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继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布报告敦促全球遏制含糖饮料消费，对其征税以降低消费量后，世界各国政府纷纷展开“控糖大计”，对含糖饮料征税已成为近年来世界各国消费税制改革的热点问题。基于此，本文在对我国开征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必要性与可行性分析的基础上，运用成本-收益分析方法，对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在增加税收收入、减少公共卫生支出、引导消费转型等方面的经济与社会收益及征税产生的成本进行探讨，进一步总结，借鉴国际经验，提出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制度要素设计及配套措施。

关键词：含糖饮料；消费税；税制改革

一、绪论

继世界卫生组织建议1后，近日，俄国家杜加马 预算和税收委员会在2022年11月批准一份对含糖饮料征收消费税的法律修正案，决定将从2023年7月1日起俄罗斯开始对每升含糖饮料征收7卢布的消费税，且2023年至2025年针对含糖饮料征收的消费税计入预算收入，作为资金将拨给与糖尿病治疗相关的项目。我国目前尚未开征“糖税”，新增的含糖饮料消费税用于补助糖尿病治疗相关项目支出，具有一定的普惠性与借鉴意义。分析在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并补助于糖尿病治疗相关项目费用，又会产生怎样的效用影响，这对我国“糖税”可行性与税制设计研究具有一定的帮助。

此前，西方国际经验中，法国，英国，墨西哥，挪威等已实施糖税。多采用按量、定率的计征方式。一方面顶着高糖消费品带来的精神愉悦与能量补充和消费者对征收糖税的不满，一方面审视高糖消费品正对人体的健康威胁与肥胖率，糖尿病患病率的滋涨，一方面面临制糖工业商品降糖缓冲以避免多缴税的战略抉择。征收糖税的可行性与复杂性深揪当局决策者。借鉴全球宝贵经验对我国糖税税收可行性和征管方案具有现实意义。

2022年7月的一份关于“中国零糖健康饮食市场”的研究报告2表明，随着时间迁移，糖的过多摄入成为人民健康饮食的负担，严重危害我国国民的身体健康。新发展格局下催促新消费思想，考虑到“糖税”是对我国高糖等不健康产品征收消费税进而实现“减糖控糖”的作用，以及消费税调节收入分配、筹集财政收入、引导消费的三大职能，在“健康中国”背景下对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可行性与制度设计的研究，不仅有助于我们审视高糖高脂等产品消费与新的消费观矛盾问题，而且可以对我国未来“糖税”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一些启示，同时，也会对我国的消费税改革问题提供一些思考。

本文采用定性与定量相结合进行分析，辅助以成本-收益的方法，对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可行性，征税效果，征税的税制设计和配套措施予以分析研究。借鉴国际糖税征收经验，结合我国经济形势与健康中国背景，定性分析我国征收糖税是否可行，计征的经济意义。参考俄糖税2023年7月1日计划征收方案，类比分析，归纳总结，利用成本-收益法定量测度我国开征含糖饮料消费税的收益与成本。进一步提出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的要素设计与配套措施。

二、文献综述

含糖饮料消费税是通过对含糖饮料产品征收消费税，以期达到“控糖减糖”的重要手段，具有引导消费、筹集税收、对抗肥胖、糖尿病等相关疾病的作用。近年来，肥胖与糖尿病问题日益突显，开征“糖税”的国家与地区越来越多，相关研究呈现出迅速增长趋势，主要集中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通过研究西方经验来思考我国的“糖税”研究，李箐箐和朱为群（2017）[1]、王文君等（2020）[2]通过对国外现存“糖税”的研究成果，分析西方国家糖税、苏打产品税等产品消费税的税制设计，对我国相关消费税制度改革提出建议。米玉倩等（2017）[3]分析国际含糖饮料消费税的现状与成果，提出应当征收糖税以促进公共健康与疾病防控。此外，白彦锋和王硕（2021）[4]基于美国糖尿病形势及其医疗支出状况，利用成本效益分析“糖税”效用，提出对我国消费税转型和医疗卫生体制改革方面的启示和思考。

二是植根于我国本国情况而进行我国“糖税”可行性研究，马海涛和王斐然（2021）[5]基于我国消费税职能对含糖饮料按照WHO的建议方案进行定量研究，建议将含糖饮料消费税作为切入点形成契合我国国情的不健康产品消费税。韦薇（2021）[6]基于调查数据，建立条件以及参数模型，分析在我国实施含糖饮料消费税的政策效果及其影响因素。

三是研究新税政的执行前的损益性研究，LONGET等（2015）[7]、Ducketts（2016）[8]对美、澳糖税的实施成分费用进行测算研究，Ducketts表明政府对含糖饮料征收健康税的实施成本极低。王文君等（2020）也研究得出“糖税”付出的成本远远低于其带来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四是站在食品健康与工业市场角度研究糖税的必要性，黄秋敏（2020）[9]通过对国外部分国家“高糖、高油、高盐”食品征税及效果分析，为我国制定营养政策和缓解疾病负担措施提供参考。王敬（2016）[10]分析了高糖食品对人体健康的危害，分析糖税的制定与实施，得出零热量的天然甜味剂迎来巨大发展契机，甜菊糖是当代人健康至上的必然选择。

三、归纳总结国际糖税经验

（一）英国

英国财政大臣奥斯本表示过度饮用含糖饮料会引发某些疾病，政府不能坐视不管，为了“拯救下一代”，英国要对生产含糖饮料的企业征税并原计划在2018年开征。英国征收糖税情况：大于8克/100毫升，每升征24便士；大于5克/100毫升，每升征18便士。实施效果：含糖饮料糖含量降低了11%，热量降低了6%。

（二）法国

2012年法国首先实施“糖税”政策：对任何添加了糖分或人造甜味剂的饮料，采取累进制征税。

（三）印度

印度征收糖税情况：对含糖饮料征税多达20%。实施效果：预防超重或肥胖以及Ⅱ型糖尿病案例的发生。

（四）墨西哥

墨西哥2014年便开始征收“糖税”，对含糖饮料额外征税10%，对非必须高卡路里事物征税8%；墨西哥征收糖税情况：每升含糖饮料约为0.14元。实施效果：可使墨西哥的肥胖率年均下降2.5%每人年均少喝四升含糖饮料。

（五）挪威

挪威征收糖税情况：每升含糖饮料征税约为¥2.49。实施效果：目前挪威是居民肥胖率较低国家之一。

（六）俄罗斯

俄罗斯计划对每升含糖饮料征收7卢布（人民币约0.8057元）的消费税，并将这部分新增的消费税税收收入用于补贴糖尿病治疗相关项目费用支出。

（七）泰国

2017年泰国开始对含糖饮料加税，泰国消费税部门将每100毫升饮料的含糖量分为六个等级，含糖较高的饮料承担更大的税收负担。

四、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可行性论断

1.现实背景

面临“糖”对国民健康的威胁和饮食健康的要求，根据我国“中国零糖健康饮食市场”研究报告（2022），随着时间迁移，糖的过多摄入成为人民健康饮食的负担，严重危害我国国民的身体健康。我国《国民检测公报》、《中国居民营养与慢性病状况报告》表明，占人口基数最多的成年人群体2020年超重或肥胖率已经超过一半（50.7%）；我国成人糖尿病及高胆固醇血症患病率也呈逐年增加趋势。小到幼儿、青少年的蛀牙；大到成人、老年人的肥胖超重，糖尿病，脂肪肝，高胆固醇血症，血栓等，都或多或少与人体的高糖、高脂肪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联。

健康中国背景下，我国曾出台过很多健康类规划书与相关计划，来引导国民提升健康意识，追求控糖，比如《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等（见表1），但是仅凭这些倡议

政策文件的导向作用，还不足以来对抗“糖”对我国国民健康的威胁。

自2018年我国政府工作报告2明确提出“大力减征政税减费”后，我国的减税降费也逐步加大开展，直至2022年，国家税务总局部署要“实施新的组合式税费支持政策”。近日，国家税务总局发布：截至11月10日新增减税降费及退税缓税费超37000亿。3减税降费的政策的施行与更大规模落实，可能会加剧我国地方的财政形势。国务院也曾就此提出：“后移消费税征收环节并稳步下划地方”；“结合消费税立法对其他具备条件的品目实施改革试点”4。我国目前的消费税也亟待进行转型与改革。

含糖饮料消费税是对含糖饮料产品征收消费税，来引导国民的健康消费、减糖，控糖，其税收收入若作为中央、地方共享税，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缓解地方财政缺口压力。此外，含糖饮料消费品等高糖高脂食品的消费也与新型的消费观矛盾，不利于国民健康生活，可能会诱发相关疾病的增发，进而会加大相关医疗行业的资金压力，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将其税收部分补贴相关糖尿病医疗行业支出，也会产生一定的积极惠及作用。总之，消费税税目的扩增、税率的调整以及消费税的下划地方等问题最近都是学者关注的热点。这些都表明，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的探讨很有必要。

2.征收动力

宏观方面上，国家此前针对于健康中国、减糖，已经颁布了不少政策与规划，《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中明确提出“合理膳食行动，重点鼓励全社会减盐、减油、减糖，提倡到2030年人均每日食盐摄入量不高于5g，人均每日添加糖摄入量不高于25g”。我国工程院副院长刘旭在举办的“2017健康中国——食品与营养高峰论坛”上也曾建议：对高糖、高脂食品征收消费税。5北京协和医院营养科副主任陈伟介绍，心脏病、糖尿病、高血脂、高尿酸血症、动脉硬化等疾病，都跟肥胖有关；最常见的20种恶性肿瘤，至少13种和肥胖相关。据专家表示，提升健康素养，是提高全民健康水平根本、经济、有效的措施之一。2020年，我国居民健康素养水平达到了23.15%，总体水平不高，仍待提升。6可见，在我国“健康中国”战略的支撑下，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具有一定的政治基础。

此外，我国近年来金税三期、金税四期税收管理系统的相继建设，计划即将启动为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奠定了良好的税收征管基础。国家税务总局局长王军局长在第三届“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论坛上透露了“金税四期”的最新动向，明确表示：2022年12月31日前，基本完成“金税四期”（智慧税务）的开发工作。7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如果运用智慧税务系统、数字平台等将更具精准性与高效性。同时，国际的“糖税”经验以及WTO的调查建议，这些也都将会是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的重要理论基础。

微观方面上，本文通过采用问卷调查的方式来调查我国个人居民基于“健康中国”背景下对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的税收遵从意愿以及看法与建议，进而研究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可行性。本次调查对象为消费者群体，采用随机抽样的方法，通过网络问卷方式，获取全国各地数据样本，调查时间截止为2022年11月30日。 该问卷根据调查目的，设计大致四部分内容：对调查对象的基本情况进行调查；对我国居民对含糖饮料及其消费情况的认知调查；对我国居民关于国家健康政策和个人健康状况的了解；对居民开征含糖饮料含糖税的意愿程度进行调查。

在问卷设计完成后进行了随机发放，共回收问卷324 份。本次问卷调查主要由来自河南、重庆、广东、四川、河北、江西、辽宁等多个省市的 16～26 岁群体完成（见表2）。本次问卷调查对象采用随机方式，但由于调查对象普遍受教育水平高，而受教育水平与含糖饮料消费具有负相关性，故也能为含糖饮料消费及提供一定的社会意见参考。具体调查情况如下：

一是消费情况。从问卷调查中得知，消费饮料已经基本成为日常，在调查对象中仅有2.79%不曾喝过含糖饮料，且在消费饮料的调查对象中，有39.01%的对象可以接受含糖饮料，38.08%的调查对象感觉不错，而特别喜欢含糖饮料的对象占比达13%，这说明将近90%的用户对于含糖饮料是保持喜爱态度；此外有将近一半的人一周消费1～3次，且其中一周 4 次及以上占比将近 14%比例，基本等同于特别喜欢含糖饮料人群的占比，说明饮料消费情况较为普遍且过半数人群较为依赖。而消费饮料的原因主要为口感好喜欢喝，高达 74.61%，搭配用餐及缓解压力和疲劳占比紧随，分别为45.82%和42.72%，说明消费者对于饮料消费选择多是由个人偏好导致，仅采用宣传广告方式限制消费效果不佳，需要采取更强硬的措施如征税来抑制消费者需求减少含糖饮料的消费。

二是对含糖饮料的认知程度。问卷调查数据显示调查对象对各类含糖饮料的了解水平均高于60%，且有将近80%的调查对象能清楚的认识到含糖饮料对人体健康的危害，并有88.54%的受访者表示愿意为了健康控制含糖饮料摄入量，表明社会对于健康的关注度较高，开征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可行性高。

三是对开征含糖饮料消费税的看法调查。该部分主要对含糖饮料征收消费税的意愿程度、实施征税后消费情况等内容进行调查，以便于获取民意，设计更符合现实的税制来缓解我国肥胖率不断上升的问题。具体的调查情况如下：首先是对征税的意愿程度，通过问卷调查数据可以得出，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仍存在阻力，需要加大含糖饮料费税征税宣传力度，让更多人明白征税对于健康生活的意义，减少增税阻力。其次是征税收后消费情况。根据调查数据显示，有45.51%的居民愿意消费征税含糖饮料，且有36.84%的居民能接受每瓶（罐）上涨的金额0.3元以下。同时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有31.27%的居民直接表示不能接受涨价，但是在进行交叉分析后得出数据，不支持征收消费税的人群在征收消费税后有60%以上的调查对象会选择代糖或低糖饮料（见图3）。这表明当税制设置使得含糖饮料涨价时，部分居民基本不会购买含糖饮料同时更愿意选择低糖或无糖饮料进行消费。

根据上述的问卷调查分析，含糖饮料消费已经成为日常，居民日常消费含糖饮料大多基于个人偏好，相较于广告宣传等软约束，征税的效果更明显，征含糖饮料消费税具备开征的现实基础。同时大部分居民还是认识到了健康的重要性，超额摄入糖的消费者也愿意为了健康控制摄入量，社会阻力小。综上，从社会调查来看，开征糖税存在抑制含糖饮料消费的作用，是更强的警示信号，能使居民更能意识到其危害性，利于社会健康消费习惯的培养、形成健康的生活方式；同时当税制设计符合实际民意时，不仅能获得支持，且能有效缓解肥胖等健康问题，即含糖饮料消费税开征存在可行性。

3.征收阻力

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面临的阻力主要来源于三个方面，一是含糖饮料生产行业的利润影响；二是部分消费者的反对；三是社会就业状况。首先，含糖饮料需求弹性较大，若生产商因转嫁税负而提高价格，必将致使商品需求变小，利润降低。而生产商为保证利益，且顺应“健康中国”的政策引导而研发出新的健康无糖饮料并加以营销推广，这需要产商投入大量的商品研发费用与市场营销费用。现今来看，饮料市场商品多样，如可口可乐、康师傅、元气森林等品牌均早已有无糖饮料系列在售。且结合“中国零糖健康饮食市场”的研究报告显示：“健康中国”背景下，我国饮品市场呈现出“经典品牌推陈出新，新兴品牌层出不穷”的市场布局；以及对新代糖的加大投入研究等9，我们由此可知，大多企业对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已做好准备。

其次，由于我国人口老龄化趋势不断加重，肥胖症、糖尿病患者不断增多等社会性问题愈发凸显，再加上“健康中国”浪潮的不断推动，低糖、健康早已成为新时代人们的生活常态。并且，全球已有50个以上的国家或地区制定或实施了“糖税”制度且其带来了较为可观的社会效益。我国人口众多，医疗卫生负担重，为国民健康，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无可厚非。此外，我国市场环境良好，就业岗位众多，因征收此税而失业的员工完全可在广阔市场中寻得新的岗位，继续奋斗。社会就业状况不会受到过大影响。

综上所述，我们可知在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依然面对较大阻力。考虑 道国民的健康，“健康中国”浪潮的推动以及为了引导居民的健康消费，在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在政策趋向上确实具有健康效益。

五、成本-效益法测算 税征效果

（一）含糖饮料消费税效益分析

1.增加税收收入

我国之前并未开征含糖饮料税，俄糖税具有最新性与滋补相关医疗行业普惠性以及借鉴意义性，本文将通过定量研究来考虑俄罗斯方案中国化征糖税的角度研究，借鉴马海涛和王斐然（2021）的估算方法，定量分析我国含糖饮料消费税带来的财政收益。假设对我国每升含糖饮料征收0.8057元（约7卢比）的从量定额消费税，并将这部分新增的消费税税收收入用于补贴糖尿病治疗相关项目费用支出。来研究含糖饮料消费税的财政收入效果，以及这笔税收资金对于我国的糖尿病治疗相关项目费用支出的补贴产生的影响。估算税率0.8057元/升；征收范围为除瓶装， 罐装饮用水之外的其他饮料作为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征收范围；征收环节为生产环节和零售环节。

生产环节：以可口可乐官方零售价2.5元/330ml为基准，税率为0.8057元/升，用0.8057元/千克乘以含糖饮料制造业工业产量（假设饮料密度与水密度相一致），可得全国含糖饮料消费税收入。据IDF发布的《糖尿病概览》10显示，2015年中国糖尿病的总支出在551亿～884亿美元之间。国内统计数据显示，2014年我国糖尿病医疗消耗为803.30亿美元。由于数据限制，我们假设以803.30亿美元（即4943.83亿元，以2014年1美元=6.1544人民币汇率折算得到）为我国2013年-2017年间我国的年均糖尿病医疗消耗费用。这样便可计算得到，所征收的含糖消费税收入计入预算收入资金拨给我国糖尿病治疗等相关医疗项目后，占其的估算比重。具体结果见表3。

零售环节：同样以可口可乐官方零售价2.5元/330ml为基准，税率为0.8057元/升，基于历年 《中国住户调查年鉴》全体居民消费支出中的饮料人均消费支出数据，根据含糖饮料制造业主营业务收入占饮料业主营业务收入比重和税率调整后，得到居民含糖饮料人均消费支出，该支出除以2.5元乘以0.33千克可计算得到人均含糖饮料的消费量，后乘以0.8057元/千克得到人均含糖饮料消费税负，最后利用全国人口数量得到含糖饮料消费税收入总额。按照生产环节，同样可以计算得到这部分含糖消费税收入资金占我国年均糖尿病医疗消耗费用比重。具体结果见表4。可将生产环节与零售环节的数据进行整合，得到表5。

表3与表4对比我们可以发现，含糖饮料消费税在生产环节征收的税收收入明显比零售环节多，但零售环节的含糖饮料消费税收入呈逐年增加的趋势，而生产环节的增长幅度较小且可能会下降（2017年），基本趋于一个较稳定的收入状态。通过结合表5我们也可以看出，含糖饮料消费税的总收入整体比较可观，平均每年可增加826.892亿元的消费税收入，占当我国年消费税收入比重为8.648%，占我国年均糖尿病医疗消耗费用比重为16.726%。如果在我国采用俄糖税方案，含糖饮料的消费税在筹集财政收入职能方面效果较为良好，且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滋补我国糖尿病治疗等相关医疗项目的费用压力。

其实，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建议，为了能够更好地发挥含糖饮料消费税的调节作用，其税率设置应至少造成零售价格上涨 20%。按照WHO建议“上涨 20%”的话，应该对我国含糖饮料每升征收1.5152 元的消费税（1.5152元/升），这是我们既定0.8057元/升税率的1.88倍，计算可得WHO建议方案下我国新增含糖饮料消费税收入将会是1555.053亿元，这笔收入资金对于我国糖尿病相关医疗的费用支出的补助将会是一笔更大的数额。

可见仅含糖饮料消费税的税收收入就已经比较可观，对于相关医疗消耗费用的补贴更是可以起到较大的缓解医疗支出压力的作用。如果将含糖饮料消费税作为一个切入点，逐步将不健康消费品扩充至税目中，进行征收消费税，将会产生更多的财政收入，如若类似于俄国新糖税那样，将这些税收收入计入预算收入资金部分或者全部的拨给我国的糖尿病治疗等相关医疗项目，对于我国降低医疗成本较大影响。

2.引导消费行为

新发展格局下催促新消费思想，健康消费观、健康生活观越来越被我们重视。生活水平提高，生活需求转变，我们的美好生活需求也不仅仅限于马斯洛所说的底层需求层次——吃饱穿暖，我们需要安全感、获得感、幸福感，而健康生活是我们追求美好生活的前提。

消费税是引导消费结构转型，调节消费行为的重要手段，对高糖高脂食品征税是对抗肥胖、减少糖尿病等疾病的重要对策。我国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实施，将在调节国民消费行为，引导消费转型方面产生较大的效益：

我国自2016年起就相应出台健康类规划与相关计划，期以引导国民自身健康意识提升，追求控糖；《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中提出鼓励相关生产经营者使用天然甜味剂取代蔗糖后，国民已经有所被引导，去主动选择无糖低糖、代糖消费品，出现新的消费趋势与消费转型。据相关报告，我国的无糖饮料市场从2016年的约32亿元已超过4倍达到现今2021年143亿元。随着我国消费转型与技术升级，新代糖的研发也在优化发展，相关学术文章、科研发现阿洛酮糖、阿拉伯糖和塔格糖性能表现更优等。可以看出，当今消费者的健康意识也在逐步提升，注重生活质量，追求健康消费、健康生活的意愿加大，相关糖饮料厂商面对“健康中国”的倡议也在开发制造新技术，推出低糖新产品。

很重要的一点是糖税政策相比于健康类规划建议，其引导消费作用会更显著。因为面对新增的消费税负，传统的含糖饮料市场成本提升、收益削减而不得以调高含糖饮料消费品的价格，顶着产业间竞争与税收压力，相关产业将会被引导而更加重视新产品与技术的升级，增加对无糖饮料或者新代糖的生产与研发，而消费者面对价格的变动也将会被引导更多地选择无糖低糖新产品。

我们可以看出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会产生较大的引导消费效果。高糖、高脂食品确实是潜在威胁着我国国民的身体健康。征收糖税，可以减少该类消费品销量，实现降糖的效果。糖类制品的需求价格弹性较大，消费者在面对糖类制品价格增加的情况时，往往会选择不在征税范围内的替代品（无糖低糖产品、代糖产品）。我国无糖饮料市场规模正在扩大（见图4），新代糖的研发等，都可以看出我国市场呼应健康中国政策正在进行健康消费的转型，而糖税势必会助力我国的健康消费转型，在我国施行糖税将与此前的政策叠加共振，会掀起降糖消费新热潮，调节消费行为，引导消费结构转型。

3.促进产业创新

新发展理念催促新消费思想，面对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我国糖税将会冲击我国传统含糖制品工业，使其进行技术升级、产业创新，会推动新型更健康的消费品的出现，例如低糖无糖低油产品。这符合我国的新发展理念，符合国家对产业结构调整指导：鼓励发展采用发酵法工艺生产多元糖醇及生物法化工多元醇、功能性发酵制品等的开发、生产、应用141。例如可口可乐推出的无糖可乐，颇受消费者喜爱，其他软饮料公司也纷纷推出健怡汽水（采用了甜味剂或其他糖替代品），以规避含糖饮料税，并取得了积极的效果和反馈（米玉倩等，2017）。

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征收会促进产业升级与新型代糖的研发，零热量的天然甜味剂迎来巨大发展契机，甜菊糖是当代人健康至上的必然选择（王敬，2016）。报告指出，中国新代糖饮品市场规模就将会迅速扩大（见图5），以阿洛酮糖为代表的新代糖拥有优于赤藓糖醇的口感和降血糖血脂、预防肥胖、神经保护和改善糖尿病等作用，预计我国将于2023年正式通过审批，正式进入原料市场。

由此可见，包括糖税、国家健康类规划在内的这些政策信号，在加强对高含糖产品的监管与警告的同时，会对拓宽新型产品布局、推动生产研发与升级提供机会。例如元气森林的研发是走快速试错的研发路线，对于高糖的测试会进行口味测试、信息流投放测试、DTC渠道测试等多渠道研发测试路径。糖税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刺激糖业和饮品行业产业革新，为消费者提供更多健康产品。

（二）含糖饮料消费税成本分析

1.政府成本

实施新税政，少不了前期的准备工作。从政府的调研、制定、出台到实施、落实等各个环节都会产生相应的税收成本。同时，也要面临着决策风险。LONGET等（2015）研究得出，每盎司0.01美元的全国SSB税将使美国政府在第一年就花费5100万美元，在10年的实施过程中将总共花费4.3亿美元。Ducketts等（2016）分析表明，政府对含糖饮料征收健康税的实施成本极低，将对澳大利亚产生约合118万美元成本支出。总而言之，糖税的开征，不可避免带有政府成本、征管费用的支出，但“糖税”付出的成本远远低于其带来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王文君等，2020）。

2.企业成本

糖税的实施过程，最先受到冲击的当属一些我国的传统含糖制品企业。面对税负的增加、生产成本的提高以及消费者购买力的下降，无疑会给这些糖制品企业带来经济收益的减少。技术的升级、新产品的研发生产等研发成本与市场营销成本也不可忽略。Wilde和Huang（2019）[11]模拟估算得出，征收 0.01 美元 / 盎司糖税对生产者的损失在100%税负转嫁的条件下为9.2 亿美元成本增额，在50%税负转嫁的条件下为501.5亿美元损失（其中，487.4 亿美元为缴纳税收， 14.1 亿美元为生产者剩余损失）。由此看见，糖税对于企业来说，会产生较高成本支出、税负压力与盈利威胁，但可口可乐无糖饮品的推出销售也可以看出，生产转型与技术升级也不失是企业应对糖税的一个措施转向。

3.消费者成本

“糖税”作为消费税的一种，具有税负转嫁的特征，经过转嫁消费者将会是糖税税负的最终承担者。物质方面成本：糖税将导致相关生产者生产成本的增加，从而转移到消费者身上，必然会给消费者带来购买成本的增加，迫使消费者以更高的价格购买含糖产品或放弃购买。精神方面成本：糖税的实施可能会对消费者产生一定的消费引导影响，个人选择的自由将会有所被限，喜爱糖的消费者将可能找不到自己原先热衷的高糖消费品或者需付出更多经济负担才可购买。但享受“糖”带来的精神愉悦的同时不可忽略自身的长期健康。糖税会在物质、精神方面打击到消费者消费，但正因于此才能够好地起到“减糖控糖”作用与效果。

六、含糖饮料消费税征税建议——从税制要素设计与配套措施两方面展开论述

（一）税制要素设计

以上定量分析可见，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能够起到增加税收收入、减少公共卫生支出、引导消费转型等作用，当前在我国具有实施的可行性。需借鉴国际经验，对征税方式、征税范围、税率、征税环节等方面进一步探讨，科学设计各项税制要素。

对于我国糖税征收方式。计征方式上，各国含糖饮料的征税方式有从价计征、从量计征，复合计征三种。复合计征的方法在征管过程中较为复杂，一般很少有国家采用。从价计征与从量计征相比，以饮料价格作为计税依据更简单直观，使消费者从价格变动上改变消费倾向，但也会促使他们寻找价格更低的饮料替代品，无法有效减糖（Bank，2020[12]）。从量计征分为两种方式，一是按含糖饮料的容量计算征税；一是按含糖饮料的含糖量进行差别计征。我国此前未开征过“糖税”，我国的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征收方式可以借鉴于我国成品油消费税，施行从量计征，可以将含糖饮料的含糖量的高低不同划分等级划分征税子目进行差别计征含糖饮料税。

对于税率。通过调查发现，在实行从量计征的国家中，根据计税依据又分为统一定额税率和比例定额税率。统一税率在计算征管上更简单，而差别税率对于当消费税购买含糖饮料过多情况下的抑制作用更明显（周鹏飞等，2020[13]）。在2017-2019年新增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国家中，有超过一半的国家选择了差别比例税率或差别定额税率。对国际上征糖税的经验进行整合梳理，我国可以考虑根据含糖饮料容积按含糖量高低设置比例定额税率能够较好地实现税收征管和引导人们消费行为。其中，根据WTO的建议“为了能够更好地发挥含糖饮料消费税的调节作用，其税率设置应至少造成零售价格上涨 20%”的话，折合税率是1.5152元/升，最新的俄新税政策的折合税率是0.8057元/升，0.8057元/升税率的推算结果是：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的税收收入平均占当我国年消费税收入比重为8.648%，平均占我国年均糖尿病医疗消耗费用比重为16.726%，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滋补我国糖尿病治疗等相关医疗项目的费用压力。按照WHO建议，我国新增含糖饮料消费税税收将会是1555.053亿元，产生了更多的财政收入。我国可采用部分省市区先试点调研出贴切我国国情与市场形势的最佳差别比例税率，以期得到中国方案与中国糖税经验。

对于征税范围。通常应征税的饮料包括： 碳酸或非碳酸饮料、水果/蔬菜饮料（ 100% 果汁除外） 、液体和粉末浓缩物、调味水、能量和运动饮料、即饮茶饮料、即饮咖啡以及调味乳饮料（ 纯牛奶制品除外） 。根据 《中国食品工业年鉴》，我国饮料制造业细分为碳酸饮料制造业、瓶（ 罐） 装饮用水制造业、果汁及果菜汁饮料制造业、含乳饮料和植物蛋白饮料制造业、固体饮料制造业、茶饮料及其他软饮料制造。《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16）》则明确含糖饮料应具备“人工添加糖”和“含糖量在 5% 以上”两个要件，将纯果汁等单纯含有天然糖的饮料、单纯含有甜味剂的饮料排除在外。相关研究认为，含糖饮料应当区分为单纯含有天然糖的饮料以及人工添加糖的饮料，应税范围应清晰有度而对其采取不同的税收处理（闫海等，2021[14]）。

对于征收环节。经前文估算分析，含糖饮料消费税在生产环节征收的税收收入明显比零售环节多，但零售环节的含糖饮料消费税收入呈逐年增加的趋势，而生产环节的增长幅度较小且可能会下降，基本趋于一个较稳定的收入状态。初期可以考虑同时从生产环节和零售环节对含糖饮料消费税进行征收，提高消费者对于含糖饮料消费税税负上升的敏感度，以期达到控糖，引导健康消费的效果。

对于税收分配。基于含糖饮料消费税引导健康消费的目的来看，可以考虑借鉴俄最新糖税，将含糖饮料消费税收入计入预算收入，作为资金将拨给与糖尿病治疗相关的项目，以缓解我国相关医疗项目的费用支出压力，且经过前文估算，我们可知新增的含糖饮料消费税将补贴我国糖尿病相关医疗支出至少16%。基于我国的消费税转型形势来看，国家前后指出“后移消费税征收环节并稳步下划地方”16以及“调整优化消费税征收范围和税率，推进征收环节后移并稳步下划地方”17，我们也可以考虑将含糖饮料消费税收实行中央和地方共享，以共享让收入分配更合理，一方面可以刺激地方政府的征税管理积极性，一方面也可以补贴“减税降费”下的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缺口，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我国地方的财政形势。

（二）配套措施

糖税的开展执行将较好的引导健康消费转型——引导国民自身健康意识提升、主动追求减糖、选择无糖低糖消费品，且将与此前我国糖的政策叠加共振，掀起一轮较大的调节消费新热潮。我国的“糖税”政策，有望成为对抗肥胖、减少糖尿病等疾病的重要可行性对策。但是，就降低产品含糖量或是加税控糖的选择，需要缓冲期与适应期，如果在我国开设含糖饮料消费税，则需要进行一些与其相关的辅助工作与措施：

一、完善相关消费税法

我国此前未开征含糖饮料消费税，如若对含糖饮料品进行征税，其中一个重要辅助措施便是完善相关消费税税法。明确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征税范围、税率、征收方式等，可以考虑颁布暂行条例、条例来进行规范含糖饮料消费税的税务稽征管理、纳税期限和违章处理等。通过税收法律法规的强制、评价、预测等作用，来助力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工作的渐进稳步开展。

二、加大健康消费和少糖的宣传

“健康中国”背景下，现阶段国民的健康意识已逐渐有所提高，但面对我国人口老龄化趋势不断加重，肥胖症、糖尿病患者不断增多的社会性问题仍然亟待解决，我们还需继续加大呼吁国民健康消费、控糖，宣传工作。健康消费、健康生活的转型，一方面可以提高消费者对于含糖饮料消费税的税收遵从度，一方面可以调高公民健康意识，减少相关疾病的发生。

三、健全税务体系，加快智慧税务数字化

我国金税三期、金税四期系统的开展与运用，很大程度上优化了我国纳税服务，减轻纳税人办税负担。此外，智慧税务数字化的运用也大大减少了相关稽查部门的征税成本，全面准确的数据信息使税收环境更公平。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运用智慧税务体系，将会优化其税务服务，相关业务流程也会更加便利。推动国家电子政务建设，建立健全的政务服务体系，也会对社会经济建设与发展产生积极作用。

此外，我国征收含糖饮料消费税也要进行调研，定期搜集民众的反馈建议。紧赶国际“控糖”的步伐的同时，我们更应该结合本国现有的实际，含糖饮料消费税的开展与实行，我们应该稳扎稳打、多管齐下，新税的开设也应是在合乎国家形势与民众呼声之下来有序渐进进行与实行。

注解汇总：

[1] WHO. Fiscal policies for diet and prevention of noncommunicable diseases [DB/OL]

[2] 中国零糖健康饮食市场研究报告. 2022.7. ©2022.5 I Research Inc.

[3] 《2018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 2018 .3

[4] 数据来源：中国网财经. 2022.11.16 资讯

[5] 政策来源：《国务院关于印发实施更大规模减税降费后调整中央与地方收入划分改革推进方案的通知》（ 国发 〔2019〕21 号）

[6] 来源：2017健康中国——食品与营养高峰论坛，2017.12.22

[7] 来源：人民健康；2022.05.11 （22290）

[8] 来源：《弘扬丝路精神 共促能力建设——王军局长在第三届“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论坛上的发言》；国家税务总局办公厅. 2022.09

[9] 来源：中国零糖健康饮食市场研究报告. 2022.7.

[10] 数据来源：IDF全球糖尿病概览（IDF Diabetes Atlas）

[11] WHO. Fiscal policies for diet and prevention of noncommunicable diseases [DB/OL]

[12] 来源：马斯洛人类需求五层次理论（Maslow's Hierarchy of Needs）

[13] 数据来源：中国零糖健康饮食市场研究报告. 2022.7.

[14] 来源：三元生物招股书、阿里巴巴科研

[15] 来源：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19）

[16] 来源：《实施更大规模减税降费后调整中央与地方收入划分改革推进方案》. 2019.09

[17] 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 20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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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周鹏飞，沈洋，孙雨蕾. 含糖饮料税的国际经验借鉴及启示[J].国际税收， 2020，（9）：61～66

[14] 闫海，肖虎. 含糖饮料征税的正当性、全球经验与制度设计[J].税收经济研究，2021，（5）：1～5

作者简介：王世豪（出生年1998年），男，汉族，中共党员，籍贯河南省郑州市巩义市，河南财经政法大学税务专业硕士，研究方向：商品税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