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军阀统治时期的贵州，各派系军阀互相混战，其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方面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1926年6月，时任滇黔川联军第八军军长的周西成被时任川黔边防督办的袁祖铭委任为贵州省省长，总揽贵州军政大权。次年3月，兼贵州省主席，开启了周西成的主黔时期。在其主政时期，贵州的文化建设显著，其中教育事业得到较快发展。

关键词：周西成 贵州 文化建设

一、发展教育事业

1911年至1926年期间，贵州因地方匪患不断，教育几乎完全停顿。周西成主政后，积极整理，扩充经费，采取一系列措施，贵州教育得到恢复和发展。1928年中小学校已恢复至1919年状况，又添设贵州大学一所，设备虽然不够周全，亦可供青年升学之需。

（一）整顿中小学

贵州的中小学教育自1923年以后，除周西成所驻赤水一隅外，其余各县公私立学校皆遭军队驻扎破坏。1926年周西成主政后，省政府成立教育厅，主管教育行政，力图恢复省内外学校，并促其改进。据记载，“现通省中学校已扩至12所，除省立中学五所外，大县均设有联合中学校或县立中学。至各县小学一律恢复旧观，小学二百余所”，虽尚有许多不能令人满意的地方，然而对于千疮百孔的贵州，实属不易。此外在中小学的教育经费上，也进行了整顿，“通命各县清还学款，勉为地方官绅所侵挪”。“师范学校改自费，对于以前入校的学生食费，仍在照旧维持，比之其他各省的一概自费办法自然是格外体恤很多，而省外的省立学校实际支付八成，县立区立私立各校，照旧支给”。

1923年，省教育司曾提出分区设置中学的规划，将全省所属各府、厅、州、县划分为贵阳、遵义、镇远、都匀、大定、兴义为六个中学区，分区设立中学。因教育司撤销，这一措施未能实现。1926年周西成主政，将全省划为8个中学区，把中学分为省立、联立两种，省立中学设在贵阳，联立中学多设在各属首府所在地，由附近各县联合举办，经费由各县共同承担。每区设立省立中学一所，联立中学一律改为省立中学。省立中学有贵阳中学、赤水二中、遵义三中、安顺四中、都匀五中、瓮安六中、思南七中、镇远八中，后又改“贵阳南明中学校”为“省立第一中学校”，在赤水创立“省立第二中学校”，改遵义“黔北联立中学”为“省立第三中学校”，改安顺“习安中学校”为“省立第四中学校”，规范各地中小学的创办，至今这些学校都是省内重点中学。

除此之外，周西成要求各县办小学、中学，改良四书五经教本，合并私熟为公学，这些都取得效益。通过公私并举，安龙、兴义、黔西、天柱、大定、铜仁、瓮安、黎平、思南的县中学创办起来。对于各个私立学校，周西成还要进行考核，“贵州省政府主席周西成有鉴于此乃命教育厅拟具私立中小学校考成暂行条例，呈核公布并随时委派专员，亲往各私立学校认真考察。凡教职员中有如敷衍因循不知振作者，立即更换，无任滥竽。其有教授合法，管理严肃者，从优奖励，与公立小学同一待遇，决不歧视” 。而且周西成对各中学实行体育军事化，高中实行军训，要求统一着装，发放男女学生制服，还亲自亲到各学校视察讲话，奖励师生，“……周省长躬率随员莅省立各校实地参观：盖欲以考教职员及学生之勤惰也。已参观者有法政学校及师范学校。闻省长认斯二校尚属清洁。遂面给教职员赏金各壹元，学生各五角”。还给每个学校制定校规校训，如当时省立二中的校训是“智、仁、勇”，提倡好学、力行、知耻，讲究尊师重道和文明礼貌。

周西成整顿发展中小学教育的举措得到许多教育人士的认同。据1930年教育统计，当时贵州全省有小学1752所，在校学生数83000人，有中学26所，在校学生数4493人，全省已办中学的有13个县。较之以前，中小学教育的发展和普及极大推动了贵州社会的文明和进步。总之，周西成主政后，对全省各中小学的创办与建设、全面发展都起了积极的作用。

（二）创办贵州大学

贵州交通不便，教育未臻发达、文化落后，在邻近各省都有大学的情况下，贵州无一所大学。周西成主持黔政后，重视高等教育发展，旋即任命周恭寿为省政务委员会委员，兼首任教育厅厅长。周恭寿任职后，按其“黔之振兴，教育为大”的一贯思想，大力调整和发展教育，建议尽快设立贵州大学，培养人才。周西成接受了周恭寿的建议，立即下令开展筹备工作，周恭寿奉令承办。设立贵州大学的理由和宗旨，《贵州大学计划书》中有所提及：

“吾黔地处边隅，交通不便，文化输入较迟，向来中学毕业后大率出省升学，感受痛苦非言可喻，民（国）元（年）而后，屡有建设大学之动议，卒以地方多故，未能见诸实行，阖省人事，深引为憾。自省主席统一黔政而后，百废俱举，工商乐业，人民安居，中小学勃兴，学生人数骤增二倍以上，各县中学之恢复及创办者，日有所闻，全省中学毕业生自必逐年增加。此在平时，负笈留学己苦跋涉，家境较贫之人，几无升学之望。加以时局扰乱，国内各大学不免同受影响，道途难行，尤倍往昔。是则本省中学毕业生，无论贫富，皆无升学机会矣。本省大学，大有不能不设之势，况在革命后，方当以建设为工作。一年以来，省主席对于各种物质文明上之建设，惨淡经营，不遗余力。如矿山之开采，马路之建筑，实业之开发，江河之开浚等，所在需人。目下不过创始期间，己感才难，若不及时培养，将来逐渐发达，需人尤多。兹为解决上述种种困难计，唯有建设大学之一法。”建立贵州大学在于培养和储备人才，为贵州建设服务。

在周恭寿的领导下，筹备工作于1927年10月开始，省教育厅派杨克敏等参加。经过两个多月的紧张工作，制定方案，经省政府批准，选定位于省城次南门外的省立第二中学校址为贵州大学校址。由省政府出资，对二中已有的教室、宿舍、图书室进行维修改造和扩建，添置教学设备和图书资料。

1928年3月，省立贵州大学正式开学，生源十分丰富，一部份是原法政专门学校未毕业的学生转来，另一部份是新招的本省中学毕业生，也有少量云南、广西、湖南等地的学生。据载，“自该校出示招考后，各县来省投考者非常踊跃。文预科、理预科、医科、经济科学生，业己取定，共计200余人，班次亦以编定，于4月1日完全开课。惟近日投考学生，仍络绎不绝，皆向该校请求补考，该校因念求学不易，复于日前举行补考，应试者约有百余人，现已将学力较后者，分别取定，插入各科肄业。该校并于日昨举行正式开学典礼，周西成氏亲自出席致训。”周恭寿被任命为首任校长，陈济舟任教务主任，罗登义、熊绍儒、王万杰为学监，杜叔玑为舍监。教授中多数是北大或国内外大专院校毕业回籍的，另有一些省内知名学者。

贵州大学开办之初，设文、理预科和土木工程、经济、医事三专科，大概有200个学生。半年后又增开矿业专科一班，学制为预科2年毕业，专科3年毕业。各科都教授军事操、拳术和器械，由孙云波、刘贵初教授，各科都加上国文课，由王蔬农、王仲肃、杨覃生、赵遒康等老文学家教授。其中最特别的要算经济科，除一般经济科应教的课程外，聘请军需学校毕业的杨意祖教经理学，这是一门主要课程，所占时长比重大。另加上每周两小时的珠算。除此之外还聘请崇武学校的校长、教官刘其贤、严余春、彭少怀、徐孟涵等教战略战术、军事学、筑城学等学科。此外，还聘请民政厅科长孟耀甫教一个学期的公牍。

1928年至1930年省立贵州大学为贵州培养了具有近代科学文化知识的人才300余人。1929年5月26日，周西成去世后，毛光翔当政，杜叔机继任校长，此后学校由于诸多原因停办。

（三）创办贵州陆军崇武学校

为了培养军队干部，提高军队素质。周西成于1926年夏主政后，即调其原在赤水所办之“军官教育团”团长刘其贤来贵阳创办“贵州陆军崇武学校”，原“贵州讲武学校”为校址，将原讲武学校第1-5期在校生转为崇武第1-5期学生。创办后，刘其贤任校长，将赤水军官教育团原班人马移作崇武学校作为基础，还延请保定生彭鸿业、严培俊、刘子嘉以及原贵州讲武堂、讲武学校和云南讲武堂毕业的黄集成、陈仲英、曹冠英、刘聘侯、张南屏、陈大治、茹同舟、季天寿，日本军事学校毕业的毛钺，崇武一、二期毕业的魏锡龄、李士达、王仲屏等分别担任教育长、各科教官、队长、区队长等职务。

为达到扩军的目的，学校采取速年的学制，学习时间分为入伍期三个月，修学期九个月。配备课程在入伍期间学习“典范令”（步兵操典、射击校靶、野外务、阵中要务令），修学期间学习“四大教程”的战术学教程外，如兵器、筑城地形也要学习。崇武学校自第六期起，就分步、骑、炮、工、宪五种兵科，凡是在崇武学堂毕业的学员，一律以连长任用，分赴各师。其具体任务是在连里按崇武学校的方法、方式及要求去培训军队班级干部及有为青年士兵。术科按照日本式的体操、器械、劈刺等内容进行教授，每日三两讲，从未间断过。此外，在教室外和礼堂前，常挂有激励学员的名言警句，一周更换一次，作为辅助教育。

因此，周西成培养出来的军队纪律严明，军队成员战略知识丰富，身体素质和精神思想素质都得到极大提高，军队战斗力急剧上升。对于军纪，有记载：“周氏禁止军人打牌，有某团长与某营长打牌，被周氏查出，立将该团长等捆绑，并将赌具置该团长之前，派队押送游行各县。省中官吏家眷打牌有某氏被查出，亦游行各街，故赌风盛行之贵州，立即停息;由禁止人民吸纸烟，无论官吏人民，查出后立即游街示众”。周西成还担任崇武学校监督，每期都要亲临学校检阅讲话，学生毕业之际，周西成照例看相考察，每个学生都要经过看相考察一遍，并在本子上注记，为以后选拔作准备。直到第八期毕业之际，崇武学校共培养学生二千余人，对当时军队素质的提高和此后黔军出省参加抗日战争起到一定积极作用。

二、举办体育运动

周西成十分重视体育运动。1925年，周西成在赤水举行第一次运动会。其项目有：军事检阅、团体操、拳术、气功、栏架、平台、木马等表演。参加运动会的有军校学生、周部官兵。运动会结束后，参会人员无论大小，每人赠一大酥饼。

周西成出任贵州省主席后，仍积极开展体育运动，使偏僻的贵州山区体育运动得以启蒙，全省体育运动从无到有。1927年10月末，正是贵州高原小阳春季节，周西成训令举办全省第一次运动会，以贵阳南门外团坡和南厂地方作运动场地，历时三天。教育厅长周铭久负责组织运动会事宜，周西成出席了开幕式。参加运动会的有省公、私立、男、女学校，如省立男师、省立一中、贵州大学、省立农业学校、省立女师等二十余间学校。各校男女生都参加了这次运动会，运动员有两千余人。正谊小学唱《开幕歌》，其歌词是：“千林红叶霜天高，翠微山下发青飚。济英髦，运动今日趁南郊。运动场开意气豪;照丹日，迎彩旄;万朋舞蹈乐陶陶。壮志动山渊，含情夸鄂褒，我同学，快展身手夺锦标。”气势庄严又活泼。比赛的项目有：队形操练表演变化、舞蹈、叠罗汉、国术、花枪、单刀、舞剑、哑铃、障碍赛跑、翻墙越岭，100米、400米赛跑等，篮球也首次列入贵州运动会。比赛的奖品大致是优良者赠给锦旗，其余分别赠以一般奖品和纪念品。另外，场上有摩托车往来报告节目，十分引人注目。闭幕时，唱《闭幕歌》“夕阳映远山，中田生晚烟，夺标归去望如仙。东风第一枝，梅花也争妍。难得阳春十月天。回头看少长，才艺喜翩翩，万人齐羡亦堪怜。天下正多事，吾辈属中坚。唤醒同胞在青年。”指挥演唱的是魏自高，时任正谊学校和一中兼任体育教师。当时举办运动会，实为前所未闻，市民前往参观者络绎不断，实有万人空巷之况。

1928年秋，周西成又举办第二次运动会，地址仍在团坡。因滇军入侵，于第三天匆匆举行闭幕式，周出席闭幕式后即赴铜仁督战。此次运动会比赛项目与上次不同，都是田径且只限于全省的中、小学生中的男生参加比赛。有跳高、跳远、撑竿跳高、铅球、铁饼、标枪;田径100码、200码、400码、800码，110至150码高栏、400码中栏。每个项目取前三名，只记名次，不记成绩。获第一名者奖给银杯，第二名奖给银盾，第三名奖给锦旗。运动会结束后，夺锦标最多者是贵州省立第一中学的学生彭永烈，其次是贵阳男子师范学校的学生王荣光，其他县的学生有少数夺标者。在省两次运动会的带动下，有的县也召开运动会，主要是在学校进行，如绥阳、织金、台江等县自行举办运动会，全省的运动风气逐渐高涨。

三、主持编修县志、成立图书馆

（一）编修县志

1929年，周西成为保留地方文化，下令全省编修地方志。为此，成立省修志局，各县也成立相应的修志机构。在此之前，周西成曾支持绥阳县于1926年设立修志局编修县志，1928年编修完成。为推动全省修志工作，周西成还为《绥阳县志》、《大定县志》作序。其中《绥阳县志》中，周西成作序4篇，内容上包括绥阳县图、绥阳城及街道、庙宇、公署图和景致图共10幅。全志有8卷附录1卷，以事务分类，分别有地理志、营建志、职官志、食货志、选举志、人物志、武备志、艺文志及附大事表。在其倡导下，桐梓县、八寨县、遵义县、赤水县、安顺县等地陆续展开修志事宜。1930年，《桐梓县志》修成，由马空凡、韩元熙、傅长民、刘以庄、谢薰陶、岳德炳等人筹办一切，并令盘县县长赵元隽、绥阳县长侯树涛、清末举人犹镜涵为《桐梓县志》编辑，桐梓县志局局长李世祚兼任编辑。除此之外，赵恺等人奉周西成命，将杨兆麟未完成的《续遵义府志》编完，周恭寿任教育厅长受命审读《续遵义府志稿》，签印。在20年代中后期，在周西成的号召下，贵州省先后修了《续遵义府志》、《桐梓县志》等20多部县志。这是周西成主政贵州时期为贵州文化发展做出的重要贡献之一。

（二）成立图书馆

周西成为倡导人们形成让人读书，学校读书，社会上读书的风气。1928年10月指令成立省图书馆，拨专款购置图书，地点设立在广东街，同时设立阅报亭，供民众借阅报刊图书。各县仿效省城也相继成立图书馆，水城、修文、赤水最先办起图书馆。水城县政府变卖青杠林公产，获洋1500元，以此来建立水城县图书馆，设立在小学内，直到1938年划归民教馆管理。织金县长杨寅亮拍卖安产，拨出部分资金建立图书馆，购置部分图书，供人阅读。修文县将江西会馆（王家巷内）置阳明图书馆。赤水县于1928年成立图书馆，设在文庙内，办理借阅图书业务，并在县城东街设阅报栏，供广大民众阅览报刊。10月19日，图书馆还续办《怀阳三日刊》，宣传赤水。次年春，赤水县城创办平民夜读学校，地址设在县图书馆内，由梁业广任校长。遵义城防司令黄丕谟和县长金章（桐梓人）商议筹款建郑莫祠，以祀先贤，地址荷花池，祠内修有图书室，收藏郑、莫、黎等著作多种供人阅读，祠内配备管理人员管理图书。图书馆的建立有利于民众文化水平的提升。

四、意义及影响

周西成积极对贵州进行文化建设值得肯定，尤其是教育这方面。不仅为贵州培养了大量近代化人才，还促进了贵州的近代化发展。周西成在贵州省垣各学校筑路礼记上曾表达：“今后贵州应办之事甚多，诸生须认真求学，中学毕业以后，本省长量材培植，或学军事，或学实业，如本省缺乏专门学校，当资送外省或外国，以求深造。若不能出外求学者，当设各种职业学校，授以相当职业，以供本省之用”。

创办省立贵州大学并非易事，当时中央教育部并不承认，但周西成却相当重视。贵州大学的创办，让贵州的青少年可以接受近代化教育，学习近代科学文化知识，最大的贡献便是为贵州培养了一大批近代化知识分子。周西成在世时，该校毕业生受到重用，毕业学生中也确实出了一批人才，一部分人被分配充当各县厘金局长、征收局长;一部分人成为贵州近代化教育发展的中坚力量。如李独清成为了大学教授，侯发科成为了中外著名的中学教师，贵州著名文史专家卢雨樵成为了著名诗人。从崇武学校毕业的不少学生后来也为抗日战争做出过不朽的贡献。虽说周西成创办学校的目的是为了当时军事、建设和政治备用，但客观上给当时那些考上大学但又没有经费去外省读书的贫困子弟提供了学习的机会，这些人学成后也为贵州的发展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仅如此，这一时期是贵州教育近代化发展的重要阶段。贵州教育在动荡多变的社会环境中艰难发展，和全国一样，经历了地方教育不断适应时代发展的变化，承担起传统教育向近现代教育演进的历史使命。由于周西成对教育的重视，大量学校的兴办使贵州受教育的人数不断增加，教育对象的阶层分布日益广阔，办学主体日趋多样化，教育平民化的程度不断提高。各级教育在不断普及的过程中，不仅传播了新知识，也能够逐渐消灭民众长期依赖的宗教鬼神观念，还拓展了贵州人民的认知空间，进而推动了贵州新文化思想的不断发展。

通过民教馆和省图书馆向民众传播新文化、新知识，利用图书的借阅业务使得新文化思想在贵州传播开来。这一举动立即得到了各县的响应，各县也开始成立图书馆，拨款购买大量图书，贵州地区的读书氛围日渐浓厚。除此之外，还提倡全民运动锻炼身体，因此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思想素质都得到提升与发展，逐渐提高了贵州民众教育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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