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做好来华留学生的中国国情教育是我们用世界语言讲好中国故事的重要突破口，调查他们对中国国情的认知现状既能检验当前中国国情教育的效果，又是衡量中国真实国情与“他者”眼中中国国情差异的重要依据。以某大学为例，对来自12个国家的171名来华留学生进行问卷调查和口头访谈，结果显示：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度总体不高且停留在表层;面向来华留学生的中国国情教育存在内容过于集中，更新不及时，教学方法单一等问题;提升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识、认知与认同应拓宽中国国情教育的广度、力度与温度。

关键词：讲好中国故事;国际环境;中国国情;来华留学生;认知情况

引言

后疫情时代的世界格局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这也预示着中国将长期面临着严峻的国际环境。在这种情况下，向世界讲述中国的真实国情，使国际舆论更接近中国实际，促进世界对中国的接纳与理解是中国公共外交的重点，对“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有着极为重要的现实意义。来华留学生既是中国故事的讲述对象，也是传播中国故事的主力军，他们对中国国情的认知情况既能体现当前中国国情教育的效果，又是衡量中国的真实国情与“他者”眼中中国国情差异的重要依据。同时，来华留学生这一“他者”的视角，有助于我们进行对照，检验以往在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真实形象上存在的不足与问题，重新定位与思考中国故事的讲述方式。

从前人研究来看，关注面向来华留学生的中国国情教育研究较少。我们仅搜寻到不到十篇的研究成果，周茜（2010）、赵冬梅（2016）、胡清国˙张雪（2020a）、岳岩峰（2021）是关于来华留学生中国国情教育相关课程在教育内容、教学模式等方面的探索;孙望舟王倩（2016）、胡清国张雪（2020b）、王晓岚（2021）、徐雅姗（2021）是围绕来华留学生中国国情教育的原则、措施等方面展开的研究。总的来看，这些研究大多停留于相对宽泛的经验之谈，少有案例与实证研究。为此，本研究通过调查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现状，探索目前面向来华留学生的中国国情教育存在的问题，并针对这些问题提出今后面向留学生开展中国国情教育的基本思路，为向世界讲述中国的真实国情、客观地传播中国形象提供理论和实践依据。

一、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认知现状的调查分析

以辽宁这一特定地区的来华留学生群体为对象，结合偏向于定量分析的问卷调查法和偏向于定性的抽样访谈法对他们的中国国情认知现状展开实证研究。参与调查的来华留学生分别来自俄罗斯、韩国、吉尔吉斯斯坦、波兰、土耳其、日本等12个国家。本次调查共发放问卷171份，回收有效问卷138份，有效回收率为 80.7%。在此基础上，我们以抽样的方式对个别来华留学生进行了口头访谈，旨在为问卷调查结果提供相关具体证据。调查内容由四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来华留学生的基本信息，第二部分为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情况，第三部分为来华留学生了解中国国情的主要途径，第四部分为来华留学生对中国的态度。

参与调查的来华留学生基本情况。从国别来看，俄罗斯籍最多，占样本总量的71.01%，其次是韩国占7.25%，其它国籍分别占比0.72%～4.35%不等;从学生类别来看，汉语言（对外）专业的本科生占30.43%，语言进修生占67.39%，其余为硕士研究生;从学习汉语的时间和在我校学习汉语的时间来看，6个月以下的分别占比21.01%和54.35%，6个月到1年的分别占比13.77%和10.14%，1年到2年的分别占比16.67%和8.70%，2年到3年的分别占比27.54%和14.19%，3年到4年的分别占比14.49%和6.52%，4年以上的分别占比6.52%和5.80%。从这些数据来看，个别国家的来华留学生数量较少，不利于分析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情况是否受国别影响。但来华留学生的学习汉语时间比较集中，除6个月以下的占比相对较高外，其他学习时间跨度的学生占比基本在10%左右，有利于分析来华留学生的学习汉语时间是否影响他们对中国国情的认知。

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情况。来中国前，对中国感兴趣的前三位是“旅游”、“文化”和“科技”，选择这三项的来华留学生分别占样本总量的82.61%、60.87%、52.17%;来中国后，对中国更加了解的前三位是“文化”、“旅游”和“经济”，分别占比为86.96%、56.52%、34.78%。无论是来中国前还是来中国后，留学生了解较少的都是“外交”和“军事”，来中国前选择这两项的来华留学生占比分别为13.04%和4.35%，来中国后各占比分别为4.35%和0%。可以看出，来中国后留学生对中国的外交和军事了解程度不但没有增加，反而降低了。这一点可以从“下列哪些方面的中国故事你曾经听过”的回答中进一步得到确认。在“中国的政治制度”、“中国的饮食文化”、“中国的社会进展”“中国的军事力量”“中国的人民生活”“中国的对外政策”“中国的文化传统”、“中国对他国或世界的贡献”等方面中，除了选择“中国的军事力量”仅占17.39%外，其他占比为39.13%～78.26%不等，其中关于中国的饮食文化占比最高。从对“来中国后哪些方面比较满意”的回答情况来看，来华留学生对“教育”和“饮食”的满意度较高，选择这两项的来华留学生分别占比为73.91%和52.17%，但对“医疗”和“服务”的满意度较低，各占比仅为4.25%和8.70%。

来华留学生了解中国国情的主要途径。来中国前，了解中国国情的途径主要是“亲情朋友”“来过中国的本国人”和“校际交流”，选择三者的来华留学生占比相当，分别为34.78%、34.78%和30.43%;来中国后，了解中国国情的途径“从老师那里学习”占比最高，为82.61%，其次是“与中国人交流”和“亲身经历”，分别占比为69.57%和56.52%。虽然来华留学生通过媒体了解中国国情的占比并不高，但在回答“关于中国信息是正面报导多还是负面报导多”这一问题时，选择正面报导多的来华留学生占比为52.17%，选择正负面报导差不多的占比为30.43%，选择负面报导多和中性报导多的占比相同，均为8.70%。

来华留学生对中国的态度。这部分的两项内容均以李克特量表五级评价的方式呈现，一项是“你对中国的整体看法”，一项是“你向别人介绍中国时的态度”。从结果来看，选择“非常满意”和“非常积极”的来华留学生占比最高，分别为69.57%和60.87%，其次是“比较满意”和“比较积极”，占比为30.43%和34.78%。从总体上，来华留学生对中国的评价还是比较高的，但仍有4.35%的来华留学生在回答“你向别人介绍中国时的态度”时选择了“一般”，需要进一步关注。

二、面向来华留学生进行中国国情教育存在的问题

虽然从整体上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表现出积极的趋势，然而也具有一些需要注意的特征，具体表现如下：

从上述统计报表结果来看，当前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度总体并不高，且大都仅停留在表层，尤其是对中国国情的全面了解有待进一步提高。参与调查的来华留学生其主要来华途径基本上是家人和熟人介绍或友校推荐，极少数是因为自身的喜欢与追求，导致他们对中国国情的敏感度不高，很少主动地去了解中国国情，再加上受网络化、信息化的影响，他们对中国的认识多来自网络，缺乏对相关问题的深度思考与判断。尤其是从词频统计结果来看，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仍主要集中在与自己的衣食住行息息相关的几个方面，尤其是文化方面，却很少对中国的政治制度、法律制度、对外政策等关注和了解。

从交叉分析结果来看，当前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呈现一定的区域特征，并受学习汉语时间和汉语水平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三方面：在不同的生源国中，来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高于非“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留学生，且不同国别的留学生最关注的中国国情侧面略有差别，说明对来华留学生进行中国国情教育应适当考虑国别和区域的群体特征。来华留学生学历层次越高、学习汉语的时间越长对中国国情的认知表现得越好，硕士生高于本科生，本科生高于语言进修生，说明汉语水平直接关系到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程度，对来华留学生进行中国国情教育是一项长期性工程。另外，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度与对中国的态度成正关联，但来华留学生对中国的态度必然受到中国的国际影响力和国际舆情影响，具有一定的波动性，这也表明面向来华留学生进行中国国情的宣传与教育是需要建立在提高来华留学生的自我判断能力和获得感的基础之上的。

在问卷调查的基础上结合口头访谈的结果来看，来中国后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全面了解并没有大幅度提升、认知深度仍然有限，其原因主要在于目前面向来华留学生进行的中国国情教育仍存在教育内容过于集中、信息更新不及时、教学方法单一等问题。来华留学生了解中国国情的途径主要是教师的课堂教学，但目前高校对来华留学生的中国国情教育课程不够重视，大多高校开设的相关课程仅为“中国概况”和“中国文化”，讲述的内容也多集中在像地理、资源、人口这样的显性国情和饮食、民俗、传统等文化内容，缺少如医疗、就业、社保等这种需要感知、体验的隐性国情以及像对外政策、政治制度、经济发展等现阶段世界关注的话题内容。虽然不能否认国情教育要保持教育内容的权威性与相对稳定性，但国情教育的内容也应具有时代性。目前对来华留学生进行的中国国情教育内容很难做到与时俱进地结合当前国际、国内形势及发展现状，甚至仍存在不符合当前来华留学生需求的陈旧内容，而有利于展示现阶段中国发展的内容却没有补充进来，容易导致来华留学生由于不能及时、有效地解决疑惑而因国际上的片面舆论产生误解与偏见。另外，开设的这些中国国情相关课程主要局限于线下的课堂教学且把过多的时间花在了相关知识的灌输上，枯燥地讲述客观内容，缺乏与一些具体案例和社会现象相结合，难以引起来华留学生的兴趣，且缺少课外必要的引导与实践，不利于他们对中国国情的深入感知与思考。

三、面向来华留学生进行中国国情教育的提升策略

当前面向来华留学生进行中国国情教育时存在诸多问题，针对这些不足试从以下三方面进行教学改革，以期提升现阶段面向来华留学生的中国国情教育效果。

（一）构建中国国情课程教育体系，完善中国国情教育内容

2018年教育部制定《来华留学生高等教育质量规范（试行）》明确要求“来华留学生应当熟悉中国历史、地理、社会、经济等中国国情和文化基本知识，了解中国政治制度和外交政策，理解中国社会主流价值观和公共道德观念，形成良好的法治观念和道德意识。”可以看出，构建面向来华留学生的中国国情教育课程体系不仅是来华留学生教育的基本要求，更是中国国情教育课程改革与发展的现实所需。目前面向来华留学生的中国国情教育仅依靠“中国概况”和“中国文化”这样一两门课程是完全不够的，要把中国国情教育贯穿来华留学生培养的全过程，确保中国国情教育内容的整体性和全面性，以拓宽中国国情教育的广度，促进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识。

首先，从课程结构来看，以现有的通识课程、汉语课程、专业课程为育人载体，将中国国情教育在全学科的课程中进行布局，统一规划。在深挖现有课程中的中国国情教育资源基础上，结合不同课程的特点融合最适合的中国国情内容，实现对中国国情教育内容和知识点的全覆盖。其次，从课程设置来看，在现有的“中国概况”和“中国文化”等必修课的基础上，适当开设与中国国情教育相关的选修课和第二课堂，一方面可以对中国国情必修课的教育内容进行补充与延伸，另一方面可以满足不同区域来华留学生的不同需求。再次，从课程内容来看，对现中国国情教育内容重新梳理、整合、完善，不仅要体现中华民族的历史文化和中国的自然生态，还应该涵盖中国的政治体制、经济发展、科技进步、对外政策、军事力量、法律法规等方面的内容，以及全面反映从古至今有代表性的中国思想、中国经验、当代中国社会发展取得的巨大成就、当代中国人的生活方式与价值系统，特别是要聚焦当代中国的最新发展状况和地方特色，尽可能让来华留学生全方位、多角度地认识中国。

（二）确保国情教育方式的多样性，强化国情教育内容的实效性

中国国情教育不应是单向的知识灌输，其教育内容更不应是一成不变的。面向来华留学生的中国国情教育课程要在积极开发激发来华留学生学习兴趣的教育形式基础上，确保教育内容的针对性和实效性，以加强中国国情教育的力度，促进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

在教育方式上，理论与实践相结合，通过开展多种形式的社会实践活动，使来华留学生能够通过亲身体验感受真实的中国;知识传授和价值引导相结合，通过构建符合现实情况的模型，为来华留学生在具体的情景下自发地拥护中国做引导;讲授与探究相结合，通过案例或社交平台展示来华留学生普遍关心的中国话题和共识点，为来华留学生提供探讨交流的机会;汉语和外语相结合，考虑不同阶段的来华留学生汉语水平，为他们提供不同话语方式下的中国国情教育。在教育内容上，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相结合，改善目前中国国情教育厚古薄今、部分内容与时代脱节的问题;国内形势和国际形势相结合，多种声音、客观讲述，弥补现阶段只讲我们想讲的、不听别人所说的问题;中外共性和异性相结合，提倡文化表达的对称性，肯定其他民族群体的生活方式和成绩贡献，引起来华留学生的情感共鸣;成就与问题相结合，解决中国国情讲授过于褒扬，很少提及影响与面临的困难等问题。

（三）提升教师的中国国情讲述能力，注重来华留学生情感上的可接受性

思维方式、文化语境和语言方式都会影响沟通的效果，来华留学生来自世界各地，他们的价值观和人格发展在很大程度要受自己国家的国情与文化影响，这就要求对来华留学生进行中国国情教育的教师具有较高的跨文化交际能力和国际视野，重视与来华留学生的情感沟通，充分考虑到他们的民族感情，以把握中国国情教育的温度，促进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同。

首先，通过师资培训、教学竞赛、精品课程建设、海外考察等多种方式，加强来华留学生师资的跨文化传播意识、跨文化交际能力、信息素养，以及讲述中国故事能力的培养，使他们具有在不同环境下讲述中国国情的基本素质。其次，尊重来华留学生的主体地位，立足他们的兴趣点和关注点，有意识地选择中国国情相关主题，吸引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学习兴趣;再次，掌握来华留学生的心理特点和价值观念，有针对地运用来华留学生喜爱的语言风格和容易接受的话语体系进行中国国情教育，促进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接受理解。

结语

面向来华留学生开展中国国情教育是提升其对“中国的认识与理解”的重要阵地，对引导他们用自己的语言讲好中国故事、激发自己国家民众的汉语学习热情意义重大，也是中国对外展示国家形象的重要战略举措。虽然几乎所有高校都或多或少开设了中国国情教育相关课程，并历经多年探索，但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度仍旧不高，中国国情教育效果不彰，存在诸多问题需要改进。因此，提升来华留学生对中国国情的认知应拓宽中国国情教育的广度、深度与温度，以促进来华留学生对中国的认识、认知与认同，从而使他们引导对象国消除对中国的偏见并理解中国。总之，面向来华留学生进行中国国情教育是一项具有长远战略意义的工作，各高校应给予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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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 2020年度辽宁省社会科学规划基金项目“当前国际环境下辽宁高校面向留学生讲好中国故事的实证研究”（L20BGJ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