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陆续颁布放开“二孩”、“三孩”的生育政策后，女教师的生育意愿并不高。随着女性在社会中担任的角色越来越重要、承担的工作责任越来越大，身上压力也越来越重，女教师的专业工作与家庭生活的矛盾难以调和，无论在社会观念上、工作单位里乃至个人职业生涯发展中，这种矛盾都随处可见。如何缓解这个矛盾，这就需要社会、学校乃至家庭和个人一起努力寻求解决方案。

关键词： 女教师；工作生活平衡；怀孕；“三孩”政策

在2021年中国“三孩”政策颁布后，几条关于女教师就业歧视的“旧闻”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各行各业都对新的生育政策有不同的声音和意见，教育行业当中女性人数占的比例较高，关于女教师家庭、事业平衡的伦理问题再次引发行内人士的热议。

1.相关新闻案例

其中，一条相关“旧闻”是，2018年一名女教师在她所在的幼儿园没有按照“怀孕时间表”的安排就怀孕了，最后她被解雇了。原因是她的行为干扰了课程安排，并违反了关于“怀孕时间表”的协议。根据幼儿园的“怀孕时间表”，女教师必须根据自己的表现和年龄“排队”才能怀孕。每个人都应该严格遵守这个规定。然而，一位姓潘的女老师却没有按照时间表行事而“插队”了，因为她在签署协议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随后，她已经立即向她的领导汇报了情况。然而，该教育集体的管理层还是决定根据协议解雇她，因为他们不能允许她树立一个“坏”的榜样。

潘老师对该幼儿园提起诉讼，最终得到了总计约5万元的赔偿。但是潘老师仍然觉得不公平，因为她失去了工作。

当时，“三孩”政策还没出台，但之后人们不时提起这个新闻，以此说明即使生育政策放宽后，在落实过程中各方还是会面临不少困难，即使在民众观念中被认为工作相对轻松的女教师也不例外。

这不是第一个案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案例。近年来，每当一个关于家庭生育率的新政策颁布时，人们都会关注对妇女的工作歧视，特别是对女教师的工作歧视。2016年，中国中部地区一名怀孕教师的合同纠纷在互联网上引发了争论。据《中国之声》报道，这位位于河南省商丘的尚博小学的老师在网上发布了她与学校签订的合同的照片。她声称，学校拒绝了她的产假申请，然后对她处以800元（123美元）的违约罚款。2022年6月，河北省的一名大学教师也在没有向领导人报告的情况下“排队”准备怀孕。后来，她被公开点名批评，管理层取消了她半年的绩效工资作为惩罚。在被媒体和公众曝光后，学院重新审查了这项政策并撤销了惩罚。

在2022年的毕业季和招聘季中，相关的新闻再次出现了。例如，最近有一些孕妇参加了公立学校的教师招聘考试，这一现象立即引起了争议。一些人说，孕妇应该在孩子出生后再去找工作，因为她们的产假会给教学课程安排带来额外的麻烦，更不用说第二个孩子或第三个孩子了。

2.公众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这一相关消息让怀孕的教师们再次成为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话题。许多人对这些事件发表了评论。为什么人们更关注教学职业而不是其他职业？

首先，由于教育的特殊性质，特别是在学前教育或小学教育领域，大量的教师是女性。所以在这个领域可能会有更多的反抗或抱怨。因此，人们普遍认为女教师是争取女教师权利的典型群体和具有代表性的群体。

其次，随着“二孩”政策和“三孩”政策的颁布，一些女职工已经急于怀孕，因为她们已经是30+甚至40+了。然而，在大多数教师是女性的教育部门，如果事先不采取有效措施，将对学校的教学时间安排产生严重的影响。措施可能是严格的，比如要求“排队怀孕”，或者有些措施可能相对人性化，比如招聘兼职教师或为学校的临时空缺做其他准备。人们感兴趣的是关注领导者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以及教师和学校管理人员之间的冲突。

有些人会进一步考虑这个问题。即使是女教师（尤其是在公立学校），被认为拥有稳定、正式而又相对轻松的工作，她们仍然感到对女性求职者或女性教师不友好的工作环境。那么从事其他职业的女员工呢？如果妇女有如此多的风险和负担，谁还愿意生第二个或第三个孩子呢？因此，有些人认为女教工是这场“战争”的先驱，希望她们能改善现状，为其他行业带来利益。

3.本案例的法律意义

根据中国的《劳动法》，所有妇女都有权享受产假，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儿童权益保护法》规定，劳动合同不得包含任何阻止妇女结婚或怀孕的内容。

在上述大多数情况下，地方当局对这些案件展开了调查，至少促使各方必须面对问题并重新制定解决方案。但仍有许多其他类似的案件正在发生且没有得到曝光。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学研究所所长文军说，随着独生子女政策的改变，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尽管是非法的，但对女性的工作歧视仍然存在于我们社会上。

4.这个案例背后的启示

首先，教师要考虑工作和私人生活之间的平衡，并应有一个长期的职业发展和家庭计划的总体时间表。如果整体个人日程安排与学校安排有冲突，教师仍然可以尽力与学校协调。但这并不意味着教师必须屈从于学校制定的不合理或不切实际的政策，或者盲目地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

其次，老师仅仅因为放寒暑假就更容易照顾家庭吗？实际上，很多老师在假期仍然很忙，例如，不少高校教师在寒假和暑假必须承担繁重的科研任务。大多数女教师不会因为怀孕而辞职，因为每个人都认为这是一种相对轻松的工作，所以她们不应该辞职。诚然，辞职对女教师来说不一定是好选择，但是否真的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压力很小呢？事实上，很多女教师在产后的头三年甚至没有时间喘口气。部分原因是每个人都认为一个女教师的生活和工作都很容易。家里人都认为她在学校过得很轻松。学校的领导们认为她有长假来照顾孩子很足够。而女老师自己，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事情这么容易，但她却总是不能很好地完成？她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睡觉，只能非常努力地试图把事情勉强做完。女教师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

相比之下，一些私人机构的女性员工在怀孕后的态度相对放松。他们中的一些人选择辞职，而他们周围的人似乎更容易对他们表现出理解。当然，其他行业的女性员工在某些方面也有困难，甚至感觉更糟，但在这种特定的背景下，各方人员甚至女性教师自己都对自己负有更多的期望和责任。

第三，对教育职业的平等应该有更多的思考。一方面，应该注意的是，行政人员和机构领导之间很少在怀孕问题上发生冲突。学校的“怀孕规定”似乎主要针对任课教师。另一方面，我们要改变传统的观念，适当地吸收更多的男教师，从而缓解学校里过多的女性所带来的产假压力。

5.该领域的相关调查结果

最近一项关于女教师生育意愿的调查显示，只有不到4%的女教师愿意生第三个孩子。男教师的总体生育意愿高于女教师，而希望生育第二个孩子的意愿所占比例最高。经济、教育、住房和工作强度是影响女教师生育意愿的重要因素。因此，建议通过优化教师结构、扩大育儿服务供应、扶持幼儿园等育儿机构提供优质而灵活的育儿服务、改变育儿观念、在家庭生活中提倡男女平等、提供实质条件支持教师平衡工作和生活，构建一个对教育行业和妇女儿童更友好的社会，这些都是与“三孩”生育政策相一致的、有效保障妇女权益和女教师权益的配套措施。

6.关于教师的社会形象

其实很少数的老师真的会发生道德上的大问题，但公众会由此极端案例判断或评价整个教育行业或教师这个职业的道德情况。相比起其他专业人士，例如律师、医生、工程师等职业，教师的形象可以说是更加“光辉”的，社会上对于教师的关注很多时候并不是其在教育方面、专业方面的能力，而是紧紧围绕着“无私忘我”、“默默奉献”、“安贫乐道”这些关键词去放大审视教师的一言一行。对于其他职业的专业人士，人们可能更关注他们在各自领域的职业道德和专业水平，但对于教师，人们则期待他们是全方位的道德模范，一直应积极上进、任劳任怨、废寝忘食。即使他们面临不公平对待、在家庭生活中受到挫折、在职业成长中遇到难题，社会对他们的期望还是一如既往，很可能忽略了他们的实际负担和情绪压力，包括他们的上级领导、家人、社区、学生等各个群体。

7.女教师的自身发展与教育行业发展的关系

实际上，一个教师要得到正常的职业发展，必须要平衡好“当一个好老师”与“做我自己”之间的关系，以及教学事业与私人生活之间的关系。作为教师，如何避免被教学以外的行政工作牵扯得筋疲力尽、如何在下班后摆脱隐形工作获得真正的休闲时间、如何得到充分的精神放松和休息、如何拥有充沛精力高质量地陪伴家庭，这些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目标，但从长远来看，这些都是教师尤其是女教师在职业生涯中能否得到健康发展的重要问题，也是很多女教师每天睁眼就面临的难题。

试问，如果作为教师，其本人也对自己作为家庭成员的角色充满愧疚、完全无法发展自己的爱好、甚至没有时间对自己真正想研究的领域进行深耕，一个灵魂干涸的老师怎么可能是一个心理健康、动力充足的好老师呢？美好的家庭时光和健康的生活方式是培养一个好老师的坚实基础和能量来源。当然，如何在从事教学工作的同时，保持继续学习的热忱，还要照顾好家庭，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在传统观念的影响下，女教师既要承担家庭的大部分甚至是全部负荷，又要保持单身时那种工作强度和热情，还要保持心理和生理上的健康，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是难以做到的，而最终的影响是整个教育行业的长远发展。表面上看，教师在工作中也许没有出什么大的问题，也抓不住她们什么错漏，形式上、外壳上还在正常地运转，但其内在的发展、实质的研究、走心的教学内容，这些是需要时间、精力和感情的投入的。对于教学成效和科研质量的考评，不能光考虑“量”，还要真正考虑其“质”，给予女教师相对宽松的环境，不仅不会让女教师产生惰性，她们的产出应该还会有更大的成效和实际的进展。因为这个行业的知识分子大多数有自驱力，除了少数的人可能会缺乏自觉性外，大多数教师还是希望在人生道路上积极上进的，而且每个行业的上升渠道和考核要求也不允许工作者随意摆烂。

8.对策建议

总结下来，关于女教师工作与生活如何作出合理安排，有如下建议：首先，我们要从女教师自身开始找原因，先在主观上作出努力，例如在各项事务安排上是否不够科学，有没有结合实际工作规划和个人生活的情况来综合考虑，家庭分工是否合理等；其次，学校、教育机构等相关单位在管理上也作出相应调整，例如在女教师生育的头三年是否可以设置不同的考评内容，或者有些非必要、非紧急的项目先不对其进行考评，并允许处于生育阶段的教职工在一定程度上调整自己的前进步伐；再次，还需了解社会上哪些方面构成了阻力，是否能够改善或能够避免，例如可以在鼓励生育的政策措施上适当参考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做法，像在西班牙，男性作为父亲和女性一样享有若干个月的产假，这样避免了用人单位在选择员工时存在性别歧视；最后，社会传统观念需要随着现实男女分工情况的变化而改变，改变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的想法，因为现实中早已不是“女主内”的格局了，女性内外都要兼顾，如果男性对于家里事务却可以继续躺平，最终还是由女方埋单，这种情况亟需改变，否则女性投身工作时很难保持充沛精力，现代社会不应继续让不合时宜的传统观念使得婚育成为职业女性的包袱。因为这是直接影响目前婚育率的一个重要原因，很多职业女性担心家庭和工作无法兼得，或者其中一项无法做到自己理想的目标，而到时候责任和后果都是由她一个人承受。

作为教师，尤其是进入母亲角色的女教师，目前能做的就是将任务分成更小的任务，把目标分成若干个阶段性目标，然后斟酌在这个特定阶段哪些任务和目标应该被优先考虑。这个选择是非常困难的，还需要有一个相对友好的环境才能实现，但无论如何，必须做出选择才能继续前进。

参考文献：

[1]“三孩政策”背景下中小学女教师生活现状及生育意愿研究， 贾萌萌;郑新蓉 《中华女子学院学报》2022年01期。

[2]高校女教师心理压力与应对方式的调查研究，郭黎岩 张靓新 《中华女子学院学报》 2010年02期。

[3]新时代高校女教师工作满意度与压力差异研究，陈植乔 《广东农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21年02期。

[4]高校青年教师职业倦怠的归因与引导——基于“混合四因素模型”的分析，邹佩耘 《中国青年研究》 2023年01期。

作者简介：

黄怡（1985.2-），女，汉族，广东广州人，硕士研究生，副教授，研究方向：英语教育，传媒翻译，信息化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