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故障艺术是当代艺术的一个组成部分，它旨在质疑技术创新的严肃性的逻辑，寻求将艺术一代在交流中出现的失败或噪音提升到另一个层次。艺术在历史中历经多次变化，不停地突破人对于审美的认识，也不断与其他领域接触和融合。历经多次思潮的后所产生的当代艺术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庞大而复杂的系统，而故障艺术这种新型的艺术概念就是这个系统中的组成部分。故障艺术所呈现的视觉效果与其背后想要表达的内容是非常独特的，我们要从其本质出发，探索其中的趣味。

关键词：故障艺术；类似故障；技术失误；达达主义

一、故障艺术的本质

（一）故障艺术的含义

故障艺术（Glitch art）一词与noise、bug和distortion有着十分相似的含义。从2010年后开始流行且被广泛讨论，但事实上故障艺术已经有多年历史，被誉为“新媒体艺术之父”的韩裔美籍艺术家，白楠准（Nam June Paik）于1965年创作了《magnet TV》磁铁电视，他在电视机上放置了一块巨大的磁铁，使显示屏里的图像和声音因磁铁干扰发生了变化，故障艺术也应运而生。

在对这种当代艺术进行研究之初，人们可以认为，这是由于缺乏严格 的指导方针，或者由于一些限制作品生成手段的限制，其中许多作品是通过计算机和软件生成的，摄像机短路，其他作品甚至是通过老式电子游戏 生成的。通过破坏数字数据或物理操控电子设备，将数字或模拟类似误用于美学目的的做法，使这种故障缺陷反而成为了一种艺术。故障艺术实际上是通过使用数据失真来产生审美体验。真正的故障可以诱发各种情绪，包括惊讶，刺激，甚至焦虑感。视觉效果故障的实践可能会质疑我们与技术和控制的关系。虽然一个意想不到的技术错误可以被挪用到艺术中，但有目的的故障创造仍然超出了人类的控制范围——它的视觉结果是不可预测的。

（二）故障艺术的随意性

通常，这些对我们的电影或视频游戏的短暂中断是令人讨厌的中断，它们会迅速自行解决并从屏幕上消失。故障艺术是探索当这些故障不能自我纠正时的样子。

艺术家们似乎发现了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发现了其中具有独特的美感并以此为媒介创造了形态迥异的艺术品，一种全新的艺术流派就这样诞生了。当然，艺术家们不能等待这样的偶然现象，他们要去主动创造这样的故障。于是，故障艺术可能就这样，造就了艺术史上和“科技”，“技工”这样的字眼儿挨得最近的一次艺术流派。为了营造故障效果，艺术家们会损坏电路板，或者用磁铁靠近显示器，或者刮擦设备的元件，以造成故障。随后，故障艺术从视频艺术和平面艺术迅速地拓展到了音乐和装置艺术领域。故障艺术实际上是偶然创造的。而且，当您第一次看到故障艺术的作品时，您可能会认为图像文件保存不正确，但它实际上是精心策划的数字艺术作品。由数字崩溃引起的意外失真导致了整个现代艺术流派，故障艺术的大胆扭曲和随意性使其如此具有颠覆性和独特性。

故障艺术具有一种朋克的态度：它扰乱了数字数据的流畅转换，为企业使用技术提供了另一种替代方案。虽然一开始，这被认为是违反常规的异类审美，但正如许多其他野生亚文化一样，它慢慢地开始被大众媒体模仿。年复一年，人们可以看到视觉故障的效果出现在当下流行的视频游戏、音乐视频和广告之中。正是当故障在公众眼中失去其原本破坏力时，模拟故障的艺术便应运而生了。艺术家从故障美学中获取灵感，创造出一些看起来与真实错误相似但实际上是模仿出来的东西。如果故障艺术最基本的方面是由数据破坏生成，那么在不保留原始生成力的情况下复制其视觉属性意味着引导观众探索一种衰变状态，观众便不会有成为视觉受害者的风险。

二、存粹的故障和类似故障的区别

哈德斯菲尔德大学高级讲师伊曼·莫拉迪（Iman Moradi）为了刻画故障美学，列出了四个最著名和著名的代表性视觉元素的故障艺术： 重复，碎片，复杂性和线性。莫拉迪将故障艺术分为纯粹的故障（“故障或错误的结果”）和类似故障（“产生并创建调用故障并预测故障发生的环境”）。他认为自然发现和发现的故障在某种程度上更纯粹，而那些伪造的故障 - 例如，如果您绘制或绘制故障，或者设计与它相似，或者使用插件创建故障效果，将是一个类似故障的故障。也就是将那些有意制造故障视觉效果，或者主动“设计”出故障的做法叫做“类故障艺术”（Glitch-alike），也有人称为 “伪故障艺术”；相对的，那些偶然随机捕获的故障艺术，则被冠上“纯粹”（Clean Glitch）之名。有时，分类有助于我们理解或转移不必要的评论。对于他而言，故障艺术出现于2001年的夏天：那时他发现了安特·斯科特（Ant Scott，又名Beflix）的作品，正是这些作品，将他印象中那些东西合理化了，他开始称它们为“故障艺术”。

莫拉迪通过软件发现的错误所产生的一切都被认为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循环，在这个循环中，这些编程系统在图像制作中的意外影响可以产生视觉上的重复。随机计 算过程产生的特征以及计算和 /或数字误差可以在某些图像区域以特殊和意想 不到的重复模式表示。莫拉迪说：“有时在故障艺术中，一切都被简化为单独 的元素，或者图像的一部分被错误地转换和翻译”。莫拉迪认为，“纯粹的故障 ” 和 “类似故障 ”可以在视觉上呈现自己，作为一个比较点，自然的成分与一种特殊类型的混沌表现形式。

虚假故障效果的华丽和繁荣不仅反映了过去30年世界对于数字文化的巨大兴趣，也反映了当前技术的局限性。一旦数字设备的硬件和软件以这样一种新的方式生产出来，即可以为用户排除所有错误和数据损坏，我们所理解的故障效应就会随着实际场景之脱离而显得过时。伪造数字故障效果的艺术家可以通过研究最重要的洛可可设计师的经历来从过去的经验中吸取教训。例如，意大利的安东尼奥·朱塞佩·博西（Antonio Giuseppe Bossi，1699-1764），德国南部的阿萨姆兄弟（Asam brothers）和瑞士的阿邦迪奥·斯塔齐奥（Abbondio Stazio，1663-1757）均是18世纪最受赞誉的灰泥艺术家，但他们现在则是艺术史上相对次要的边缘人物。掌握一种风格并不断重复，直到它在公众眼中消失，可能会逐渐导致从业者所产出不再是激进的艺术，从而远离了故障艺术原本的狂野态度。

三、故障艺术与达达主义、抽象主义

（一）故障艺术与达达主义

如果从单个艺术品的出现角度来看，“故障艺术”最初就是一种偶然性产物，它们来自各种视觉媒介技术出错的瞬间，比如光盘上的划痕、读取文件失败、投影仪故障、代码被篡改等等。但当这些“例外”的图像成为了一种目的时，艺术家们就不再只是故障的捕捉者，而是会主动制造故障，然后拭目以待。再往前追究一点，“故障”之所以能成为一种艺术形式，从它背后的思想脉络来看，或许可以追溯到20世纪初的达达主义。芝加哥的新媒体艺术家、教育家尼克·布里斯（Nick Briz）认为，故障艺术与达达主义一样，都是在回应技术工业革命所制造的新秩序，故障图像之所以引起艺术家的重视，是因为“这是系统中的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就像故障总在挑战人类规划好的“系统稳定性”一样，故障艺术则是刺激着我们重新感知所谓的“秩序”。那么在这种意义上，故障艺术就是达达主义的体现了。

达达主义是反对艺术自律的，引导人们重新审视传统的艺术观念。达达主义者更加重视的是那种反叛的姿态而不是意义。其实，故障艺术也是享有这种实验性精神的。艺术家们用那种“向来就不喜欢舒服”的态度表现粗糙、凌乱、让人视觉不适的东西，通过破坏数据让人们再次思考平常的观念。

（二）故障艺术与抽象主义

如果只从形式上看，这种低分辨率的美学似乎正式地让人联想到现代主义 抽象艺术中最具风水色彩的形式，特别是德·斯蒂尔的长方形作品，比如蒙德里安的抽象派画作，以及克利、罗斯科和康定斯基的一些包豪斯或表现主义作品。故障艺术作为以视觉呈现为主的类型，早年艺术家也通过其他艺术类型对其重新定位。艺术家乔纳斯·唐尼（Jonas Downey）认为故障艺术与抽象艺术都专注于形状和颜色上的表达。但是二者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前者是避免对真实世界的模仿，而是采用抽象形式地在线情绪，后者则是对信息的“直接表达”。这些艺术家避免直接的具象现实的视觉表现，而是喜欢在自发性、绝对性或形式、色彩或形状的研究方面进行实验。然而，故障艺术从根本上来说是概念上的代表性，因为大多数故障都是对数据的直接描述。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两种流派之间的一个重大差异。在数字环境中，表现不是指传统的定义：物体的图像或相似性；而是指一个新的定义：非物质信息的图像或相似性。草原抽象艺术家罗伯特·奥斯

汀·斯科特（Robert Austin Scott）也是放弃了对作品视觉效果的控制。当抽象艺术家在形式元素的视觉组织中寻找意义时，斯科特在“看到”数据块中寻找意义；因此，数据定义了作品的最终外观。在确定与抽象艺术的视觉相似性是否仅仅是巧合时，故障艺术家的手的 证据是模糊的，但却是必要的。

四、当代“故障风”的发展趋势

如今，故障艺术所追求的已经不再是只停留于传统的表现方式，而是作为一种美学手法和其他艺术相结合，以一种技术的方式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实际上，许多人即便不知道“故障艺术”这个词，也早已熟悉了这样的图像风格。当下最热的短视频app“抖音”的logo就是一种“故障”风格处理，甚至一些手机拍照app也置入了故障风格的滤镜，更不用说各种表情包、鬼畜视频，或多或少都融入了故障效果。这种对故障艺术的数字化依赖表明了艺术作品中的时间变形之间的关系。 像故障艺术图像一样，这些数字或电子图像具有与声场非常相似的转换能力。 这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数字图像可以被压缩、扩展、倍增和扭曲到变形的极限。“故障艺术”被分解为各种故障“元素”，被收编进了艺术风格库。于是“故障艺术”在当代，形成了“故障风”，它和许多现代艺术一样，向着安迪·沃霍尔所说的“所有的艺术都是商业化的”方向发展。它可以被运用到服饰设计、地毯编织、字体海报设计，成为靠垫、挎包、水杯等等日用品上的一个又一个个性印花。

对于一些从事艺术研究的理论家而言，这是个令人不悦的现象：似乎艺术又要有被资本吞噬的趋势。再加上上面提到的“存粹的故障”和“类似故障”只不过，这一做法不仅遭致许多争议，也并没有阻止“故障”作为一种套路化风格的大肆流行，“故障风”很快与蒸汽波、8bits像素风打成一片，成为一种新的时尚。但对于沉迷于“故障”的艺术家而言，这些或许并无妨碍。即便没有商业化的泛滥运用，他们也会很快对自己的故障作品感到厌倦。一位沉迷于录像带故障的艺术家 Max Capacity表示，最初那种“偶然”的故障很快令他厌烦，他迫不及待地要自己主动创作，“对于我来说，电缆不小心插错了地方，或者是故意插错了地方，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主要是学术上的（而非作品层面的）。”或许，即便曾经的“故障艺术”被商业纳入新的秩序之中，成为一种带有反抗秩序意味的对抗性符号，也不意味着故障艺术就此失去了它的力量，故障艺术从来不是一个glitch可以概括的。当一波“故障风”正引人注目时，在某个角落，或许这种现实正刺激起另一波感觉的探索，而我们尚未看见。虽然故障艺术可能看起来像是一些浮华的现代趋势，但它不会很快消失。因为技术进步得越多，技术崩溃的机会就越多，设计师就越有机会在视觉上重新解释这些缺陷。

五、结语

故障破坏了传统的观看实践和期望；它迫使你思考和分析视觉效果，停下来并试图理解你所看到的。通过这种方式，故障艺术也可以用作一种社会评论，允许其提供者质疑，批评或简单地对技术，文化等发表声明。也许这种艺术形式最诱人的方面之一是其高度实验性的性质，尽管它为它的创造者创造了一个具有挑战性的任务。制造大故障的过程可能看起来令人生畏，但美学创新的回报非常值得付出努力。随着故障艺术和技术的进步，进入未知领域的新领域将永远在这个不断扩大的设计领域中呈现出来。有意思的是 ，一旦故障图像获得人们的青睐后，人们拥有的是一个新的视觉装置：“故障”感会反过来，随时捕获着观看者的眼球。就如故障艺术家Gustavo Fajardo （g1ft3d）说的， “当你意识到你周围的每一件小事都可以用来创造艺术时，一个全新的世界就会向你展开。”于是，在科技理性立起大厦蓝图的一边，艺术家循着自己对“故障”的感觉，也用技术去书写“废墟”的代码、收集“废墟”的气味、测绘“废墟”的地形……

可见故障艺术技术发展下的文化产物，却有一种对现实科技社会的破解、重构之后的荒芜、破败之美，是无比奇幻的世界、是不完美的艺术、也是完美的艺术。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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