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目前大学英语教学仍存在重语言技能、轻人文渗透的倾向。学生的英语语言应用能力虽然有了较大的提升，但是不能有效地用英语表达中国本土文化，“中国文化失语”现象依然存在。本文结合学生在大学英语四、六级段落翻译中的具体表现，通过测试卷及量表分析大学英语教学中“中国文化失语”现象的成因，最后提出相应的策略，为消除“中国文化失语”现象提供切实可行的参考。

关键词：中国文化失语；跨文化交际；大学英语教学；四、六级考试；段落翻译

《大学英语教学指南》（2020 版）指出大学英语课程不仅承载着工具性功能，还是人文教育的重要载体。目前大学英语教育通过系统性技能训练及教学模式创新，大幅提升了学生的英语语言应用能力，学生的听、说、读、写、译综合技能得到较大的提升，学生了解西方文化，能与西方国家人民进行交流，但是不能用英语恰当地表达中国本土文化，不能进行有效的跨文化交际，出现“中国文化失语”现象，如不会向外国友人用英语介绍“包子”、“馒头”、“油条”、“红烧肉”和“宫保鸡丁”这些中国传统美食，不能用英语描述“八一起义”、“青藏高原”和“丝绸之路”。

除此之外，学生在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段落翻译中表现差强人意，用英语有效表达中国本土文化的能力较弱，揭示了当下大学英语教学对学生中国文化表达能力培养不足，学生用英语输出中国文化困难这一现状。本文结合学生在段落翻译中的具体表现，通过测试卷及量表分析大学英语教学中“中国文化失语”现象的成因，最后提出相应的策略，为消除“中国文化失语”现象提供切实可行的参考。

一、大学英语教学中“中国文化失语”现象——以大学英语四、六级段落翻译为例

2013 年 12 月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进行了较大改革，要求学生将一段字数为140-160（四级）或180-200（六级）涉及中国历史、文化、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中文段落翻译成英文。该题旨在考查学生综合运用英语语言知识，用符合英语语法、词汇和表达习惯的英文进行语言转换，同时需要学生具有跨文化交际意识，考虑中英文思维差异，能对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负载词进行正确的处理。

在 2013 至 2024 年底的段落翻译题中，主题涵盖中国传统文化和现代科技与生活，从饮食文化、民间艺术、风俗习惯到高新技术、教育和家庭，但是学生在该题的表现不尽人意，完成度和准确度都不高。现将学生在段落翻译中出现的“中国文化失语”现象总结如下：

（一）文化空缺

在段落翻译中，文化空缺错误是学生常见的失分点之一，主要源于英汉文化差异导致的词汇、语义或表达方式不对及习俗与宗教差异。

1、词汇空缺

因地理、历史或生活方式差异，某些概念在英语中无直接对应词。如中文“太极”需译为“Taiji （an ancient Chinese philosophyand martial art）”以保留文化内涵。农业相关词汇如“水稻”和“大米”在英语中均对应“rice”，需通过上下文补充说明。

2、 语义空缺

许多表面相同的词汇却隐含不同文化意义。如中文“龙”象征吉祥，而英文“dragon”多含负面意义，需根据语境调整翻译。色彩词如“红”在中文表喜庆，英文中可能关联危险，如“red alert”。

3、 习俗与宗教差异

由于中西方地理环境、社会结构、哲学思想差异，导致中西方习俗和宗教信仰不同。中国的节日习俗，如“重阳节登高”和“端午节吃粽子”，在西方国家无直接对应的文化。宗教概念如“老天爷”与“God”的文化背景也需明确区分。

（二）翻译错误

学生的汉译英技巧欠佳，翻译能力有限，导致诸多翻译错误。

1、单词错误

单词错误是学生翻译最常见的错误之一，有些学生不重视单词拼写，一篇段落翻译中若干单词拼写错误，还有学生英文单词没有记牢，用错单词或张冠李戴，如英文“红包”中的“packet”被写

成“package”或“pocket”。

2、错译、误译现象

许多学生遇见中国文化词语，不假思索进行直译，即逐字逐句机械地将中文转换为英文，错译、误译现象频出，导致译文不自然、不准确甚至产生歧义，如将“阴阳”译作“Yin-Yang”，“四合院”译作“four-box house”，“四世同堂”译作“four generationsin one house”，“白酒”译作“white wine”，“春运”译作“SpringTransportation”。除直译错误外，还包含偏离原文的翻译错误，比如将“科举”译作“ancient exam”，“望子成龙”译为“hope theson becomes a dragon”，“赏月”译为“look at the moon”。

3、语法错误

大部分学生英语基础不够扎实，语法知识薄弱，加上母语负迁移的影响，学生习惯按中文思维进行翻译，导致出现中式英语表达，如语序不当，成分残缺或多余，搭配不当，甚至出现逻辑与结构错误，如句式杂糅，指代不明，句子不合逻辑，被动语态滥用。如中文“我国成功发射‘天宫三号’”直译为“Our country successfullylaunched‘Tiangong-3’”，“Our country”冗余，可简化为“China”。再如中文“这座有 800 年历史的古城，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被逐字译为“This has 800 years history ancient city， attracts fromworld each place tourists”，正确做法应拆分为定语从句或复合形容词结构。

（三）词汇积累不够

学生因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负载词汇匮乏，导致遇见诸如“脱贫”、“八大菜系”、“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考研”、“新质生产力”等词语脑子一片空白。学生虽然对“亡羊补牢”、“揠苗助长”、“守株待兔”等成语故事耳熟能详，但在翻译“养羊”、“放羊”、“叼羊”、“堵窟窿”、“禾苗”、“耕作”这些看似简单的中文词汇时，找不到恰当的词语进行表达，出现用英语输出困难的现象。

（四）知识储备不足

学生由于中国知识储备不足，或未能领悟相关文化内涵，因此不能有效地用英语进行表达。如在翻译“立春”、“冬至”、“立秋”等节气时，由于学生不了解二十四节气的文化内涵，绞尽脑汁也不知如何进行翻译。有学生对水利工程“都江堰”的了解不深，也影响翻译的准确性和翻译效果。

（五）语言转换能力不足

英语重形合（hypotaxis），需连接词明确逻辑（如“because”不可省略），汉语重意合（parataxis），靠语义连贯。由于大学英语教育未重视学生汉英两种语言转换能力的培养，学生不了解汉英两种语言的差异，因此学生的汉英语言相互转换能力不足。再者，大学英语教育未重视学生中国文化对外输出能力的培养，学生用英语表达中国文化的能力有限，呈现句式比较单一，无太多变化，不知道灵活使用相关表达，如学生不知道如何翻译谚语“一年之计在于春”和成语“一叶知秋”，甚至因为翻译不到位，造成文化意向丢失，比如许多学生在翻译“月饼”的过程中只是简单的进行直译，未能译出月饼所传达的团圆寓意。

二、“中国文化失语”现象的成因分析

以上所描述的学生不能用英语恰当表达中国文化的现象被称为“中国文化失语症”。早在 2000 年从丛教授就提出该概念，她认为中国外语教学长期注重对英语世界的文化内容的输入，忽视了作为交际主体一方的中国文化的教学，忽视了学生母语文化英语表达能力的培养，导致学生虽掌握英语语言技能却难以在跨文化交际中用英语准确表达中国文化，表现为对本土文化概念、历史典故等内容的英语表述能力缺失。从学生在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段落翻译中的表现可以看出学生用英语输出中国文化的能力提升滞后于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改革。这表明尽管考试内容逐步增加对中国文化知识的考查，但“中国文化失语”现象仍然存在。

笔者以三所江西省本科高校 300 名一、二年级非英语专业学生为研究对象，设计并发放 300 份《中国文化知识测试》用以调查学生对中国文化知识的掌握情况，300 份《中国文化英语表达测试》检测学生的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300 份《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量表》调查学生对用英语表达中国文化的兴趣、态度、方法、个人期待或需求和跨文化交流技能及认知技能，回收率分别为99.3% ， 95.7% 和 99.3% 。研究结果说明受测学生的中国文化知识总体掌握欠佳。学生对与其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中国传统节日和传统美德知识普遍掌握较好，理解和认同社会主义价值观，了解一定的国学常识和近现代人文历史知识，但是对古代历史、哲学及文学等方面的人文历史知识了解有限。

研究还表明受测学生的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薄弱。学生对书本上学习过或通过其他途径接触过的具有中国文化特色词汇的英文名铭记于心，但是对书本上没有学习过或较少接触的词汇却不能用英语正确地进行表达。关于用英文表达自己对中国社会、经济、文化、历史或热点话题的看法，学生捉襟见肘，只能简单地表达自己的看法，不能深入地阐述，有些学生即使表达出来，也词不达意，语句不通顺。

量表结果显示 80% 左右的受测学生对用英语表达中国文化感兴趣， 80% 左右的学生主要从大学英语教材和课堂或课外资源中学习中国文化英语表达， 98% 以上的学生认为有必要在教材中加入相关中国文化知识。 80% 以上的学生用英语翻译具有中国文化特色的内容难度较大， 80% 以上的学生认为自己词汇量不够，英语水平不够好，翻译技巧欠缺。虽然近 40% 的学生认为日常考试不考中国文化的相关内容而没有动力，但是 80% 以上的学生认为学好英语能提高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树立文化自信，激发爱国热情。

现结合学生在段落翻译中的表现和笔者测试卷及量表的分析结果，从以下五个方面对“中国文化失语”现象的成因进行分析：

（一）教学导向偏差

传统英语教学以语言技能训练为中心，文化教学长期遵循“以目的语文化为中心”的单向输入模式，忽视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的双向互动需求，忽视学生母语文化英语表达能力的培养。部分教师认为帮助学生了解西方文化，能和西方国家人民进行沟通，就达到了大学英语教学的目的，没有意识到学生也需要系统地学习中国传统文化，学习如何有效地表达中国文化，提升双向的跨文化交际能力。这一认知误区直接影响了课程设置、教学目标和教学理念。

（二）中西方教学内容比例失衡

从国内十本现行大学英语教材内容分析发现，教材中文化内容占比不足 15% ，中国本土文化内容占比不足 3.75% ，西方文化素材占比达 81% ，仅有 4% 的课后练习涉及文化翻译。过于注重西方文化，轻视中国文化，导致西方文化占比显著高于中国文化，例如，《新视野大学英语》系列教程中涉及中国文化的文章仅占 2.5%15% ，且多处于非核心位置，导致学生接触中国文化英语表达的机会有限。学校和教师在制定教学大纲、选取教学内容的时候也过度强调西方文化，对中国母语文化教育存在系统性缺失，忽视中国文化输出能力的培养。

（三）测评体系缺位

在日常考试中鲜少对学生跨文化交际能力进行测评，尤其是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未被纳入核心指标。学生更倾向于掌握西方节日、饮食等表层文化，而对中国的传统哲学、价值观等深层文化缺乏英语表述能力。

（四）教师能力不足

部分教师自身中国文化知识储备不足，中国文化素养不高，加上没有系统接受过中国文化英语表达培训，导致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和教学能力欠佳，因此不能对学生进行适当的引导和有效的指导。

（五）学生学习动机不足

由于教材、教学内容和考核评价鲜少涉及中国文化知识和相关英语表达，外来文化的输入多于母语文化的输出，而且大部分教师不会有目的、有意识地培养学生的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导致学生的学习动机不足，积极性不高。

三、大学英语教学中“中国文化失语”现象的对策

目前大学英语教学中“中国文化失语”现象没有缓解的趋势，作为大学生跨文化交际能力的主要培养人，大学英语教育理应扛起这个艰巨的任务。现从以下五个方面提出对策以供参考。

（一）纠正教学导向

作为一门语言，英语不仅是国际交流与合作的重要沟通工具，也是思想与文化的重要载体。《大学英语教学指南》明确了跨文化交际双向能力的要求，将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纳入核心素养指标。

因此大学英语教学不仅要注重英语课程的工具性，更需注重其人文性，可以通过英语课程的工具性实现人文性，如借助英语这个工具，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文化。目前大学英语教学需摈弃传统的以英语语言技能培养为主的教学理念，重视学生人文素养的提升，把文化教学放在重要位置，帮助学生系统地学习中国文化，培养学生的母语文化英语表达能力，学习如何有效地表达中国文化，提升学生的双向跨文化交际能力，满足国家对新时期人才的需求。

（二）平衡中西方教学内容比例

首先，优化教学内容，加大中国文化教学内容，平衡中西方文化比例。通过在现有教材中增设中国文化单元，对教材进行本土化改造，或编写《中国文化知识讲义》，可采用主题式编排：一是基础模块，包括中国传统节日或习俗等，如端午龙舟的象征意义，二是进阶模块，包括哲学思想、宗教、文学、艺术等，如仁义礼智的英译比较，三是拓展模块，包括当代实践与改革，如一带一路和高铁技术。

其次，建设动态资源库，及时补充鲜活的教学资源。通过新媒体、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开发动态资源库，及时为教学补充鲜活的资源，如在微信公众号和微信视频或抖音上收集整理中国文化负载词或段落翻译中常见的翻译错误，发布关于中国社会、文化、经济和生活等方面的最新资讯，补充现有教材资源的不足，还能成为和学生互动的平台。

（三）重构测评体系

一是根据学生的层次，在日常考试中增加不同难度用英语表达中国文化或论述中外文化对比的题目，比如要求学生用英语翻译关于孔子思想、中国茶文化或京剧的中文段落，用英语介绍元宵节、皮影戏或景泰蓝，用英语对比中西方家庭观、爱情观或婚姻观的异同。

二是增加中国文化积累在过程性评价中的占比。比如学期结束检查学生中国文化词汇积累，尤其是文化负载词的积累，每周一次开展小组活动用英语讲好中国故事，并将之计入过程性评价。

（四）提升教师能力

一是教师从思想上、行动上增加自身中国文化知识储备，提高中国文化素养，提升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和对外传播中国文化能力。

二是学校举办系列中国文化知识讲座，帮助教师系统接受中国文化知识，开设英汉互译培训班，组织教师外出研修，鼓励教师外译中国经典，提升教师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教学能力和指导能力。

（五）增强学生学习动机

一是增加教材和教学内容中中国文化知识和中国文化英语表达的内容，增加考核评价中检测学生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的内容，增强学生中国文化认同感，激发学习热情，增强学习动机。

二是教师通过有目的、有意识地培养学生的中国文化英语表达能力，提高学生的学习积极性。

三是鼓励学生输出所学中国文化知识及中国文化英语表达，如在微信公众号、微信视频或抖音进行创作，提高学生的成就感和民族自豪感。

通过以上策略，希望推动大学英语教学从西方文化单向输入向中西方双向传播转型，消除“中国文化失语”现象，为国家培养具备世界眼光、国际意识和跨文化交际能力的人才。

参考文献：

[1] 从丛 .“中国文化失语”：我国英语教学的缺陷 [N]. 光明日报 ，2000-10-19.

[2] CET 考委会. 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大纲（2016 修订版）[Z].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6.

[3] 孔倩云， 大学英语教学中“中国文化失语症”成因研究， 《太原城市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13 （4）

基金项目：2023 年人文社科项目“课程思政视角下大学英语教学中‘中国文化失语结症’及破解路径研究”（NGRW-23-01）；2023 年江西省教育科学“十四五”规划课题“课程思政视角下大学英语教学中‘中国文化失语结症’及破解路径研究”（23YB323）。

作者简介：刘栗文（1975 年—），女，江西上高人，副教授，硕士，研究方向为大学英语。

48 2025第2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