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莫失莫忘》是英国作家石黑一雄 2005 年的小说，探讨了爱情、身份、死亡等主题。故事的讲述者凯西和她的同学露丝和汤米是克隆人，其存在的唯一目的是将重要器官捐献给正常人类，直到最终完成捐献并死去。小说探讨了他们在不可避免的命运中如何维持彼此之间的关系并寻找生活的意义。石黑一雄的作品以克制的描述为特点，注重人物发展而不是情节。小说设定在克隆人已经成为常态的近未来，但它不是一部惊悚的反乌托邦作品，而主要探讨了生命的脆弱和记忆的重要性。

关键词：《莫失莫忘》；克隆人；去人性化

一、引言

《莫失莫忘》是英国作家石黑一雄 2005 年的小说。这是一部凄美而发人深省的科幻小说，探讨了爱情、身份、死亡和克隆人伦理等主题。故事由 31 岁的“护理员”凯西·H 讲述。她在一所名为黑尔舍姆的僻静寄宿学校长大。她和她的同学露丝和汤米是克隆人，其存在的唯一目的是将重要器官捐献给正常人类，直到他们最终完成捐献并死去。小说探讨了他们在不可避免的命运中如何维持彼此之间的关系并寻找生活的意义。石黑一雄的作品以克制的描述为特点，注重人物成长和内心情感的描写。小说设定在克隆人已经成为常态的近未来，但它不是一部惊悚的反乌托邦作品，而主要探讨了生命的脆弱和记忆的重要性。

生物克隆是制作基因相同的生物体副本的过程，可能涉及复制生物个体的 DNA 或细胞。尽管克隆不一定涉及去人性化（dehumanization），但它一直是复杂的伦理话题，尤其是在考虑人类克隆时。反对人类克隆的一个论点是，它可能通过将人类个体简化为没有内在价值或尊严的单纯产品或物体。特别是为了特定目的人类克隆，可能会将人类工具化和商品化，否认人类存在的独特性和复杂性，或者模糊人与机器之间的界限，以各种方式导致去人性化。然而，人类克隆与去人性化的关系并不直接，也有支持人类克隆的论点。支持者认为，克隆能够增强人类尊严，提升人类社会福祉。一些人认为克隆可用于治愈或预防遗传疾病、恢复生育能力或延长寿命，从而促进人类繁荣。其他人指出，克隆可能具有积极的社会或文化影响。

在《莫失莫忘》中，克隆人被描绘成专门为了捐献器官而被创造和饲养的生物。但小说中的克隆人被描绘成拥有复杂的内心世界的类人生物，他们的思想、感情和个性常常被创造他们的社会所忽视。总的来说，这部小说探讨了如何对待完全为他人利益而创造的有感情的个体。

二、去人性化的教育体系与社会体系

英格兰乡村深处的黑尔舍姆学校中，凯西、露丝和汤米三个好朋友在这里悠然成长。他们被导师小心呵护，接受良好的诗歌和艺术教育。然而，看似一座世外桃源的黑尔舍姆，却隐藏着许多秘密。校园欺凌在黑尔舍姆学校普遍存在。经常出现的一种欺凌形式是排斥。由于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主角之一汤米经常被其他男孩排除在外。他有爆发愤怒和沮丧的倾向，这使他与其他善于隐藏情绪的学生不同。此外，汤米在学业上几乎没有天赋，这也导致他被排斥。

另一种形式的欺凌是身体攻击。玛琪是黑尔舍姆的学生之一，她不像其他学生一样小心翼翼地回避“克隆人”这个话题。有一次，玛吉在课堂上问起有关吸烟的话题，而这是一个被严格禁止的。这导致她被同学排斥和惩罚，认为她是个麻烦制造者。 她的同学“选择的惩罚方式就是将她从床上拖下来，把她的脸贴在窗玻璃上，命令她抬头看着树林。开始她死命闭着眼睛，但我们拧住她的胳膊，硬将她眼睑扒开，逼她看着远处月光照亮的夜空里树林的剪影，这就足以保证让她整夜在恐惧中啜泣”。[1]

这些事件实际上是海尔舍姆的学生监督彼此的行为并遵守社会规范的方式的例子。黑尔舍姆的同伴欺凌凸显了越界的严重后果。不遵守社会规范可能导致排斥和惩罚。它展示了恐惧和控制的文化如何在黑尔舍姆得以延续，任何违反既定规范的行为都会受到迅速的惩罚和报复。

玛琪和汤米在《莫失莫忘》中遭受的排斥和欺凌有相似之处，尽管他们的具体情况不同。 玛琪和汤米都因无法符合黑尔舍姆学校的期望和规范而被同龄人边缘化。总的来说，《莫失莫忘》中的校园欺凌被用来探讨被去人性化的群体的情感复杂性和社会后果。

黑尔舍姆被描绘成一个看似田园诗般的地方，拥有大花园、运动场和现代化设施。其中的幼年克隆人被称为“学生”而不是“克隆人”，并被教导不要在黑尔舍姆以外的地方称自己为“克隆人”。他们被告知他们很特别，他们的目的是创造艺术，这些艺术由看护他们的监护人收集和展示。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很完美，但实际上黑尔舍姆是一个专门培养克隆人的地方。学生们在准备好开始捐献器官之前不得与外界接触或离开海尔舍姆。

在整部小说中，黑尔舍姆代表了学生的天真与他们处境的严酷现实之间的冲突。黑尔舍姆隐喻了对边缘化群体的剥削以及社会为这种剥削的辩护。[2]

黑尔舍姆学校通过教育加深克隆人的去人性化。克隆人与社会隔离开来，不允许与非克隆人混在一起，他们被安置在远离社会其他人的指定区域。这样做，克隆人会感到更加边缘化和被排斥。在黑尔舍姆之外，去人性化是小说所描述的社会中的普遍问题。克隆人只不过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是普通人类的器官培养皿。他们被视为商品和可消耗品，其唯一价值在于器官捐献。克隆人的命运被提前设定，他们被剥夺了个性和自主权，这进一步强化了他们作为非人类的地位。这种去人性化的教育和社会环境也影响了黑尔舍姆的克隆人学生自身。他们彼此相处不佳，对同伴肆意欺凌，也被欺凌，没有任何内疚感或同理心。

将部分人群去人性化可能会产生深刻的情感和社会后果。从情感的角度来看，去人性化行为会导致个人感到孤立和边缘化。它可以被去人性化的群体产生恐惧、愤怒、悲伤和羞耻的感觉。去人性化会导致抑郁、焦虑和其他难以克服的心理健康状况。去人性化也有重大的社会后果。当特定人群被去人性化时，它会延续有害的刻板印象和偏见，从而导致歧视性政策、系统性不平等，甚至暴力。被去人性化的群体获得教育、医疗保健、就业机会和公民参与的机会可能有限。它还会在社会内部造成难以弥合的分歧。此外，去人性化也会影响旁观者的态度和行为。目睹去人性化的人可能会对此麻木，导致他们在未来看到类似行为时不会发声或干预。这创造了一个循环，在这个循环中，去人性化在社会中变得正常化和被接受。

去人性化影响个人和整个社会。它使有害的刻板印象长期存在，造成系统性的不平等，并导致歧视和暴力。我们必须认识到去人性化的情感复杂性和社会后果，并努力创造一个重视和尊重所有人的世界。

《莫失莫忘》中描述的社会以等级感和排他性为特征，人类比克隆人占据更高的社会地位。 在这个社会中，克隆人被基因工程改造并被抚养长大，为他人提供器官，直到他们最终完成他们的捐赠并死亡。同样，黑尔舍姆学校的校园欺凌通常涉及类似的权力结构，即一个或多个学生通过各种形式的言语或身体攻击对另一个学生施加支配。 通过探索这些联系，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了解权力和排斥在不同社会背景下的运作方式。

这个社会的核心是去人性化的概念，这不仅反映在克隆人如何被人类对待，也反映在他们看待自己和彼此的方式上。我们还可以将黑尔舍姆学校的权力结构为与更广泛的社会背景类比。克隆人在社会范围内受到欺凌。小说中的社会是围绕着对克隆人的剥削而建立的。克隆人被认为低于人类，只不过是为控制它们的人类谋取利益的一种手段。社会普遍否认克隆人的人性以换取医学进步。因此，黑尔舍姆学校的校园欺凌与小说中描述的整个社会的去人性化和剥削主题密切相关。

另一方面，黑尔舍姆的克隆人从小就被灌输了与普通人不同的信念，他们的目的是提供器官捐献以帮助延长他人的生命。这种去人性化使得克隆人很难将自己视为值得尊重和善待的个体。这也会造成同伴欺凌。发生在黑尔舍姆的欺凌事件对克隆人的认同感和自我价值感产生了重大影响。他们不断被提醒着自身处于低劣地位的事实，这强化了他们作为被使用和控制对象的地位。他们被迫相信他们的人生目标是为人类服务，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 这种对他们生活缺乏控制最终符合控制他们的人的利益。通过让克隆人顺从和服从，人类可以维持他们的权力并继续利用他们为自己谋利。

总的来说，《莫失莫忘》中描述的同伴暴力反映了社会等级制度的有害影响和某些群体的去人性化。

三、在去人性化的社会制度面前维护人性

上文提到，汤米性格暴躁，并且在感到压力或沮丧时倾向于猛烈爆发。这种行为与他作为克隆人的身份有关。作为一个克隆人，他被剥夺了普通人所享有的许多权利。汤米的爆发可以看作是一种应对机制。同时，汤米的行为也凸显了克隆人在去人性化社会中所面临的挑战。通过情绪爆发，汤米表现出对长期压迫他和他的克隆人同伴的体制的反抗意识。他的爆发可以被视为一种抵抗形式，一种在去人性化制度面前维护人性的方式。

值得注意的是，另一个主要角色凯西，故事的叙述者，在汤米的两次大爆发中都在场。 但她对汤米两次爆发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当汤米在一场足球比赛中被他的朋友们冷落时，他经历了一次爆发。这件事对汤米来说是一个转折点，因为它标志着汤米逐渐无法融入同伴并被无法被他人接受。在汤米在足球比赛中爆发时，凯西是旁观者，没有制止别人欺凌汤米。相反，她和其他女孩一起嘲笑和戏弄他，以适应并避免自己被排斥在外。这凸显了同伴压力和归属感导致人们做出对他人有害的行为。凯西的行为虽然在黑尔舍姆学校的背景下是可以理解的，但却反映了学校中弥漫的排斥和欺凌的文化。

在整部小说中，我们看到凯西对汤米有着复杂的感情，包括深厚的爱和同情。凯西无法完全表达这些感受，也无法在面对欺凌时为汤米挺身而出，这反映了他们所处的世界中复杂的权力结构和其对个体的影响。[3]

汤米在小说中的第二次爆发发生在他和凯西遇见夫人并了解他们作为克隆人的命运的真相后。汤米了解到，他们被抚养长大只是为了捐献器官。尽管他们努力争取延期手术，但却被告知这是一个虚假的谣言，他们的命运是预先确定的。这种导致汤米崩溃，并在沮丧和愤怒中大发雷霆。这一次当汤米情绪时，凯西在场支持他。她理解他经历的痛苦和沮丧，并为他提供安慰。尽管处境凄凉，但凯西的行为为这个压抑的世界带来了一线希望和人性。

凯西对汤米两次爆发的反应截然不同。首先，当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汤米被其他男孩排斥在外，凯西没有支持汤米，反而与别人一同嘲笑他。这可以看作是黑尔舍姆学校内部存在的社会压力的反映。这种社会机制要求从众，而不是与众不同。凯西更关心融入同龄人并被同龄人接受，而不是保护汤米。然而，当汤米在小说靠近结尾处第二次崩溃时，凯西在他身边。她能够以小时候无法做到的方式为他提供支持和安慰。这可以看作是凯西在小说过程中经历的成熟和成长，以及她与汤米的关系加深的反映。

四、结语

在整部小说中，凯西作为一个角色不断成长和成熟，尤其是在她看待和对待汤米的方式上。最初，凯西是汤米欺凌的旁观者，甚至加入以避免被同龄人排斥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生活经历的增加，她开始看到他们所处体制的残酷和不公平，以及它对汤米的影响。在与夫人见面后，凯西终于明白了他们作为克隆人存在的真正目的，以及他们是如何注定要被摘取器官的。这种认识促使她采取行动并努力改变事态，即便这种努力只能产生短暂的影响，而不能改变他们最终的命运。当汤米第二次爆发时，她不再像从前那样疏远他。这显示了多年来凯西的成长和成熟，以及她如何从顺应社会的期望转变为关心她的朋友并努力充分利用他们剩下的时间。最后，是凯西告诉汤米，他们应该好好享受剩下的在一起时光，不要浪费在后悔和痛苦上，展示了她新发现的智慧和对情况的理解。[4]

通过表达他们的情绪和对环境的反应，克隆人以他们自己独特的经历和观点维护他们的个性和被承认为人类的权利。在一个将他们仅仅视为物品或商品的系统中，这些情绪爆发可以被视为一种抵制强加给他们的去人性化的方式。这也是他们应对处境的压力和创伤的一种方式，并找到以他们可用的有限方式维护他们的自主性的方法。

参考文献：

[1]石黑一雄. 莫失莫忘[M]. 上海：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8： 49-50.

[2]李丹玲. 《千万别让我走》中道德冷漠的社会生产[J]. 外国文学评论， 2016（3）： 201-215.

[3]支运波， 张扬. 后人类语境下《别让我走》的身份建构解读[J]. 山西师大学报， 2016（5）： 54-58.

[4]信慧敏.《千万别丢下我》的后人类书写[J]. 国别文学研究， 2012（4）： 129-134.

作者简介：

闫春滢（1999-），女，天津外国语大学在读研究生，英语语言文学专业，英美文学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