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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望上苍》的意象分析

安英梅 刘秋菊
  
卷宗
2023年26期
怀化学院 外国语学院

摘要:《他们眼望上苍》是最早书写女性觉醒的小说之一,作者佐拉·赫斯顿是美国黑人女性主义文学的先驱。赫斯顿在一个种族主义和男权主义双重压迫下的社会写出了超越时代意义的黑人女性主义作品。这部小说在今天仍然是黑人女性主义文学的经典,是研究黑人女性的必读作品之一。小说以珍妮的三次婚姻作为线索,写了珍妮寻求改变,打破束缚,实现自我的故事。本文选取了小说中反复出现的三个意象-梨树、骡子、地平线,从意象的象征意义出发,探究珍妮人生中的重大改变以及珍妮的心灵成长和自我实现之路。

关键词:意象;梨树;骡子;地平线;自我实现

一、梨树与珍妮性意识的觉醒

弗洛伊德在精神分析理论中指出本我是不受理性和逻辑准则的制约,只受一种愿望的支配,即一味的遵循快乐原则来立即满足本能的需要。珍妮性意识的觉醒源自于本我对快乐的追寻。珍妮在梨树下感受到了极致的快乐,这种快乐是美好爱情带来的甜蜜体验,珍妮对这种快乐产生了一种本能的趋近心理,于是这种快乐成了珍妮一生的追求。

梨树是小说中重要的意象,梨树的多次出现伴随着珍妮的成长。在少女时期,梨树下的美好感觉让珍妮体会到了爱情的喜悦,唤醒了珍妮懵懂的性意识。在珍妮的三次婚姻中,梨树的意象一直存在着,洛根·基利克斯的形象亵渎了梨树;第二任丈夫乔·斯塔克斯对她的压制几乎使她爱情的梨树枯萎;而甜心就是来亲吻梨树的蜜蜂,他给珍妮带来甜蜜的爱情经历和幸福美好的感觉。

她仰面朝天躺在梨树下,沉醉在来访的蜜蜂低音的吟唱、金色的阳光和阵阵吹过的轻风之中,这时她听到了这一切的无声之声。她看见一只带着花粉的蜜蜂进入了一朵花的圣堂,成千的姊妹花萼躬身迎接这爱的拥抱,梨树从根到最细小的枝丫狂喜地战栗,凝聚在每一个花朵中,处处翻腾着喜悦。原来这就是婚姻!她是被召唤来观看一种启示的。

珍妮在梨树下,经历着梨树从开第一朵花到长满雪白的花朵,感受着这个神秘的世界。她看到金色的阳光,感受着徐徐清风,听着大自然为她演奏的一首长笛曲,此时触觉、听觉、嗅觉、视觉,所有甜蜜的感觉交织,融为一体,给她一派和谐的场景,她深陷其中,仿佛她是这大自然中的一部分,此时蜜蜂亲吻梨树,每一朵花朵都翻腾着喜悦,像狂喜战栗着的梨树一样,珍妮激动不已。这是大自然和梨树给她的启示,这些鲜活的感知给珍妮一种奇妙的感受,这种感受在白天充盈了她的血液,夜晚在她的潜意识里爬行。她不知道这种感受为何物,但它太甜蜜了,太让珍妮愉悦了,她迫切的想要抓住它。伴随着迫切地想要在现实中体验这种美好感觉的强烈愿望,珍妮吻上了从路上走来的一个男人,过去吊儿郎当的约翰尼·泰勒被金黄的花粉赋予了迷人的魅力。

梨树启示珍妮领悟婚姻之道,赋予她追求自我意识的心理原动力。在梨树下的美好体验使珍妮产生一个梦,珍妮从未放弃对这个梦的追寻。在珍妮的三次婚姻中,珍妮分别将她在每段婚姻中的感受与梨树下的感受作对比,在发现与洛根根本没有爱情的时候及时止损,积极寻求改变;在意识到乔让“她的花瓣不再张开”时,主动脱离乔的控制。在甜心出现时,不惧众人的非议,敢于追寻并找到自己的真爱。梨树下的梦想是珍妮不断追求快乐本我的原始动力。

二、骡子与珍妮奋力反抗的命运

骡子象征传统黑人女性的命运。婚后,她们就变成了男人的私有财产,听从男人的意志,像骡子一样为他们劳作,成为他们增加财产的工具,或者像骡子不被重视,被男人们的身份笼罩着,成为男人的附庸品,没有发言权,只沉默的客体,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

珍妮的第一任丈夫洛根,虽然开始时对珍妮珍爱有加,但随着时间变化,新鲜感消失,他开始让珍妮干苦力,要她劈柴和耕地。在珍妮反驳他无理的要求后,就称珍妮是一头被惯坏了的骡子。在洛根眼中,珍妮和他的骡子一样,都是他的私有财产。洛根对待他的骡子的方式就是满足那头骡子吃饱喝足的需要,然后让那头骡子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干活。对待珍妮,同样如此。珍妮厌恶了与洛根的毫无生机的生活,厌恶了洛根将她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的行为,她决定与乔私奔来结束这段婚姻,寻求新的可能,在她走的时候“她把身上的围裙解开,扔在草丛里”,解开围裙的那一刹那,她也摆脱了洛根对她的压制。

珍妮的第二任丈夫乔,虽然不用珍妮为他劳作,但在他那里珍妮并没有真正摆脱骡子般的命运。在婚后,他将珍妮当作自己的私人所属,处处限制珍妮的自由和个性的展露,使珍妮处于失语的状态。乔野心勃勃的创造了自己的财富和地位,成为了市长,但他一切的行为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珍妮是他炫耀的工具,乔要她表现得像个市长夫人,不能像其他妇人那样在门廊上开低俗的玩笑,他要珍妮用头巾把她的秀发包起来,要珍妮对他绝对服从,珍妮的任何一点错误都会招来乔的斥责。珍妮的话语权被剥夺,与人交流的天性被压制,她也因此遭到女性朋友的嫉妒和疏远。他割裂她一切社会交往的可能,她要做的就是坐在他为她创造的宝座上面,做一个洋娃娃。珍妮受够了乔加在她精神上的枷锁以及对她天性的压抑,在面对乔的羞辱时,她在公众场合与他反抗;在乔死后,她把所有的头巾全都烧了,烧掉头巾意味着她冲破了乔的专制。

三、地平线与珍妮的期待

地平线是重要的隐喻意象,地平线多次出现,象征珍妮自我实现的不同阶段。对于在奴隶制度统治下的南妮那一代来说,她们的“地平线(眼界)”就是能找到一个让自己生活有保障的丈夫。能够像白人女性那样过着悠闲的,高高在上的生活,对于她们来说,美好的爱情,平等的两性关系都是他们地平线之外的部分。然而珍妮不一样,她是黑人和白人共同的后代,有着不是很黑的皮肤,她从小就不知道自己是黑人,也没有在一个受白人歧视,压迫的环境中长大。所以她没有受限于在婚姻中追求物质保障,她想要的是自由美好的爱情,以及平等的两性关系。

地平线是梦想,是期望。“对另一些人,船永远在地平线处行驶,既不从视线中消失也不靠岸,直到瞩望者无可奈何地移开了目光,他的梦在岁月的欺弄下破灭。”地平线就是一个人对未来的期望,当一个人抬头眺望地平线,他才不至于埋头迷失了方向,他才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他的心灵才没有老。珍妮是有梦想的。在第二段婚姻结束时,珍妮已经是40多岁的妇女了,但她仍注视着自己的地平线,甜心的出现使她的希望被重新唤起。甜心似是与梨花欢愉互动的蜜蜂,敦促着她试探性地绽放,当她明白甜心对她的爱意后,她像少女一样不顾一切与甜心奔赴充满野性的大沼泽,欢畅的享受着自在的生活和甜蜜的爱情。

地平线是视觉的界限,也是心里的界限。珍妮没有给自己设限,在尚没有清晰地了解自己的时候,她能够不断地探索自己的内心。在珍妮的第二任丈夫死后,珍妮没有迫切地继续寻找自己追求的爱情,她利用这段时间反思自己过去的生活,她要利用这段时间来看清自己的内心,找到内心的真正需求。

地平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当我们到一个更宽阔的地方,我们的地平线就会变宽;当我们走的更远时,我们就会渐渐地到达曾经的地平线。这样一个阶段接一个阶段地进行下去,我们就会不断地突破自我,并最终实现自我期望。

在珍妮的少女时期,她想要的地平线就是幸福的婚姻与美好的爱情,在珍妮的第二段婚姻中,她想要的是婚姻中的平等的两性关系。这些期望在她与甜心的生活中都实现了,她爱甜心,甜心也爱她,教她下棋,教她用枪,以平等的伴侣身份与她共处,他带来了“梨树”和“蜜蜂”的爱情,她已经到达了曾经的地平线。甜心的死又将她推上了不同的生活轨迹。她所有关于爱情的美好与甜蜜都不复存在。此时她人生的地平线不再是爱情。在与父权制社会的反抗中,在与甜心平等的相处中,她的自我意识已经逐渐成熟,她意识到一味的依赖男人并不能使自我得到充分的发展,她不再为其他人而活,她要做的就是自由而勇敢地活出自己。在与好友费奥比的谈话中,她说“我已经到过地平线”象征她已经追逐到了自己的真爱,体验到了甜蜜的爱情,她的心底已经充满力量和光明,她要用她曾经所有的美好来构建一个完整的自己。“她如同收拢一张大渔网般把自己的地平线收拢起来,从地球的腰际收拢起来围在了自己的肩头。在它的网眼里充溢着如此丰富的生活!她在自己的灵魂中呼唤:快来看看这多彩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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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安英梅(2000.10—)女,汉族,河南南阳人,怀化学院外国语学院英语(师范)专业19级本科生。

通讯作者:刘秋菊(1977.10—)女,汉族,怀化学院讲师,博士,从事教育学与英美文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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