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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振兴背景下非遗文化的再生产研究
——以贵州省台江县巫脚交村的苗绣技艺为例
摘要:在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衔接的重要阶段,保护与发展非遗文化成为发展农村经济的有效途径之一。在此背景之下,探析苗绣技艺文化的再生产成为重要话题。研究运用布迪厄的文化再生产理论,采用田野调查、综合分析、文献分析等方法,就当前巫脚交村苗绣技艺的保护传承和产业发展等问题进行论述;从政府、学校、民众、大众媒介等行动场域,提出相应的策略,为乡村建设、乡村文化构建、乡村经济发展提供具体可行的措施,以助力乡村振兴。
关键词:台江县巫脚交村;文化再生产理论;苗绣技艺;乡村振兴
基金项目:贵州省贵州财经大学大学生创新创业计划资助项目“乡村振兴背景下非遗文化的再生产研究——以贵州省台江县巫脚交村的苗绣技艺为例”(S202110671010);民盟贵州省委2022年委托调研课题“新形势下贵州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文化输出和旅游文创产品开发对策研究”( MMGZSW2022C024);贵州省普通本科高校2020年本科教学内容和课程体系改革项目“新文科背景下汉语言文学专业实践教学体系的构建与研究”(GZJG20200211);贵州财经大学教学质量与教学改革工程综合类项目“能力化写作教学改革与实践”(2021JG);2019年贵州财经大学校级课题“中国:酒与社会——技术、市场与饮食人生”(2019JY018)。
“人类是劳动创造的,社会是劳动创造的。”台江苗绣技艺是台江苗族人民在辛勤劳动下的智慧结晶,具有悠久的历史。2011年,台江苗绣技艺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展名录。巫脚交村位于台江县方召乡,其苗绣技艺作为台江苗族刺绣技艺的重要代表之一,与巫脚交村民的生产生活息息相关,体现当地传统文化的独特魅力。
如今,非遗文化备受关注,尤其是苗绣技艺备受人们的青睐,越来越多的专家和学者将研究的视角落在了苗绣技艺上。目前,学界对苗绣技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苗绣制作过程、传承困境与前景、苗绣技艺知识产权保护、旅客消费等维度[1]。在乡村振兴战略背景下,苗绣技艺“活态化”的传承仍然成为带动农村经济发展的热点话题。本文运用文化的再生产理论,从苗绣技艺“活态化”传承的角度对贵州省台江县巫脚交村的苗绣技艺展开研究,使其成为农村发展的范本,带动农村经济发展。
一、苗绣技艺的文化景观
(一)台江苗绣的图腾意识与审美情趣
苗族是一个饱受战乱的民族,在屡经迁徙中,他们始终把传承苗绣技艺作为维系本民族文化的重要途径。他们穿针引线,以针当“笔”,以线代“墨”,以布料为“纸”,用心去绣,将苗族历史的事件与自己的所思所想以图案的形式“记录”下来,传承下去[2]。台江苗绣是当地妇女不断创作积累的审美艺术作品,完美契合了苗族图腾意识和审美情趣,具有内在的深厚文化意蕴,展现了苗绣技艺的文化景观。
1.图腾意识
台江苗族自称“Hmub(蒙)”或“Mub(穆)”,在苗语里,“Hmub(蒙)”意为“树心”。这与《苗族古歌》中的故事有关:相传有天有地才有枫树,蝴蝶妈妈出生在枫香的树心中。蝴蝶妈妈与水泡相恋后,产下十二个蛋,孵化出苗族祖先姜央和包括雷公、龙等在内的十二兄弟。传说体现了苗族的“蝴蝶崇拜”意识,这就是台江苗绣图案主要由蝴蝶、龙、牛等动物形象构成的原因。姜央是苗族祖先,所以“蝴蝶妈妈”是苗族始祖,备受苗族人民爱戴;“水牛”是苗族人民初祖——蚩尤的图腾形象;“锦鸡”在台江方言里指的是:苗族各部落人民的“徽章”;鱼的繁殖能力强,因此它常作为苗族人民心中的“生殖神”,当地人喜欢将“鱼”作为图案绣在服饰上,寄托的就是企盼家族世代子孙繁衍和人丁兴旺的美好愿望。
总而言之,台江苗绣的图腾形象饱含着台江苗族人民对生命起源的认识和对大自然的敬仰之情。
2.审美情趣
台江苗族刺绣种类繁多,样式不胜枚举,但必不可少的图案有蝴蝶、锦鸡和水牛等。在这些图案中,“蝴蝶”和“牛角”因为极具对称性而作为典范,“锦鸡”不仅五彩斑斓、色彩亮丽,而且也十分的对称和谐。台江苗族妇女有着本民族独特的生命美学观念,将自然和人作为审美对象,创作出无数神奇多彩的刺绣纹样,体现了苗族人民以对称、和谐为美的审美情趣。
(二)巫脚交村苗绣技艺的独特
巫脚交村位于台江县东南部,隶属于方召乡,距县城约为22公里。巫脚交村位于雷公山内地,地势高,平均海拔在1100-1300米之间,常年气温比较低,生活环境较为贫苦。苗族迁徙时,由于山高路远,定居在巫脚交村的苗族人民一直缺乏与外界的交流,故巫脚交村的苗绣技法比较单一。当地人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却形成了他们独具特色的苗绣技艺[3]。
巫脚交村的刺绣手法为挑花,挑花是指:依据绣布的经纬线处穿针引线构图。挑花技法有两种:明挑(正面挑,正面看)和暗挑(反面挑,正面看)。挑花技法下的苗绣图案大多是几何状的,如:长方形、菱形、心形等。挑花技法表面对称统一,实则千变万化,具有丰富的装饰与观赏价值。挑花技法的特点是:两针之间的距离较为接近,与绣布的经纬线融为一体,绣品结实耐用并且能够经久不脱落。巫脚交村苗族妇女的刺绣用色有所讲究,线的颜色常用深红色、深绿色、深紫色等。当地妇女不喜欢太过于鲜艳的颜色,否则就与朴素的黑色打底布衫不相配。刺绣服饰的颜色统一以黑色为主,年轻姑娘的盛装背面和袖口一般镶有银饰。中老年人的服饰则简单朴素许多:刺绣品主要用在上衣袖口、衣角等,用量甚少,只为点缀;刺绣花纹多用于腰带和围腰,均绣有蕨菜、勾勾花、狗牙瓣等植物图案,构图形式以中心对称式和花边式为主。这些图案深深地映照着人与自然的亲密关系。
(三)巫脚交村苗绣技艺的传承现状
随着现代生活方式的改变,人们的审美观念已与过去大不相同。苗绣原有的重要社会功能已经大为减弱,使人们不再去追求刺绣技艺的完善,刺绣工艺逐渐粗劣。新一代人中,仅仅是留在村里务农的妇女能够掌握刺绣技艺,但她们的刺绣技艺早已不像老一代人那样熟练精湛。
党的十九大报告首次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以来,乡村振兴作为新时代“三农”工作的总抓手,强调农业农村优先、全面发展,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成为我国文化保护传承工作的一项重大举措[4];2022年1月,国发2号文件的颁布,对于贵州经济发展有着重要指导意义,是保护传承苗绣技艺的重要方式之一,也是发展乡村经济的重要契机。在有关政策的指导下,使苗绣技艺活态发展、实现技艺文化的再生产、助力乡村振兴成为可能。
二、从技艺到文化的再生产
布迪厄在20世纪70年代初提出了“文化再生产”理论。他指出了社会文化的动态发展过程:文化一方面通过“再生产”继续延续社会文化,这是作为其自身存在和维持的基本条件;另一方面,由此产生的文化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是各种力量在一定时间和空间内相互作用的结果[5]。由此观之,技艺作为一种文化存在,不是通过简单地复制,而是通过动态的发展得以传承。
现如今,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以及价值观念都发生了巨大变化,苗绣技艺原初的意义也早已被改写,其发展空间、存在价值都面临着新的整合。从单一的刺绣技艺到苗绣技艺的再生产,这是一个活态发展过程。在乡村振兴的时代背景下,发掘苗绣技艺的文化内核,对于苗绣技艺的活态传承和发展起着重要的作用。但苗绣技艺传承的困境在于其文化再生产过程的不通畅,只有找到苗绣技艺的正确传承路径,带动技艺原生地的文化自信、文化认同,才能使苗绣技艺更好地传承下去,最终助力乡村振兴。
三、苗绣技艺再生产的多重场域
布迪厄在“文化再生产”这一理论中,提出了“场域”的核心概念。巫交脚村苗绣技艺文化的再生产在介入民生经济的发展过程中,为助力乡村振兴注入了新动力。实现巫交脚村苗绣技艺的再生产应以乡村振兴和国发〔2022〕2号文件为契机,紧密联系当地政府、学校、民众、大众传媒等场域,发挥他们在文化生产场中的作用,使巫交脚苗绣技艺突破自身局限,助力乡村振兴。
(一)政府主导
政府是文化生产场中不容忽视的力量,它具有重要的主导作用。首先当地政府应统筹协调,加强对巫交脚村苗绣技艺的传承、发展,健全巫交脚村苗绣技艺资料的管理机制,使苗绣技艺的再生产得到基本的政策保障。其次加大资金投入,提供相关的就业平台,对从事苗绣技艺的手艺人给予适当的生活保障,举办相应的苗绣竞赛活动,对获胜者给予相当含金量的奖励,使苗绣技艺的再生产得到充足的资金保障。此外留住苗绣技艺传承人,激发传承人的引领作用,对当地村民进行系统的指导和培训,提升他们的文化自觉,使苗绣技艺的再生产得到有力的人才保障。最后促进产业联动,开发旅游产业,打造品牌文化,使苗绣技艺的再生产得到有效的营销保障。
(二)学校教育
促进手工艺传承的重要方式是教育,苗绣技艺走进校园具有其重要意义。双减政策为非遗进校园带来了契机。在幼儿教育阶段,巫交脚村的学校应当营造一种文化氛围,培养幼儿对苗绣技艺的认知。在中小学教育阶段,学校应在教授相关乡土教材知识并让学生参与苗绣技艺的实践,如开展汇报演出、举办苗绣比赛、组织苗绣技艺的兴趣社团等。对于高等教育,巫交脚村可建立高校的实践基地,开展专业实践教学。高校可成立苗绣手工艺俱乐部、开设苗绣技艺有关课程等。结合专业特色,以助力苗绣技艺的传承为目的培养学生相关技能等。
(三)民众传承
民众场域是确保传统手工艺再生产的根源。民众不仅希望通过传统手工艺的再生产获得经济资本,同时也希望借助经济资本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6]。民众既是族群文化的参与者也是其中的获利者。“在这场‘文化产业’运动中,人民大众成为了政府和精英的动员的对象[7]。”发挥民众在苗绣技艺再生产过程中的主体作用,这需要民众增强文化自觉,将苗绣技艺融入日常生活,实现苗绣技艺的创新发展。还要发挥新乡贤的积极作用,由于“乡贤是从普通民众中成长起来的,所以他们无论是在人文背景方面,还是在日常生活方面,都有着与普通人民群众高度的一致性[8]。”鼓励新乡贤投入到苗绣技艺的传承中,充分利用其影响力,带动巫交脚村苗绣技艺的传承与发展。
(四)媒体传播
电视、互联网等大众媒介在现代化社会具有强大的资本,因此大众传媒介入苗绣技艺的再生产有着重要的作用。首先争取在省内外电视台及央视频道等渠道推广和宣传巫交脚村的苗绣技艺,打造苗绣技艺类的精品节目,扩大苗绣技艺的知晓度。其次,还可以利用微信、小红书、微博等大众喜闻乐见的平台,向大众输出巫交脚村的苗绣技艺流程,引发大众对它的关注。此外还可以与各大平台的直播红人合作,网红可以通过讲解和操作示范让观众了解巫交脚苗绣的制作流程。最后开展书籍和网络的双重宣传模式,除了刊印书籍之外,还可以利用信息技术和多媒体技术,搭建苗绣技艺的信息中心和创作中心,开发出电子读物、微课程等数字化教学项目。
巫交脚村苗绣技艺的再生产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应当在积极响应国家政策的前提下,发挥当地政府的领导作用,凸显学校的教育作用,增强民众的文化自觉,利用大众媒介的传播作用,进而共同推动巫交脚村苗绣技艺的再生产。
四、结束语
苗绣技艺是巫脚交村民生产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当地人的文化核心。但是在当代工业化的潮流中,苗绣技艺也不可避免地陷入危机,从生活中的必需品变成了束之高阁的收藏品。尽管苗绣和当代工艺品相比有着种种劣势,但不可否认的是,苗绣手工艺下的产品具有更高的文化价值和更深的艺术价值。巫脚交村可以发展成为以苗绣技艺为特色产业的村寨,结合当地特色,寻找销售途径,促进当地发展,提高村民收入。合理利用苗绣技艺文化,给巫脚交村剩余劳动力带来一种新型收入模式的同时,也能增强当地人的文化自信,从而更好地传承与发展苗绣技艺文化,促进文化再生产。
参考文献
[1]陈辰.浅析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工作对传统苗绣技艺的保护与传承所产生的影响[J].大众文艺,2012.
[2]熊克武.台江非物质文化遗产[M].沈阳出版社,2012.
[3]李彦.台江县苗族刺绣文化探析[D].贵州民族大学,2012.
[4]向晶晶.湘西乡村振兴与非遗保护互动路径研究[D].吉首大学,2020.
[5]高宣扬.布迪厄的社会理论[M].上海:同济大学出版社,2004.
[6]吕屏.传统民艺的文化再生产——靖西旧州壮族绣球的传承研究[D].中央民族大学,2009.
[7]杨杰宏.多元互动中的旅游展演与民俗变迁[J].民俗研究,2013,108(2):147-154.
[8]杨军.乡贤文化在推进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作用探究[J].西安文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5(2).
作者简介
万正芝(1999-),女,苗族,本科,研究方向为汉语言文学。
通讯作者
王立杰(1978-),女,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为文化人类学、文化产业、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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