有的身体--主体来说,理应是一样的,但由于身体的不同,所能感知到的世界的能力不同,使得不同的身体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在知觉的过程中,哪些部分是身体的感知的机能,哪些部分有意识的介入。如果不能分清楚这两部分,在对第一视角的身体的感知的研究中,常常会将本应是意识和思维处理的部分误以为是身体的能力。比如,在听音乐的时候,有音乐学习基础的人,会在听音乐的时候,不自觉地将自己所学的音乐理论和听到的结合起来。比如说,当一段旋律响起,这些人可以听出来,这首曲子的调性和节奏等等,但这些是属于意识和思维处理过后的结果,并不是全是身体的感知所带来的。同样,当一个有绝对音感,但是没有接受过任何音乐教育的人去听一首曲子时,他同样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比如,能听出来这一段旋律的音高和旋律走向,这就是属于身体的感知给其带来的结果。因此,我们需要分清楚在知觉的过程中,意识和身体的知觉所带来的东西分别属于哪一个部分。
以第一人称视角对外部进行感知,是一件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的事情。虽然很多时候主体并没有意识到,但身体在被动的接收来自外部世界的刺激,并且将其告诉我们,只是由于意识和思维并没有在某一方面进行过多的关注,使得很多身体知觉到的信息会被我们忽略,比如,当我们在一个超市逛街购物的时候,我们更多的会关注于我们想要去购买的商品,于是我们就会忽略掉商场广播里播放的音乐,但是音乐的声音并没有消失,它一直被我们听到,只不过我们的意识和思维并没有去关注它的存在。根据梅洛-庞蒂的“身体意向性”的观点来看,身体在受到刺激后,可以相对应的做出一定的反应,这个反应是可以不经过意识和思维的。比如,当人被蚊子叮咬之后,他不需要去刻意的寻找就可以摸到被叮咬的位置,而是他的手和身体在某个部位受到叮咬的瘙痒和疼痛刺激后产生了联系,更准确的说是一种身体与周围环境包括自身环境以一定的结构相结合后的一种能力。胡塞尔的意向性是单向的,是由意识主体构造出的意向对象。当我们在逛商场时,意识主体和商场里货架上的物品(意向对象),在这种情况下,存在的只有意识主体和意向对象,商场喇叭里的音乐是消失了。然而,梅洛·庞蒂认为主体是身体,并且主体和意向对象之间并不是两个相互外在独立的东西彼此面对,而是主体和意向对象之间达到产生了统一或者说在某个频率上达到一致,在两者达成一致前,主体和意向对象之间是模糊的、含混的。当我们的身体某种频率在达到和商场的背景音乐一致前,商场的背景音乐是一种模糊的存在。
身体的意向性是自发的,是支撑身体行动的“最初主体性”和身体在世体验的根本事实,这种自发性的身体意向更好的解释了身体的感知、行为以及日常生活中的各种情况。身体的感知和知觉是在身体机能的基础上,对外部世界的刺激做出的反应和联系。知觉场域的存在使得身体能在世界之中感知和知觉到外部世界和意义,而之所以能感知和知觉到,又是因为身体和世界相互开放,并且身体切实的在世之中存在。
四、小结
在传统的西方哲学领域,身体总是被忽视的部分,通常会将身体被降格为肉体和物体,而且,对于身体的讨论通常停留在静态的身体,忽视了大脑、身体和周遭世界的联系。这种对身体的忽视,直到现象学才重新将对身体的讨论重新提出,比如胡塞尔认为:“我的一切感知与体验、我与世界的一切关联都与我的身体对世界的支配有关,都以这一支配为中介。”然而,对于胡塞尔而言,身体的感知是属于素朴的、可从感性上经验到的领域,而想要对人的本质进行认识,就需要对身体进行悬搁,排除一切与人体相关的心理和物理问题,才能对我的本质进行认识。我的身体是由我的意识构造出来的,意识始终是高于身体的存在。
梅洛·庞蒂在胡塞尔的基础上对身体、行为和知觉等概念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且他认为身体才是真正的主体,人们是通过身体和世界产生联系的。他说:“我们说身体,由于它的‘行为方式’,是一个奇怪的客体。身体用它的各个部分作为这个世界的一般符号系统,通过这个系统,我们因而可以‘生活在’这个世界,理解它,并发现它的意义。”在梅洛·庞蒂看来,身体并不是单纯的感官的集合体,也不是由意识的构造出来的,而更多的是一种在世之中的存在。身体是和他所处的世界紧密相连的,身体不能抛开世界独立存在,世界也无法离开身体而存在。身体--主体的在世存在时通过自身而确立了方位和空间等,并由此开启了对外部世界的感知,使得世界能进入其身体,身体也得以知觉世界。第一人称的感知是身体最基本的感知外部世界的方式,即通过身体去感知和知觉世界,身体也是通过第一人称的角度去确立自身在世界之中的位置、空间和时间等,也因此,身心也得以达到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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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毛旭(1998.1--),男,汉族,江苏人,研究助理,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现象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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