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
  • 加入书签
添加成功
收藏成功
分享

易地搬迁社区留守儿童教养现状调查研究

——基于云南省红河县凹腰山社区及其移民安置点的田野调查

万晨曦 王静雨 陈姚
  
西部文化媒体号
2022年60期
云南民族大学教育学院 云南昆明 650500

摘要:本文以田野调查为基础,选取云南省红河县迤萨镇凹腰山社区留守儿童为调查对象,对凹腰山社区留守儿童的生活状况、心理状况、学习成绩、家庭教育情况及家庭受教育情况进行调查研究,以获得有效的资料,为解决易地搬迁扶贫社区留守儿童问题提供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期望能为凹腰山社区的留守儿童健康成长做一点贡献。

关键词:田野调查;易地搬迁;留守儿童;教养现状

易地扶贫搬迁是党和政府探索扶贫开发的一项重要举措。为探索扶贫开发的新举措,针对生活条件差、“一方水土养不活一方人”的欠发达地区人口,以生活在生态环境恶劣、缺乏基本生存条件地区的农村贫困人口为搬迁对象,并兼顾生态工程建设中需要搬迁的农牧民,实施易地扶贫搬迁。我国已于 2020 年 11 月 23 日实现全面脱贫,所以本文将“易地扶贫搬迁”简称为“易地搬迁”。凹腰山社区就是一个典型的易地搬迁社区。 “留守儿童”是指未满 16 周岁,被父母一方或双方留在家中,不能随父母进城、留在家乡的子女。在缺少家庭教育的情况下,儿童的成长面临严峻的问题。而处于易地搬迁社区的留守儿童与非易地搬迁的留守儿童相比由于居住地的变化,儿童的生活环境、学习环境、朋辈群体都发生了变化。因此,易地搬迁社区的留守儿童教养现状值得我们进一步的关注和解决。

一、社区基本情况

凹腰山社区位于红河县城东与曼板河接壤,南至大白能公路、西至罕龙村,北至红元二级油路,社区所在地经度102.363474,纬度23.368558。总国土面积1.74平方公里,距离县城6公里,属于县城郊区,是迤萨镇政府所在地。属迤萨镇政治、文化、经济建设中心。下辖2自然村(万年塘村、千户村),11个村民小组,926户,3299人;社区党总支下设3个党支部,有党员59人,积极分子1人。社区有1个为民服务站,1个联防室,1个社区卫生室,1所小学,2所幼儿园。居民来自十三个乡镇人口,有哈尼族、彝族、汉族、傣族、瑶族等5个民族。西湖小区和哈批小区是属于凹腰山社区管辖内的两个移民安置点。

红河县迤萨镇西湖小区(县城周边)属于2018-2019年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西湖三区149户843人。保障性住房600多套。伴随扶贫项目设立了相关的产业如制衣厂,吸收部分社区居民作为劳动力,但制衣厂规模不大,并不能解决搬迁来的大部分居民的就业问题。

哈批小区是一个扶贫易地搬迁小区。2013年,由于原居住环境恶劣、耕地少,30多户村民140多人从红河县石头寨乡的哈批村搬迁至迤萨镇,安置这些村民的小区被称为“哈批小区”。

二、调研内容

(一)调研对象

由于1-6岁的儿童表达的有效信息较少,选择6-16岁的留守儿童为调研对象,为了全方面的了解留守儿童的教养现状,并把留守儿童的监护人作为调研对象。

(二)调研目的

凹腰山社区、西湖社区及哈批社区是典型的易地搬迁社区,无耕地,主要经济来源靠外出务工,导致留守儿童现象显著,在缺少家庭教育的情况下,儿童的成长面临严峻的问题。调研点具有易地搬迁、多民族混居的特点,处于易地搬迁社区的留守儿童与非易地搬迁的留守儿童相比由于居住地的变化,儿童的生活环境、学习环境、朋辈群体都发生了变化,不仅缺失家庭教育,在社会教育、学校教育方面都存在很大问题。本此调研旨在了解社区中留守儿童的教养现状中存在的问题,并进行分析。

(三)调研方法

本次调研主要采取个案访谈法和观察法。

个案访谈法:此次调研采取随机访谈,在进入调研现场后,选取6-16岁的留守儿童及其监护人进行访谈,以此了解留守儿童教育现状然后分析存在问题及原因。

观察法:本研究采取的方法是观察法,主要采用参与观察的方式,参与观察是田野研究中收集资料的主要方法,在系统、直接、有针对性地观察留守儿童在生活中正在发生的现象和事件,进行记录,获取第一手事实资料。

三、社区留守儿童教养现状分析

(一)家庭“只养不教”

社区居民以少数民族居多,主要是瑶族和彝族,重男轻女观念根深蒂固,大多数家庭还在以“生的越多越好”,调研过程中发现每家每户至少三个小孩到八个小孩,大部分家庭选择生五六个小孩,究其原因时一位大叔说到,“生哩多,出克(出去)打工挣得钱也多,你生上一个在外打工呢不如生上五六个打工挣得多哩”,在父母外出打工时,除了物质支持,对于留守儿童来说,无论是生活还是教育,都是“缺席”状态,部分年幼的留守儿童甚至无法自理,只能依靠年纪稍大的哥哥姐姐或者年迈的爷爷奶奶,得以保证日常温饱生理需求,在留守幼儿的成长过程中,家庭教育部分缺失,家庭“只养不教”现象显著。

1.生活环境卫生差,营养无法保证

在走进社区后街道干净,楼房整洁,俨然一副“城市模样”,但在入户之后却形成了鲜明对比,还保留着农村的家具摆设和日常习惯,有的村民搬过来之后竟然在楼房室内烧柴火煮饭,可谓“人进城了,思想习俗没进城”。儿童正是长身体的时期,合理的饮食结构和营养搭配对孩子的成长来说非常重要。父母其中一方在家或者由爷爷奶奶照料的留守儿童生活情况较好,父母双方都外出打工且爷爷奶奶在老家或者年龄过大的留守儿童除了基本的经济需求,日常生活处于“孤儿”状态,卫生情况十分恶劣,一日三餐吃饱就行,根本谈不上营养。在社区街道上见到大部分留守幼儿皮肤黝黑,体型矮小瘦削,很多幼儿在高温天气下不穿鞋,甚至不穿裤子,安全卫生教育任重而道远。体现出大部分儿童成长发育情况不容乐观,访谈时经常遇见年龄和实际身高不符的留守儿童,像是读幼儿园的儿童实则已经小学毕业,令人惊讶。这些儿童或多或少存在营养不良的情况,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们的健康成长。

儿童在生病的时候,不能及时去医院救治,少数民族有着传统的民族习俗,祖辈监护人往往采取一些传统、简单的方式治疗 。“我奶说,抹点土就好了”这是一个留守儿童在和别人打架之后,手臂上被打了很大一个伤口之后和我说的。这样的方式很有可能会导致伤口感染或引发更严重的伤口,进而影响到他们的健康成长。

2.情感缺失导致心理障碍,甚至性格扭曲

留守儿童家庭教育问题关键是父母没有认识到自身在留守儿童成长过程中的重要性,忽视家庭教育,将教育的责任推给他人、学校,只注重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而忽视了心理上的关心和爱护。由于父母常年不在身边,亲子之间只能通过偶尔的电话进行沟通,大部分家长只关心“钱够不够花”,粗略的问一下“学习怎么样”,家长与儿童缺乏深度交心,大部分儿童是由爷爷奶奶监护,由于年龄大“跟不上时代”“听不懂”,大部分留守儿童表示不会和爷爷奶奶谈心,而青春期是一个重要的成长时期,在这一时期对儿童人格的塑造十分关键,通过案例我们可以看出很多留守学生转变的关键时期在青春期时,“吸烟才和我玩”“我不会和任何人谈心,没有人懂我”“为了不被欺负,我只能跟着他们打架”由于缺少关爱,情感缺失导致心理障碍,甚至性格扭曲,这时没有人给予他们正确的指导,留守儿童非常容易走上犯罪道路。

3.多子女家庭,“重男轻女”“重小轻大”现象严重

在社区中,大部分家庭都育有3-8个子女,由于家庭子女众多,父母精力有限,又要外出打工,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就会出现“重男轻女”“重小轻大”的现象,在哈尼族的传统习俗中,男孩有着“度戒”的成人礼,会大摆筵席,宴请宾客,而女孩则没有这样的仪式,表现出在哈尼族传统习俗中的家庭本就更加看重男孩。因此女孩在家庭中难免会经常受到不公平的待遇。由于家庭中的子女众多,物质资源有限,很多家长教育年龄最大的孩子,在女孩身上这种说教会更多,女孩在遭遇到这种情况时,一般只能选择隐忍,但她们内心会不平衡,对弟弟妹妹产生厌恨,并不利于家庭关系的长久发展。

(二)学校“只教不育”

一个健全、和谐的学校教育体系对于儿童的成长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学校是留守儿童教育工作的核心阵地,留守儿童教育中存在的问题,学校的责任是不可忽视的。但是在调查访谈过程中,几乎所有的留守儿童都表示,老师不知道自己家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是留守儿童。学校教育仍以应试为主,将讲授文化课知识作为授课重点,忽视了人文关怀和生活引导。在走访社区中的留守儿童时,普遍学习成绩不理想,大多数留守儿童把成绩不理想的主要原因归结为学校教学质量不行。

1.厌学、逃学、教育质量低

在访谈的留守儿童中,大部分学习成绩都比较差,很多都有逃学的经历,留守儿童中男生厌学、逃学的现象更为严重,一位13岁读初中的男孩称,由于父母长期在外打工,自己一个人还要照顾三个弟弟妹妹,自己的生活都十分困难,更谈不上学出好的成绩。由于缺乏父母和老师行为上的管教和矫正,大部分留守儿童不愿学习或学习不认真,成天在社会上闲逛,有的甚至会小偷小摸、跑网吧、赌博等等。在我们调研期间,就收到新闻“迤萨镇上这几天注意保管好自己的贵重物品,多个青少年儿童进行偷窃行为,已有多人丢失财物”,有些留守儿童常年逃学,家里父母外出打工,只能放任自流,调皮捣蛋,成为问题学生,最终走上犯罪道路,酿成惨剧。

2.教育观念落后,初中毕业后升学率低

访谈过程中多个留守学生提到“我们学校分为快慢班,我们班是慢班,一共五十多个人,能考上高中的只有一两个,除了上高中的,大部分会选择去打工,只有一小部分去念职中”留守儿童在学校与老师缺乏沟通,在学习、生活和情感上遇到困境得不到及时解决,留守儿童对生活失去信心,对未来不抱希望,对学习缺乏兴趣,学习成绩不理想。由于留守儿童思想不稳定、意志不坚定和社会认知不足,容易受到社会不良风气的影响,迫切希望改善自身的生存环境,认为读书没有前途。家庭贫苦、劳动力不足使多数留守儿童主动(或被动)选择尽早踏入社会。在访谈的很多学生中,在初中毕业升学失败后都选择去打工,父母“学不好,考不上嘛高中,就只能去打工”大部分家长对于职业教育并不看好,认为“职中就是浪费钱,出来也不行”,留守儿童在初中毕业后,作为一个特殊年龄群体,给社会发展和社会治安造成一定的危害,影响民族整体素质的提升和发展。

(三)社会“不教不育”

在调查中发现社区中没有针对留守儿童问题做出的有效政策和措施,尽管有时社区会组织相关的普法教育、反诈骗的活动,覆盖面较小,大部分留守儿童在访谈过程中表示不知道社区举办过相关集体活动,社区教育流于形式,效果甚微。

1.社会风气差,“读书无用论”盛行

“染着红色、白色的精神小伙们,身上纹着各种各样的纹身,手上叼着烟,聚集在一个大坡旁边,他们骑着几辆与他们的身形不符的摩托车,从大坡上疾驰呼啸而过”日志中是我跟随村委会代表走访时观察到的景象,听年轻的村委员说,他们基本都是留守儿童,辍学情况是有的,就算是家长在家的也管教不了,在他们的小团体里就是崇尚这些亚文化,社区会进行干预,会组织一些活动对其进行教育,但效果并不显著。“现在去打工年龄太小,他们就是等着家里给娶媳妇,等成家了就去外边打工”在访谈社区居民的时候,会谈到对教育是否重视的问题,大部分人认为教育是重要的,但对于孩子现实中的教育并不会付诸实际行动,表示“读个初中差不多够用了”,也不会对孩子的教育过多投资,“认识字就能去打工了,打工时间长了说不定混个老板当当”留在社区里大多数都是中老年妇女、老人和儿童,几乎看不到青壮年的男性和女性,都外出务工了,他们在访谈过程中时常举身边“不读书挣大钱”“读了大学找不到工作”的亲戚朋友,在这种观念的引导下,导致“读书无用论”的风气横行,留守儿童也在家长和社区居民的影响下认为学习没有打工更有前途。

2.朋辈群体的不良影响极为严重

搬迁之后,由原来的寨子搬迁到新的民族聚居社区,由于民族文化和观念相对独特,留守儿童在学习和生活中不愿与其他民族的学生沟通交流。面临生活环境、学习环境和朋辈群体的巨大变化,但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交往使其不得不融入其中,在接触到一些新的事物,很多留守儿童无法辨别新鲜事物的好坏,无法抵御一些不良事物的诱惑,交友不慎非常容易走向歧路。在案例中我们看到,一些留守儿童进入新的学校环境后比较容易遭受到校园霸凌,他们一部分对老师、家长的干预失望后选择放弃抵抗,一部分会选择“打不过,就加入”,甚至成为霸凌者。在调查中发现很大一部分留守儿童都谈到自己跟着表哥表姐学会吸烟,“学会吸烟,他们才会和我玩”就会因为合群、盲目崇拜,模仿他们眼中的“榜样”,树立错误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影响到他们的一生。

四、结语

“在整个调研过程,谈及‘教育’‘家庭’‘未来’都是比较悲观压抑的,这些留守儿童在谈及亲子关系时,或闭口不谈,或哽咽落泪,在生活和学习中,他们遇到不公正不公平待遇时都选择隐忍,期望自己迅速长大逃离困境。”易地搬迁社区的留守儿童教养现状反映出留守儿童的共性,也有其特殊性。解决易地搬迁留守儿童教养问题,一是促进当地经济发展,鼓励外出务农返乡就业,为社区剩余劳动力提供就近就业、创业机会,避免外出务工带来亲自分离的不良结果。二是要加强政府对教育重要性宣传,打击不良风气传播,对青少年犯罪行为严厉管教,促进良好社会风气的形成。三要构建完善的留守儿童的社区监护体系,积极出台关爱留守儿童的政策,为留守儿童提供社区教育平台;四是学校应承担起更大的责任,重徳也重智,与家庭沟通,与社区协调,三方共同发力,为留守儿童的健康成长保驾护航。

参考文献:

[1]阳忠艳,吴电雷,杜发春.社会工作介入直过民族地区留守儿童安全问题研究——以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Z易地搬迁社区为例[J].云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2023,17(04):103-111.

[2]肖正德,我国农村留守儿童教育问题研究进展[J].社会科学战线, 2006(1): 246.

[3]蒋艳,毕东.少数民族地区农村留守儿童教育现状调查研究——以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H乡为例[J].云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2020,14(04):54-59.

[4]蒋艳,毕东.少数民族地区农村留守儿童教育现状调查研究——以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H乡为例[J].云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2020,14(04):54-59.

[5]吴水艳,栗明伟.协同育人视角下乡村留守儿童教育现状探究——以咸阳地区三个县域为例[J].好家长,2023(21):42-44.

[6]蒋艳,毕东.少数民族地区农村留守儿童教育现状调查研究——以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H乡为例[J].云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2020,14(04):54-59.

[7]牟春维.少数民族集居地区农村留守儿童现状分析与对策[J].国际公关,2023(08):25-27.DOI:10.16645/j.cnki.cn11-5281/c.2023.08.045.

作者简介:万晨曦,云南民族大学教育学院硕士生;

王静雨,云南民族大学教育学院硕士生 ;

陈姚,云南民族大学教育学院硕士生。

*本文暂不支持打印功能

mon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