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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性公共空间雕塑创作特征研究

——以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为例

周文杰
  
卷宗
2022年24期
青岛科技大学 艺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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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纪念性公共空间作为一个城市的文化标志,蕴含着丰富的精神内涵,甚至代表了一个国家公民的整体文化素养。其中,纪念性公共空间中的雕塑不仅可以表达对某一主体的纪念之情,更能使其产生对本民族的文化归属感与认同感。本文立足于对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雕塑创作特征进行研究,试图提取纪念性公共空间中的雕塑是如何做到爱国主义气氛的烘托与升华。

关键词:公共空间;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雕塑创作;爱国主义

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目前为位于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418号,这里曾经是侵华日军在南京的十三个集体屠杀场之一,也是埋葬死难者同胞遗骸的“万人坑”之上。纪念馆一共经历了三期的建造,分别由齐康先生与何镜堂先生设计,力要创作一所让国人愤怒、铭记并且警惕日本军国主义复苏的纪念馆。主体部分宛如一把锐利的军刀,象征着侵华日军在屠杀中的惨绝人寰。

1、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雕塑区位分布

南京大屠杀纪念馆中雕塑众多,它们与观者的参观路线、环境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优秀的布局能够带来观者情感上的波动,其区位分布可大致可概括为点、线、面的布局。

点,即在纪念馆某些关键节点处或者参观流线中某必经的交叉口处设置的雕塑。一般这些雕塑体量较大,寓意丰富,能够与其他小型雕塑、景观或者建筑形成映衬关系。比如,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入口处《家破人亡》(图1)的雕塑,高达12米,表达的是一位被凌辱的母亲正无力的拖住自己逝去的孩子向上天呐喊的情景,瘦骨嶙峋的躯体加上硕大的体量,给刚刚入门的观者突然的视觉冲击力,整体造型宛如一个“人”字,这表现的不仅仅是一个备受折磨的家庭,也映射出当时国家的苦难之景。

线,即在纪念馆中各种墙面一侧有序的浮雕。它们一般位于纪念馆中较长的参观流线中。突出了参观流线连续性的空间特征,有利于对参观者方向性的引导。这种浮雕多与墙面相结合,常见于室外公共空间。在纪念馆和平公园内就有一排以“胜利”为主题的墙面浮雕(图2),整体呈现出现代主义构成的“V”字形状,在浮雕的节点处,还设立了一个雕塑,采用了中国传统雕塑写实的手法,将一位正在吹响军号,脚踩指挥刀的中国军人形象,活灵活现的表现了出来。最后在“V”型三角结构的透视下,能够引导着观者向道路尽头的《和平女神》(图4)雕塑走去。

面,即散落于纪念馆中一些中小型雕塑或者群雕。它们一般散落于参观流线的两侧,能够有效的与广场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纪念馆中的《逃难》(图3)雕塑群,整个组雕没有出现一位侵华日军,却在中国传统雕塑叙事性的手法下,将侵略者的残忍以及百姓的绝望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一组雕塑,共有10组,组成了一个面域,与上文中的点——《家破人亡》都处于入口处,力图形成构图的均衡,这些雕塑互相联系,为南京大屠杀纪念馆拉开了历史悲剧的序幕。

2、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公共空间中部分雕塑创作特征

2.1叙事性风格

叙事性风格作为雕塑的常见风格之一,能够让雕塑本身成为某个故事的载体,产生与观者之间情感的传递,给予观者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的入口处有一组《逃难》雕塑,每组都表达着不同的主题,生动形象的表现了各个阶层、不同身份的百姓逃难的场景。其作者吴为山在人物造型的塑造中,根据表达的主题故事不同,对人物形象的神态、动作、表情与肢体语言都做了叙事性的夸张处理。即使作者在人物的肢体语言与面部表情都运用了写实的手法,但是却又非常的概括、精炼。这种写实雕塑却又略带夸张的叙事手法,对环境细节的概括手法,即摆脱了传统写实手法所可能带来的场面的逼真与惨烈,同时又表达出了人们在战争与屠杀中逃难的紧张与恐怖的气氛。参观者在进入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的大门后能够迅速融入到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感中。

《逃难》组雕塑之一的“求生”对于人物动作,甚至手部都进行了表现性的刻画,人物布满皱褶的双手向前伸去,微微扬起的头部,面露恐惧,雕塑整体真实地表现出平民在极度恐惧中想要获得一线生机的欲望。《逃难》组雕之三“孤儿”通过3名孩童之间动作、神态之间的呼应,表达出了在敌军飞机轰炸下儿童们逃难的一种紧张与绝望的心理。雕塑所表达出来的这种绝望并非单纯的体现在四处乱逃情景之中,而是体现孩童向后“躲”的行为之中,人物朝着飞机看去,向后退缩,整体动中有静,营造出了一种真实的场景感,将紧张、恐慌的气氛渲染到了极致。这种手法在《逃难》之十“抚魂”中也有所体现,作者对于僧人的右手做了着重的处理,突出了其胫骨,柔化了其形体,将颤抖的灵魂表现出来,与僧人迷离、不知所措的眼神相呼应。《逃难》组雕之八“最后一滴奶”通过对母子的刻画,可怜的小孩趴在逝去的母亲身上,生死相对、动静相对、张弛有度,整个雕塑表达出了极高的凄凉气氛,催人泪下。

整个《逃难》组共有21个人物。这些人物排练井然有序,有张有弛、刻画生动、刚柔并济。在表现手法上,对于某些细节与重点能够突出刻画,整体节奏抑扬顿挫,使得参观者能够有节奏性的观赏,从而增强作品与参观者悲哀的共鸣。在这里,写实与概括、精准与变形、结构与比例都为叙事性所服务,这种手法来源于中华民族每个参观者深入灵魂的爱国情怀。

2.2写意性风格

写意性是吴为山先生所作雕塑十分出色的特点,他的这种风格融合了中国传统的创作手法以及西方现代的构成主义,具体体现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中《呐喊》(图4)雕塑的传统浮雕与几何造型的交融。

《呐喊》雕塑位于整个场馆的集会广场入口处,这也是参观者进入纪念馆的必经之路,其东侧为纪念馆入口,因此,所有的参观者都必须要经过这道“死亡之门”。其南侧为纪念围墙,西北两侧均为碎石小路。整个雕塑设计成为一个劈开了的形象,立意新颖。观赏者可以站在雕塑中感受雕塑的沉重氛围,为之后的参观铺垫感情基础。

作者以几何造型的表现手法,铸造了两个分别为12米和7米的三角体,这种劈开的结构暗喻着当时山河破碎的中国,而中间的破口处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纪念馆的门道,这是一个看不见的门,是死亡之门又或者是逃难之门,不同的观者则又会有不一样的见解。

由于雕塑整体体量较大,所以需要站在稍远处观看。研究发现最合适的观赏点为雕塑前36m,于此可以以30°最舒服的视角观赏雕塑的造型。刚进入大屠杀的入口,你会发现《呐喊》处于一个转角处,想要欣赏全貌需要一个较大的仰视视角,在离雕塑越来越近时,会被雕塑所渲染的惶恐与敬畏之情所包围,沿着道路走,直至雕塑中间,便可近距离观看到雕塑上的浮雕。其左侧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直刺天空,正面所刻为一个仰面朝天、倒地的男子形象,他双眼睁大,嘴唇极力向上仰起,瘦骨如柴的胳膊上一只求救的手直指苍天。右侧浮雕上所展现的是正在被屠杀的手无寸铁的中国人民。整体雕塑体量给人一种尖锐的感觉,体现了一种无尽的绝望与强烈的刺痛感,尽管南京大屠杀离我们已经很远,但是这份屈辱这份疼痛却令我们久久不能忘怀。这种几何形体的概括加以浮雕的刻画,表达了作者抽象的精神情感,突破了传统具象雕塑表达情感的手法,而如今,这种写意的方法在纯艺的领域中也正被广泛运用。

2.3写实性风格

写实性风格是雕塑语言最传统的风格之一。《和平女神》位于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和平公园内,雕塑造型为一位手托和平鸽的母亲与一位渴望和平的儿童组成,母亲的面容十分的慈祥与正义,从人物面貌到衣着都十分的写实,甚至利用了衣着的线条来刻画衣内躯体的结构,从上至下都体现了对世界和平的期许。雕塑高30m,寓意着30万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四周有9级台阶拾级而上,象征着人类将会一步步走向最终的和平。雕塑朝东,西侧竖立着南京各个年份的和平宣言,东侧为一个长达百米的水池景观,水池延伸至雕塑四周将其包围,水池另一端则是观赏雕塑的和平大舞台以及草坪地。写实性不仅作为雕塑本身的一种语言,在与环境的相互映衬下,写实的意义更能够得以实现。

由于雕塑比较高,所以远观才可欣赏雕塑写实的全貌以及雕塑与周围环境营造出的氛围。研究发现,在距离雕塑约50米处,观赏角度大约为30°,为参观者的最舒适距离与角度,在这种情况下,远景的视点与雕塑的体量息息相关。沿着水池一侧逐步向雕塑靠近,走至中观视点,仪式感得到了满足。近观视点位于九阶台阶之下,可以近距离观看到“和平”两个大字,抬头仰视雕塑,参观者主体对和平的向往之情渲染到了极致。

3、总结

纪念性公共空间与普通的公共空间不同,不仅需要互动性、参与性以及公众性,更需要的是纪念性以及仪式性。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中的雕塑,采用了点、线、面的常用布局,三者构图均衡又互相映衬,能够有效的引导观者的参观流向以及情感抒发。各种雕塑的体量、创作手法、色泽等都经过了设计师们深思熟虑的考量,他们将自己抽象的爱国主义情怀转化为具象的时代精神。如此沉重、严肃的雕塑,加以抽象的文化主题,无疑给这次设计增加了难度,这就意味着对设计师水平的超高要求,不仅需要在爱国主义的情怀中寻找合适的切入点,还需要考虑到雕塑的环境、艺术审美、公众接受度等多维度的元素。南京大屠杀纪念馆中的雕塑在叙事性、写意性与写实性三种风格的氛围营造下,完美的书写了纪念性雕塑端庄且不失个性的答卷。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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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周文杰(2000——)男,汉族,江苏省盐城市人, 青岛科技大学艺术学院硕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美术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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