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作为全世界最早的大众传播媒介，报纸已有400多年的历史，有趣的是，在这一进程中，每一次有新的大众传播媒介问世，“报纸消亡论”就会成为行业热论，从广播的出现，到电视的流行，再到网络的飞速发展，让报纸消亡理论有了倒计时。但报纸真的会在不久后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吗？本文通过文献综述，对三个历史时期出现的新媒体与报纸之间关系的演变进行了简要梳理，对其中演进发展规律进行了总结和探讨，认为报纸在面对三个时期的新媒体：广播、电视、网络时，都存在“蜜月—竞争—共生”的发展规律。报纸和这三者的地位交互发展，相互影响又和谐共存。

【关键词】报纸；三个时期；“新媒体”；演变与启示

本文选取的三个历史时期分别是1920年广播出现之后、1950年电视广泛运用之后、2000年前后网络风靡世界之后。

1920年，美国匹兹堡KDKA电台开始运营。很快，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多国国家领导人通过广播进行了战时演讲，广播的广泛运用以及社会地位飞速扩大。1927年，电视媒体正式出现。20世纪的电视媒体成为人们生活的必需品，影响力巨大，甚至改变了人们的生活和社会的秩序，人们在电视机前消耗大量时间，甚至还出现了看电视导致肥胖症的研究，生成了“信息茧房”理论。

1989年，互联网开始得以在社会广泛运用，地球被互联网紧密凝结为地球村。人们生活工作的节奏全部被网络所主导，成为最大的传播媒介。

一、1920年后的报纸与广播

1920年，广播开始登上传媒舞台。在彼时，已经诞生近300年的报纸没有把广播当做一种新闻媒介，因为它缺乏足够广泛的用户，只被认为是上流社会播放音乐和广播剧等内容的娱乐工具。甚至报纸还成为广播最有力的提倡者之一。为了取悦读者，满足读者的精神需求，加强受众的黏合度，报纸开设无线电爱好者专栏，免费刊登广播节目表，受到社会的广泛欢迎，还吸引到了不少无线电制造商的商业广告。

而彼时刚刚开始发展的广播，依赖着拥有最大受众的报纸媒介，不仅向报纸提供自己的节目信息，还在电台节目中开设读报栏目，悄悄地扩张自己的受众和影响力，有学者将当时广播与报纸的关系称为“蜜月期”。

但随着1926—1927年联网广播NBC和CBS的出现，广播商业化发展出现端倪，报纸发现原有的广告商开始转向赞助广播，报纸逐渐产生被利用之感，在20世纪20年代末，曾通过拒绝刊登广播节目表来进行抵制，后因引起听众强烈反对而放弃。

到20年代末30年代初，报纸与广播的竞争在新闻报道中最为显著。特别是在广告收入方面，在1929年—1934年，短短几年时间，报业广告收入从8亿美元下降到5亿左右，而广播的广告收入增量为 316%，是唯一广告收入保持增长的媒体。

而报纸从业人员最痛恨广播的一点，是广播正在挪用报纸的新闻来吸引听众。当时报纸行业发展比较成熟，拥有自己的采编团队、发行团队和信息源，也就是说，报纸生产新闻是完全独立的，但广播却正缺乏这一方面实力，于是广播开始选用成本低廉却效果奇好的广播读报，通过朗读报纸上的报道来满足听众的新闻需求。广播行业发展渐渐成熟，开始逐步培养自己的采编团队，并且开始与通讯社直接达成供应新闻的合作。广播彻底摆脱了对报纸的依附，成为了抢夺市场的竞争对手。

通讯社将新闻提供给广播也引发了报人广泛的抱怨，报纸与广播的对抗愈演愈烈，报纸逐渐停止刊登广播节目表，提出限制广播发展的各项政策。在报纸出版人的强压下，1934 年，NBC 和 CBS 两大广播网与报界达成“巴尔的摩协议”。协议内容包括CBS 和 NBC 取消自己的独立新闻业务，仅由美联社、合众社和国际新闻社每日提供两段 5 分钟的新闻概要，一切开销由广播网负责。

经过这一战，虽然双方签署了协议，却不仅没能限制广播的扩张，还让广播公司认识到了资源主导权的重要性，跨广播通讯社等多家专门为电台提供讯息的通讯社开始创立，广播摆脱了报纸的限制，该协议也自然而然地沦为一张废纸。

不过，广播作为新媒体只有20年的时间，电视诞生后，它很快就作为传统媒体，报纸与广播作为两个传统媒体，开始各自抵御着来自电视的强力竞争。

二、1950年前后的报纸与电视

报纸和电视也曾有过与广播一样的蜜月期，曾经刊登广播节目表的栏目开始刊登电视节目表，电视技术在纽约博览会上展出、新的电影在电视机播放、新的节目风靡观众，这些电视的发展亮点都曾被报纸作为重点新闻进行报道。而电视也在发展自身新闻业务时，源源不断地从报纸上吸收资源。

电视将信息传播的时效性提升到报纸无法望其项背的快捷，还具有一秒真实的画面就胜过上千字文字的生动性，因此电视很快就用于新闻报道。但是在电视媒体发展初期，也和广播一样受到采编队伍和信息来源等方面的制约，电视读报成为超低成本的电视新闻来源。在中国，1950 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推出“首都报纸摘要”节目。在2000年前后，凤凰卫视的《有报天天读》栏目更是获得了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丰收。2004年，每期成本仅需298元港币的《有报天天读》的广告收入已经比一个西部省份电视台还要多。

这样的“合作”虽然并非报纸主动为之，但是在短期内，报纸确实感受到通过电视节目，自己的新闻得到二次传播和发酵，影响力借助新的平台得以扩大，权威性得到进一步巩固，因此并没有排斥。甚至在各地电视台组建本地新闻栏目时，也是第一时间与本地报纸合作，对新闻线索和受众在内的新闻资源进行共享，这样的“蜜月期”也在电视新闻发展到一定阶段后戛然而止。

2000年前后，电视台的视听技术不断提升，采编队伍逐渐成熟，新闻受众足够广泛，甚至通过读报并发表评论，电视台还培养出了不少“意见领袖”，成为了公众追随的对象。曾有调查报告显示，从20世纪 80年代中期开始，中国观众通过大众传媒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的首位就从广播变为了电视，并且持续到20世纪末。当时有学者认为，新闻传播的电视第一、报纸第二、广播第三的模式已成定局，还有人将电视称之为“媒介主宰的时代”。

电视的强势竞争力，让本就感到市场被广播瓜分的报纸，再次警觉到生存危机。原本有资源共享的报纸纷纷停止合作，电视节目预告也不再免费刊登，并且不断升级改变，求新求变，重新定位，强化了深度报道和版面语言，压缩成本，积极运用网络开拓电子报刊，培养广告客户立体化投放的营销理念。通过一系列努力，1997年，报纸广告营业额一度超过了电视。报纸从业人员对报纸的经营形成了新的模式。

三、2000年前后的报纸与网络

还没等报纸喘口气，互联网媒体就出场了。有学者将互联网媒体的发展定义为Web1.0时代、Web2.0时代和Web3.0时代。Web1.0时代的互联网媒体以网页显示为主，技术有限，程序单一，对信息的处理与图书馆的数据收集一样，只是将各类信息进行电子化处理，传播效果非常微弱，与三大传统媒体无法形成竞争力。报纸、广播和电视还将网络视为自身媒介的另一种传播方式来使用互联网。甚至得益于互联网技术，报纸运营得到了改革，采编效率提升，制作效率变快，成本下降，信息获取速度加快，报纸的新闻传播能力获得了显著提升。

在Web2.0时代，客户制造内容成为新媒体主流存在模式，网络新闻媒体平台和社群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很快，用户就体验到新闻的传播速度从几天后，到几个小时后，再到几分钟后的满足感，并且也让用户第一次体验到掌握话语权的快感。随着互联网用户极速攀升，其新闻传播的效果让所有被划为传统媒体的报纸、广播和电视望洋兴叹。

新闻挪用的现象也让Web2.0时代和传统媒体开启了激烈对抗。2015年9月，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起诉今日头条侵害其著作权，2018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今日头条侵权事实成立，4篇稿件赔偿现代快报10万元。2019年，《南方周末》起诉新浪网侵权，首批76个案件均获胜诉，获赔36万。随着知识著作相关法律逐渐健全，以及假新闻的频频发生，网络媒体的信息源受到短时间的制约，可信度快速下滑，但这也阻挡不了网络媒体的壮大发展。

虽然报纸的权威性和著作权获得一定优势和保护，但生存困境依然存在。不过这一次，先后经历过广播和电视冲击的报纸，行动明显更加灵敏。以《华尔街日报》为例，1996年，世界第一大财经报纸《华尔街日报》网络版已经上线。很快，WSJ.com成为了全球最大的付费新闻网站。随后，《华尔街日报》开启线上线下彼此嵌入的模式，2007年，《华尔街日报》进行了“瘦身”，读者在报纸上看到是简讯，而在网络版上，读者不仅可以看到完整版，还能运用网站数据中心提供的大量信息而进行股票交易。2009年，《华尔街日报》对于网络媒介的积极运用，让报纸的发行量不降反增，影响力更是得到显著扩张。

可惜，那时《华尔街日报》的繁荣只是个案，更多的报纸媒体即使积极地与新媒体融合，也挽救不了报纸本身生存日渐艰难的现状。2010年后，不少商业报纸宣布不再发行纸质报纸，甚至报纸网站也难以为继。不过在这时，党政类报纸仍然作为各个政党的舆论思想阵地，稳定地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如今，5G时代已经重新定义了新媒体，而过往曾经风靡一时的各种传播媒介也将和报纸一样，作为传统媒体继续发展，随着历史浪潮不断向前翻涌。

四、历史的启示

也许从广播开始传播新闻起，“报纸消亡论”的声音就开始出现，自此，每个历史时期出现了新媒体，“报纸消亡论”就会重新被频繁提及。但事实上，从三个历史时期出现的新媒体与报纸的关系演变中，报纸都曾借助新媒体得到新的发展，也都曾与日益强大的新媒体激烈抗争，同样也在与新媒体抗争无果后自寻出路。这样“蜜月—竞争—共生”的发展规律在每一个新媒体出现后开始，再到下一个新媒体出现后再次循环。

新闻传播历史发展的不同阶段，大众传播媒介种类正在增长，但实际上，新媒体取代旧媒体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即使是在今天，手抄报、公告栏等最早的传播媒介也仍然被广泛使用，报纸在今天也已经有着无法取代的权威性，广播也在电子技术地不断更新中在移动终端陪伴着人们，电视机依然是绝大多数人的必买家电，它正在和网络的融合过程中，满足了人们在电视上观看海量节目的需求。由此可以看出，社会对传播媒介的需求并非恒定，而是越来越大的，大众传播的市场也因此不断扩大，媒体不会彼此取代，改变的只是媒体的主导性和市场规模，所有媒体都在竞争中不断融合发展，形成新的平衡，直到又有更新的媒体出现。

不过，循环并非完全重复，报纸在一轮又一轮的新媒体冲击之下，应变能力正在不断增强，与新媒体共生发展的融合趋势也越加明显。如果说在与广播完成最激烈的竞争之后，共生阶段是各自发展，那么到了与电视共生的阶段，已经出现了新闻集团将多个新闻渠道聚拢发展，而在网络时代，媒体之间的相互嵌入越来越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新闻媒介已经成为主流。

因此，在未来的新闻传播历史进程中，虽然报纸已经失去了主导媒介的地位，但这一存活了超过350年的传统媒体，其思想性、舆论引导性和象征意仍将发挥着无法取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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