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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诗歌项目式学习是围绕真实情境中诗歌学习的问题进行深入持续的探索，形成项目成果，促进素养目标达成的教与学方式的聚合。本文提炼了小学阶段诗歌的大观念与核心概念；基于对大观念的探究，介绍了基础型的诗歌小项目和进阶型的诗歌项目群这两种类型的诗歌学习项目。

【关键词】小学；诗歌；项目式学习；大观念

“诗歌项目式学习”是指以语文学科课程标准为核心，为了促进素养目标，强调学生围绕真实情境中诗歌学习的问题进行深入持续的探索，形成项目成果，从而促进学生语文核心素养发展的教学模式。诗歌项目式学习与诗歌主题式学习的核心区别之一，是引领儿童探索和理解诗歌大观念，建构诗歌知识体系，让儿童走向文化生活，解决真实情境中的问题。

一、提炼诗歌大观念的意义

仅有知识是不足以解决问题的，能够在现实生活的情境中解决问题，才是真正的“素养”。当前诗歌教学的症结就在于学生积累了很多诗歌，但这些知识在生活中缺乏运用的情境，难以促进正确的观念形成。然而，只有对学生的生活有价值的知识才是具有生命力的。如果诗歌对于学生而言始终没有与现实生活紧密相连，学生在情境中解决问题的素养也就无法体现出来。久而久之，这些知识或技能就会渐渐变成惰性知识和生疏的技能。

从“有知识”到“能运用知识”，再到运用知识创造性地解决问题，在素养导向的大背景下，对诗歌教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诗歌教学要走向素养导向必须解决“真实情境”的问题。只有在真实情境中，才能促进学生用语言和实践活动参与知识的建构，通过独立思考和合作学习，在与知识、场景的互动中，形成解决问题的专家思维，将知识活化为素养。

如何让诗歌知识具有生活价值呢？大观念的提取是关键一环。“大观念”是从众多具体的例子中被抽象出来的原理，这些原理又可以迁移运用，指导生活中的具体实践。只有理解了方法背后的这些原理，再去使用方法，才能更好地将知识迁移到生活中。就如同《红楼梦》中香菱学诗的故事，香菱只有在理解了“不以词害意”这一正确观念后，再在积累作品的同时提升审美，才能在语言实践活动中逐渐掌握和驾驭格律等诗歌创作的方法。大观念是反映专家思维的核心观念，这些观念与真实生活关联紧密。如果要让诗歌知识走进学生的生活，必然需要学生对诗歌大观念有所理解。这就要求教师从学生学习诗歌在生活中有何价值的角度去思考，提炼诗歌大概念。

这些大观念中，既包含了诗歌的原理和理论，这是具有观念性质的；又包含了诗歌的核心概念（下文将后者称为“核心概念”，特指诗歌中的一些关键的概念）。

因此，在诗歌项目式学习中对诗歌大观念进行提取，让学生在项目学习过程中，通过语言实践活动进一步理解诗歌大观念，才能让学生真正理解诗歌与生活之间的联系，让诗歌学习具有生活价值。

二、提炼诗歌大观念的方法

（一）从工具书中提取

诗歌，是一种抒情言志的文学体裁。它是用高度凝练的语言抒发情感，且富有节奏和韵律的文学体裁。《现代汉语词典》对“诗”的释义为“文学体裁的一种，通过有节奏、韵律的语言集中地反映生活、抒发情感”。诗既然能反映生活，又能抒发情感，它本身就带有一定的生活价值。

《现代汉语词典》中的“诗歌”则是“泛指各种体裁的诗”。与“诗”相关的名词还有不少，如：“诗风”，指“诗歌创作的风格”；“诗律”，指“诗的格律”；“诗韵”，指“作诗所押的韵”。这些都是诗歌大观念下衍生的概念，概念与概念之间有着一定的关联。

借助工具书中的概念，再从可迁移、可运用的生活价值的角度加以考虑，诗歌的大观念可以提炼为：诗歌往往用凝练的语言表达内心的情感，独特的表达方式可以更好地抒发情志，一定的节奏和音律可以使情绪的变化更灵活地展现。

（二）从古籍的相关论述中提取

在古籍中，有不少与诗歌相关的观点和论题，对于诗歌大观念的提取极有启发性。

《毛诗·大序》云：“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揭示了诗歌的本质属性，即抒发内心的情志，外显为语言（诗的节奏和韵律）。这可以视为诗歌的大观念。

《虞书》所言的“诗言志”与陆机在《文赋》中提出的“诗缘情”，都表达了同样的观点。清代的学者王夫之在《船山诗论》中说“无论诗歌与长行文字，俱以意为主。意犹帅也。无帅之兵，谓之乌合。”此处的“意”和前人所说的“志”，颇有异曲同工之处。如果诗歌不能表“情”达“意”，再精巧的文字、再丰富的技巧，都如同乌合之众，缺少诗的灵魂。

（三）从现当代学者的相关论述中提取

现当代学者朱光潜先生在《诗论》中提出一个观点，诗歌与音乐、舞蹈是同源的，尽管后来三种艺术分化，但节奏是必然存在的，后来诗歌逐渐向文字意义方面发展。

综合古今学者的论述，诗歌的大观念可以从两个分支去梳理。“在心为志”，因此情感需要适当的表现方式；“发言为诗”，情感的抒发要借助于声音和节奏。

（四）从统编教材的诗歌编排意图中提取

在统编教材中，诗歌的受重视程度较高，每学期均有古诗词的编排，还有一部分现代诗，其中在四年级下册现代诗的学习还以文体单元的形式出现。六年级古诗词的积累数量增加，加强与七年级的衔接。教学时要仔细推敲编者的意图，从中提取出与小学阶段诗歌学习相关的核心概念。

图1：统编教材一至六年级诗词序列

以古诗中与写景相关的为例。如果以题材划分，写景诗（包括山水田园诗）是统编教材中数量最多的。第一学段精读古诗有13首，其中写景类有11首；第二学段精读古诗有18首，其中写景类有10首；第三学段精读古诗有24首，其中写景类有12首。即使到了高年级，写景类的古诗词仍然占据所有古诗词总量的半壁江山，可见写景古诗词的重要性。读诗是离不开想象的，在第一到第三学段的古诗词学习中，对想象能力的要求是不断进阶的。

图2：统编教材写景类古诗学习要求进阶

想象的进阶是从第一学段对诗中画面的想象开始的，在这一阶段的学习中，要读诗句，想画面，说画面。学生要在读诗的过程中，借助插图或联系自己的生活经验，从输入到输出，简单地说出画面。而在第二学段中，对诗中画面的想象更具体化、情境化了，要想象诗中描绘的景色，并要说说自己的眼前浮现的情景，对表达能力的要求也更高了。第三学段对想象的要求更趋于审美性，对诗句的写法和技巧等，都要求有所体会，如：体会诗句的静态、动态描写再想象诗中描绘的情景，又如要把每一行诗串连说出动态画面；同时更重视表达的输出，要求展开想象，把诗句改写成短文。从画面到情景，再到体会诗人所表达的情感，离不开写景诗的核心概念：借景抒情。

如果再对统编教材所涉及的不同类型的古诗进行梳理，则会发现与“借景抒情”并行的还有两个核心概念，分别是咏物诗中的“托物言志”和哲理诗中的“托物寓理”。在小学阶段的古诗词学习中，这三个核心概念虽然没有以下定义的形式出现，却是需要在读诗的过程中理解的。理解了这些诗歌的核心概念，有助于学生形成“根据表达不同的思想或情感的目的，诗歌可以选择不同的表达方式”的大观念。

三、小学阶段涉及的诗歌大观念

综上所述，诗歌这一文体在发展的过程中，可以分支为两类大观念，一类与诗歌的情感表达方式有关，一类与诗歌的声音和节奏有关。在小学阶段涉及的诗歌大观念（含核心概念）如下图：

“在心为志”，即诗歌是心中情志的表现。诗歌的情感需要适当的表现方式，这是诗歌的大观念之一。对于作者而言，诗歌表达的必定是内心的真实情感，情动而辞发。因此，读懂一首诗，必然要领悟其情感；创作一首诗，必然要抒发自己的情感。“在心为志”下层的概念包括情景交融、托物言志、托物寓理等。在不同类型的诗歌中，诗人会运用恰当的表达方式来抒发情感或志趣，如咏物诗，很多就运用了托物言志的手法。诗人在创作时，将“情”与“志”寄托在某些景或物身上，借景抒情，正如王国维所言“一切景语皆情语”，因此，在赏析这些诗歌的时候，可以运用知人论世的方法，先读懂“景语”，才能更好地理解古诗词中的“情”或“志”，并为初中阶段理解古诗词中的“意象”夯实基础。“知人论世”是一种文学批评方法，也是需要在学诗的实践中理解的大观念。

“发言为诗”，即诗歌就是将心中的情感用凝练的语言抒发出来。借助于声音和节奏可以更好地抒发情感，也是诗歌的大观念之一。诗是语言艺术的巅峰，它以最凝练的语言表达最丰富的情感，诗人表达的方式和用字的选择，都耐人寻味。“发言为诗”下层的概念包括用韵、对仗、平仄等。在诗歌发展过程中，格律诗的形成是诗歌这一文体成熟的标志，诗词的格律也是核心概念。

在诗歌项目学习的过程中，学生将在实践中更好地理解诗歌的大观念，建构自己的诗歌知识网络，形成诗的思维方式，迁移到创作中。

四、基于诗歌大观念设计诗歌学习项目

基于诗歌大观念和核心概念，可以设计两种类型的诗歌学习项目：一种是基础型的诗歌小项目，另一种是进阶型的诗歌项目群。

基础型的诗歌小项目是单项的；而进阶型的诗歌项目是围绕一个或多个大概念，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诗歌小项目组合而成的。

（一）诗歌小项目学习的分类

义务教育课程要加强知行合一，怎样的学才是最有效的学呢？在做事中体现素养，在实践中自然习得。诗歌小项目的学习方式，体现了学、思、行三者的结合。

从学习方式的角度来划分，诗歌小项目的三种类型分别是：玩（创）中学的诗歌项目、做中学的诗歌项目和用中学的诗歌项目。

1.玩（创）中学的诗歌小项目

游戏是儿童的天性，游戏有益于儿童的身心健康。游戏式的诗歌场景为学生提供了比日常学习更宽松、更愉悦、更有趣味的空间，促进灵感的产生，使其创造力更容易释放。在游戏的情境中，学生的情绪始终处于比较积极的状态，学习的自驱力是比较强的。玩（创）中学的诗歌小项目旨在让学生边玩边学习，用学生喜闻乐见的游戏化方式，激发学生的灵感与创意，达成诗歌项目式学习的目的。例如：春季节气动植物图谱项目等。

2.做中学的诗歌小项目

做中学的理念源自美国教育家杜威。他主张教育应与现实生活紧密联结，强调通过亲身体验和实践活动进行学习。教育即生活，诗歌项目式学习更重视学生的诗歌学习应该走进生活实践中，充分发挥人的制造本能和探索本能，赋予诗歌学习更高的生活价值。

做中学的诗歌小项目旨在让学生边做边学，在实践中理解诗歌大观念，体悟生活中的诗情。例如：在六年级下学期，学生学习了三首咏物类的古诗。这些古诗的作者把自己的志向寄托在某种事物上，通过“托物言志”的手法表达自己的高洁的道德情操或高远的志向。理解了“托物言志”这一概念，对于生活中像毕业赠礼这样的典型事件也有一定的借鉴和迁移的价值。学生可以研究古诗中具有君子之风的事物有哪些，借助这些事物的形象创作出具有一定文化内涵的手工作品，作为毕业小礼物赠送给同学，表达自己对同学未来的期待或祝福。通过亲身的实践，学生的思维能力通过直接经验而获得，更能感受诗歌源于生活，诗歌是对世界的敏锐发现，也是对自我的独特表达。通过做中学的诗歌小项目，学生将诗歌的核心概念运用于生活之中，用诗的目光重新发现自己身边的世界，用诗的语言重塑对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的理解。

3.用中学的诗歌小项目

“学以致用”是传统的学习观，重视对“学”与“用”之间的关系，学是为了用，对后世的学习者有重要的启发。而在今天，“用”与“学”的界限被打破，为用而学、先学后用的方式已经被“用中学”的理念所取代。只有在不同情境“用”的过程中，才能产生真实的问题和基于问题解决的学习需求，才能通过不断的学习，综合运用各种知识、技能和方法解决复杂问题，形成素养。

用中学的诗歌小项目创设了社会化的诗词应用情境，旨在以“用”驱动“学”，让学生在“用”中达到学会诗词、会学诗词的目的。与日常校园生活情境相比，这种应用情境比较有仪式感，诗的语境和诗意的情境得以更充分地结合。例如：高年级学生已经积累了许多写景的古诗词，在“诗意旅行攻略”和“行万里路遇见诗”项目中，可以对涉及景物的诗歌按地点、景物特色或风土人情进行分类，如中原游、江南游、塞北游，或乡村游、山川游等，策划一条适合旅游的线路；走进乡村田园与走进名山大川，更好地体悟“诗缘情”“诗言志”的大观念，通过旅途的宣传视频拍摄，内化“借景抒情”的核心概念，既能赏美景，又能学文化，一举两得。

（二）进阶型的诗歌项目群

诗歌项目群是由两个或以上的诗歌小项目构成的。这些不同类型的诗歌小项目围绕特定的诗歌大观念，按照一定的设计意图纵向进阶，形成了具有独特价值的“项目群”，可以深化学生对同一个诗歌核心概念或其上层的大观念的认识。

例如，围绕“在心为志”之“借景抒情”大观念的项目群，就由古诗游戏卡牌、诗中赏景微课和诗意旅行攻略三个诗歌小项目组成。其设计思路如下表：

从上表中可以看出，随着项目群的分步实施，学生对“借景抒情”这一大概念的理解逐层深入，能力维度也从最基础的积累与梳理，到学会欣赏与应用，最后达到在新情境中运用和创意表达。

例如，在适合低年段的“古诗游戏卡牌”项目中，学生将不同风景的古诗画成卡片，在此过程中要讨论“画什么”，必然要对所学古诗按景物的不同进行分类，这也是在尝试用一定的标准对古诗进行梳理；然后再将诗句化为图片，再通过课间看图猜诗的游戏积累相应的古诗词。学生会发现，有些景物在古诗中出现的频率很高，这些景物将引起他们的注意，例如荷花、月亮等，看同一张卡牌能够回忆起几首古诗，让他们有意识地注意到诗中的常见之景，为进一步理解“借景抒情”奠定基础。

到了中年段，统编教材中的写景的古诗有不少。学生在“诗中赏景微课”项目中，可以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将古诗中的景物与亲身所见结合起来，进一步学会欣赏古诗中的景。因为在赏景过程中联结了自身的体验，更容易与诗人产生情感的共鸣，所以，当学生在微课中结合自身体悟谈诗中景物时，对诗中通过景物表达的情感又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就能用自己的语言赏析古诗中情景的妙处。

在中高年段的“诗意旅行攻略”项目中，学生根据课内外积累的古诗，自主设计假期的旅行线路，并用诗意的方式向朋友和家人推介这一条旅行线路。例如，介绍江南旅游线路、塞北旅游线路，或名山大川旅游线路、乡村旅游线路等等。当学生设计这一项目时，不仅是对某几首古诗表达的内容与情感进行赏析，更是对写景类古诗的一次“大检阅”，同时要有目的地搜集相关资源，才能策划好一条值得旅行的充满诗意的线路。当他们推介线路时，是真正地在情境中综合运用的所学，进行创意表达。如果诗意旅行线路最终能够成行，读万卷书加上行万里路，旅途所学所悟无疑将会更加丰盛，真正将诗意融入生活。

又如，有一些项目群是由校内诗歌项目和亲子诗歌项目组成的，后者是前者的延续。如，在校内进行“诗意旅游攻略”项目学习，回到家庭中，在假期里进行“行万里路遇见诗”的亲子项目学习。通过这样的深度学习，学生对诗歌将产生更丰富的理解，形成更独特的创意作品。

综之，大观念的提取为诗歌项目式学习注入了新的“动力”。学生在诗歌项目的探究中，对大观念形成真正的理解，不断建构起自己的诗歌知识体系，让诗歌从书本上、从文字中走出来，走向生活深处，走向心灵深处。这个过程，就是文化的传承中加以创新的过程，诗歌之美在项目学习中焕发出新时代的活力，成为滋养当代儿童生命成长的精神沃土。

本文系广东省教育科研“十三五”规划2020年度教育科研一般项目，中小学教师教育科研能力提升计划（强师工程）项目，“基于语文核心素养的小学诗歌项目式学习研究”（课题编号2020YQJK013）研究成果。

参考文献：

[1]朱良志.中国美学名著导读[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12，248.               责任编辑：宋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