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以晚清流寓文人志锐为研究对象，针对现有研究对其叙事创新与思政教育意义探讨不足的问题，从流寓文学叙事模式视角，梳理出其诗作的编年史型、向心放射型等四种叙事类型，同时挖掘其边疆治理实践中蕴含的思政元素，既拓展了晚清文人研究维度，也为边地文学理论建构、思政资源开发及当代教育提供了新思路。

关键词：流寓文学；边地文学；思政教育；晚清文人

在中国近代历史的转型时期，流寓文学作为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真实记录了知识分子在时代剧变中的精神轨迹。晚清时期的新疆地区，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政治地位，成为众多贬谪官员的栖身之所，同时也催生了一批独具特色的边疆文学作品。这些作品既延续了中国古代贬谪文学的传统，又因应近代特殊的历史语境而呈现出新的时代特征。文章立足于详实的历史文献和细致的文本分析，通过志锐这一典型人物，探讨这些特质如何共同构成了晚清知识分子在时代剧变中的精神导向。文章对志锐的流寓经历进行解读，通过对诗文作品的细读，揭示文本背后的历史语境。

一、新疆流寓文学内涵

志锐作为清末帝党核心成员，因支持光绪变法于 1906 年被贬谪新疆伊犁。这位满洲贵族的人生轨迹，折射出晚清改革派在传统与变革间的困境；他在新疆期间的边防奏议与边疆诗作，构成研究清末西北治理的“双文本”，既反映中央对边疆的控制逻辑，也记录了个体在历史变局中的精神挣扎。

（一）文人西迁的历史语境与社会背景

清代乾隆时期开始，随着西域治理体系的逐步完善，形成了独特的文人西迁现象。[1] 从文化传播的角度来看，这种人口流动具有几个显著特征：在空间维度上，形成了从中原到西域的单向文化传播路径；在社会结构上，构建了多层次的文化传播群体；在文化互动方面，促成了汉文化与边疆各族文化的深度交融。

（二）流寓文人的群体特征与个体差异

清代新疆流寓文人各有鲜明特点：纪晓岚的西域诗文创作具有开创性，其《乌鲁木齐杂诗》的物产描写与地方志高度吻合；祁韵士吸收少数民族口述史料，体现了实证研究的先进性；林则徐在伊犁期间既关注边防事务，也系统考察了当地农业生产技术。

（三）文学创作的阶段性特征与演变规律

清代新疆流寓文人的创作呈现清晰的阶段演变：创作初期多直抒胸臆、情感浓烈（如洪亮吉诗作）；创作中期风格转变，出现明显写实倾向，兼具经世情怀，如纪晓岚《乌鲁木齐杂诗》、林则徐《荷戈纪程》

（四）当代价值与启示意义

从现代学术视角重新审视这批文化遗产，可以发掘出多方面的特殊价值：在史料价值方面，这些作品保存了大量珍贵的边疆社会资料。在文学创新方面，流寓文人开创了独特的写作范式，这些创新实践极大地拓展了中国文学的创作空间。

二、志锐流寓经历

志锐因为在清末时期的政局中选择支持了光绪帝，从而站在了慈禧太后的对立面，并在戊戌变法失败后受到牵连，所以被贬到了新疆伊犁。但是志锐虽然被贬，仍关注朝廷国事，最终在新疆郁郁而终。[2]

（一）殉清者志锐：一位满洲官员在辛亥鼎革中的抉择

志锐因支持光绪帝、参与戊戌变法，在清末政治斗争中与慈禧太后及权臣对立，于 1906 年被调任伊犁将军。1911 年辛亥革命爆发后，新疆革命党人响应起义，志锐作为驻疆大员坚决镇压，却无力挽回局势。1912 年伊犁兵变中，志锐被俘后拒不投降，最终惨遭枪杀，以殉清的方式结束了一生。

（二）从帝党到边臣：志锐在新疆的贬谪生涯与心态沉浮

志锐初入新疆时，恶劣的地理环境给了他强烈冲击，他常以“逐臣”自比，在诗文中抒发被朝廷抛弃的悲凉情绪，思想上经历了从愤懑不甘到无奈接受的转变。这段亲赴西域的贬谪经历，让他成为晚清少数亲历西陲的贬谪官员，其留存的诗文和奏疏，成为研究清末新疆历史的珍贵一手史料。

（三）瀚海遗臣：志锐的新疆经历与晚清边疆治理

志锐初入新疆（1900—1902 年）时，因环境艰苦、民族隔阂等倍感孤寂，诗作多写边塞苍凉之景；他虽远在边疆，仍心系国事，多次上书朝廷建议加强边防、整饬军务，主张开发边疆经济以巩固国防，但未被重视。入疆中期，武昌起义引发新疆局势动荡，志锐作为旧官僚处境艰难；晚年他贫病交加，约 1915 年前后病逝于伊犁。

三、志锐流寓诗作文学探究

志锐的流寓诗作是晚清贬谪文学的典型代表，既继承了屈原、苏轼等传统逐臣文学的忧愤情怀，又融入了边疆纪实的时代特色，兼具“光体”锤炼与“以诗证史”的价值。文章结合相关学术理论，将其新疆流寓诗作划分为编年史型、向心放射型、胡文层积型、记忆创伤型四类展开研究：

（一）编年史型

《疏勒望天山》孤城吹角罢，怅望夕阳天。

雪岭三更月，秋河万仞渊。

汉营空宿草，胡马瘦荒烟。

犹忆轮台戍，将军夜控弦。

编年史型是针对志锐诗作提出的个性化分析框架，以《疏勒望天山》为例：诗中以“吹角罢”等日常军务标记时间刻度，用盛唐轮台戍的辉煌记忆与晚清“瘦马荒烟”的现实形成强烈撕裂，是志锐无法接受现实的创伤反应；虽属编年史诗，却因“汉一唐一清”的时空交错，体现出晚清士人对历史连续性的怀疑，折射出晚清改革派变法失败后，面对颓势的孤独忧愤，也让志锐的诗成为晚清边疆书写中极具悲剧性的文本。

（二）向心放射型

《伊犁除夕》

寒灯无焰影幢幢，此夕何夕守穷邦。

雪岭遥连孤戍火，冰河倒浸一天霜。

汉儿学得胡儿语，争向旗亭唱渭城。

独有老臣心似水，夜阑犹自礼文昌。

向心放射型以《伊犁除夕》为例，核心特点是以某一核心意象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多重时空层次。此诗以开篇“寒灯无焰影幢幢”为统摄全诗的核心意象，以寒灯为守岁的视觉焦点，串联起边疆除夕的苦寒之景、汉胡交融的边地风貌；全诗以寒灯始、以夜阑礼文昌终，形成闭合的向心结构，所有内容都围绕这盏灯展开。诗中寒灯既象征志锐的忠君之心，也将除夕夜的孤灯转化为多维时空的交汇点，表面是忠君宣言，内里却满是个人命运与王朝衰败的无助，是志锐西域诗中的精神自画像。

（三）互文层积型

《轮台感旧》

轮台戍老角声残，独对荒烟忆汉坛。

胡马瘦嘶秋草白，秦弓锈断塞沙寒。

曾闻雪海三军唱，今见冰崖一卒看。

欲问封侯何处是？夕阳空照骨如峦。

互文层积型是诗词时空结构的特殊形式，核心是通过引用、化用、典故、意象叠加等方式，将不同时代、文本的时空层次交织，形成多维度时空复合体。以志锐《轮台感旧》为例，诗中对岑参《轮台歌》、杜甫《兵车行》等经典边塞诗进行颠覆性化用：将岑参昂扬的出征号角，改作暗示边体系衰败的“角声残”；化用杜甫战场白骨的批判，更聚焦历史循环的绝望，直接挑战“立功异域”的传统价值观。志锐以互文层积的手法完成经典边塞诗的“再书写”，揭示了 19 世纪边疆诗的核心矛盾——当帝国失去扩张性，历史文本沦为讽刺的注脚，以此暴露历史的断裂。

（四）创伤闪回型

《乱中闻笛》

帝京梨园曲，犹在耳畔温。

忽作戍卒调，声声断客魂。

烽燧连天暗，胡沙卷地昏。

十年江湖梦，一笛尽啼痕。

创伤闪回型以志锐《乱中闻笛》为核心，通过今昔强烈对比交织个人与国家的双重创伤：诗中以“戍卒调”暗喻自身因戊戌变法被贬的流放命运，与“帝京梨园曲”代表的清廷旧梦形成鲜明对照；以“烽燧连天”指代庚子国变，与“胡沙卷地”的西域风沙构成双重空间创伤，既写现实边景，也隐喻外敌入侵的时局。这种“创伤闪回”结构以旧梦反衬现实，闪回越痛苦感染力越强，“十年江湖梦，一笛尽啼痕”浓缩了个人与国家的双重幻灭，折射出晚清诗词在古典形式与现代性创伤体验间的挣扎。

四、志锐流寓经历中的思政元素

志锐的新疆流寓经历融合传统士大夫精神与近代救亡意识，其贬谪实践蕴含爱国、务实、辩证思维等丰富思政元素，为当代青年树立了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兴衰紧密结合、在专业深耕中服务国家的价值典范，具有重要教育意义。

（一）弘扬爱国精神

志锐贬谪伊犁期间仍心系朝廷，以诗文抒发“孤臣抱忠”的政治立场，坚守臣节；任职边疆时积极整饬防务、处理民族事务，创作诗词自觉传承中华文化，用“汉月”“秦关”等意象强化边疆文化认同，既传承了传统士大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精神，又融入近代救亡图存的时代内涵，具有鲜明的现实启示意义。

（二）崇尚专业精神

志锐在伊犁任职期间，深入研究边疆地理与民族问题，主持编撰《新疆图志》，其诗作中的边疆描写均基于实地考察；针对沙俄威胁研究边防策略，处理民族关系时注重文化调适，以诗文促进文化认同。其流寓诗词兼具丰富的地理、军事细节，体现了传统士大夫的经世致用精神与近代实证研究的专业态度，对当代专业人才培养有重要启示。

（三）培养创新精神

志锐在边疆治理中突破传统思维，提出“军政合一”的管理模式，将军事防御与民政管理有机结合；诗词中记载军事领域革新意识，创新文化认同的表达方式，以诗化边地；在贬谪处境中开创“以文述志”的新路径，贯通地理学、军事学、民族学等多学科知识，其《新疆图志》的编撰就体现了跨学科的综合创新思维。

（四）培育实践精神

志锐在边疆任职期间坚持实地考察，足迹遍布天山南北，针对驻军粮饷短缺问题创新性提出“以屯养兵”方案，践行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的工作方法。他将实践经验升华为理论，主持编撰的《新疆图志》是长期考察的系统总结，其求实精神与实证态度，对培养当代青年实践能力有重要借鉴价值。

（五）提升思辨能力

志锐以“汉月秦关”等意象对比古今边疆，在诗作中反思边防得失，体现以史为鉴的批判思维；在边疆建设中兼顾当下防务与长远发展，展现出远见卓识。其思辨品格既传承了传统士大夫的求索精神，又融入近代理性意识，对培养当代青年批判性思维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五、结语

志锐的新疆流寓经历是晚清知识分子命运的缩影，其研究价值兼具文学与历史双重维度：诗作构建了编年史型、向心放射型、互文层积型、创伤闪回型四种多维叙事结构，为晚清流寓文学研究提供了新范式；其边疆治理实践中蕴含的政治忠诚、专业精神、创新意识、务实作风与批判思维，构成了完整的精神体系。文章通过跨学科研究，揭示了文学形式与历史语境的内在关联，相关成果对深化晚清文学研究、拓展边疆文化研究、丰富思政教育内容均有重要意义。

参考文献：

[1] 张学松 ，2020，《中国古代流寓文学研究》， 北京 ：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 沈壮海 ，2021《传统文化资源与思想政治教育创新》，《马克思主义研究》第3 期。

[3] 欧立德 ，2018，《满洲之道：清代八旗制度与族群认同》， 剑桥 ：哈佛大学出版社。

[4] 曾大兴，2017，《文学地理学概论》， 北京： 商务印书馆。

[5] 朱玉麒 ，2019，《唐代西域贬谪诗的空间书写与情感结构》，《文学遗产》第4 期。

[6] 龙迪勇，2015，《空间叙事学》， 伤害：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7] 周雪峰，2021，《清代东北流人诗中的苦寒书写与生态意识》，《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第4 期。

[8] 马虹 ，2015，《杜甫流寓夔州期间的生命体验》，《哈尔滨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 第6 期。

[9] 周水涛 ， 张学松 ，2023，《论柳宗元流寓文学创作的意象图式与隐喻编码》，《江汉论坛》， 第4 期。

[10] 张学松 ，2019，《论中国古代流寓文学经典之产生机制——以苏轼、杜甫为中心》，《清华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 第4 期。

[11] 丁红丽 ，2023，《流浪的诗歌与山河：唐代西南流寓诗歌及其传播》， 北京：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12] 徐嘉慧 ，2021，《清代京畿地区地方志书所见“流寓”研究》， 东北师范大学。

[13] 马冬梅 ，2024，《清代西域流人诗中的中亚地理认知》，《民族研究》， 第3 期。

[14] 龙柯，2020，《从“天下”到“中国”：多民族国家疆域理论解构》，北京： 人民出版社。

[15] 沈壮海 ，2021，《传统文化资源与思想政治教育创新》，《马克思主义研究》第3 期。

作者简介：

吴紫涵（2006.9.28），女，回族，新疆乌鲁木齐人，在读本科生，研究方向：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

黄新齐（2006.1.26），男，汉族，湖南省邵阳人，在读本科生，研究方向：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

田祖哈尔（2005.8.25），女，回族，新疆伊犁人，在读本科生，研究方向：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

项目信息：

1. 2025 年度大学生创新训练计划项目：清代中晚期新疆流寓文学中的思政元素探究（dxscx2025482）

2. 2025 年度大学生创业训练计划项目：西域诗韵—清代入疆文人诗作活化工程（dxscy20250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