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称呼语是人们日常交际中最常用且必不可少的部分，不仅是现代汉语的研究难点和重点，也是国际中文教育的重要研究领域。中文和英文是全世界使用人口最多的两种语言，由于文化因素的影响，很多欧美地区的留学生不能理解中国称呼语系统的复杂性，容易产生交际障碍和文化冲突。所以本文分别对比了中英称呼语系统中的亲属称呼语和社会称呼语，并尝试从文化因素和礼貌友好原则等方面来解释差异产生的原因，对国际中文的相关教学产生一定的启发。

关键词：称呼语;中英对比研究;国际中文教育

一 中英亲属称呼语对比

中国法律规定的“亲属”是人们基于婚姻、血缘和法律拟制而形成的收养关系[1]。在汉语称呼语中，亲属称呼语是日常生活中应用最多的称呼语。中国传统文化是农耕文化，中国传统的社会组织结构以家族单位，以血缘为纽带，中国的古典政治是家国同构的“家天下”模式，因此中国人历来比较重视血缘关系。中国人的亲属按宗法制度的原则有无可以划分为血亲和姻亲;直系和旁系。血亲是指有血缘关系的亲属，姻亲是指以婚姻关系为基础的亲属关系。直系亲属是指跟自己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人，比如长辈的爷爷、妈妈等;旁系的亲属跟自己有间接血缘关系，比如长辈的伯父，平辈的堂兄等。按用法的不同可以分为面称和背称，面称是指交谈双方面对面时对对方的称呼，背称是指交谈双方对其他人的称呼。可见，中文的亲属称呼语是十分复杂，蕴含了中国传统文化心理，是正确使用汉语进行交际的一大难点。与汉语相比，英语中的亲属称呼语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1 中英文亲属称呼语对比

（1）数量以及复杂程度不同

中文的亲属称呼语为了能够更清楚地表现出血缘关系的亲疏和亲属的类别，往往都区分得非常细致，但是英语中就非常不同，亲属称呼比较笼统，中文的称呼语在英语中存在一对二或一对多的情况，比如祖父（母）、外祖父（母）对应英语中Grandfather（mother）;公公、岳父对应Father-in-law;叔叔、舅舅、姑父、姨父对应Uncle等。由此可以看出中文亲属称呼语远远比英文亲属称呼语复杂，中文亲属称呼语的数量也远远多于英语亲属称呼语。

（2）适用范围不同

不管是中文还是英语中都存在将亲属称呼语用于非亲属的称呼中，比如：欧美国家神父常把教民称为“my son”;年长者也可以把年轻男孩称为“my son”。

在这两个例子中他们并不是具备血缘关系的父子，只是年长者对于年轻者的一种昵称而已。中文中也有类似的地方，比如，在交际需求产生时，我们也可以称呼陌生且有适当年龄差的男子为叔叔，称呼陌生妇女为奶奶或婆婆。而且如果知道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但有交际需求的时候一般都会将姓氏加在亲属称呼前，如，刘奶奶，李爷爷，钱阿姨，孙叔叔等等。加上姓氏之后，就凸显了没有血缘关系，中文中这类称呼语一般用于表示友好，喜爱和礼貌。但是如果再欧美国家称呼邻居为“哥哥、叔叔、姐姐”等亲属称呼语是不合适的，而且，汉语亲属称呼语不仅可以在前添加姓氏，还可以在前添加数词表示被称呼者的长幼。因此汉语亲属称呼语使用范围可以大面积地延申到非亲属的称呼中，这是英语亲属称呼语所不具备的，汉语亲属称呼语还可以在前添加数词表示被称呼者的长幼，所以汉语亲属称呼语的使用范围要远远大于英语亲属称呼语。

2 差异原因分析

（1）宗法家族观念

虽然当今是一个信息爆炸，日新月异的社会，中国不断推进对开放的进程，各种思想在中华大地上交相辉映;伴随着中国工业化的完成，传统的以家族为组织单位的社会结构几乎解体，但是根植于中国社会几千年的宗法家族观念仍然反映在社会的各个方面。中国的亲属称呼语正式以传统的宗法制度为根基，反应着中国人民对血缘纽带关系的重视。在古代中国，血缘关系涉及政治地位的合法性以及身份地位的高低，为了更清晰地区分每个家族成员之间的血缘联系，所以我们的祖先发明了目前层次清晰面面俱到的亲属称呼语。

（2）友好、礼貌原则

中文亲属称呼语的泛化现象是其一个显著特征，中华大地是一个民族大熔炉，中华民族是各民族不断融合的结果。中国人讲究“和为贵”“四海皆兄弟”，单纯地就民族血统来说，中国人没有很强的执念。再加上中国古代以家族为单位聚居，周围邻居难免沾亲带故，久而久之，一些亲属称呼语就泛化为了社会称呼语。中国社会是一个人情社会，出门在外我们对于同姓氏的人总会生出一股亲切感，有时候难免会认个家门。到后来，面对不具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出现了交际需要的时候，我们也会使用亲属称呼来进行交际。比如，青年学生在打球时经常会说“兄弟，一起打。”或者“兄弟，喝口水。”但是他们可能根本不认识，更没有血缘关系，此时一句“兄弟”拉近了两者之间的距离，为接下来的交际活动营造了一个友好和善的氛围。

二 中英社会称呼语对比

社会称呼语是人们在社会生活中当面用来招呼别人的言语表达，它跟亲属称呼语有着很明显的不同。亲属称呼语是相对固定的，但是社会称呼语会随着个人身份变迁以及交际对象的不同而变化的。比如，有一名陈姓老师升任了主任，那人们对他的社会称呼就会由“陈老师”变化为“陈主任”。再比如这位陈主任在校长面前会变成“小陈”，在同事面前变成“老陈”，可见社会称呼更加灵活多样，对于留学生来说更难掌握。

1 社会称呼语的分类对比

社会称呼语既不仅仅是一种语言现象，更是思想文化，语言和社会变迁会的反映。王白菊[1]（2005）将社会称呼语分为通称、职衔称呼。通称是指在严肃表达或正式场合使用的称呼语，有的通称是针对陌生人的，对被称呼人的身份、职业、年龄等因素不严格要求。职衔称呼语包括职业称呼语和级衔称呼语。职业称呼指在交际活动中使用被称呼人职业当作称呼语;级衔称呼语是指使用被称呼者的官衔、军衔、学衔来称呼对方。

（1）通称

汉语通称主要包括同志、小姐、女士、师傅等。“同志”、“师傅”是中性词。英语通称主要有Miss， Mr.， Mrs.，Sir，Madam，一般用于称呼不熟悉的人。Sir一般专用于称呼男性，Madam一般专用于称呼女性，Miss用来称呼未婚女子。Mr.Miss/Ms.Mrs.+姓氏一般用于称呼熟人，这个时候姓氏千万不能省，否则会将被视为不尊重对方。汉语中的“先生”、“小姐”等称呼语不完全等同于英语中的“Mr”、“Miss”等，因为“先生”、“小姐”也可以是尊敬称呼语。汉语通称可单独使用，也可用于姓、全名、名字或职业称呼之后以表示不同程度的关系。

（2）职衔称呼

中文中职业称呼主要有教师、律师、记者、工程师等。职业称呼在各种交际情境下可以不断变换形式用于称呼，如律师就有陈律师老师、小陈律师等称呼方式。中文中体力劳动职业一般不用等不用做职业称呼，但也有例外，比如说知名厨师我们可以称之为某某大厨。英语中除了“doctor”“president”“mayor”“judge”“professor”“manager”等少数几个职位职称词用于称呼外，一般少用这类词表示称呼[2]。在英语中一般用Mr.Mrs.Miss/Ms.加上被称呼对方的姓氏即可表示尊敬，这跟汉语有明显的区别。

级衔称呼语是指使用被称呼者的官衔、军衔、学衔来称呼对方。汉语中主要有村长、乡长、县长、市长、省长、局长、检察长、警长、所长、处长、厅长、将军、上校、大校、博士、教授等等用于表示级衔的称呼语，一般在这些称呼语前加上姓氏即可。英语中只有少数职务可用于称呼，如president，senator， chairman， governor， mayor等可与名字连用。但是中文中交际对象是副职的话，我们一般都会省去前面的“副”字，比如有一位李姓副省长，我们一般称为李省长，在英语中没有这样的用法。

2 原因分析

（1）“官本位”观念

在中国传统社会的认知中，各级官吏拥有着绝对权力，权力高于法律，社会治理靠“人治”而不是“法治”。这样就导致中国社会权力被无限延伸，权力的作用被放大。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官本位”社会，人民普遍认为：当官应该是人生最好的出路，是改变命运的最佳方案[3]。古代学子十年寒窗苦读书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谋得一官半职，衣锦还乡，光宗耀祖，显耀门楣。至今这种观念仍然根植于当代中国人心中，每年的国考、省考人满为患。这种观念反映在社会称呼语中就是对各种官职和头衔在交际活动中广泛运用。

（2）强语境文化和弱语境文化

在言语交际过程中，如果一种文化话语意义的创造对语境依赖程度较高而对言语的依赖程度较低，那么这种文化就属于强语境文化[4]。与之相反，一种文化中话语意义对言语程度依赖较高，对语境依赖程度较低，这种文化就属于弱于语境文化。中国文化属于强语境文化，欧美文化属于弱语境文化。强语境和弱语境文化可揭示出在不同的语言交际中，人们可以通过选用具有一定社会象征意义的称呼来确定社会成员之间的地位、尊卑和体现社会成员之间的关系与联系。因此在中文的称呼语选用中，我们习惯用职业和头衔来称呼对方，这样的称呼能为话语建构提供一个更完整的语境。

三 国际中文称呼语教学策略

1 循序渐进、分阶段教学

在国际中文教学活动中，我们一定要遵守循序渐进的教学原则[5]。对于初级阶段的汉语学习者而言，他们才刚刚开始接触中文，词汇量非常有限，对中国文化也不了解，跨文化交际能力也有待提高。在中文称呼语教学中，对于这些留学生，我们应该先教一些简单常见且学习者母语也有的称呼语，比如怎么称呼自己的亲属，如爷爷、奶奶、弟弟、哥哥、妈妈等;在学校怎么称呼自己的老师，如蒋老师、江教授等;以及同学们之间怎么相互称呼。到了中级阶段，学生积累了一定的词汇，对中国的文化有了初步了解，这个时候可以深入教学。比如我们教了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之后再教表哥、表弟、堂哥、堂姐等词。以及怎么对陌生人称呼。到了高级阶段可以再进一步，讲解称呼语的泛化和异化现象。只有坚持循序渐进，学习的难度适中才更有利于留学生掌握中文称呼语的用法。

2 跟文化相适应的教学

语言中蕴含着丰富的文化知识，因此，要学好汉语我们必须学好中国文化。

对于广大的留学生群体来说，学好中国文化，能够帮助他们克服交流的障碍，提高跨文化交际的能力。在中文的称呼语教学中涉及丰富的文化知识，比如中文中复杂的亲属称呼语系统表现出来的家庭伦理观，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亲属称呼语泛化现象，这也是汉语称呼语的重要特征。但是欧美地区甚至全球大多数地区都没有这样的用法，学生在学习时就容易产生困惑和不解，因此，在进行称呼语教学之前，必须也要开展文化教学。

3 与实践相结合

称呼语教学应该与实践结合。首先，国际中文教育的根本目标时培养学生运用中文进行交际的能力，但是交际活动依赖于一定的情景，情景却是灵活多样的，在有限的课堂上是不可能呈现出很多的交际情景。因此称呼语教学必须与课下实践相结合。其次，传统的课堂教学模式是枯燥的，容易磨灭学生学习的兴趣。相比较于课上千篇一律的刺激反应练习，课下实践是一种有意义的学习。重复模仿练习十遍可能学习效果不如真实交际一遍。在真实课堂中，教师可以利用多媒体设备营造出多种多样的交际环境，模拟真实的交际场景[6]，让学生能够更有兴趣，提高学习学习称呼语的学习效率。

结语

称呼语作为人们日常交际活动中的重要用语，具有一定的非系统性、灵活性、口语性以及地域性和民族性。称呼语是交际活动的开头，为整个交际活动定下一个基调，是运用中文开展交际活动中不可避免的环节。然而在交际活动中，称呼语并不是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称呼语的选用受到身份地位、关系亲疏、情感、态度、礼貌等因素的影响。在中国充满人情世故的社会中，称呼语的选用显得更加重要。因此，对比中英称呼语的差异，可以帮助留学生更好地利用汉语进行交际。

参考文献

[1]易安银，沈群英.汉英亲属称谓语的认知与翻译[J].科教文汇（中旬刊），2021，No.551（12）：187-189.

[2]吴林桧.英汉称呼语对比分析及历史文化差异研究[J].安徽文学（下半月），2015，No.380（03）：111-112.

[3]王骞.现代称谓语所映射出的中西文化差异研究[J].天津职业院校联合学报，2021，v.23;No.190（07）：110-114.

[4]张云.中国强交际语境下的对外汉语教学策略研究[D].河南大学，2012.

[5]张丽.称呼语与对外汉语教学[D].西北大学，2010.

[6]李忠平.析对外汉语教学中的称呼语教学[D].中南大学，2007.

作者简介：陈明鹏（1999.02——）男，重庆市，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汉语国际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