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汉代艺术作为中国古代传统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蕴含了最为朴实和宝贵的艺术精神和艺术思维，对整个中华民族的艺术发展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和意义。尤其是在当今国际艺术形势之下的中国当代艺术，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国际都缺少了民族性的精神内涵，以至于在艺术潮流中扮演着逐浪者的角色。所以现代艺术就要借探寻汉代艺术的精神所在，从而找到属于自身的艺术独特性和民族性，也是对中国当代艺术的一个高度的提升，以及对这条道路的发展方向做一次探索与推论性的尝试。

关键词 ：和而不同；汉代艺术；文化根性；中国式

一，全球化趋势下的艺术交流与影响

国家、民族，之所以呈现出多样化的形式，并存在于世界上，那正是因为每个国家，每个民族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文化和艺术，展现给世界的也是其独有的精神面貌。甚至在对过去的历史中的一个国家或者一个民族的兴衰存亡进行推论时，也都是以它文化艺术发展程度为判断依据的，兴则兴，亡则亡。由此可见其重要程度绝不亚于政权统治和国家领土了。

从三五成群到初具规模的部落，又由一个个部落发展成为如今的结构复杂、制度完善的国家，在这沧海桑田的变迁过程里，文化和艺术也一直紧随在我们身边，所以任何一个国家的文化艺术都是本固源长的 ，都是随着时代的进步在不停地发展着。尤其是在当今世界经济、文化、艺术全球化程度日益加深的今天，各国都是在彼此借鉴，互相印证，相互影响的。这种局势就艺术本身而言，无疑是百花争艳的盛况，是促使艺术发展与产生国际艺术共鸣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但越是在这样一个大形势之下，越是需要和而不同，不能在彼此影响的过程中逐渐没了自我。保持着与国际艺术接轨，促使本国艺术融入时代潮流的同时，更重要的是要保持、维护、不断地发掘自己民族文化的独特性，以本国艺术的民族性所特有的精神面貌出现在这个大舞台上，这样才能做到对本民族的文化艺术负责，也是对国际文化艺术负责。

二、汉代艺术

（一）、汉代艺术的成型与特征

说到中华民族的艺术文化，用源远流长四个字来形容绝不为过。在中华民族发展壮大的过程中，它就在不停地融合发展、兼容并包，从最初的炎黄部落，到如今的五十六民族共同繁荣发展五千年的历程，可以看出中国艺术文化的广博与厚重，其中，各个民族的艺术文化都是不能缺失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影响最为深远的，也是最具代表性的，则当属汉族的艺术文化，寻根溯源那就是汉代的艺术文化了。

汉代艺术是中国古代艺术的集大成者。它是中国古代艺术第一次以一个统一的形式出现在中国美术史上的。虽然之前有秦灭六国建立了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大一统的帝国，但由于它存在的时间毕竟太过短暂，虽然统一了文字和度量衡，但从之前六国的民族根性以及艺术文化上来看，只是刚刚开始了融合这个艰难漫长的过程，后来因为秦国灭亡而暂停。之后的楚汉之争更可以看作是战国期大部分艺术文化经过一次大整合后进化而成的楚汉两大艺术文化的对峙，后来就是大汉建立。它继春秋乱世之后，启大唐盛世之先，结束了战国的烽火，打开了魏晋清流的先河，为后世奠定了一套完整的艺术文化体系。

汉代艺术文化就是中国艺术文化的雏形，由南北两大部分组成，北方文化重于礼法教化，西周时期以都城镐京为经济、政治中心和礼乐文明中心，东周礼崩乐坏之后都是以继承了周朝礼乐法度的齐、鲁为首，后来又因为春秋战国的动荡变更，统治中心也开始变动，渐渐移至汉中、中原一带，图腾崇龙。南方相对于北方而言，由于地多山泽，湖沼广布，导致人口较少，少数民族众多，彼此影响较大，在民族心理层面的特征是崇火尚凤、亲鬼好巫，所以自古多供奉淫祠，也使得南方文化中多有鬼神精怪。南方文化以楚为首，从屈原的《离骚》《天问》《九歌》都可以看到大量的文字描述楚人常供奉的各个天地山川神祇，想象力可谓天马行空且变幻多姿。图腾为凤，则更加侧重于感性和精神向往。而汉朝的建立，就是秦王朝地域的南北统一的基础之上，进行一次更深的民族文化大融合。理所当然，汉代艺术就是这棵以北方的礼法为根木，以南方的想象为花叶所长成的参天之木。

（二）、汉代艺术的精神特质

汉朝开国初期由于百废待兴，所以信奉黄老之道讲究无为而治，便于休养生息。盛世之时为了巩固统治，加强中央集权以董仲舒的思想主张为治国策略，强调“天人感应”⑴和“大一统”⑵。无论是黄老之道，还是“天人感应”，抑或之前相互融合的南北文化，其中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认为天地有命，万物有灵。元气充斥宇宙构建万物，生命和力量也是与之并存的。汉承前法认为生死如一，生死只是宇宙中元气的一种循环往复的形式，这种无始无终，无穷无尽才是天、地、人三位一体真实形象的观点在汉代达到了史上最高峰。这种思想正是中国先哲们心目中“道”的感悟，在他们看来，“道”不仅是宇宙万物的本源，而且也是美和艺术的本原、本体。刘勰在《文心雕龙 原道》中说：“言之文也，天地之心哉！”刘煕载《艺概序》有：“艺者，道之形也。”所以从思想里衍生出的艺术所表现的都是承天法地，包蕴山海，传神以写心，形成了以生命为本位的审美意识和美学风貌，这不仅是影响了当年一时的风气，对于后世更是影响深远，乃至今日都是意义重大的。个人认为，这相比较西方文艺复兴时提倡的“以人为本”而言，更为高妙，放在今天看来更加符合时代精神。

而且无论是从遗留下的史料文献里的诸般歌赋，工艺美术品中的玉璧、玉环、博山炉和漆艺彩绘，日常生活里的四灵瓦当，还是陵墓壁画里龙虎成像、朱砂壁画和星宿璇玑，都能看出这缭绕纤细、灵动变换，而又不失力量感的云气纹是当时最为常见的装饰纹样。我们也不难想象出当时博带广袖的汉人生活在一个礼法明朗的时代，同时又能驰骋想象于八极内外。他们相信生命在于万物的一个呼吸之间，“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⑶这是死生同在，天地相融的一个时代，亦是文化艺术写意万类风姿最为富有生命力的一个时代。

云，从龙也。⑷云蒸霞蔚的汉代艺术瑰丽大方，变幻多姿，庄重之中而又暗含神秘，堪称是东方艺术的典型代表。

三．从日本艺术文化看艺术民族性与根性的重要

在当今国际中提到东方艺术，被提到最多的，也被认为是东方艺术代表的却是日本。

日本在当今世界艺术舞台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最让人们关注的，也是最别具一格的却是那股浓郁的大和民族的文化艺术风貌。谈到日本文化，不免想起樱花、和服、茶道、漆艺、武士，还有梵高提到过的浮世绘，以及鱼形的灯笼和闻名国际的动漫。除了这些显著的文化符号，还有常常谈到的以艺道为主体形式进行传承与学习的茶道、花道、香道，包括一些民间文化习俗，诸如“花见”⑸、“红叶狩”⑹等等。

我们中国人常说日本文化是受汉礼影响居多，尤其在汉唐最为显著，所以我们常以为日本文化只是中国汉唐文化的一个缩影、一个分支。日本文化由于地理环境因素的影响，使其只能吸收外来文化以发展自身，而自己的文化习俗很难传出。确实是典型本土文化与舶来文化的结合，而且是完美结合。

日本文化对西方文化是一种憧憬，对中国文化是一种倾心，日本美“较之西方美的昂扬、凌厉和精致，它显得内敛和朴实；较之中国美的大气、写意和深刻。它显得本分和谦和。”⑺但是现如今看来，日本文化早已自成一体，既有玄寂幽静，又有华美诡诞。而且日本艺术以精巧别致见长，在雅趣并存之余又包含了大和民族自身对于生命的感悟，以及流露出的对于人与自然和宇宙兴叹之情。

而正是这份纤细、独到的、极具特色的、令人难忘的，糅合到自身的骨子里再提炼而出的，方是艺术文化的魅力所在，才是艺术的民族性与根性的显现，才是本真的体现。这份本真也才是艺术所需要的，所认可的。

四．中国当代艺术的无根性

在历史的长河里，中国文化的精髓被躁动逐一取代，渐渐蒙尘，有一部分几乎死亡。虽然近年来已经开始呼吁，要逐渐重视这些被遗忘的文化艺术，但从现实情况来看还是不容乐观。至少在国际艺术中没有自我个性，没有民族个性的艺术，乃至艺术家，始终还是居多的，还是与大多数的艺术家一样，难以闻名。当然，中国当代艺术家之中受到国际赞誉的艺术大师也是有一大部分的。

中国的当代艺术深受西方影响，加之当时一部分的时代背景，使得在当时中国传统文化艺术万马齐喑。基于这种自家文化几乎断代的背景，以至于后来的当代艺术家和前卫艺术家多以模仿西来艺术为主，逐渐成了看不见的“风尚”。中国艺术从那一刻起就成了“逐浪者”，也就意味着永远只能跟随着西方艺术的“弄潮儿”，永远地排坐其后。在反观国外美术发展史，之所以出现各流派的当代艺术、前卫艺术，是符合西方美术的发展规律的。它有着自己艺术基础支撑，有着从最初的艺术雏形历经成熟鼎盛，再到后来不停反思与推陈出新，到至如今的一个完整的艺术发展，不是空中楼阁。而中国虽然也有着悠久的艺术沉淀，而且无论是从东西方文化艺术差异程度，还是从不同的思维逻辑上来看，直接触及它现在的艺术状态，至少在根源上很难得到补给。尤其是对艺术受众而言，很难得到大范围的认可与支持！我认为从某种程度而言，几乎是无土之木，无源之水。

五．传统艺术文化的创新运用

其实之所以本土民族艺术文化迟迟得不到重视与推广，一部分是因为外来文化艺术简洁明了，易于接受；另一部分也是传统文化艺术中确实是有一部分过于陈旧，难以与时代相契合。其中有些是因为表现形式，有些则是因为内容，还有一些则是表现材质。就如同皮影戏一样，本身极具艺术表现性，具有极高的艺术表现性与凝练性，但是就故事内容与表现手法而言，确实难以与时代同行。但这与皮影本身无关。

因为从2008年和2011年分别上映的《功夫熊猫1》以及《功夫熊猫2》备受国际热捧的6亿3000万和6亿6千万美元的票房来看，不难看出这部无论是景观，还是服装都大量地运用中国元素的电影是非常成功的。尤其是第二部中开场和结束的动画对皮影艺术进行了提炼与大量的运用，完成了传统艺术和时代特征的完美融合，诸如人物的设定，装饰性元素的独特性，东方符号的大量带入，舞台背景，故事引入等。我个人是非常喜欢这部电影的，因为它不仅是对国际展现出了一个东方的古老大国的异域风情，更是借故事中的人物把中国式的哲理传播给了世界，诸如乌龟大师的“你的思想就如同水，我的朋友，当水波摇曳时，很难看清，不过当它平静下来，答案就清澈见底了。”以及浣熊师父常常说的“inner peace”使得在国际影坛上让观众们耳目一新，并且名噪一时。

影片虽是西方制作却充满东方神韵。导演马克·奥斯波恩前后用了30年时间研究中国文化，制作这部片子历时5年。他曾自信地表示，就算观众用放大镜一帧一帧地看，所有细节也绝无瑕疵。从台上看台下，中国人常说“欲速则不达”，“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也正是要强调沉淀积累的重要性，而这反而成了中国现代艺术里所最为欠缺的。从一部电影的艺术构思到艺术创作，再到后来的引起一股中国风席卷世界，让无数人更为深刻认识到了中国的古老文化里所蕴含的力量与魅力是如此的强大。而这部电影从艺术沉淀、艺术构思、艺术创作、艺术表现所透出的生命本位思考、万物有灵、不羁的想象、细腻的感情与我所说的汉代艺术精神又何尝不是一种不谋而合呢？反观中国的当代的艺术家们（无论是绘画，雕塑，还是影视、设计等）又有多少人愿意像这样在文化艺术与自然生命面前把自己放低，谦虚地沉淀之后再厚积薄发，表现出自己有意义有价值的观点，而不是哗众取宠，随随便便地办个展就赋予它这是艺术家想要表现的种种观念艺术。

包括之前上海世博会中国馆设计与构想，从外观“东方之冠”到内部的斗拱结构，从外观的中国红，二十四节气篆书装饰的外墙到内部《清明上河图》长卷做的内墙，也无不是从中国传统艺术这座宝山里掘取的小小一部分，但都足以让世界为之惊叹。这些都是中国传统艺术新的运用。

六．汉代艺术的精神需要被继承与弘扬

所以结合当今中国艺术在国际艺术局势分析来看，就是缺少了汉代艺术的生机勃发的气息；缺少了把万物看做是与自身浑然一体的广博思想；缺少了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之心；缺少了离开已有的规规矩矩去重新观察联想的勇气，缺少了愿意把自己放低的谦卑与诚恳，缺少了平静下自己躁动的力量。

世界不能缺少中国，世界艺术的大舞台也不能缺少中国艺术。我们要做的绝不是盲目地接受，更不是一味感叹外国的月亮比较圆。这一代人必然要以新的眼光，对外来文化艺术与中国传统文化艺术进行更加深刻的理解与广泛的认识，从文化艺术的根源上重新唤醒属于骨子里的民族精神风貌，让世界看到一个依然为自己民族文化艺术而骄傲的中国，而不是一个外强中干，不自信的中国。

在眼下一个艺术文化越来越重要的时代下，与经济飞速发展的同时，必然是民族乃至文化的一次复兴。顺势而来的也必然是中国式的文化艺术重返生机。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汉代艺术精神和感性思维为代表的优秀的传统文化艺术进行一次沉淀性的品读与剖析，之后再用新的视角和内心重新审视这个社会、自然与宇宙，并以尝试性的代入到自己的艺术创作思维中，进行全新的再创作。继而在大潮涨起之时与潮流完美融合。

并不是说学习汉代的艺术精神就是一定要以它的题材、内容，艺术符号、材质来进行艺术重现，去一味地重复它那就错了。强调的是要把思想上那种对天地的感悟，对生命的崇拜和敬畏，对万物兴衰枯荣的触动，对宇宙的无止无休的喟叹作为自己艺术和人生涵养的一部分。再以广博的胸怀，细腻的心思，不羁的想象力，和不被常态所束缚的思维为手眼，勇于去创造，去感知。而不是无病呻吟，勉强拉扯出思绪，生硬地附和自己的感情，创造出自己所谓的“观念”。毕竟没有品德和深度的艺术家必然是不会被大众认可的。

这些珍贵的艺术文化精神不能被这个时代的急躁、浊乱所取代，一定要的是骨子里不是对自己文化艺术的自卑，一定要的是我们有着自己民族的气韵与尊严，敢于以一个中国的面孔出现在当代的艺术中，出现在世界艺术中。

主要参考文献：

[1] 余世存.老子传[D].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23-05

[2] （日）东山魁夷.东山魁夷——白色风景[D].青岛出版社，2013-06

[3] 刘宗超.汉代造型艺术及其精神[D].人民出版社，2006-01

[4] （法）伊夫·米肖.当代艺术的危机：乌托邦的终结[D].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03

[5] 金春峰.汉代思想史[D].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03

作者简介：陈翔宇（1990—），男，汉族，湖北襄阳人，助教，艺术学硕士

单位：武汉设计工程学院，公共艺术学院公共艺术系

研究方向：工艺美术、，壁画与综合材料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