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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近年来，家庭教育已经从“家事”上升到“国事”，而亲子关系是家庭教育质量的重要决定因素。本研究通过对广东省21个地级市54832名学生家长的问卷调查和个案访谈，分析新时代家庭教育背景下家庭亲子沟通、亲子冲突、亲子亲合三维度产生的危机。同时，从文化转型、互联网生活方式转型视角剖析亲子关系危机，并从家长、社会和政府层面提出针对性建议，从而提高家庭教育的质量，促进《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以下简称《促进法》）的实施。

【关键词】亲子关系；社会转型；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

一、问题提出

2022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的正式实施，使家庭教育显示出法律强制性、科学性和社会协同性的新特征，标志着我国步入了家庭教育法治新时代。随着科学技术的飞速变革，社会逐渐向 “互联网+”时代转型，为家庭教育提供丰富的指导方式和多样化的教育形式，促进新时代数字化的家庭教育发展。在数字化的时代背景下，“前喻时代”的文化教育方式已无法满足当前学生的发展需求，“后喻文化”的转变是亲子关系亟需面对的现实问题。新时代背景下家庭成员观念差异较大，其负性情绪宣泄等因素容易促发家庭亲子关系的矛盾，使家庭亲子关系面临巨大挑战。如何建立良好的亲子关系值得我们深思。

亲子关系最早出自遗传学，在教育学上更为强调的是子女与父母之间的一种联系。国内大部分学者主要对父母支持、亲子依恋、亲子亲合和亲子冲突等角度展开研究。已有研究归纳和总结亲子关系的现状和影响因素，为不同时期的亲子关系的改善提供了指导，但仍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国内外学者主要围绕亲子关系单一或两个维度进行研究，或研究某一维度和其它相关因素的关系，且联系《促进法》研究亲子关系的领域存在空白。因此，本研究选取亲子沟通、亲子冲突、亲子亲合三维度探究亲子关系，旨在完善新时代家庭教育背景下亲子关系理论体系的发展，深度揭示两大社会转型对亲子关系的影响。

二、研究设计

（一）研究对象

本研究以广东省21个地级市的学生家长作为调查对象发放问卷，调查67693人次，回收有效问卷54832份，回收率为81%。并选择12名学生家长为线上访谈对象。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取混合方法的研究范式，以亲子沟通、亲子冲突、亲子亲合三个维度调查亲子关系。研究前期结合了FITZPATRICK的CPRS量表、池丽萍的《亲子沟通量表》、方晓义等人的《亲子冲突内容量表》和王美萍等人的《家庭适应与亲合评价量表》进行自编问卷，对广东省21个地级市的学生家长进行问卷调查，并对数据进行量化分析，而后根据问卷结果细化问题选取个案进行质性研究。依据年龄段与家庭结构（主要生活对象、学生人数等）选取了12位学生家长作为访谈对象。

三、研究结果与分析

研究数据显示，广东省亲子关系的整体情况不佳，亲子关系居于较好水平的占比仅为20%，家长与学生在亲子沟通、亲子冲突、亲子亲合三维度仍存在许多危机。

（一）亲子沟通

亲子沟通为父母与子女之间产生关系互动、信息互换、情感交流，以达到增强情感联系或解决问题等目的的过程，本文将亲子沟通分为沟通频率、沟通质量和沟通内容三个维度进行讨论。关于沟通频率，结果显示仅有50%的家长会和孩子每天进行亲子沟通，且平均每周亲子沟通只有1～3次的家庭占比达23.57%，说明总体亲子沟通频率低下。关于沟通质量，将近22%的家长认为学生不愿意倾听自己的讲话。虽有近70%的家长认为学生愿意倾听他们的想法，但这仅是家长单方面的想法。关于沟通内容，总体上亲子之间沟通的内容失衡。研究显示沟通内容占比最高的是学业方面，其次是日常生活习惯方面，较低是社会时事与孩子隐私方面。

（二）亲子冲突

亲子冲突为父母与学生由于双方在家庭类型、认知、情感、行为、态度上的不相容而产生的内隐或外显行为的对抗状态。亲子冲突的内容、频率及强度是评价亲子关系的重要指标。研究显示，亲子冲突总体频率居于较高水平，其中，冲突最频繁的是日常生活安排方面，高达81.76%，家务、家庭成员关系和学业冲突频率依次递减，在学生的隐私方面冲突最少，但占比仍高达30.12%。此外，亲子冲突最为激烈的是学业方面，其次是日常生活安排方面，最后是家庭成员关系方面。而家长是以不发生冲突或是比较温和的解决方式为主，因此，亲子关系有得以改善的空间。

在家长婚姻状况上，初婚家庭占比88.8%，关于不同婚姻状况的家长亲子冲突比较，丧偶家庭冲突显著低于初婚、离异与重组家庭（F=12.09，P<0.001），其次是初婚家庭显著低于离异与重组家庭，重组家庭的冲突最为严重。在家庭结构中，二孩家庭占比高达59.38%，独生子女家庭占比仅为16.71%，关于家庭不同子女个数亲子冲突比较，四孩及以上的家庭冲突显著高于三孩、二孩与一孩家庭（F=14.82，P>0.001）；子女个数越多，亲子间的冲突越频繁。

（三）亲子亲合

亲子亲合是指父母与子女心理之间亲密、温暖的情感联结，可以体现在双方积极的互动行为、对彼此的亲密情感之中，可分为积极互动、情感联结和喜好拟合三个维度。关于积极互动，结果显示九成以上的家长存在着与学生交流困难的问题，学生不愿意积极地与家长进行交流。此外，家长在疫情的情况下对学生健康状况的关注和学业的参与程度都不高，总体上家长缺乏与学生的积极互动。关于情感联结，研究表明71.33%的家长几乎不会去询问学生关于学业或人际交往的事情，且超过半数的家长认为与学生彼此感觉不是很亲近甚至有隔阂，学生甚至会出现拒绝情感交流的行为，学生与家长的情感联结程度差。关于喜好拟合，将近九成的家长认为与学生没有的共同的兴趣并且近五分之四的家长表示没有在闲暇时间陪伴学生。综上，亲子亲合程度不理想。

四、结论与讨论

（一）“后喻文化”转型

“后喻文化”是指随着科学技术、教育水平、思想变革等进一步推进，后辈年轻人逐渐将自己的思想和所学到的知识灌输给老一辈人的一种文化现象，而文化反哺是后喻时代的最基本特征。当前大多数的家庭亲子关系仍处于“前喻时代”，即主要以父母对学生的教育为主。新冠肺炎疫情加剧了“全网化”的生活习惯转型，使互联网与我们的生活密不可分。新一代学生在思想上更愿意接受新兴思想，强调自由与独立，不断掌握主体地位，这为后喻文化的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如今大多数学生能够灵活地运用互联网技术进行主动学习和获取知识，“前喻时代”的文化教育方式已无法满足当前学生的发展需求。因此“前喻时代”向“后喻时代”文化转型已无可避免，“后喻文化”的转变是亲子关系不得不面对的一个现实问题。

“躺平”文化、追星文化等风气的盛行，新潮的网络思想，庞大的信息量，使这代学生紧跟时代潮流，各具个性。但学生的信息分辨能力远远跟不上信息的增长速度，会出现一味地模仿潮流的现象。有着传统思想的家长对新兴事物会不理解甚至是反对，导致学生不愿意与父母沟通，从而造成亲子间的碰撞。这也与本研究的调查结果中呈现的亲子沟通的频率总体不理想、沟通质量有待提升、缺乏积极亲子互动的问题相契合。在“前喻时代”逐渐向“后喻时代”文化转型的背景下，从思想文化上的相悖，到行为上的摩擦，亲子关系的危机都有迹可循。

本研究显示，高达74.18%的家长担心学生沉迷电子产品。“后喻文化”背景下，学生往往通过电子产品去捕获讯息与知识，这有可能会导致学生沉迷其中，挤压了学习时间，分散学习专注度，引发家长的不满，从而导致调查结果显示亲子间在日常生活与学业方面冲突频繁。

家长对文化反哺现象的接受程度是影响亲子关系质量的重要因素。目前，有部分家长仍旧维持权威性的父母角色，缺乏科学的家长角色定位，这将会导致他们排斥新思想、新文化，从而排斥文化反哺的现象，严重影响亲子间的互动与沟通质量。此外，也有部分家长对新事物的学习能力较弱，但当前学生主要以互联网作为沟通交流的工具，两者之间的工具使用落差会导致学生较少与家长进行沟通，进而影响亲子关系质量。

（二）“全网式生活”转型

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已经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部分。有调查显示，当前未成年人是目前的网络大户。新冠肺炎疫情推动了互联网的普及，使互联网的使用深入到学生的生活，加速了线下式到全网式的生活，而这种社会模式的转型无疑会给家庭亲子关系带来诸多危机。

当前未成年人接触互联网逐渐呈现低龄化趋势，导致学生从互联网上获取的信息会比家长更早、更多。当学生对事物的感知与家长所传授的观点发生冲突时，若家长采用不正当的沟通方法，大多数的学生则会采取消极的应对方式，造成亲子沟通不畅。此外，家长在与学生沟通时若频繁地关注手机而忽视了给学生的反馈，也会造成亲子沟通障碍。家长在亲子沟通中的眼神、表情和肢体语言等都可以给到学生反馈，能让学生感觉到这种交流是否真诚平等，也能使他们感觉自己被尊重。综上，亲子双方不恰当地使用互联网都会造成亲子沟通危机。

本研究结果还显示，亲子冲突多发生在日常生活方面（内容包括孩子使用电子产品），且在学业方面冲突最激烈，此外，家长最担心的问题是“孩子电子产品成瘾”。一方面，现实证明部分学生确实存在因沉迷网络影响学业的问题，造成亲子冲突；另一方面，有数据显示近57.5% 的中国学生反映上网查资料曾被家长误认为是玩游戏，因而家长片面地看待学生使用电子产品的用途，也容易导致误会的产生而引发亲子冲突。

产生的亲子沟通和亲子冲突危机不可置否会使家长与学生的亲密程度下降，从而影响家庭的亲子亲合程度。研究表明：网络成瘾的学生父母教养方式表现出更少的情感温暖、理解，更高的拒绝否认和惩罚严厉。本研究的结果显示亲子亲合程度不够理想，这将给学生产生网络成瘾问题埋下危机。提升家长的沟通质量，减少家庭之间的亲子冲突，改善家长和学生的亲密关系，弥合家庭亲子关系危机势在必行。

五、对策与建议

亲子关系质量的改善是家庭教育素养提升的重要切入点，需要强化社会和政府的责任，加强家庭教育社会支持系统的建设，形成社会合力共同帮助家长构建良好的家庭亲子关系，为增进民生福祉与社会和谐稳定发展夯实基础。

首先，家长应努力提升自身教育素质。《促进法》第十八条规定父母应树立正确的教育理念，自觉学习家庭教育知识。家长可通过多方面渠道树立完整的父母意识，《促进法》强调父母双方应亲自养育学生，明确夫妻双方应共担家庭责任、相互尊重，改善父亲缺位的教育问题。在加强亲子陪伴引导的同时，家长应积极进行自我调适，促进亲子心理健康化发展，增加家庭弹性。家长还应建立民主型教养并明确学生年龄特征，以平等、积极、主动心态地与孩子交流。

其次，完善推广家庭教育立法，推动家庭教育制度化、法制化、规范化、科学化发展。探索 “法院+社工+N”多部门联动指导模式，助力家庭教育责任落实，积极发挥家庭教育功能。并推进完善弹性工作制度，促进家庭教育社会支持系统的建设，保障充足亲子互动时间。

最后，社会统筹协调社会有效资源，加强社会教育指导和服务。依托系列教育文化设施，搭建家庭教育公共教育资源平台，发挥社会教育资源；提供家庭心理援助，设立地级市心理咨询处，建立优质、专业、高水平社区家庭教育讲师团、指导师和志愿者服务队伍，减少家长的困惑和焦虑；《促进法》第四十六条中指明，新闻媒体应宣传正确的家庭教育知识，传播科学的家庭教育理念和方法，营造良好社会氛围。利用网络传媒，引起“父亲缺位”现象重视，倡导父母职能平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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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瑞，杨贺.后喻文化视阈下的家庭教育与家长教育观念[J].基础教育参考，2020（11）：7-10.

责任编辑    陈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