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俄两国具有深厚的地缘政治联系，俄罗斯远东地区是华人的重要聚居地，19世纪下半叶，中国赴俄劳务移民掀起首次高潮，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人社区形成反映了当时社会经济及人文环境的发展状况。中国移民华人社区发展对俄罗斯远东地区社会生产生活产生了很大影响。苏联解体后，俄远东地区中国移民集中在贸易、建筑与农业等领域，俄罗斯将大量吸收中国移民参与远东经济开发。研究论述早期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人社区形成分布，阐述近代旅俄华人社区艰难历史时段，梳理十月革命后，苏俄新政府建立时期华人社区情况，总结华侨对侨居俄罗斯及对两国经济文化等方面的贡献。

关键词：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人社区；缘起发展；1860-1938

课题项目：本文参加于黑龙江省经济社会发展重点研究课题（基地专项）课题“1860-1938年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人社区的形成与发展”（项目编号：21547）。

我国现有关于华人史研究范围侧重于东南亚及欧美等地华侨社会研究，俄罗斯华人史成为华侨史研究的薄弱部分。而对1860-1938年间，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人社区结构系统研究更是缺乏完整论著，目前研究成果局限于1917年前。俄罗斯华侨历经艰辛，为中俄社会经济文化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深入系统研究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人社区缘起演变，对全面认识中俄两国关系、正确认识海外华侨多样性具有重要意义。

1 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人社区历史溯源

19世纪中期，华人开始出现在俄远东地区，华人活动领域包括工农商等各方面，1860-1938年俄罗斯历经苏维埃政权建立、大清洗政等社会变革，新政策实施为各阶层华人带来政治解放，苏俄新政府对外侨实施严格的限制政策，导致1938年后华人社区在远东地区消失[1]。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人是特殊的群体，狭义上指俄罗斯境内提供体力技术劳动获取报酬的中国人。近代，依赖赴俄远东工作成为部分中国人谋生的选择，根据俄罗斯历史分为帝俄与苏联时期，远东地区华人社区在数量分布与活动等方面有不同表现。

1.1 俄远东地区华人社区肇始

俄国时期，远东地区华工时间断限分为沙俄时期与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阶段。19世纪中叶前，远东大部分领土为中国所有，当时到此的人多为逃避法律制裁及清政府流放罪犯。少数人留在此地开垦土体修筑房屋[2]。中国与俄国签署《瑷珲条约》后，大量中国人集中在阿木尔河山谷地带。由于罗曼诺夫王朝统治濒临崩溃，资本主义发展使得大量华工前往俄国谋生。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后，俄远东地区华人数量减少，数千名在俄境内华工被困在远东城市，大多数生活在俄远东地区的中国人为避免遭受饥寒而成为士兵。由于政治混乱等原因导致华人在远东地区生存艰难，大部分中国人选择远离远东地区。

1689年清政府同沙俄政府签订《尼布楚条约》，两国人民开始共同渔猎互通贸易。中俄睦邻而居近2个世纪后，签订《北京条约》等系列条约。为巩固远东政权，加强对政治经济控制，俄国政府推出了发展远东农业、手工业等措施，俄国内移民数量不能满足工程建设需求，出台多项政策吸引亚洲劳动力参加开发建设[3]。人口流动目的是改善生活条件。18世纪末，中国北方地区战祸灾害不断，中国艰难的生存环境成为华人出走远东地区的推动力，华人不断移民到远东地区形成了庞大的华侨社区。

1.2 俄远东地区不同华人活动

19世纪中叶后，中国移民出现在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人社区移民大多从事贸易、捕鱼及手工业等职业。远东地区华人社区是相对封闭的群体，但其辛勤劳动为帝俄及前苏联时期远东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应有贡献。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人主要包括华商与华工，俄远东地区自古为华商聚集地，无论城市还是山村，各地都可以看到华商的身影，他们为当地居民的物质生活提供了保障。1917年后，不断恶化的国内局势为华商生命财产带来很大的损失，主要原因是混乱政权局势与华人购买力下降影响等。

由于“一战”导致俄国劳动力严重匮乏，北洋政府提出以工代兵的政策，大量华工人通过各种渠道进入远东地区，华工到达俄国后，大多从事开矿、伐木、机铁路修筑等苦工，有些华工送往战场当士兵[4]。十月革命爆发后，旅俄华工积极参加布尔什维克领导的革命运动，成千上万的旅俄华工加入赤卫队，他们组织华人游击队，涌现出大批杰出的战士。阿穆尔河岸边，外贝加尔地区组建的老头游击队成员为华人，其战斗足迹遍布叶尔克夫茨等地，远东沿海地区华人队伍有：华人矿工游击队，海参崴150人的华人游击队，饲猎金斯克的刘良领导的华人游击队等[5]。无数旅俄华工与俄国工农用鲜血在十月革命中英勇奋战，一些华工在回国后，为阶级兄弟带来北方新世界的消息。十月革命前，没有合法的全俄性华侨组织，革命爆发后，旅俄华人开始建立自己的组织，如西伯利亚东部成立的旅俄东部联合总会等，旅俄华工联合会等在当时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2 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人社区的形成与发展

远东地区是俄罗斯最辽阔的地区，囿于人力资源匮乏，交通不便等因素影响地区社会经济的发展。1861年，颁布远东移民法令，鼓励移民前往阿穆尔河州。此时，中国移民开始前往俄远东地区，华人社区发展以1917年为界，将远东地区移民史分为沙俄时期与前苏联时期阶段。

2.1 早期俄国远东地区华侨社群的形成

16世纪初，西伯利亚地区仅指俄尔齐斯河中上游一带，随着俄国人不断向东入侵，西伯利亚区域范围逐步扩大。1858年中俄《瑷珲条约》签订，西伯利亚东端延伸至日本海。现今，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指乌拉尔河以东至赤塔一线地域，东西伯利亚包括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区。远东地区指勘查加半岛广大地域，包括滨海地区与阿木尔州等行政区域。远东地区地势包括森林海岸及平原带，山岳带土地丰饶富于矿产，平原带在鄂毕厄尔齐斯河诸河流域，赴俄华侨主要居住于远东地区。

元朝时已有中国人前往俄罗斯经商，莫斯科是中国商品在欧洲的重要集散地，十七八世纪时期，中国人在莫斯科地方贸易兴盛。18世纪60年代前，中国人赴俄主要是欧洲部分地区，1860年后，中国人大批移居远东。主要原因包括，近代后华北地区艰难生存环境迫使农民走出域外，迁入地俄罗斯对劳动力超量需求刺激中国人前往打工定居。由于中国北方地区生存环境恶化，使中国移民不断前往俄罗斯远东地区谋生，惯性力量促使人口自发外迁，近代形成颇具规模的旅俄华侨社群。1860年到19世纪末，俄罗斯华侨大部分居留在滨海省，仅少部分去往贝加尔。19世纪移居远东地区的华侨原籍大多为山东省，集中于黄县与蓬莱地区。20世纪华侨中其他省籍占有很大比重，形成一定规模的省区包括江浙等。1860年，乌苏里地区已有定居华侨居民，乌苏里地区华侨人口20年增长6倍以上，1873年后，俄国将远东第一军港迁至弗拉迪沃斯托克，此后华侨不断增多。

2.2 十月革命时期俄远东地区华人社会

十月革命前十年，俄国政府对华工采取限制措施。1910-1915年为限制华工入境时期，1915-1917年为大规模招募时期，此时期为旅俄华侨生活艰难历史阶段。1910年起，俄国当局对中国移民政策强硬，俄方对华侨政策转变主要原因包括：1910-1911年中国东北爆发鼠疫，一些俄国人上书政府要求禁止华侨入境[9]；华侨与当地俄国工人努力推动远东地区经济发展，中国移民增加占据远东地区许多职业岗位。1911-1912年中国处于政权更迭时期，新生中华民国软弱，外交力量薄弱的中国政府无力保护华侨。

俄远东中国移民产生的历史背景和中国近代社会变迁有关，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中俄签订系列不平等条约，远东地区开发为中国人移民创造了条件。1914年，“一战”爆发使各主要帝国主义国家对劳动力需求增加，中国成为列强获取廉价劳动力的重要目标，列强在中国大量招募华工送往前线挖战壕，俄国国内民用企业部门深感劳动力不足，战争要求俄国不断补充工业交通运输及农业后备人员，俄政府在1915年发布临时条例允许华工入境，俄国许多部门在中国大量招募华工[10]。此时期，俄国在华招工特点是持续时间长，在华招工大多为青壮年。“一战”期间赴俄华工与近代苦力贸易具有明显不同，参加“一战”的华工有中国政府支持，“一战”时赴俄华工是政府组织具有政治外交目的的行为，后者主要是资本家用于经济领域牟取利益的工具。参加“一战”的华工为合法招募，大多数在战后回到祖国。

1917年，新生的苏维埃政权颁布系列实行各民族人民政治、经济平等法令，旅俄华侨在政治、经济等方面获得解放。华侨政治、经济地位提高体现在旅俄华侨有充分的土地经营权，表现为华侨子女同苏联人享受享受同等教育政治权利，华侨可以参加苏联各级政府举办训练班。十月革命后，旅俄华侨为维护合法权益在苏维埃政权协助下成立社团，包括军事组织、党组织与社会团体。旅俄华侨军事组织在粉碎外国干涉军的进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旅俄华侨社会组织主要指华工联合会，旅俄华侨党组织随着华侨社团产生逐步建立健全。旅俄华侨社团组织为维护华侨合法权益，协调内部关系等方面作了大量工作。十月革命后，旅俄华侨政治上获得解放，但远东地区华侨社会规模逐渐萎缩，主要原因包括远东地区连年战争使华侨生命受到威胁，苏俄新政府对外侨实施严格限制政策影响华侨经商定居。

3 俄罗斯远东地区华侨政策与社团活动耦合

3.1 沙皇俄国远东地区移民政策下华侨社区问题

中国移民不断涌入使俄国对华侨社团产生严重的防范心理，1906年，沙俄政府有关部门对改变远东地区外国人护照签证制度进行激烈辩论，俄国政府成立专门委员会增设警察官吏，1908年，翁特尔别格制定中国人在阿穆尔总督辖区定居条件。俄国政府颁布法案，将旅居滨海省中国人以1860年为时间点划分，规定东三省陆路到俄者须由交界俄国税官审查华民护照。外交官将有关限制中国移民法案递交国家杜马审议，财政委员会在全俄杜马会议上提出解决俄罗斯中国移民问题。

1914年，“一战”爆发，沙俄政府根据许多公私业主申请，颁布允许华工入境临时条例，招收华工入境解决俄国劳动力不足问题。华人凭借其对当地环境适应处于主动。中国移民在远东主要经济领域占有很高比重，在与俄罗斯人竞争中取得的成效令俄罗斯政府和社会担心由于华人涌入失去对边陲的控制。1891年，在海参崴等地成立最早的华人联合组织负责调节华人间的纠纷等，1896年俄政府以暗中结社为由取缔了该组织。

3.2 旅俄华侨社区对中俄发展的贡献

俄罗斯华侨历经风雨，对中俄两国经济、社会、文化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促进了两国人民友好往来。华侨社团参与保卫苏维埃政权，促进远东地区经济的发展，体现在华侨支援十月革命、参与日本涉军抵抗等方面。1917年十月，武装起义取得胜利，远东地区华工得到消息后异常兴奋要求参军参战，伊尔库次克地区华工大批参加红军，当地工厂中国工人加入赤为保卫华侨生命财产安全，远东华侨配合苏联红军抵抗日军侵略与反革命叛乱，中国侨民混成团培养了大批军事干部，大批华工参加远东地区的游击队，面对日本干涉军英勇作战。

华工为俄国远东地区经济的快速发展作出了贡献。欧俄的俄国人不适应远东地区的耕作方法，中国农民勤劳耐苦耕作法适应此地耕种需要，在华侨与当地农民辛勤劳作下，远东地区耕地面积得到显著增长。采金业是远东的重要产业，19世纪50年代前，俄国黄金开采主要靠乌拉尔，60年代后，西伯利亚黄金量急剧增加，采金业发展成为俄国资本积累的重要来源。近代俄罗斯华侨身在异国心向祖国，帮助中国建党，投资祖国各方面的建设。通过出版宣传刊物，在旅俄华工中发表演说广泛传播马列主义。远东华侨先进分子向祖国传播马列主义对中共的建立起到桥梁纽带作用。旅苏俄华侨在国外产生积蓄后心系祖国，在国内投资建造房产等促进祖国经济发展。张亭阁早年为闯关东的山东大汉，开始在先期来此的山东老乡铺子里学徒，后来以其勤奋聪颖学会流利的俄国话，1905年后，成为弗拉迪沃斯托克有声望的商业大户。张亭阁经过十年奋斗，将华侨商业资本向民族工业资本转变。

4 结语

中国华人社区在中俄关系发展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中国华侨移民对俄远东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相关不平等条约签订后，俄国占领中国150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中国国内社会变迁是华人移民赴俄的重要原因，19世纪后半期，东北俄日战争等为北方人民带来巨大灾难。1861年，沙俄政府批准外国人在阿木尔州定居条例，1891年，远东地区对劳动力需求加大，俄国开始吸收中国移民参加远东地区开发。华人社团积极参与远东移民运动与开发活动，俄国制定不合理措施限制中国移民活动导致远东地区中国侨民数量不断变动。华人社群经济、军事活动对促进中俄双边关系发展与经济文化交流起到了积极推动作用。

参考文献

[1]Nakhatova Evgeniya. 中国东北与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经贸合作及其影响因素分析[D].上海外国语大学，2021.

[2]宁艳红，付雪婧，王薇. 1949—2019年俄罗斯远东及西伯利亚地区华侨华人经济文化活动的田野调查[J]. 黑河学院学报，2020，11（10）：6-9.

[3]宋铁勇. 被抛弃、被掠夺与回归祖国：民族交错地带边陲矿区兴衰[D].长春师范大学，2020.

[4]朱振东. 俄罗斯远东中国务工人员研究[D].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2019.

[5]阿廖娜（Borodina Alena）. 中国与俄罗斯远东地区边境贸易物流问题研究[D].沈阳理工大学，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