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是齐鲁大地的中心区域，齐鲁文化是儒家文化的起源之地，虽然经过历史涤荡，儒家文化经历了大起大落，但是儒家文化在济南文化中的核心地位从未动摇。1904年济南“自开商埠”以求发展，开埠后济南市的空间、经济、政治格局都发生了转变，政治经济决定文化，在如此剧变之下，济南的传统城市文化吸收融入了西方工业文明，济南城市文化格局形成了以儒家文化为核心的多元一体文化格局。

一、空间格局的变化

根据道光《济南府志》里的《济南府城图》显示，当时的济南府城仅为现在的老城区部分，基本是晋永嘉年间济南治所由平陵城迁移至历下后，明洪武四年修建府城的原貌。济南经过长期发展，呈现了独具特色的城市空间格局：城市存在明显的中轴线，官署居于中心，其他机构分布两侧；商业发展相对落后，商业区主要集中于西关一带，居民区在城外的关厢地区。总体来看，到近代济南开埠前，济南一直保持着中国传统城市的空间格局，体现着城市空间的封闭性。

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济南自开商埠。商埠是在旧城圩外另辟新城，划定的范围是：东起馆驿街西首的十王殿，西至大槐树，南沿长清大道，北以胶济铁路为限，计东西长3公里，南北长1公里。

随着商埠区的建设，济南城市的空间结构由原来的封闭单一中心转变为商埠与老城区并列的开放双核心模式。城市以胶济铁路为新的经济生长轴线，洋商与西方文明的加入使城市呈现出中西杂处、“多区拼贴”的空间形态特征。这种新老相辅的双核城市空间格局，很好地处理了新城与旧城之间的关系，也反映了借鉴西方思想，包容创新的城市精神，开创了近代城市建设的新模式，为济南市近代城市文化格局的转型提供可能。

二、经济格局的变化

开埠前的济南仰赖传统农业经济，以军事和行政为主要职能，是一个相对封闭的行政消费型城市。受传统经济和观念习俗的影响，济南一向是“其人多文秀，其俗喜诗书，好利而乏远谋，故富商大贾往往无土著者”。

开埠前，济南工业发展落后，除官办的“山东机器局”以外，几乎没有近代工业。商业主要集中在消费服务性领域，基本为传统店铺经营，集中于芙蓉街、西关大街和东关大街一带。市场具有产地市场性质，兼有某些集散功能，商品流通范围狭小，大多来自城市近郊及周边地区，主要靠车马驮运和黄河小清河的水运，具有封闭性和地域局限性色彩。

开埠及其随之而来的通商贸易，改变了济南城市经济半封闭的状态。传统商业结构发生了变化，商埠区商业以经营进出口贸易为主，商品流量骤增， 交易范围扩大，济南迅速成长为华北地区主要的贸易市场；商业资本构成、流向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传统经济趋于萎缩，民族资本被激活，资本向济南的工交实业领域集中，外国资本进入济南市场；济南市内商业布局发生了深刻变化，老城区继续保持政治、文化中心地位， 商业中心由传统的西关移至商埠，商埠区更多地凸显经济商业功能。

三、政治格局的变化

受传统礼制思想指导，济南老城存在明显的中轴线，官署居于中心，其他机构分布两侧。开埠后，济南市政府等机关并没有搬迁转移，济南的老城区仍然是济南市的政治中心，但在商埠区也出现了新的行政机关和新的管理制度与意识。

1904年济南开埠以后，由济东泰武临道衙门监督开设商埠总局，并制定了《济南商埠开办章程》、《济南商埠买地章程》、《济南商埠租建章程》和《巡警章程》四份正式章程。各项章程规划详密、组织完备，同时体现出极其鲜明的近代法制意识。

商埠区作为开辟的新区独立于济南老城区之外，其行政管理体系体现出有别于中国古代传统的新的西式风格。商埠区内设立了工程局、巡警局、发审局三个西式行政机构对商埠区进行管理，古城及关厢依旧由历城县令负责。老城区和商埠区便分离成不同的管理体制，如此一来，既能有效管理复杂的商埠区事务，又能保护未开放的老城区的自主性。商埠区的行政体系与老城区相脱离，一方面形成了西式与中式管理体制的鲜明对照，另一方面也体现了鲜明的近代主权意识。

四、文化格局的变化

政治经济决定文化，随着空间格局、经济格局和政治格局的变化，近代以来的济南城市文化格局也随之相应发生变化。文化具有相对独立性和自我继承性，济南的城市文化也基于自身一定的文化基础进而发生转型。

济南开埠后对商埠区的规划建设，改变了济南古城的原有面貌，不仅构建起新的视觉空间和经济空间，而且还在更深层次上影响了城市社会的发展。新式的城市空间规划与建设，改变了人与城市空间的原有关系。通过对公共空间的整治、道路的重新梳理、消防等基础设施的完善等等市政建设举措，市民的生活水平得到提升，市民公共卫生意识得到提高，济南市民的规则意识和法治观念增强。这就改造了城市传统的街头社会和民间文化，创造了一套新的社会文化秩序。

商埠区形成了现代的工业区和商业中心，对旧有的城市经济空间进行重组，济南市逐渐显现出近代的工商业格局。商埠区内工厂等现代企业形成集群化规模，济南实现了由传统消费向生产中心的转变；现代商场、百货公司的出现，改变了人们的消费习惯，逐渐形成现代社会的消费主义文化。钱庄、银行等金融机构的运作，持续强化着工业家和大商人的中心地位，民族工商资本成为推动城市经济发展的主导力量。这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以往由士大夫主导城市文化的格局，而逐渐促成商人和工业家主导城市文化。

济南城市公共空间由国家与现代化精英控制，进而确立起一套以政治动员和现代化启蒙为标志的城市文化。公园、体育场、展会等现代城市公共空间的建立，为国家与政治精英的政治动员、意识形态教育提供了空间基础，而这些公共空间也成为普及现代科学知识和观念的主要场所。由此，城市公共空间成为获取、展示和建构权力的领地，城市文化也相应地包含了更多的意识形态和现代化色彩。

济南自开商埠后，西方文明大量涌入，济南老城的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并未完全割裂，济南城市文化进行了选择吸收、整合重组，进而创造出新的文化特质。商埠区逐渐成为相对独立的经济发展区，并持有较为强烈的西方近代工业文明色彩，区内的电影院、运动场、音乐厅等等，处处体现了与传统文化迥然不同的风格。而济南老城区以其深厚的儒家文化为基底，吸收融入现代科技、工业文明，丰实壮大文化内涵，因而始终保有文化中心的不倒地位，老城内的传统戏园、茶馆、书场等仍然是市民聚集的休闲娱乐场所。正是由于传统文化与西方文明的交流与碰撞，济南文化格局变得更加多元化，形成特色鲜明、层次丰富的以儒家文化为核心的多元一体文化格局。

济南市自开商埠后，城市空间格局、经济格局乃至政治格局都在发生着变化，牵动济南城市文化的变动。空间上双核心的城市发展模式逐渐成型，为文化格局的转型提供可能；商埠区成为工商业中心，济南的政治文化中心与经济中心产生了分离，近代工商业的发展自然而然地带入近代西方文明，商埠区与老城区之间的文化特质也显现出更多的不同；济南老城区虽然依然是行政中心，但是商埠区的管理模式，已经与传统观念发生分离，市政建设等理念处处体现着与传统文化迥异的特点。老城区成为传统文化的代表，商埠区则代表着西方工业文明，二者之间的交流，丰富了济南城市文化层次，但是济南传统儒家文化以其深厚的基础与底蕴，广博地吸收了新的文化，从而保持自己的核心地位屹立不倒，故而开埠后济南市在空间上虽然形成了双核心的格局，经济也和政治发生了分离，但是济南的城市文化依然是以儒家文化为核心，只是其文化内涵更加的多元更加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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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山东师范大学2021年度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校级立项项目，2021120140

【作者简介】

赵健蕾（2001.10～）女，汉族，山东省禹城市，山东师范大学2019级在读.专业：历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