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几年来，我国的证券市场上财务欺诈事件频发，极大地损害了企业间公平的市场竞争。对市场各方造成了损失，更影响了资本市场的稳健发展。文章基于舞弊三角理论的三个方面，以华信国际为例分析其造假行为，针对产生的问题提出相应的预防措施，以期提高投资者的风险意识和对类似财务舞弊手段的辨别能力。

关键词：华信国际；财务舞弊；舞弊三角理论

一、引言

我国资本市场发展为企业带来机遇，但因制度不完善，部分企业通过财务舞弊掩盖真实信息以获取财富。舞弊行为多由高管主导，凭借专业知识和反核查能力，实施复杂舞弊手段，导致部分行为未被及时发现。这些劣迹不仅会使投资者丧失知情权，导致做出不合理的投资决定，还破坏其对资本市场的信心，对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造成不利影响。为保资本市场良好稳健运行，务必重点关注财务造假案件，从有代表性的企业出发。剖析其成因，从中汲取经验。

二、案例回顾

2004年，安徽华星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星化工）上市，主营农药产品生产。2013年，上海华信出资19.71亿元认购60.78%股份取得控制权，次年华星化工更名华信国际。由此，华信国际构建“能源+金融”模式，市值近500亿。但2018年，华信国际发布的2017年财报成转折点，因高管无法保证年报披露质量，审计发表“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股票被风险警示。证监会因其年报涉嫌虚假记载对其立案调查，发现存在未披露关联交易、虚构业务、年报重大遗漏等舞弊行为。此后，公司财务危机爆发，2018年收入降94.12%，2019年前三季度营收不足1亿，又降63.28%，还陷入债务危机。2019年末，华信国际退市。2020年，证监会要求其责令改正、警告并罚款60万。

三、华信国际财务舞弊手段介绍

（一）虚构原油转口贸易业务

根据证监会披露的调查结果显示，华信国际2016—2017年一直通过虚构原油转口贸易业务虚增财务数据，但未在财报中披露相关虚假交易情况。2016—2017华信国际虚增货币资金分别为76.62亿元、71.69亿元。到2017年年末，虚增营业收入占当期披露营业收入比例达到42.67%。

（二）虚构保理业务

2016年和2017年，华信国际通过对其上下游企业的关联交易，与科某电子，洛阳某发，盐城某丰等三家企业签署了虚假的购销合同，而这三家企业仅在合同上签字盖章。[1]华信国际通过华信保理将应收款项转入上海华信，然后三家企业在收到款项后再转入华信保理，由此形成了一条闭环的保理业务。华信集团在2016-2017年间，利用虚假的保理业务虚报营业收入各为：26，899，895.22元、107，963，443.91元。到2017年年末，虚增利润总额68，687，926.51元，分别占当期利润总额的10.94%。

（三）隐瞒重大关联方交易

2016—2017年，华信国际与25个企业之间的贸易往来及其他相关交易，累计金额达52.3亿元，814亿元。但华信国际在2016—2017年年度报告中未予披露，其与关联企业之间的资金往来应当是公开的，但是却没有一笔账入账，造成了华信国际年报的重大疏漏。

四、基于舞弊三角理论分析华信国际财务欺诈动机

（一）压力要素分析

1.财务压力

企业面临财务困境，若不采取措施可能会面临退市，这对企业发展构成巨大威胁，是其进行财务舞弊的强大压力。[2]2017年，华信国际陷入困境，民事和商业纠纷不断，其投资的公司都处于亏损状态，大量的应收账款形成坏账，高管却盲目扩张、增加研发投入，致公司资金短缺，真实业绩连续亏损，难以维持企业持续经营。根据证券法，当公司的净利润连续两年为负时，将处退市边缘。2017年，华信集团净利润为-30.99亿元，若其2018年净利润仍为负值，将被冠以“ST华信”的标签，会对其业务造成一定的冲击。在中美贸易战背景下，能源行业投资减少，公司营业规模扩大需资金，债务融资条件苛刻，而持续上市能筹集资金、获政府补贴。华信国际为避免退市，迫于压力，最终选择财务舞弊。

2.绩效压力

企业可能为了达到官员对业绩的要求，满足内部绩效考核，获得相应的奖励或避免惩罚，而产生财务舞弊的压力。近年来，能源行业形势严峻，价格竞争恶性，业务萎缩，新能源冲击下石油销量下滑。华信国际产品结构单一、研发费用增加，销量和价格却降低，技术与品牌无优势，短期内难以通过正当途径提升业绩。华信国际为当地创造大量就业与财政税收，作为地区经济命脉，其上市状态关乎地方经济水平。当地政府出于政绩考虑尽力保护华信国际。而华信国际会承担政府分配任务，为迎合政府需求，满足地方官员政绩期望，继续获得税收优惠，维持上市资格。公司在行业竞争压力下，产生强烈的财务舞弊动机，以此隐瞒营业状况。

3.形象压力

企业需要良好的形象来获取银行贷款、吸引投资者等，当自身实际情况不佳时，迫于压力，会有动力通过舞弊来粉饰财务报表。2015年起，石油行业因美国页岩气技术突破、产能过剩等因素进入衰退，华信国际业务结构不佳、高管风控意识不足，又受新能源冲击。虽新能源汽车发展未使汽油产销下降，但华信国际仍面临老客户流失问题。由此，华信国际举债维系经营，为不影响债券的发行，避免客户对其产生负面印象，内部人士则会掩盖负面消息，虚造公司发展前景。华信国际仅靠保留盈利艰难维系着，其迫切希望通过增发股份的方式来筹集资本。但增发供股的条件是，最近三年的净资产收益率都在6%以上。迫于维护公司形象以获取更高发行价格，管理者通过舞弊维持股价高位，从而获得资金保障。

（二）借口要素分析

1.缺乏专业素养

企业财务或管理人员缺乏专业素养，无法正确认识财务舞弊的严重性，对会计准则理解不深，易将舞弊行为合理化，作为舞弊的借口。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均为高学历、资深财会从业经历，其中，公司总裁李勇为硕士，并在多个公司中担任要职。然而，企业上市后，高管团队未能持续学习经管知识，没有采取预防人才外流的措施。华信国际虽拥有大量专利，表现出强大实力，但管理层未把技术成果变成现实生产力。对会计准则理解不深，使得其舞弊行为自我合理化。

2.法制观念不强

企业人员法制观念淡薄，没有充分认识到财务舞弊是违法犯罪行为，从而为自己的舞弊行为寻找诸如“大家都这么做”“只是暂时的，以后会改正”等借口。部分企业人员为了追求个人的经济利益，可能会以“为了公司发展，暂时采取一些手段”为借口，进行财务舞弊。华信国际的高管李勇因法制观念淡薄，为追求个人利益而忽视企业责任和职业道德。

3.整体风气败坏

当公司整体风气不佳，缺乏诚信和道德规范时，员工可能会认为财务舞弊是可接受的行为，将公司的不良风气作为自己舞弊的借口。在集权管理体制下，华信国际整体风气败坏，缺乏规范的企业治理与职业道德。董事长李勇作为核心决策者，长期主导财务造假行为，涉及虚增收入和利润、违规担保等违法行为。其在案发后辩称对审计和财务了解少，将舞弊归因于工作失误。此外，华信国际基层员工在集权管理下缺乏独立性，被迫参与造假行为。公司在证监会立案调查后，未及时公布修正版财务报告，认错态度消极。这种从上至下的不良风气与治理缺陷，导致公司整体陷入严重的法律与经营困境。

（三）机会要素分析

1.股权集中度高

上海华信拥有华信集团60%以上的股份，而其它个人股东仅持有不到1%的股份。此股权结构让大股东掌握绝对控制权，使得公司的治理机制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从而为财务舞弊行为的发生提供机会。

2.政府监管不严

作为上市公司，华信国际财务舞弊行为暴露了政府监管的不足。目前，我国的信息披露体系主要是以部门规章为主体，其法律效力不强，没有足够的约束力，给上市公司带来了选择的余地和滞后的信息披露。华信集团高层造假有丰富的经验，通过伪造文件和隐瞒业务信息误导投资者。安徽政府对华信国际的支持力度大，对其监管也有所松懈。

3.外部审计职责未到位

2015—2016年，华信国际请了天健及上会两家公司对其年度报告进行审计，均出具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从证监会的处罚决定中了解到， 华信国际2015—2016 年一直存在财务舞弊的行为，但天健和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却一直未发现华信国际存在故意、有组织和系统性的财务欺诈行为，均对其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这是严重的失职行为。因此，外部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未能勤勉尽责也给华信国际的财务舞弊提供了机会。

五、华信国际财务舞弊案例启示

（一）公司内部层面

1.改善内部控制

上市公司应减少自然人持股，引入机构投资者以优化股权结构，降低监督成本。机构投资者具备资源集中优势，提升治理效率。需控制管理层持有股权，以防其操纵股东会表决，发展大股东联合治理公司，赋予其表决权，加强其对公司的管理。还应加强内部控制、完善董事会组织，落实对董事的背景调查，以防范利益冲突的发生。上市公司应当以公开、透明的形式选出董事，增加职工代表权，加强对经理层的监督。建立风险管理部门风险管理部门应与财务部门独立，增加事前风险评估，识别并制定应对措施。

2.调整发展策略

华信国际财务舞弊事件的首要原因是企业经营状况欠佳、濒临退市的压力。为治理财务舞弊，企业应明确发展战略，拓宽融资渠道，增强核心竞争力。[3]措施包括：一是调整经营策略，明确发展方向，提升管理效率，降低运营成本；二是拓宽融资渠道，降低财务风险；三是强化技术研发，拓展国际市场份额，寻找新的业务增长点。

3.加速应收账款回收周期

为加速应收账款回收，华信国际可采取折扣政策并建立专门收账管理部门。现金折扣可有效鼓励客户提前支付，缓解企业流动资金压力，但要平衡收入与风险，避免因过高折扣而减少利润、加大风险。把重心放在应收账款的回收上，对长期或大宗的应收款要进行严密的监控，对那些将到期或者已过期的应收款严密追踪，以稳定维持应收账款占流动资产的比率。

4.加强职业道德与提升法治意识

企业需强化财务人员的职业道德教育，培养正直、诚信的企业文化，确保其在工作中保持诚信和合规意识。为提高会计从业人员的法制观念，须提高经营者的法制观念，可专门聘请律师对其进行法律教育。鼓励会计人员应定期完成继续教育，跟进学习新的准则规定，严格遵守各项法规。通过多层次的法治教育，提升会计人员的法律素养，确保其在职业活动中依法行事。

（二）外部环境层面

1.加强监督检查和信息化管理

为提升企业监督检查效能，需结合上市公司定期报告，关注重点企业的财务风险。对于资产属性相对稳定的石化产业，按需聘用专业人员协助。监管部门应要求企业上报控股股东持股比例异常的原因，确定油气资产的折旧年限，降低会计标准的人为裁量余地。国家要健全信息技术人员培训制度，制定网络环境下上市公司的行为准则，加强数据安全、信息存储和监测制度。企业应培训员工关于信息化的理解，结合云财务和云审计技术，提升内部控制效率。

2.拓展监督方式

证监会应拓展监督方式，充分发挥民间组织和社会群众的力量，利用自媒体平台揭露财务舞弊行为。政府需保护媒体合理采访渠道，及时报道疑似造假行为。建议加大对企业的稽查力度，将税务、审计、银行等多个部门的力量整合起来，防止重复监督影响效率。成立对财务舞弊行为的举报制度，并建立奖励和保障机制，并鼓励内部人进行举报。对信誉好的公司进行适当的监督，对不良的公司进行严格的监督，健全政府监管、评估和回馈机制。

3.强化道德诚信

国家要保证国家财产的安全，发挥道德模范的作用，形成守法的风气，抵制外来的行贿受贿，培育诚信创业、实事求是的作风。对财务欺诈行为的主要责任人，要列入“黑名单”，对有信誉的个人和单位，要给予政策上的优惠。协助公司健全信用系统，制定公司的内部信用激励机制，领导者要起到表率的作用，把信用规则贯彻到日常的管理之中。

4.事务所应提高审计质量

天健和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华信国际审计时，均没有发现关联交易，也没有出现虚增收入的假象。为防类似事件的发生，注册会计师要注意实地核实和实地访问，对被委托人的背景有全面的认识，并注意主要交易对象是关联方，增强对关联交易的敏感度。对于业绩欠佳的企业，尤其要注意收入的确认，毛利率是否合理，以及是否存在异常情况（如股价背离市价）。在进行市场调研的基础上，强化企业的外部环境，特别是存贷双高的企业，特别是对异常的重大交易进行研究。

六、结语

随着我国经济和社会的持续发展，企业所面对的竞争压力也在不断上升。一些企业为了追逐利润，不顾市场规律，采用各种方法进行会计舞弊，涉案数额巨大。其背后的动因是经营者为了自己或公司的利益而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华信国际在融资不足、利润率不断下滑的情况下，通过做假账来掩饰自己的经营困难，给股市发出了一种经营平稳的假象。最后，由于华信国际在会计上存在欺诈行为，被迫退出市场，蒙受巨大的损失。对于其它公司来说，这是一个值得借鉴的教训，以免重蹈同样的覆辙。

参考文献：

[1]黄瑞源.风险因子视角下的上市公司财务舞弊治理研究[D].华东政法大学，2021.001335.

[2]穆露萍.基于舞弊三角理论的生物资产案例分析——以参仙源为例[J].商业经济，2020.03.059.

[3]熊方军，张龙平，韩粤.上市公司财务舞弊风险识别与治理对策研究——以瑞幸咖啡为例[J].会计之友，2022，（03）：55-61.

作者简介：翁锐  2004--11  男   汉   安徽六安人  本科  安徽文达信息工程学院 研究方向：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