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国电影学派研究是近几年围绕中国电影空间维度提出的核心问题之一，本文基于中国电影学派研究的文献，从西方学者对地缘学说的理论成果和中国学者对电影学派研究两个层面做出基本的文献梳理和思考。

【关键词】地缘学说；电影学派；电影史

“中国电影学派”的研究可追溯至2015年饶曙光先生发表的《建构电影理论批评的中国学派》：文章描述了中国电影理论批评的历史脉络与经验，将当下及今后一段时间表述为上世纪30年代前期、70年代至80年代末之后又一个中国电影理论批评黄金时代和关键时期，当下中国最复杂、最生动、最具活力的电影实践足以支撑我们建构电影理论批评的中国学派。先后围绕着“中国电影学派”的概念界定、历史脉络、主体建构、学术话语、发展策略等问题开展学术研讨，形成了“中国电影学派”的学术大讨论。

一、从“中国学派”到“中国电影学派”的历史演变

20世纪30、40年代吴文藻先生与学生们通过乡土调查与研究调查实现乡土建设，人类学的“中国学派”或是“中国社会学派”形成了概念。时隔半个世纪有关于中国电影学派的研究如火如荼地开展。电影学者贾磊磊先生从电影研究的两个不同维度上指出以往的研究较多停留在时间维度上，中国电影研究的空间维度依然是空白，进而运用地缘文化的研究方法弥补了中国电影在空间认知上的盲区。

“中国学派”“中国话语”是提出“中国电影学派”的现实土壤。学者饶曙光在其著作《阐释与构建：中国电影学派的历史考察与当代反思》提出从文化自信的战略思想到“电影强国”建设的精神力量的角度出发，着重思考在“中国学派”的大范畴内加以审视“中国电影学派”的伟大意义。“中国电影学派的提出不仅是对电影强国建设的一种积极回应，作为兼具理论与实践双重期待战略构想和方法体系，也必将激活潜存于百年中国电影发展史中的理论资源、创作经验和艺术传统，为当前中国电影产业探求新路径、新方法和新观念。”“从上世纪诞生的“北京共识”，到“中国模式”的提出，再到“中国学派”初现雏形，这一立足于中国实践的思潮一直在饱受争议中前行。”这是较早从社会学范畴为“中国电影学派”的提出找到了一条认知脉络，即从“北京共识”到“中国道路”到“中国学派”再到“中国电影学派”。

“中国电影学派”的研究又推动着“中国话语”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侯光明教授从建设文化强国的角度论述了构建“中国电影学派”是为了“实现建设电影强国这个伟大梦想进行的伟大工程，是中国电影在经历了十多年产业化发展，自身积累了一定的体量并由此发展到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和新的时代语境的必然要求。”上海大学陈犀禾教授《国家理论：电影理论中的中国学派和中国话语》中认为“中国电影学派”发生的时机是在当下文化自信、理论自信的背景下提出的。形成了具有鲜明中国特色、对当代中国电影产生持久影响的重要理论话语——“国家理论”。

二、何为“中国电影学派”

侯光明教授在其论文《中国电影学派的研究进展与未来展望》认为：狭义的“中国电影学派”即是中国电影学派理论，系统地从电影本体与形态、创作与生产、传播与接受等多维层面进行中国电影理论体系的总体建构，构建中国电影的学科体系，从而推动中国电影学术体系及话语体系的建设，这也正是现阶段构建中国电影学派的核心。广义的讲：作为一种基于国家电影品牌建构的电影创研体系，“中国电影学派”还包括电影创作实践和人才培养两大方面。

“中国电影学派”不是简单的地域划分，而是着眼于中国电影的理论路径探讨。2019年召开的“中国电影学派理论构建”学术论坛与会专家们重点围绕着建构“中国电影学派”的理论路径进行多元化探讨。贾磊磊先生认为中国电影理论的建设、中国电影史的研究和中国电影的批评都包含在中国电影学派的建构中。研究院陆弘石认为“中国电影学派”不是一个命名，而是一种倡导。在这种倡导下，中国电影研究的理论建设更需要加强基础概念，理论严谨、学术规范。

“中国电影学派”不仅指电影研究的理论层面，而且适用于电影创作层面。吴冠平教授从电影创作层面对“中国电影学派”进行了认定。侯光明教授从“中国电影学派”广义理解上详细阐述了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电影实践趋势与态势。结合“中国电影学派”的研究理论提炼出中国电影工业化生产体系，在创作实践中看待中国的现实问题，总结中国电影的工业美学，阐释中国精神、中国力量和中国价值！

“中国电影学派”不是片面的、单一的概念，而是一种全面的、翔实的知识体系和价值体系。学者李道新从广义和狭义两个方面分别论述了电影学派包含的具体内容，倾向于“中国电影学派”在已有的知识体系的基础上作系统性的研究和认定。2018年在上海戏剧学院围绕着“上海电影”与“中国电影学派”的理论与批评大型学术会议中各位学者着重从“上海电影”与“中国电影学派”的理论命题该如何阐述、“中国电影学派”的辨析与思考等论题中完成了一场全景式的电影讨论。“中国电影学派”涉及到的电影传统研究、不同时间截面的研究、叙事与文化等是一套深厚且宽厚的研究体系。

“中国电影学派”是一个不断被国际认同、被国际接受的概念，是一种话语权的体现。研究员刘浩东在其《中国电影学派：“文化体制”与地域色彩》认为从国内市场看，上海需要与长三角地区建立更多的联动，从世界市场看，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意识需要我们消除文化折扣。学者李一鸣认为中国电影的发展道路，始终是与民族启蒙、脱离灾难并重新找到自己的民族价值有关。中国电影的发展是在结合着左翼启蒙、抗击外族入侵的民族解放和表现各阶层人们的生活等建立中国的自我意识的历程中发展起来的，这一点它是有自己的独特性的，这就是“中国电影学派”。按照这一表述，试图在世界电影体系中找到自己的定位：从世界电影的三种形态（商业电影学派、艺术电影学派、民族电影学派）中提出“中国电影学派”作为第三种形态民族电影中的代表。

三、“中国电影学派”作为一种研究方法

作为方法的“中国电影学派”开启了研究中国电影的新思路。电影学者王海洲从中国电影的民族性方面探讨了中国电影学派产生的文化内涵，《“中国电影学派”的历史脉络与文化内核》中写道“中国电影学派”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概念的提出而且应该是一种全新的研究中国电影的方法。学者贾磊磊在《中国电影的地缘文化分析——兼论中国电影研究的空间转向》中把地缘政治学作为一种方法论研究中国电影，弥补中国电影空间研究的空白。在贾磊磊先生的另一篇文章《中国电影学派：一种基于国家电影品牌建构的战略设想》进步提出：中国电影学派的提出，不仅仅是出于一种学术研究的方向设定，也不仅仅是源于一种对经验事实的汇集总结，而是要在中国电影历史发展的新时代，建构一种能够贯通创作实践与理论体系、一种能够整合产业发展与文化价值建构、一种汇聚历史文化传统与现实经验的总体表述。

中国电影作为亚洲电影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其方法研究上有有异曲同工之处。李道新先生认为：作为方法的“亚洲电影”所指的“亚洲电影”，虽然并非简单意义上的国别/空间集合体，它“不仅需要改变以西方中心和帝国霸权的争夺为背景的对抗性话语之于亚洲电影的一般观念，而且需要警惕因情感投射的偏颇和历史认知的误区而导致的排外民族主义对亚洲及亚洲各国各地电影的阻滞，还需要在开放性区域主义的框架里，以认真严谨的态度检讨和反思亚洲及亚洲各国各地电影。”

从中国电影史的时间维度向空间维度转向是“中国电影学派”的创新之举。中国电影史历来按照时间轴线划分研究框架，如初创时期、20世纪30、40年代的现实主义创作时期、新中国电影研究、新时期电影研究、新世纪以来的电影研究等，又或者按照中国导演的代际划分作为研究基础。“中国电影学派”研究的热潮中，电影学者从空间维度结合地域特征陆续提出了“海派电影学派”、“江南电影学派”、“西部电影学派”、“东北电影”等。如万传法先生在《上海电影、上海电影传统与中国电影学派》一文中指出：返回历史才是构建中国电影学派未来的关键。上海电影的界定并非仅指1949年前的上海电影，而是贯穿了整个中国电影历史，特指以上海地域为生产范畴的全部电影创作。上海电影形成了以1949前的上海电影为中心的“上海电影传统”。以上海电影作为中国电影历史发展的起点，以“五四精神”作为指引总结出上海电影传统的特征。上海电影传统的特征恰恰就是中国电影学派构建过程中寻找的方面，如元叙事、元类型、元美学、元情感等，即从上海电影传统的特征方面寻找中国电影。

四、“中国电影学派”作为一种美学层面的探讨

作为中国电影美学追根溯源的探讨。电影学者周星的论文《中国电影学派建设视野中的改革开放40年抒情传统嬗变》从中国文化传统中梳理出电影抒情传统的历史渊源，进而作为建构中国电影学派的重要部分。同时提出“中国电影学派”是“中国电影的一种整体标识性”，“中国电影学派之中必然包容中国文化基因承传的抒情性，和人性人心情感表现的中国特色”等观点。电影学者陈旭光《历史、语境、学理与文化姿态——关于“中国电影学派”的若干思考》指出电影工业美学这个概念可以追溯到上海，中国电影学派的源头应该追溯到“五四新文化运动”。

作为中国电影美学研究之丰富性的探讨。导演个体研究与地域研究相互结合的讨论。学者王兵兵在其论文《映现于山光水色中的家国情怀》着重从2018年的一次重要学术会议“中国电影学派理论建构暨中国江南电影学术会议”详细论述了“中国江南电影美学”这一概念。不是简单的地域电影，而是江南精神气质的诗意表现。江南电影回归到传统的文人气质。诗意文化与东方气息的融合。中国电影学派建构与传承江南电影的美学精神具有现实意义。江南电影的美学特质延续着中国古典主义美学。与会专家纷纷从哲学层面、地域文化层面提出了江南电影的美学传统：江南的空间符号与物质符号，江南的物质意象，进而提出江南电影的生活美学、地域美学等美学观念。学者潘源在其论文《电影符号学与电影意象论比较研究》中把符号和意象作为中国电影学派理论建构的基石。从中华电影意象论的渊源梳理出中国电影的意象美学。进一步理解“活化电影传统、赓续中华美学”，为中国电影学派塑形。

综上，构建“中国电影学派”，能有效形成中国特色的电影研究，并解决中国问题的电影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这些都有极重要的意义和价值。“中国电影学派”的梳理与研究不仅传承中华传统文化，构建世界电影文化的多元性，而且更有利于建设文化强国和提升中国在国际上的话语权。

【参考文献】

[1]陈晓云.《电影研究：重建、延续与转向》.《电影艺术》，2020.（1）

[2]李道新.《作为方法的亚洲电影》.《电影艺术》，2019.（2）

[3]周星、张黎歆：《对当代中国电影三个前沿理论的构架的评述》.《艺术评论》.2021.（3）

[4]侯光明：《中国电影学派的研究进展与未来展望》.《学术论坛》.2021.（10）

[5]宋奕：《影像江苏——民国时期电影空间美学研究》.东南大学出版社.2018.10

【作者简介】

赵娜，1982年出生，女，汉族，山东滨州人，硕士研究生，南京大学金陵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影视文化现象。

本篇论文属于江苏省教育厅高校哲社研究项目《现代性视域下的江南电影研究》（2022SJYB0702）的研究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