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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乡傩舞文化重构研究

王亚星
  
西部文化媒体号
2024年2期
萍乡技师学院文教旅游学院 江西萍乡 337000

摘要:萍乡傩舞表演活动的开展,是萍乡民间祈福消灾、求吉纳福的祭祀仪式表演。研究萍乡傩舞的历史演变、文化体现与艺术特色对于发展萍乡傩舞文化具有重要意义。本文以萍乡傩舞历史演变与蕴含的文化体现为出发点,详细分析当下萍乡傩舞艺术特色与传承发展现状,深刻剖析萍乡傩舞文化重构的优点与劣势,以便探寻更多的传承方式。

关键词:萍乡傩舞;艺术特色;传承发展;文化重构

萍乡,古之吴楚通衢,今之赣西名城,积淀着浓郁的历史文化和丰富的民俗文化。傩舞文化作为远古的文化遗存,由巫术向艺术转化,这种古朴的民间艺术形式,在萍乡这片沃土上生根发芽。萍乡傩舞存在于萍乡民间傩“耍傩神”部分,起源于周,兴盛于唐宋,明清时得以高度发展。

自古萍乡被称之为“五里一将军,十里一傩神”,傩文化丰富,特色鲜明,“三宝(傩庙、傩面具、傩舞)”俱全。傩舞作为傩事活动的主要形式,是傩文化赖以千年流传的重要因素,也是丰富完整的萍乡傩最鲜明的特色。遗存的面具、傩庙、傩神话、傩传说、傩乐、傩轿、兵器、服饰、傩诗、傩联共同构成了萍乡傩艺术的完整体系。

一、萍乡傩舞历史演变及文化体现

傩源于远古原始时候的巫,殷商甲骨文中,“巫”字的写法是似人作舞蹈旋转状。傩是先民以歌舞假面为形式,体现驱疫逐疠、迎吉纳福为内核的一种古巫文化现象,并逐渐由娱神转变为娱人。傩在萍乡繁衍,楚风巫傩兼容道教文化,形成了独具一格的萍乡傩舞。

(一)萍乡傩舞历史演变

傩,“起源于远古狩猎时代对付野兽的驱散法术和巫术,根植于自然崇拜、图腾崇拜、祖灵崇拜、神鬼崇拜和巫术崇拜等信仰,发端于上古的夏商,形成于周而规范于‘礼’。”

上古的奴隶制时期,国之大事,最为看中祭祀。周代已进入农耕社会,社祭、雩祭和傩礼的“二祀一礼”,成为举国大事。傩礼在周代有着无上的权威性,一年春、秋、冬举行的三次,最为隆重。据《礼记·月令》记载:

季春之月,国人傩,九门磔禳,以毕春气。

仲秋之月,天子乃傩,御佐疾,以通秋气。

季冬之月,命有司大傩,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

季冬的“大傩”是唯一君民参与的仪式,目的是以求风调雨顺,驱鬼逐疫,国富民强。萍乡,西周属扬州,春秋时属吴国,战国属楚地。《周礼注疏·方相氏》中记载:“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率百隶而时傩,以索室驱疫。大丧,先及墓。入圹,以戈击四隅,驱方良。”西周的方相氏,在21世纪的萍乡尚有遗存,是萍乡傩舞始于周代的证明。

汉代时期,傩礼规模更加隆重,角色上增加了“十二兽”,并与“方相氏”共舞的情节。仪式上出现“先唱后舞再驱疫”的早期傩戏仪式雏形,傩礼增添了趣味性。

唐代时期,萍乡以“庙”作为保存傩的场所,逐渐发展出“庙傩”文化。傩进入庙会,开始趋向世俗化、娱乐化和艺术化,萍乡民间傩舞节目中也出现与唐代朝廷人物相关的新傩神角色,如:李世民、钟馗、尉迟恭等。

宋代时期,萍乡以傩庙为傩祭场所开展跳傩活动,民间傩舞从“娱神”向“娱人”转折。北宋宣和七年(1125)萍乡首建傩班,傩戏应运而生,以表演为主,形成边走边舞的风格。

明代萍乡各行业的开发与发展,使萍乡傩在明末与清代进入到鼎盛期。清代萍乡县令胥绳武用萍乡方言写的一首《竹枝词》“五隅年例扮迎春,忙煞城中城外人,说道太平毛个事,颃隋衡去跳傩神。”形象的描绘官民同乐的“跳傩”活动。据记载,清朝萍乡全县傩庙总数超180座,“五里一将军,十里一傩神”是萍乡傩文化高度发展的生动写照。

始终以巫术和巫术意识为其思想支撑点的傩文化在“文化大革命”的政治变革时期被明令禁止活动。傩庙被毁,傩面具失散,私设的“傩坛”也被拆除。直至八十年代进行的民间艺术普查,据收集整理发现全市仅存古傩庙10余座,傩艺人近百人及各类面具三百余枚。

(二)萍乡傩舞文化体现

原始社会产生的歌舞在原始人眼里是一种可以获得神赐力量和智慧的巫术。早期的巫师把狩猎舞、拟兽舞和简单的歌唱纳入祭祀活动中,逐步融入崇教的信仰和色彩,成为原始傩舞的表现内涵。萍乡地处湘赣两省的交界处,据地方史料记载,萍乡先民为百越族的一支三苗族,春秋战国属楚地,文化内涵呈现出楚风巫傩的历史痕迹,萍乡傩舞至今保存着三苗文化巫傩结合、图腾崇拜的浓郁特征。如形成蚩尤形象的牛图腾崇拜,在萍乡各地傩面具中多有此类形象表现的遗风。傩面“开山”,头上有两个螺旋式的角,上颏两颗獠牙呈八字歪开,下颏可上下活动,脸为黑色。舞傩时,顿感楚文化的巫俗傩舞与牛角人面的图腾文化再现。

道教是我国本土的宗教,原始崇拜和思维观念使它发展属于自己的理论体系。岁末、新春的民间行傩,呈现出萍乡傩舞浓厚的道教色彩,蕴含道教文化元素的萍乡傩舞既与道教融为一体,又保持了民间傩的本色。从傩神角色来看,一枚面具代表一位傩神,萍乡的傩面具以道教神祗为主。首先,萍乡傩庙供奉的傩主神是“唐、葛、周”将军,号称“三元将军”,作为萍乡傩的主神,实际上也是道教神祗的“三元真君”,可能是从道教斋醮科仪中出现。其次,“跳傩”仪式中王、马、殷、赵四大天将,能捉鬼及驱除邪祟的钟馗,神话传说中的“雷公、电母”,及至仪式中以道教神职人员命名的傩神角色“道士”,这些角色都被傩收纳,以壮大“傩神”队伍,增强“神力”,进一步说明萍乡傩舞吸收道教文化的同时与道教关系密切。从行傩仪式来看,道教仪式与傩仪式相结合。首先,面具雕刻后的“开光”仪式,执行者为“道士”,说明道教文化对傩具的重要影响。其次,傩仪中的“打醮”与道教的醮仪一致,以石洞口傩仪为例,其程序同为立幕、发奏、发符、招魂等,并同样的也是由道士执行。最后,“跳傩”仪式程序中净身洁手与道教仪式斋戒洁身一致,“扫堂”步骤与道教坛场“解秽”仪式的做法与目的一致,程序中使用的“符箓”与道教中一致。由此可见,萍乡傩舞蕴含了丰富的道教文化因素,在傩仪的各方面都有体现。

二、萍乡傩舞艺术特色

萍乡傩舞在历史衍变中逐渐形成“舞戏并举、舞戏不分”的表演形式,程序严谨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其勇猛刚毅、雄壮彪悍的“武”味意趣充溢于傩舞之中,使萍乡傩舞风格迥异,流传至今。

(一)舞戏结合的表演形式

萍乡傩舞在整个傩仪式中主要存在于“耍傩神”部分,它有完整的故事情节,内容丰富,结构完整。纯粹的舞蹈艺术在萍乡傩舞中很难找到,更多的是与戏相结合的表演形式,在萍乡傩舞中我们甚至可以看到构成戏剧的一切因素。

傩舞节目丰富多彩,有历史传奇、神话故事也有民间传说。如赤山石洞口傩舞《土地赐福》,它是一个五人舞蹈:“土地公”一路巡视,在过程中出现一人抢走其蒲扇,“土地公”异常气愤,为了更精准、快速的找到蒲扇,他丈量土地,四方寻找。舞蹈风趣诙谐,情节妙趣横生,引人入胜。

萍乡傩舞以舞为主,角色丰富,舞名主要以面具神名来确定。萍乡傩面具被誉为萍乡傩文化三宝之一,现存面具数量可观,历代遗存下来的有名有姓的古傩面有一百多个,并且有一定的服饰装束与之相配。表演中每个傩面有一个舞蹈和一段念白。例如,湘东汶泉男子双人傩舞《钟馗捉小鬼》:钟馗面具为灰黑,横眉立目,威严冷峻,大有尽收邪鬼之威仪。双手紧握利刃、铁链,身着圆领对襟红色绣花上衣,腰系黑带,下着黑布紧口裤,脚穿黑布鞋。小鬼头生双角扎红绸,头戴蓝、红、青、白面具,龇牙咧嘴,眼露凶光。身穿蓝色圆领斜襟上衣,腰系黑带,下着红布灯笼裤,脚穿便鞋。舞蹈伊始,“小鬼”手持火绳东窜西躲,紧接着钟馗右手执剑,左手拎链,几经搏斗,擒获小鬼。舞蹈中间插入念白“捉到小鬼,百事顺遂。种田田有谷,种麦麦有收。养牛大似骆驼,养猪大似牛牯。养鸡大似鸭婆,养鸭大似鹅婆。合社人等,清吉平安”。节奏缓急相济,气氛激烈且热闹,唱、念、做、打贯穿其中,其舞戏结合的表演形式交相辉映,相辅相成。

(二)舞武相融的风格特点

作为礼俗用语,“傩”是驱赶鬼疫的典礼。从以驱疫为中心内容的严肃古傩,到唐代出现喜庆的傩舞,直至驱疫之傩与求福求富思想相关,“傩”都含有凶、丑、猛的激烈意味。驱疫之傩的本字作“难”,正如《礼记正义·月令》记载:季冬之月。......命有司大难,出土牛,以送寒气。“难”作为驱疫之傩的本字,本义是难问、责难,傩舞本意是驱鬼逐疫,是一种带有攻击性的活动。萍乡傩舞在保留了傩本身具有“攻击性”风格的基础上,受明洪武年间朱元璋为出兵西南在萍乡一带大屯兵的影响,舞傩道具多为刀枪剑戟,武器伴随傩角色或是道具伴随武将出现,形式上以排兵布阵展开,武术动作舞蹈化和战争场面舞蹈化更是充满傩舞之中,同时人物多以武将为主,动作勇猛刚毅、雄壮彪悍、激烈奔放,“武”味十足。

萍乡傩舞节目多以面具来命名,有唐宏、葛雍、周武俗称三大将军的萍乡三大主神,亦有王、马、殷、赵四天将,太子、关公、赵子龙、司马懿、张飞等各路武将将军面具。戴什么面具跳什么舞,戴关公面具时跳《关公》,戴三将军面具时跳《三将军》。舞蹈动作迥劲有力,风格粗犷威猛,“踢腿”“转身”“探身”“圆场”“蹲立”“蹦跳”的舞蹈过程中,上肢主要挥舞刀枪剑戟,有“碰刀”“背刀”“劈刀”“扛刀”“刺刀”“出枪”“背枪”“端枪”等对打动作。

如排上乡毛园村男子独舞《关公观南北二斗》,舞者面具凤眼红脸,手托大刀柄,端刀上场,从四方六面做站、蹲、前倾、后仰等动作,表现反复观察天象。随着锣鼓节奏,做“剑指”“甩刀翻身”“举刀转”“持刀观天”等动作,都给人肃然、持重之感,表现出剑气凌云、勇冠三军的英雄气概。再如独舞《赵公》,表现赵公明手持金鞭巡逻,尽扫百鬼。舞者面具黑脸方正,唇厚鼻阔,圆瞪双眼,怒扬刀眉,舞蹈动作主要是“按鞭顿跳”“举鞭托须”,其风格尽显勇猛刚强的气概。

萍乡傩祭傩仪中歌舞相迭的程序与规范从结构来看深受《九歌》的影响,其武味十足的风格特点似乎可从《九歌》中的《国殇》找到活水源头。《国殇》“清楚的说明《九歌》不是一般的巫歌,而是楚国对外作战祈祷胜利的军傩乐歌”,由此可见,既是与战争相关的军事活动,武的意味就必不可少了。

三、萍乡傩舞传承现状

各类文艺普查与搜集整理工作使傩舞被人们重新拾起,以活态形式存在并呈现出新的变化。此前参与者是民间艺人,但到了新时期,政府的参与与指导给予了傩舞传承新的方式。

(一) 从舞蹈“活化石”到“非物质文化遗产”

“传统文化在当前复兴,并不是什么都能够复兴,即使那些侥幸得以复兴的也不可能是原封不动。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人们主要是把传统文化作为素材,在国家允许的框架里重新塑造出来,进行自己的文化生产。”傩舞作为中国舞蹈“活化石”,在20世纪80年代被人们重新整理挖掘,固然是大的政治文化氛围发生转变,将传统文化纳入地方发展建设渐渐成为热潮;另一方面,是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系列书籍的编纂直接推动。萍乡傩舞作为此项工程的直接成果,被编入《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江西卷》中,这不仅在政治上确立了萍乡傩舞思想的正确性,也为后续开发挖掘奠定了基础。

2005年,《关于加强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意见》出台,正式在全国掀起“非遗”工作申报的热潮,随着2006年湘东傩面具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作为远古文化遗存的萍乡傩舞,在时代发展变化中日益衍变成一种被赋予国家话语的文化,车湘傩舞、上栗傩舞、安源傩舞相继入选江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萍乡傩舞古朴的民间艺术形式数千年来一脉相承,它所蕴含的历史文化积淀,处处留散着土地的芬芳,是中华文化的特色。当下萍乡傩舞活动的开展,主动地利用标志性符号来表明民间仪式对国家的依附和认同;同时,傩舞在争取自身存在和发展空间上,受政府统一领导和直接推动,以新的面目出现在当下,扩大其影响力。

(二)萍乡傩舞开展现状

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农村生活水平逐步提高,人们通过各种新兴的娱乐方式和手段来填补闲暇时光,对传统民俗仪式兴趣逐渐减少。萍乡傩舞虽是本土的民俗文化,但傩舞队青黄不接,老艺人年老体衰,年轻人对傩舞独特的文化内涵所知略少,导致处理“耍傩”时随意化、简单化,致使这种原生态的表现形式在节目、词白、方言上都有所失传。据萍乡市政府经过专人走访艺人,将散落于萍乡各地的民间傩舞剧目进行全面调查、收集,整理出240折风格古朴浓郁的傩舞剧目。

目前,萍乡傩舞队主要依靠村民组成,部分青壮年承担任务较重。因此,为寻找非遗文化传承方式,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南坑及上栗的傩庙与学校率先长期联合开办少年傩舞培训基地,在培养少年傩舞接班人上取得了丰硕成果。随着地方政府介入,傩文化被列入地方传统文化教育,傩舞的生存空间逐渐扩大,走进更多的校园,民俗专家们定期开班授课,组织学生练习傩舞,讲授傩的有关知识,学生在接受传统文化教育的同时传承本土优秀文化。

四、萍乡傩舞文化重构

在当代,社会变迁挤压了傩舞生存空间,傩舞面临自己内部与外部环境的变化,传统傩舞文化要继续生存下去,其自身应不断改造与革新。

(一)“非遗”身份下的文化重塑

“非遗”身份是对民间文化一种新的塑形与保护,尤其此前因“封建迷信”色彩而被禁绝已久的傩舞文化样式,在这场保护运动中可以堂而皇之的在各种场合下展演,并且得到官方和媒体的支持与宣传。1991年7月,首届中国民间文化艺术展览会于北京开幕,萍乡傩文化选入参展。之后萍乡傩舞多次赴全国各地展演,古朴庄重、激烈奔放、雄壮彪悍的风格特点,让人眼前一亮。传统傩舞节目《钟馗驱邪》颇具诙谐幽默,充分表现逗人玩乐的娱人目的,让专业研究人员和民众惊叹不已。由此可见,萍乡傩舞在“非遗”身份下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同时,随着文化部门的大力支持,各县对傩舞遗存大量挖掘,将其还原。首先,根据现有历史资料、艺人口述等方式整理出一批内容详实的剧本。其次,政府加大资金投入,配备服饰道具并由专人管理。再次,在本乡县中与学校合作,联合培养青少年傩舞表演动作与技巧,充实傩舞队。最后,排练傩舞剧目的同时印制图文并茂的书籍,以便宣传。

但另一面,萍乡傩舞缺乏系统的理论研究,资料挖掘不足,不够完善。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传承方式,随着老艺人的流逝,文化信仰逐渐淡薄。因此,注重傩舞的保护与传承,整理系统的专业傩舞理论资料是前提与保障。萍乡傩舞艺术的发展必须借助文字书籍的方式来传承,一项身体力行的民俗仪式,如果光靠言传身教式的传授进行传承,而不进行理论的收集整理,必然导致失传的命运。

(二)傩舞文化重构

“人们......逐渐将外来文化吸收纳入既有的文化概念之中,传统文化在适应中不断更新。”萍乡傩舞的传统举行时间一般集中于春节期间、还愿日、中秋节前后等特定时间,在傩神庙内展演,“扫堂”在村民家中。如今,除特定时间举办活动外,还需应对前来考察调研、参观的团体,以及受邀到各地的巡演,时间与地点在一定程度上呈现出随意性。同时,整个傩仪祭祀部分变淡,甚至仪式不再举行,在民间更为兴盛的是傩舞部分的展示。为了增强傩舞的观赏性,满足考察、参观、舞台展演等需要,傩舞剧目往往适时的进行改变。现今改编和排练的傩舞剧目,删减和简化了傩舞繁杂重复的内容,留下了较为精彩和简练的情节。

傩舞内容改变的背后是傩舞功能的变化。随着时代变迁,傩事活动由单一的“驱鬼”转向求吉纳福、消灾逐疫等功能。社会进步与科学知识普及的当下,人们客观的看待傩舞“驱邪逐疫”,鬼神信仰大大减弱、淡化。受此影响,在田间地头间的“跳傩”活动不再是人们所需求的。其次,生活水平提高,人们文化空间的选择项众多,对追求美好生活向往的方式不再是单一祈福样式的传统仪式,傩舞文化空间被挤压。再次,傩舞队的业余性与松散性使傩舞艺术难以提高,传统傩舞吸引力逐渐减弱。现如今,人们对傩舞功能的认识不再是“求吉纳福、消灾逐疫”,而是“热闹”。

功能的变化必将引起性质的转变,傩事活动不再是单纯基于民间自娱的信仰活动。在各种性质的展演活动中,傩舞成为推介地方文化需要的政治性展演以及发展地方旅游需要的商业性展演。主要表现在,跳傩前不再讲戒规,繁杂的仪式被省略,展演程序程式化。时间、地点、傩舞队人数、面具、节目顺序等可随活动性质做出调整,呈现出明显的随意性与灵活性。傩庙仅成为展演地之一,表演过程中所需的“台前幕后”微妙感因场景缺失,失去了原本的庄严肃穆,更多的是世俗的欢娱。萍乡傩舞从田间地头搬上舞台,逐渐舞台化,是现代社会发展的产物,是各行业发展所催生的趋势和选择。

五、结语

傩舞文化在古代是与人们生活密切相关的巫术文化产物,在当今逐渐转变为一种民俗文化,成为宝贵的非遗文化遗产。体现楚风巫傩与道教文化相融的萍乡傩舞,一直保有“舞中有戏,戏中有舞,舞戏结合”的表演形式,勇猛刚烈,武将众多的特点使其舞武相融的军傩风格尽显。一直存在于萍乡民间乡里的傩舞文化,作为一种驱鬼逐疫、求吉纳福的传统仪式,并没有日渐式微,反而显现出强大的生命力。

新时代文化背景下的萍乡傩舞产生改变与重构,是傩舞文化顺应时代趋势做出的改变与选择。萍乡傩舞的发展应该始终坚持保护为主的原则,在措施手段上应做到适度开发与利用,有效的推广与宣传;傩舞的展演应凝聚于观众对傩舞文化认同与归属的目的上,同时扎根本土文化语境宣传推广,坚守本土傩舞文化特色,为萍乡傩舞探索更多的传承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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