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古蜀时期，成都平原土地肥沃，气候温暖，降水充沛，动植物资源非常丰富。古蜀先民正是根据这种特殊的地理环境和优越的气候条件，因地制宜，修建木结构房屋，采取以稻作农业经济为主，饲养家畜家禽，辅以狩猎采集和渔猎，过着长期稳定的室居生活，进而创造出独具特色的区域性地方文化一一蜀文化。

关键词：古蜀；农业；杜宇

1、古蜀农业的开端

在远古时代，有一支氐族从川西高原进入成都平原的边缘地带，就是蜀人的祖先。蚕丛活动的区域，主要是成都平原以北的山区，即岷江上游一带。正因为如此，在汶川、灌县境内尚有不少以蚕为名的古地名遗迹，如蚕崖关、蚕崖石、蚕崖市。就生产力发展水平来看，可能处于铜器时代的初期，由渔猎的生活方式向初期农业转化的阶段，所以需要经常迁徙。“古蚕丛氏为蜀主，民无定居，随蚕丛所在致市居，此其遗风也。”可能正当父系家长制向奴隶制过度的阶段，显示出当时的原始性。

上古时期，人们茹毛饮血，靠采集野果，狩猎鸟兽，喝动物血水为生。然而采集和狩猎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和不稳定性。随着人口的增长，对食物的需求也在增加。在新石器时代，人类开始种植农作物来获取稳定的食物来源。

距今四五千年前的古蜀人类，他们又是靠什么为生呢？

蜀地农业开发的历史相当久远。早在四五千年以前，成都平原以及周围边缘丘陵山地就已经得到初步开发。分布在岷江上游及其支流杂谷脑河一带的地区，大致包括今汶川、茂县、理县等地，是古蜀人最早开拓的地区之一。

三代蜀王中的蚕丛氏便是从这里兴盛发展起来的。

蚕丛氏活动的岷江上游地区，大致包括今汶川、茂县、理县等地，这里被高山环绕，山势陡峭，河谷狭小，天气又干又冷，他们在这里开始了定居生活，住在石头砌成的房子里，以采集、狩猎和种植为生，他们还会驯养桑蚕，擅长纺织。蚕丛氏经营着粗放农业，就是不翻土耕种，也不除草，只是播种和收获。他们用的生产工具也很简陋，以收割的砍伐器和用以挖穴播种的挖掘棒，就地取材，方便。他们居住的这个山区地带，到处都是石头，各种各样的都有，人们就地选取一些特殊形状的石头，经过磨制加工，用来做砍伐工具。

蚕丛氏带领族人们经营的是高地农业，主要种植小米和皮大麦。除此之外，他们还要狩猎和采集来作为粮食的补充。出土资料显示， 汶川罗卜寨墓内出土有粟稷等粮食作物。茂县城关石棺葬内出土大量谷物，盛于釜、鍪、罐内，经鉴定为皮大麦。理县佳山石棺葬内，出土盛于豆、罐等容器中的粮食，也是皮大麦。皮大麦俗称水米子，是高地农业普遍种植的一种耐寒、耐旱粮食作物。《华阳国志》和《后汉书·冉驢夷传》都说岷江上游地区土地多寒，在盛夏时节冰还不能融化，又说这个地方土地只适合种麦子，这种麦，看来就是出土于石棺葬内的皮大麦，它应是先秦岷江上游粗耕农业的主要产品。皮大麦和粟稷类都是这个地区的粮食作物品种。

随着这一时期的气候发生变化，越来越不适合种植。人口的繁衍，对粮食的需求量越来越大，而高山上粮食产量很低。岷江上游河谷处于青藏高原与四川盆地的交接处，是一条古老而活跃的地震带。地震和伴随着的大洪水迫使古蜀先民不得不迁徙，寻找更合适的居住地点。

古蜀先民们沿着岷江河谷往下行走，从南边绕过大山，一路上披荆斩棘，跋山涉水，扶老携幼。他们路过都江堰市一带，留下了蚕崖关、蚕崖石、蚕崖市等古地名。之后到达辽阔的成都平原。

这是一片由大河冲积而形成的平原，地势平坦广阔，土地肥沃。一条条河流分布在广袤的平原上，为自流灌溉提供了良好条件。一年四季，这里经常会下淅淅沥沥的小雨，气候温暖潮湿，雨水滋润的这片土地，疏松而又肥沃，含有深厚而丰富的腐殖质，十分有利于人们的耕作，是理想的农业乐园。

这些最早来到成都平原的蚕丛氏族，就是成都最早的土著，他们及其后代建立起大大小小的聚落，就是现在的广汉三星堆一带，他们开始种植庄稼，世代生活在这里。

2、古蜀人的农业生产工具

早期的成都平原，气候湿润，雨水充沛，导致树木茂盛，杂草丛生，古蜀先民们在这里定居，开垦荒地，种植庄稼，首先要砍掉树木和杂草，他们用的农业生产工具还是磨制石器，用石斧、石锛用来砍伐树木和消除杂草。石锛用来垦土。石凿适于挖沟掘土和开荒种地。这些工具也用来做木器加工使用，比如修房子所用的木料加工，这些工具就会派上用场。他们做的斧和锛是梯形的，凿做成条形和圭形，一直是这一地区最基本的石工具组合。进入青铜时代后，铜制工具仍以斧、镑、凿的数量为最多。

木质、骨角农具也是古蜀人经常用的农业生产工具。木质、骨角工具怎么能挖掘坚硬的土地呢？这和成都平原的自然地理条件有关。

成都平原本身是河流冲积平原，湖泊沼泽很多，土质相对疏松柔软，木质、骨角农具用于农田耕作，就像用刀叉分割蛋糕一样方便。当时树木茂盛，植物资源丰富，方便人们就地取材制作，木质农具又很容易加工。但是木质农具取材来自天然，特别容易腐烂，所以出土比较少见。骨角农具主要采用鹿角制作而成， 之所以用鹿角来制作农具，是因为当时成都平原当时野生动物资源丰富，尤其是鹿科动物很多，聪明的古蜀人就把通过狩猎得来的鹿骨用来作为农具。骨角农具可以用来翻土，还可以开挖水田。木质农具大多作为点播、耕种和除草。石器工具比较厚实笨重，相比之下，木质、骨角工具轻巧方便。更容易深入土层，减轻了人们的劳动强度，而且大大提高了劳动效率。成都市金沙遗址还出土一件木耜，用一块整木制成，长141厘米，是作为翻土工具所用的。秦统一六国后，成都平原的竹木工具被铁器所取代了。

蜀地使用竹木农具的传统一直延续下来，是人们适应环境，因地制宜改造自然的表现。现代川西农村，竹木农具也运用广泛，为其他地区所少见，常用的有竹筛、用来筛选种子；萝筐、背篓、用来装种子；木桶、木勺用来浇水施肥，木拌捅、萝筐用来收获的时候盛装粮食，竹席、竹术扒子用来晾晒谷子。

成都平原遗址所出土石质农业工具，大部分是打制的。大部分打制石器如盘状器、刮削器等，加工对象主要是是竹木类植物。由于这类加工对象对工具的损耗较大，石器的使用寿命短，用量大，因此没必要磨制再加工。

就磨制石器来看，许多通体磨光，制作精细。三星堆遗址出土的大量生产工具，这些石器工具大多经过人们的精心制作，通体磨光，选材考究，个别石质光滑似玉质，几乎可以和玉器相媲美。农业生产工具的专门化，工具组合成套化，是古蜀农耕遗址所出石器的特点之一，它反映了农作物品种的多样性，充分显示出古蜀农业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

3、杜宇教民务农

《华阳国志·蜀志》记载：“后有王曰杜宇，教民务农，一号杜主……巴亦化其教而力农务，迄今巴蜀民农时，先祀杜主君”。

杜宇是一位非常务实的政治家，他来自云南昭通，那里可是水稻之乡。杜宇从小就喜欢钻研田地里的种子，比较擅长农业，长大后被族人拥戴，西周初年，在成都平原称王。这一时期，成都平原好多地方还没有开发，还有大片沼泽地。大片的田野无人耕种，蜀地的人们不时地遭受饥饿，这一切，深深地牵动了杜宇的内心，刚刚经过和鱼凫族的血腥战争，原蜀国很多民众躲了起来，不肯受降，如何不使用武力而使他们复出呢？刚刚经历过战争人们元气大伤，如何才能尽快恢复生产，壮大国家的实力呢？

杜宇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就是决心大力发展农业。他率领王公大臣及部下深入基层，亲自到田间，视察眼前这片广袤的平原，他认为必须大力发展水稻种植，增强自己的实力，要教民务农。从那以后，田野间经常会出现他的身影，手把手地教人们怎么样来耕种田地，种植庄稼。

正在田地里忙活的蜀国人们，看到杜宇来了，都无比高兴，都放下竹，围到他的身边，看着他手把手的教导人们播种。杜宇的这一做法，深深地感动了当时的人们，很快一传十，十传百，连鱼凫王朝时期不肯受降的人们也纷纷从别的地方钻了出来，就是所谓的“化民复出”，他们愿意在杜宇的带领下，重建家园，恢复农业生产，有信心过上好日子。

杜宇关心人们的生产生活，深受人们爱戴。相传杜宇死后仍然关心农业，他变成杜鹃鸟，每年到了农历3月，就飞到平原上盘旋，用叫声提醒人们不要忘了农时赶快播种。杜宇后来被人们奉为农神，祭祀香火绵延不绝。

杜宇时期（西周至春秋时期），采取的一系列促进农业生产的措施，在人们的艰苦劳动下，蜀国的农业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大约在西周启示成书的《山海经海内经》说“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后稷葬焉，爰有。。。。”都广即是广都，今四川双流县。成都平原的农业已经不亚于全国先进地区了。

杜宇入蜀，有可能从云南把栽培水稻及其种植技术传播引入成都。杜宇时期的人们辛勤劳作，在低洼地带种植水稻，为开发成都平原的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在商周时期，古蜀的腹心之地成都平原，已经大面积种植水稻，成为中国栽培水稻的中心区域之一，并盛产菽、黍、稷等农作物。

成书于西周时期的《山海经·海内经》描述了关于成都平原农业欣欣向荣的景象：南黑水之间，有广阔的成都平原，这里是后稷安葬的地方，后稷在先秦时期被民众奉为农业神。成都平原腹心地带的三星堆古城方圆三百里，是古蜀国的中心。这里物产丰富多样，盛产菽、稻、黍、稷，即大豆、水稻、黄米、小米，这些农作物品种优良，被人奉为上品，并且可以做到冬天、夏天双季栽培。正因为如此，成都才被人称为先秦农官“后稷”的归葬之处，是人们所向往的美丽富饶的人间乐园和田园城市。

早期成都平原的环境和气候均适宜水稻种植，并富有野生稻生长，自然是水稻栽培的理想场所。早期成都平原降水充沛，河流纵横密布，古蜀先民们就在低洼湿润的地带栽培水稻。

水稻是一种喜欢温润潮湿气候的农作物，跟北方的小麦不同，小麦是一种北方的旱地农作物。种植水稻，就要有合适的水源来灌溉，水是保证农业丰收的关键。现代人们可以通过现代化的机器来打井灌溉，那么古时候的人们是怎么样解决这个问题的呢？东周时期，古蜀人在农耕生活中不断的探索和尝试，逐步掌握了防洪灌溉技术，并积累了一定的水稻种植经验。根据考古发现，成都方池街水利工程具有分洪以减灾，引水以灌田的功能，充分展示了古蜀先民充分认识自然和成功改造自然环境的智慧。

4、古蜀经济作物的栽培

古蜀时期，人们除了种植粮食作物，还开始栽培和种植经济林木。

《华阳国志·蜀志》说蜀地盛产桑、漆、麻、苎，此外园囿瓜果，一年四季中陆续成熟，汉代驰名中外的蜀布，就是用原产于蜀地的苎麻制成的细布。这个时期，人们已经开始栽培茶叶。茶叶也是原产于蜀地。《史记·西南夷列传》还说到汉初唐蒙在南越吃到的“蜀枸酱”，也是“独蜀出”。枸树就是蜀人最早栽培的一种木本植物，用枸树果实制成的枸酱，蜀人都认为是一种美味，后来才流传到其他地区，再传人华北等地，成为众口所向的美味。

鱼凫时代，蜀族逐渐向东南方向的成都平原发展，“鱼凫田于前山，”前山在今灌县境内。蜀族进入成都平原后，由渔猎经济转为农耕，生产力有了进一步发展，人口不断增长。

战国时代，蜀国以富饶而闻名于世。后人记载这里有“桑、漆、麻、苎之饶”，“其山林、泽渔、园囿、瓜果，四季成熟，靡不有焉，公元前四世纪秦灭蜀时，理由之一就是“得其布帛金银，足以军用”，

开明一族可能是从川东迁徙过来的一种民族，熟悉水性，善于治水。最初到达川西时，定居在今乐山一带。以后进入成都平原，臣服于杜宇族，在消除水害开发成都平原的生产战斗中，做出了一定的贡献。随着开明势力的增长，就不断与杜宇族发生矛盾，经过一段剧烈的斗争，终于逐走了杜宇族，统一了川西地区。

古蜀境内的各族劳动人民，在艰苦的条件下，排除积水，挖掘沟渠，经营农业，发展蚕桑，经过几代人的努力，终于使原来是沼泽密布，荆棘丛生，猛兽虫蛇出没的的成都平原，逐渐变成丰饶的沃野。至夏商时代，蜀的农业经济不断发展，西周时代已是当时全中国农业先进的富庶之区。春秋战国之际，蜀国由于水利的大规模兴建，促进了农业的长足进展，人们食物充足，生活的安逸幸福，成都平原沃野千里，以富饶著称于中华。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古蜀先民创造出了独具特色的蜀文化。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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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段渝：《四川通史》先秦卷，四川人民出版社，2010年3月。

3、姜世碧：《成都平原的环境对蜀文化聚落建筑与经济的影响》，《四川文物》2003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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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肖平：《古蜀文明与三星堆文化》，四川人民出版社，2002年1月

作者简介：尉艳芝，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