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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介更迭下的茶陵湘剧文化传播

颜胤盛 晚月
  
卷宗
2023年3期
1.湖南工业大学 2.中国传媒大学

摘要:茶陵湘剧戏曲文化的传播由于媒介环境的变迁影响其长期稳定的发展并使其长期处于被动地位。需对茶陵湘剧在不同时期的传播媒介、传播形态进行探究,试图找寻破解在媒介更迭环境下的茶陵湘剧戏曲文化的传播之道。

关键词:茶陵湘剧;文化传播;新媒介

基金项目:本文系 2020年湖南省社会科学成果评审委员会项目《传播视阈下湘剧高腔音乐文化传承研究》研究成果,项目编号:XSP20YBC427

在新兴文化不断更新的今天,一些传统的地方戏曲已处于濒临消亡的窘境,于是传统戏曲文化的保存、复兴和与其他文化的并存、融合成为时代课题。如何让戏曲恢复往日的繁荣继而传承又如何与其他艺术形式相得益彰,这似乎是被其他新兴艺术冲击后的戏曲一直面临的尴尬境地,而今伴随技术的发展,艺术借助科技的力量又一次焕发新颜,尤其本是由技术创造的影像艺术,而对于古老、传统的戏曲艺术的“复兴”,无疑是新的机遇与挑战。但科技日日新、又日新的快速变化让戏曲艺术还未在新媒介上找到栖息之处,更新的媒介又一次席卷而来。学界目前对戏曲在新媒体视域中的研究集中于新媒介对戏曲的影响、新媒体与戏曲结合所带来的新形式等方面,基本上探讨的是在某一新媒介与戏曲的关系和对彼此的影响。还有文章讨论的是在传播学视域中戏曲的在新媒体时代下的传播途径、数字化推广、策略等。以上基本都是戏曲在某一固定媒介情景下的讨论,但对于茶陵湘剧单一文本的纵向关注较少。本文立足于此继而探讨传统戏曲茶陵湘剧如何与日新月异的媒介速度相宜。面对媒介更迭的现状,茶陵湘剧艺术如何适应当下媒介生态绽放光彩的问题需从戏曲的传播媒介的历史变化和戏曲在一代又一代传播媒介下的呈现的形态以及其面对的受众等方面探究,以此窥探出茶陵湘剧在面对媒介更迭、技术更新的环境中的生存、复兴、发展之道。

一、茶陵湘剧传播媒介探颐

戏曲的传播媒介从最早的口口相传到如今的互联网传播,传播媒介的不同深深影响着戏曲的发展,茶陵湘剧也不例外。

(一)戏曲与传统媒介

口语传播时代其特征是戏曲传播最依赖和最长久的传播方式即在一定场域的面对面传播。传播场域以戏园子、广场等戏曲舞台为主,它们承载了一代又一代的戏曲人的戏曲人生。当然戏曲班子也是另一传播场域,主要以师徒制形式口口相传的小众范围内传承着。茶陵湘剧传承关系也是科班中的湘剧艺术前辈带徒授艺,均为口授亲传。相传湘剧科班最早的是清乾隆时开办的麟科班。此类科班主要分为四种:一是老艺人退出舞台之后,为传授毕生技艺,也为晚年谋求生计而设的科班;二是大戏班为后备人才附设的科班;三是豪门显宦为供家庆宴会娱乐而雇人经办的科班;四是商贾富室为牟利而办的科班。[1]然而,依靠人脑记忆而保存和积累的戏曲终究是抵不过时间的打磨,幸好文字的出现对其进行了补救,口语传播转而进入到文字传播时代。文字成为主要的传播媒介,这标志着人类制定和掌握了一套体外化符号系统,文字功能使其增加了戏本形式,用笔和纸记录克服了音声语言的稍纵即逝性,规范了戏曲形式,减少了传播误差并且打破了时空界限。然,手抄戏本效率低、规模小、成本高,传播力度并非想象得顺利,因此印刷术应运而生。无论是口语传播阶段还是文字、印刷术传播阶段,戏曲以其魅力一直是老百姓最喜爱的娱乐活动之一。戏曲的地位被袭来的影像技术而撼动。1905年,我们国家第一部电影《定军山》由著名京剧老生表演艺术家谭鑫培镜头前表演了自己最拿手的几个片段,片子随后被拿到前门大观楼熙攘的人群中放映,万人空巷。戏曲电影的出现了,戏曲多了一个传播途径的同时,却也因影像这一新型的艺术形式而压缩了戏曲占据人们娱乐时空的比例。伴随技术的发展,新媒介的出现便也如影像一般对于戏曲的发展呈双刃剑的影响,既让戏曲有了新的发展空间和契机,又同时受到伴随新媒介出现的新的艺术形式的挤压。

(二)戏曲与新媒介

媒介的更迭的技术发展状态看似时时变化却也因变为不变,“变”为新事物的出现,“不变”为新事物总脱离不了文化传统,一定会与旧文化有链接以此使“旧文化”有新样态的历史规律。如此,“利用数字技术,通过计算机网络、无线通信网、卫星等渠道,以及电脑、手机、数字电视机等终端,向用户提供信息和服务的传播形态”的新媒体对戏曲文化的承接又将使戏曲传播呈现新形态。首先是戏曲专题的网站。各地以地方戏曲戏剧院为官方门户建立网站,如湖南省湘剧院官网,便是观众了解湘剧活动、订票观看、查阅信息的窗口。第二类以戏曲软件和平台如抖音、微信、微博、知乎等主流平台对于戏曲的传播。当然新媒体时代下,耀眼个性的自媒体出现,让戏曲传唱外,戏曲人也成为有力的传播者,不同于过去的以个人魅力吸引戏迷的“角儿”依靠个人号召力让观众进园听戏,是以戏推人的梨园形式,而如今的戏曲人更多承担起宣传和推广甚至复兴戏曲的作用,可能是以人推戏的形式。短视频作为在我国拥有超过8亿用户规模的传播媒介已是中国最大的非遗传播平台之一,如用户上戏416女团唱火国风戏曲歌曲《探窗》而引起观众对戏曲文化的关注。茶陵湘剧的短视频媒介主要是以官媒茶陵湘剧保护传承中心和网民个人账号为主。

二、茶陵湘剧戏曲本体传播形态微变

传统戏曲以唱本作为蓝本复演着一场场精彩的演出,而新媒体时代下戏曲唱本被一次次解构、建构和重构,茶陵湘剧亦如此。

(一)被同化的茶陵湘剧形态

王国维先生在《宋元戏曲史》中提到:“然后代之戏剧,必合言语、动作、歌唱、以演一故事,而后戏剧之意义始全。故真戏剧必与戏曲相表里。”[2]茶陵湘剧基本特征为舞台演出形式,它的高、低、昆、弹四大声腔,有着独特的曲调和风味,其伴奏有独特的锣经和器乐以及脸谱的与众不同凸显出独特的表演风格和技艺,是湘东茶陵一带的音乐、语言、舞蹈、民间体育以及民风、民俗的综合体现。它也是一种时空艺术,必须经过演员、演奏员和舞台工作人员共同创作体现其全貌。观众听戏往往在台下叫好,欣赏的都是一整出戏,而在新媒体时下戏曲依据新媒介呈现出新的形态。集体力量呈现的戏曲,一直以来以综合各个元素共同演绎,而如今的戏曲的每一个元素都可以单独出圈,戏曲被解构。戏曲中的每一个元素似乎都可以作为一个亮点,一改旧时一个曲子整体传播的形态。例如各类拍摄软件,戏曲道具、脸谱、戏妆等魔术道具都可供用户使用。又如短视频平台会推出“#谁说戏曲不抖音”等创建的戏曲话题,引领用户模仿娱乐。戏曲的各个元素被充分调度起来,戏曲元素似乎比戏曲本身更为人熟识。戏曲的新形态不但是戏曲本体的横向解构,还体现在戏曲的纵向发展上,戏曲内容被扩充。原先戏曲是台上精彩的唱念做打,演出作为最主要的戏曲内容受人们追捧,而今人们更愿意了解台前幕后的故事,关乎戏曲的一切内容都可以由短视频这一媒介展示出去,于是戏曲被展示的内容的范围被扩大。而短视频本身的属性,时间短、制作门槛低便也让戏曲观众一改往日的观戏习惯,从台下到线上,从一下午的戏曲欣赏到30秒至几分钟不等的精彩片段欣赏,戏曲依据媒介具备了短视频的特点。传统的戏曲形态都是单向传播和呈现,而新媒体时代下戏曲形态在变化的同时,传播形态也早已双向化。但从现实情况来看,戏曲大类的传播已在结合热点话题、魔术道具等方式与受众互动,茶陵湘剧戏曲是其实施者和跟随者,但几乎没有创造独属自己的文化标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茶陵湘剧在新媒介平台中失去了独特之处消融于戏曲文化之中了。

(二)受众参与建构的茶陵湘剧戏本

二十世纪60年代中期,联邦德国的文艺理论家姚斯和伊赛尔提出,研究文学与文学史,必须侧重研究读者的接受过程,由此确立读者的中心地位,使审美主体不再是被动接受,而是积极主动进行审美创作活动。如今,这种“积极的审美创作”得到更直观地展示。短视频的点赞、评论功能便是受众与演出者的直接交流,而成为这个视频的一部分。更胜者则是直播平台的弹幕交流,这些新媒介的功能设计将观众也拉入了戏曲文本中来,戏曲文本由戏曲创作者、戏曲作品、戏曲欣赏者共同构建。这是由技术支持下的媒介赋予戏曲新文本。这种机制保证了传播者和接受者的实时互动交流,戏曲文本被重新建构的同时,互动式的传播结构也存在了。进而传者与受者的界限日渐模糊,原先,戏曲的主要生产者为戏曲的专业人士,而今人人都可为戏曲的传播者和生产者,目前这更多体现为一种观众的二度创作,观戏者为直接的拍摄者,并把拍摄到的视频进行二次剪辑,形成一种类似于朋友圈的视频状态分享。新媒介时代的茶陵湘剧的热度一半以上是依靠热爱戏曲民众对其生活记录而带动起来的,如抖音账号“茶陵阿福”,将自己的生活记录通过字幕说明和简单剪辑制作成短视频作为介绍、宣传茶陵的内容,其粉丝数超过了一些垂直性账号,但却给不是爱好茶陵湘剧的粉丝们了解茶陵湘剧的入口。

伴随新媒介对戏曲文本的影响其又被解构和建构的新形态,但戏曲类短视频并未取得优异的传播战绩,从播放量、点赞和转发数来看,更多像用户的自我狂欢。茶陵湘剧文本虽有了受众参与的新形态,但创造力、持续力、传播力度并不大。

三、茶陵湘剧复兴传播之道

即便短视频给予戏曲文化传播新的窗口,但短视频的内容包罗万象,戏曲文化传播的凸显和复兴并不是一件易事。问题本身在于传播者虽利用人们熟悉的短视频平台,但未真正将新媒介与戏曲文化结合起来。

(一)新媒介科学助力茶陵湘剧焕新

从《2021抖音非遗戏剧数据报告》《2022抖音戏曲直播数据报告》的数据来看,戏曲文化以及不少濒危剧种通过抖音、直播再现活力。新媒体搭台,汇聚名家,百戏争辉,戏曲文化不仅得到弘扬和传播,73.6%的已开播戏曲获得过直播收入,大多直播的背后是纯粹的戏曲人和熟悉新媒体平台、知晓新媒体规则的新媒体人组成团队共同作用的结果。笔者通过田野调查发现,茶陵湘剧虽开设了新媒体平台,但因工作人员仍是专业湘剧表演人员而非新媒体专业人员加之精力有限,工作重心是对传统剧目的打磨和新剧目的创作而非宣传,因此借力新媒体只是增加一个播放通道或方式,并没有科学看待媒介发展。如获得政府的大力支持和新媒体专业人员的加持,善于利用数据分析、组建适合新兴媒介的团队建设,对于新媒体才是真正的借力。各种网络新媒介的本质是以源代码数据作为根源,如果利于数据检测分析茶陵湘剧新媒体平台的后台数据,目前茶陵湘剧的新媒介发展的困境会有一定突破。

(二)新兴与传统的和谐之美

从数据来看,新媒体助力戏曲焕新成果显著,但实质存在两极分化现象,主要体现在播放量上,换言之,很多地方戏曲的传播覆盖面很窄,播放、点赞量为个位数字。究其缘由,首先,著名戏曲人、剧院本身有流量加持,另外越处在城市化进程快、互联网覆盖广的地方越容易参与、接受和使用新媒介,戏曲文化传播的流量相对会高,而地方戏曲往往最受当地民众的喜爱,但一些县、乡、镇本身对手机利用度较弱,故此地方戏曲的新媒介传播的受众基数相对少。其次,依据新媒介传播,势必需要将古老的戏曲艺术与新兴媒介相融合,笔者观测多个账号短视频发现,以全景拍摄录像戏曲为主的照搬式短视频播放量极低,个别播放量高的原因在于这个片段为经典片段,人们对自己熟知和精彩的内容还是会多加以关注。而相对于对此类录像记录型短视频如有新媒介的影像逻辑即有景别的切换、字幕的介绍等,点击率一般比前者高。由此发现,无论是哪种新媒介的诞生,都需要注意戏曲内容和媒介特点的结合,短视频本身依据影像技术和拍摄逻辑,受众习惯了常态化的影像视觉习惯,那么戏曲内容的短视频也应该遵循。再者,短视频是目前互动性强的新媒介,这一互动除了常态化的点赞、留言、转发等,还体现审美特性的根本即情感性。大量戏曲短视频生产者的播放量极低的原因在于制作者本身的视频输出为一种自我狂欢的自娱自乐并未引起观者的共鸣,观者无法代入自己的生活,从而感觉没意思,进而动动手指滑动到下一个视频。总的来说,地方戏曲文化的短视频传播主要是未将新媒介和传统文化真正相结合起来,很多视频制作者是戏曲专家而非短视频专业人士,缺乏相应的媒介逻辑,简单认为只要拍摄视频发送至短视频平台即可,忽略了内容与形式相和谐的重要性。

综上所述,在媒介不断更迭的时代,传统戏曲文化茶陵湘剧的传播不应该被媒介牵着走或生硬地将媒介和文化二者强行放在一起,而应该关注与时俱进地适应媒介更迭的实时情况,注重地方戏曲内容与媒介形式相统一、茶陵湘剧特点(个性)与媒介环境(共性)相统一。

参考文献

[1]茶陵县文化局.“茶陵湘剧剧种”申报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资料汇编, 2009.(内部资料).

[2]王国维.宋元戏曲史[M].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7,40.

作者简介

颜胤盛,男,汉族,湖南茶陵人、博士研究生,湖南工业大学副教授研究方向:音乐学、传统音乐理论。

通讯作者

晚月,中国传媒大学在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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