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国家经济市场化改革的前提下，公共经济与私人经济一起构成了一个国家的国内经济的全部。公共经济学主要是研究政府的经济行为的必要性、方法、限度的经济学分支。公共经济学的内容很多，但其底层逻辑主要是处理好政府与市场、公平与效率的关系。以这种底层逻辑为主要线索，我们认为，要提升公共经济学的整体教学效果，在哲学层面要秉持中道逻辑，在意识形态层面要与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保持足够的距离，在知识结构层面必须运用政治学和经济学相结合的交叉学科视野，在教学方法层面必须坚持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及系统思维模式。

关键词：提升；公共经济学；教学效果；底层逻辑

公共经济学又叫公共部门经济学，它建立在国家市场化改革的基础上。在国家基本完成市场化改革以后，公共经济与市场经济（或私人经济）共同构成我国国民经济的全部（在此忽略了进出口部分）。公共经济学主要政府经济行为的必要性、方法及其限度的一个经济学分支；[1]此外，它还要研究公共经济与私人经济的相互影响。公共经济学所涉及的内容比较多，但从其底层逻辑来讲，主要涉及到政府与市场（其中包括所有制结构方面的公有与私有的关系）、公平与效率（其中包括社会结构方面的大众与精英的关系）这两对基本的关系。相对而言，第一种关系主要涉及到基本制度和治理方式层面，第二种关系主要涉及到基本理念和价值取向层面。我们认为，政府与市场以及公平与效率的关系是公共经济学当中最重要的两对关系，因而也应成为贯穿公共经济学教学的两条最重要的主线。我从事公共经济学教学十余年，对如何搞好公共经济学教学有些自己的心得体会。在本文中，我将以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以及公平与效率的关系这两个公共经济学的底层逻辑（最重要的关系）为主要线索，结合自身教学实践，谈谈我对如何提升公共经济学整体教学效果的几点体会，以供同行们参考。

一、在哲学层面必须秉持中道的逻辑

习近平总书记在20大报告里强调指出：“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2]这“两个结合”不仅是我们党百年来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宝贵经验，也应是我们搞好公共经济学教学的重要遵循。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主体部分是儒家，而儒家的一个重要方面是中庸之道，本文简称中道。什么是中道呢？中道简言之就是“执其两端而守中”、“无过无不及”。也就是说，在两个极端的选择之间把握好度、注重比例感和保持平衡感，即中道首先要求我们做到静态均衡。不仅如此，由于事物（及其存在环境）是发展变化的，因此我们还要动态看问题并做到动态平衡。简言之，中道逻辑主要有两个侧面，即某一个节点的静态均衡以及节点与节点之间的动态平衡。

在当今的学术界，各种极端主义观点纷纷出笼，且流毒甚广。例如，“私营经济退出论”[3]、社会保障养懒汉论、追求共同富裕导致共同贫穷论等等。我们认为这些极端言论，除了受到各种理论教条影响外，主要是不懂得和不会运用中道的逻辑（亦即中道哲学）的产物。

像在日常生活中一样，要在公共经济管理中秉持中道逻辑，也是知易行难。经过初步思考，我们认为要在政府和市场、公平与效率等方面行出中道来，应主要注意三点：第一，要超越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思维，同时树立辩证思维，也即“正题—反题—合题”思维。例如，政府和市场不是绝对对立的，而是能够取长补短、相辅相成（甚至相反相成）的。第二，就某个时点而言，要在全面了解实际情况的前提下，看看我们有些事有没做过头，有没有把握好度（或比例感）。例如，我们可以从经济增长（GDP）、税收、就业、出口、创新、产业链等不同的侧面，看看当前的非公有制经济发展是否过头了。第三，在节点与节点之间需要有动态平衡思维。例如，改革开放前的平均主义，到改革开放前半段的效率优先，再到后半段的公平与效率兼顾即逐步实现共同富裕，这就是动态平衡。

二、在意识形态层面必须与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保持足够的距离

当代西方新自由主义经济学，是在古典自由主义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其主要代表人物有米塞斯、哈耶克、弗里德曼、诺齐克等人。新自由主义思潮伴随经济和教育的全球化而传入我国，对我国思想界有着广泛而深刻的影响。新自由主义在经济上的核心教条是市场化、私有化、全球化。由于我们在本文中讨论的问题只局限于国内，因此我们在本文中不涉及全球化。在我们看来，新自由主义并非全无道理。比如，其反对全能政府的思想、保护私有产权（特别是知识产权）的思想、提倡机会公平的思想等等，对我国从传统计划经济转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挥了积极的影响。新自由主义错就错在主张全盘私有化和市场化，特别是在公共经济领域主张私有化和市场化，以及极端反对政府干预等方面。

我们认为，在一国的经济和社会生活领域，首先，应该区分公共领域和私人领域。大体上，凡涉及公共利益（它包括整体利益和长远利益等不同的侧面）的领域就是公共领域。例如环保、公共卫生、社会福利、国家安全等就属于公共领域。其次，应认识到，公共领域一般不能私有化和市场化，必须公有化和非市场化（甚至要在供给决策和管理上要科学化和民主化）。同时公共领域也必须有公共管理并有公共监督，不能简单地交托给私人管理或没有公共监督。例如，政府提供的廉租房，不仅不能私有化，也不能按利润最大化的市场原则运营，还必须其他公共主体的有效监督。否则，就很难达到其预期目的。

在过去的改革开放过程中，我们由于受到极端的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误导，把不该私有化和市场化的公共领域私有化和市场化了，同时在市场失灵的地方政府又没有及时补位，由此带来了一系列经济和社会恶果。例如，在应对2020年初突发的新冠肺炎疫情时，一些地方由于公立医院大面积私有化或者运营过度市场化，导致了疫病防控和治疗乱象百出；要不是上级政府及时启动财政和社保支持，并及时建造足够的方舱医院，其后果将不堪设想。又如，由于受新自由主义放松政府管制思潮的影响，过去我们假设从事食品经营的市场主体会有道德自觉，忽视了食品市场的全过程的政府监管（以及对监管主体的监督），导致了一系列恶性食品安全事件的发生。上述两个典型例子说明，如果我们不与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保持足够的距离，在公共领域搞私有化、市场化，以及无脑地放松政府管制，将会造成整个社会难以承受的负面后果。

三、在知识结构层面必须运用政治学与经济学相结合的交叉学科视野

有人把公共经济学看成是像西方的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一样的纯经济学，或者把它只讲成公共财政学，我们认为这样做是有失偏颇的。相反，我们认为，要搞好公共经济学教学，还必须在知识结构层面运用政治学与经济学相结合的交叉学科视野（即突破经济学的单一学科视野），把它讲成政治经济学。

政治经济学可以简单地定义为研究政治与经济相互嵌入、相互影响的一门学科，它是政治学与经济学的交叉学科。政治经济学既可以是经济学分析方法在政治领域的应用，即政治的经济分析，也可以是政治对经济影响的分析，即经济的政治分析。公共经济学也涉及到这两个方面的知识，即政治的经济分析和经济的政治分析。但总体而言，经济的政治分析这种意义的政治经济学对公共经济学更为重要。这是因为公共经济学的主要内容是揭示政府的经济行为对整个国民经济的影响，也即政治对经济的影响。

为什么说公共经济学是政治经济学而不是纯粹的经济学呢？这主要是因为：第一，公共经济主体（政府、国企等）有着与市场经济主体（企业、家庭、个人）非常不同的行为逻辑和行为目标。要言之，公共经济主体并不单是作为经济人而存在，也是作为政治人和社会人而存在。即他们的存在不单是要履行经济职能，还要履行政治和社会职能。它们干预或参与经济活动，也不光是为了经济效率，而是常常涉及到社会公平和社会稳定等非经济目标。由此可见，仅仅用纯经济学逻辑（去政治化的逻辑）去看待公共经济主体的行为及其目标，是不恰当的。

第二，与私人经济只涉及私人选择和私人决策不同，公共经济涉及到公共选择（集体选择）和公共决策。公共经济决策是非市场决策，它涉及到政府过程乃至政治过程，影响的是全社会不同阶层的利益（特别是公共利益）。这也就是说，无论从决策过程还是从决策后果来看，公共经济决策都有明显的政治性。

第三，如果我们更进一步拓宽视野，从更高的层面看问题，我们还会看到公共经济学中关于国家与市场、公平与效率等重大主题的争论，也是当今世界两大主流意识形态争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当今世界两大主流意识形态——社会主义和自由主义，对于政府和市场、公平与效率有着十分不同的看法。这些不同看法起源于不同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哲学，也是服务于不同社会阶层的特殊利益的。由于当今各国的公共经济学的理论基础要么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要么具有强烈的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的色彩，因而它们都必然具有鲜明的政治性。即它们在总体上不可能是去政治化的纯粹经济学，只能是具有政治涵义的政治经济学。

既然公共经济学必然是政治经济学，我们讲授中国的公共经济学就不能局限于经济学的单一学科视野，即必须把有关的政治学知识整合到教学内容当中。换言之，如果只懂经济学而不懂政治学，则很难教好公共经济学。

四、在教学方法层面必须坚持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及系统思维模式

要搞好公共经济学教学，既要有理论问题意识，又要有现实问题意识，更要有理论问题和现实问题相结合的意识。这就要求我们要坚持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把已有的中西方的公共经济理论与中国的具体国情和实践结合起来，找到我国公共经济存在的主要问题、主要成因及其可能的解决方法。这就是说，我们在教学中既不能局限于现有的理论教条或成见，又要有直面现实问题的勇气和科学态度。在下文中，我将以如何促进我国的社会公平（它是公平与效率关系的一个侧面）为例，来对公共经济学教学中如何贯彻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进行简单的说明。

众所周知，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我国公有制占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按劳分配占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以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等基本经济制度的建立，我国的公共经济部门和私人经济部门都有了长足的发展，国家的总体经济实力和全民的生活水平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毋庸讳言，由于我国的公共经济体制（特别社会保障体系）尚不完善，也由于我国公共经济政策仍然以效率或经济增长为主要目标，还因为腐败（设租或寻租）现象蔓延，再加上市场经济自身的两极分化效应，导致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社会公平问题相当突出。这也与中央提出的逐步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目标有很大的差距。因此，我们必须把如何促进社会公平作为贯穿公共经济学全部教学内容的主线之一。

为了把促进社会公平（或共同富裕）作为全书的主线之一，我在比较到位地描述了我国社会公平问题（或贫富差距问题）现状的前提下，把促进社会公平落实到公共经济学全部教学内容的各个相关章节中。一是在基本理论层面或基本原理部分安排“公平与效率的抉择”这一章，旨在充分阐释公平与效率的辨证关系，教育学生走出西方经济学的公平与效率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二是在“公共收入”这一章特别强调税收公平原则，也即税收要按照支付能力的原则，尽量让穷人少交或不交税；三是在“公共支出”这一章着重强调在财政支出结构中，要有更大的比例用于保障和改善民生方面的支出；四是在“健全社会保障体系”这一章，在充分阐释社会保障对社会公平兜底意义的基础上，指出我国的社会保障体系（主要是社会保险和社会福利）还存在着体系不完整（没有全覆盖）、总体保障水平低（与现实的社会需求有一定的差距）、超国民待遇（有各种特权）、不可持续（如养老金亏空）等问题，亟待完善和升级；五是在“政府管制与寻租”这一章，特别指出腐败是造成国民收入差距过大的一个重要原因，而预防和惩治在政府管制中（也即市场监管）的腐败行为，则是促进社会公平的一个重要抓手。总之，只有把促进社会公平作为一个系统工程来抓，在国民收入分配和再分配的各个环节中都注重社会公平，在政府的宏观调控、市场监管、公共服务、社会管理的全部过程中都注意反腐败，才能使我国的社会公平问题（或贫富差距问题）有根本性的改善。

在此需要指出的是，我们在全书的各个有关章节都涉及社会公平问题，目的不仅是要贯彻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也旨在给学生呈现系统思维模式。我们相信，运用公共经济学的基本原理，直面我国社会公平缺失的现状，找准造成这一现状的主要原因，并努力找到实现社会公平的各种可行路径，这套组合拳有助于提升学生系统地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参考文献：

[1]柳新元.公共经济学（第一版）[M].武汉大学出版社，2010：1.

[2]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N].人民日报，2022-10-26.

[3]平言.经济日报批驳“私营经济离场论”：“两个毫不动摇”任何时候都不能偏废[N].经济日报，2018-09-13.

作者简介：柳新元（1966年8月生），男，汉族，籍贯：湖北黄冈市，博士，教授，研究方向：广义政治经济学、当代中国政治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