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局外人》是法国文学家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的代表作和成名作，小说主人公默尔索的人物形象引发无数读者的思考和探讨。因此，论述《局外人》默尔索的人物形象，是法语专业本科生进行法国文学学术研究的有益偿试。笔者结合法语专业的学习积淀及素养，在赏析法国小说《局外人》后，从中选取多个有代表性的片段和细节，通过举例论证、因果论证、归纳论证等方法，论证“小说主人公默尔索闪耀着坚守本真和尊严的人性光芒”之观点。

关键词：《局外人》  默尔索  人物形象论证  坚守本真和尊严

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1913年-1960年）是法国著名的小说家、哲学家，“存在主义”文学大师、”“荒诞哲学”代表人物。1942年出版的法国小说《局外人》，是法国文学家阿尔贝·加缪的文学巨作，是中国读者较为熟悉的法国文学作品。小说主要讲述了三个故事及所折射的人性情感：主人公默尔索参加母亲的葬礼所折射出的亲情观;默尔索和玛丽男女恋情所阐释的烤问人性道德伦理的爱情观;缘于友情，默尔索因朋友雷蒙引发杀人被审判而闪耀出坚守本真和尊严的人性光芒[1]。由于人们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不同，知识水平、认知角度、社会生活经验不同，在读者心中，便会形成不同的“默尔索”人物形象。因此，探析证默尔索人物形象具有重要的文学研究意义，是法语本科生进行法国文学学术研究积极而有益的偿试，有利于提高法国文学作品的阅读和欣赏能力，有助于提升法语专业的综合素养，为研究法国文学积累宝贵的实践经验。笔者在精读该小说后，选取有代表性的诸多片段及细节描写进行解析，论证“法国小说《局外人》主人公默尔索身上闪耀着坚守本真和尊严的人性光芒”之观点。

一、基于亲情观论证默尔索参加母亲葬礼所呈现出的本真

一是小说的开头片段是精彩开篇。开篇点题，让很多读者初步感受到默尔索对待亲情的冷淡和麻木不仁，但理性分析后，却也在情理之中。小说开头“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在昨天，我搞不清。我收到养老院的一封电报：令堂去世。明日葬礼。特致慰唁。它说得不清楚，也许是昨天死的”。首先，默尔索母亲去世是通过养老院的电报而得知;其次，电报内容是关键，电报简单的寥寥数句，并没有明确告知默尔索的母亲是哪一天去世的;再者，这部法国小说出版于1942年，按照1942年之前的通讯条件，默尔索不可能象现代人一样通过手机、电话马上去确认一下其母亲去世的具体日期。因此，默尔索对于母亲哪一天去世搞不清是客观的事实，并非默尔索能知道。

二是默尔索为参加母亲葬礼向公司老板请假情节。得知母亲去世后，默尔索第一时间向公司老板请假，由于默尔索是公司的一名小职员，迫于谋生，客观上来说，默尔索请假难度较大，心里难免纠结。但在该片段中，默尔索“……请了二天假……他（公司老板）显得不情愿……倒是他（公司老板）应该向我表示慰问……”。因此，默尔索在得知母亲去世之后，权衡了参加葬礼及请假的关系，及时向老板提出请假要求，从内心深处也意识到葬礼必须参加、请假应该会得到老板的同意、正常人会予以慰问等，由此我们可以感受到：在20世纪二战之前的生活环境中，作为一名公司小职员，默尔索还是坚守了人性的本真和纯洁。

三是请假之后赶回参加母亲葬礼情节。“天气很热……我还要上艾玛尼埃尔家去借黑色领带与丧事臂章……为了赶上公共汽车，我是跑着去的。……养老院离村子还有两公里，我是步行去的。我想立刻见到妈妈……”。赏析小说该处时，细心及用心的读者可以发现：默尔索是一个有心之人，匆匆赶车之前，想到朋友因伯父去世而要配带黑色领带与丧事臂章，并向朋友借用;生怕赶不上公共汽车而错过母亲的葬礼，一路跑着去坐车;一到母亲生活所在的养老院，想立刻见到母亲遗体。默尔索和多数人一样，心记葬礼、心念亲情，其言行符合公众认可的“亲情观”。

四是默尔索参加母亲葬礼没有流泪。当我们用心赏析这部法国小说后，不妨引发以下深思去释怀：从小说主人公默尔索所处的时代背景分析。该小说出版于1942年，默尔索并不是生活在相对和平、安稳的年代，多数民众忙于生存和生计，疾病和死亡或许每天都在上演、每天都发生在身边，人们对于生命的失去多了一份麻木和无耐;从默尔索和母亲的家庭环境及个人生活品质角度分析。当母亲离开默尔索，在远方的养老院生活后，母子关系逐渐疏远，亲情关系慢慢被拉伸为一段遥远的距离。人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既需要追求物质生活，更需要追求精神生活，和身边相处的人有共同语言、共同兴趣是快乐生活的一部分，默尔索和母亲共同生活的日子里，母子沟通较少，甚至一言不发，到养老院后，默尔索的母亲也并没有过得很快乐，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和超然[2]。

二、基于爱情观论述默尔索和玛丽的恋情所展现出的率真

默尔索参加母亲的葬礼后不久，既与玛丽产生了一段“突然而闪电式”的恋情，甚至上演了“男女床上”一幕。这又一次冲破世俗世情，又一次冲击着无数读者的道德底线，默尔索再一次成为参加葬礼人的“局外人”，成为道德伦理的“局外人”[3]。但我们是否可以这样去包容：一是从默尔索母亲角度探析。母亲已经离开人间，到另外一世界去了，这是既定的事实，母亲在天堂一定希望儿子平安、健康及快乐地继续生活下去，对于儿子的这段恋情，是天下多数母亲可以理解和欣慰的，甚至感到快乐并予以祝福的;二是从默尔索角度探析。作为一名为生计而工作的小职员，默尔索向公司老板请假并匆忙赶往养老院参加母亲葬礼回来后，并非主动去寻求男欢女爱，和玛丽在海滨浴场是一场邂逅，小说中是这样叙事的“……浴场上年轻人很多。我在水里看见了玛丽，她以前是与我同一个办公室的打字员。那时，我很想把她的弄到手。现在想来，她当时也对我有意，但不久她就离职而去，我俩没有来得及好上……”。细心的读者不难发现：默尔索和玛丽之前是同事，早已认识，且相互有好感，相互“有意”， 后来玛丽离职而去，按照人之常情，默尔索难免心生遗憾，有失落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缘分来临，默尔索在海滨浴场偶遇心中的恋人玛丽，这是偶然中的必然，默尔索重拾恋情，内心点燃爱的火花。昔日心中的爱恋，在“海滨浴场”这个特殊的地点得以重逢，这份爱情从一开始到邂逅，是一场没有相约而遇见的恋情，是纯真的、纯洁的男女之间的感情;三是从读者或当代多数人角度解析。这份平凡的真爱因为撞上了默尔索母亲去世这个时间节点，而变得有争议，变得“自私、无情、冷酷”。然而，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人有时候是很脆弱的，现实生活中不乏有这类事例：遭遇失去亲人的痛苦之际，多数人最需要的是精神慰藉，消除内心的寂寥和恐惧。哪怕是平时多坚强的人也会变得脆弱，用酒精麻醉、爱人肌肤之亲、失声痛哭、怀念亲人等方式渲泄心中的痛苦，只是方法方式不同而已。假如默尔索父亲健在，或者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等亲人，在失去母亲后家庭悲伤的氛围渲染下，默尔索和玛丽的恋情或许会淡化甚至不会发生。当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失去后，举目无亲的默尔索的精神世界最需要一份特殊的慰藉，或许是上天和命运安排了默尔索和玛丽的偶遇，玛丽的出现没有违反法律和道德，默尔索在失去母亲之后用爱情的方式填补内心的空白，精神上得到安慰和释放。在参加完母亲的葬礼后，默尔索和玛丽的恋情可以为当代多数人所接纳和包容[4]。

三、缘于友情，论证默尔索杀人被审判而闪耀出坚守本真和尊严的人性光芒

小说中有这样描写默尔索杀人的片段：“……枪机扳动了，我摸着光滑的枪柄，就在那时，猛然一声震耳的巨响，一切都开始了。我甩了甩汗水和阳光。我知道我打破了一天的平衡……”。 读者们都知道，默尔索是因为朋友雷蒙而引发杀人，杀人的起因、经过不再赘述。重点探析默尔索在审判过程中折射出坚守自我和尊严的人性光芒：一是审判默尔索的机构或场所不是在法庭，或现代意义中的刑事审判庭，而是“宗教裁判所”，是对默尔索精神和灵魂的审判，检察官通过默尔索参加母亲葬礼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在守灵时抽烟和喝牛奶咖啡、葬礼后即和女友玛丽“男欢女爱”等一系列违反常人言行，控诉默尔索的精神世界是“邪恶的、荒诞的、罪恶的”，检察官控告默尔索怀着一颗杀人的心埋葬了母亲，这种“精神上罪恶的人、对母亲葬礼冷漠的人”便是枪杀阿拉伯人的最直接、最主要的证据。二是律师和法官并没有把重点放在枪杀阿拉伯人案件的本身上，而是将默尔索枪杀阿拉伯人案与默尔索参加母亲葬礼相互联系起来，但默尔索提出疑问和反问：“被指控杀人，只因在母亲葬礼上没有流泪而被处决，没有哭泣与死罪有关系吗？何其荒诞”，于是，便开启了默尔索坚守和追求真理、人性尊严的精神大门。三是在法官和律师的主导下，养老院人员、玛丽等几乎认识默尔索认识的人都在法庭上作证，不厌其烦地齐声强调：在母亲的葬礼中，默尔索没有哭泣、喝牛奶咖啡、抽烟、睡觉、不愿意开棺见母亲最后一面……，在众人包围中，默尔索再次成为“局外人”，成为冷血动物般的无情杀手。杀人的罪名不折不扣地强加在默尔索身上，荒谬的审判充斥着虚假和无情。甚至当法官和律师让默尔索默不作声或承认错误则可能争取免于死罪时，默尔索最终选择坚持做个真实的“自我”，坚持不说假话，坚持追求真实生活，最终被判处死刑[5]。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默尔索更加从容和清醒，觉得自己是一个真实而幸福的人，他觉得一切又有什么重要呢？默尔索守护自我、坚守本真、严守尊严的人性光芒照亮了无数人的心！

四、结语

综上，探析《局外人》中主人公默尔索的故事及人物形象，是对法国文学学术研究的一次积极而有意义的偿试。默尔索在葬礼上的冷漠、参加葬礼后与女友的恋情等是故事的表象。当我们走进他的精神世界时，他是一个与众不同且游离社会常规之外的人;一个过着正常人普通生活的凡人俗子;母亲去世，“他想立刻见到妈妈”而请假、步行二公里到养老院的人;对母亲心存善念、有温度的儿子;对待爱情，“说爱你重要吗？结婚重要吗？”，他顺其自然，是一个追求真实、随心随性的人。面对荒谬的精神审判，面对一群屈于虚伪的人，默尔索在人生尽头保持清醒、守护率真、坚守尊严，他的故事折射出坚守本真和尊严的人性光芒。

参考文献：

1.阿尔贝.加缪：《局外人》， 柳鸣九译。天津人民出版社，2016

2.毕飞宇：一生的内容——我读加缪《局外人》，《花城》2021年第5期

3.凌岩：“局外人”默尔索的勇气与幸福，《青年文学家》2019年第32期

4.汪欣：《局外人》中默尔索形象新释，《文学教育》2017年第6期

5.张怡：《局外人》的光与热，《读书》2021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