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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梦航天里的家国叙事

——《我和我的父辈》之《诗》解读

段堂哲
  
一起文学
2022年18期
南昌航空大学

【摘要】本文旨在通过分析《我和我的父辈》之《诗》中细腻的女性视角叙事,时代感的空间呈现,“以小见大”的家国情感表达,探讨宏大叙事的献礼片中,家与国之间的叙事界限。

关键词:主旋律、家国叙事 、影视评论

继《我和我的祖国》《我和我的家乡》后,“我和我的”系列的第三部——《我和我的父辈》再次验证了“段落式”电影结构这一创作模式的可塑性,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主旋律影视剧的创作内容和样式。和前两部相比,《父辈》定位在“我“与“父辈”的关系上,切入的视角有更明确的指向性,与表现对象的关系也更加密切。

全篇电影共分为四个章节,时间跨度百年,吴京的《乘风》聚焦的是 1949 年前的抗日年代,徐峥的《鸭先知》讲述改革开放年代,沈腾的《少年行》关注的是未来科技年代,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自力更生的三十年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留给了章子怡执导,最终选择了以 1969 年我国研制长征一号火箭、发射首颗人造卫星为背景故事,讲述了我国第一代航天人不畏艰难险阻,勇于探索、舍家为国的航天故事。该部分以《诗》为名,以一首父辈写给子女的诗贯穿全篇,因此第二篇章节《诗》的情感是电影人写给航天人的伟大又浪漫“诗篇”,是一种饱满的家国诗情。

一、女性视角:诠释“父辈”新含义  再现女性引路人

近年来,不乏许多从演员转型为导演的代表人物,《父辈》的四位导演都是从演员转型而来,其中徐峥和吴京都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代表作。首次执导大荧幕作品的章子怡,曾参演过国际众多知名导演的电影作品,丰富的演艺经验让她在首部处女作作品中展现出稳健的执导手法,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作为该部电影的唯一女性导演,《诗》是《我和我的父辈》中唯一的女性叙事,细腻里不乏豪情万丈,给全片奠定了最坚固的情感基石。

《诗》以“儿子寻找父亲”为故事主线。影片非常有层次地把寻找父亲这个主题徐徐展开。特别是当观众了解到儿子其实并非父亲亲生,他的亲生父亲在年幼时因公殉职,现在的父亲又是为了航天试验献出生命时,观众为之动容。那些为了国家航空航天事业前赴后继的英雄故事也在寻找父亲的故事线中铺成开来,使影片具有强大的感染力。《诗》中有一场母子之间谈话,面对寻找父亲时情绪激动的儿子,母亲娓娓道出:“妈妈的工作,就是做这个火(点燃发动机)的。可它很危险!如果发生意外我也会死。万一妈妈死了,你会不会后悔,现在还在跟妈妈赌气。现在家里只有你一个男子汉了,如果妈妈死了,还需要你照顾妹妹呢!”这个场景让影片“父辈”的刚性形象中加入了为祖国的航空航天事业同样视死如归又深情牵挂孩子的母亲形象,让影片达到了情感的沸点,表现出女性导演刚柔相济的气质。

1975 年劳拉·穆尔维发表的《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是电影领域内女性主义思想与理论得到发展与重视的重要标志,女性争取到了话语叙事权利,从女性视角出发,以女性作为电影的生命主体与创造主体,塑造具有主体性与社会性别意义的女性形象,关注女性的精神世界与情感世界。一直来,社会上都存在着男女性别不平等的现象,即男性占据了社会中比较重要的角色和责任,而女性大多承担了妻子,女儿,情人等与家庭相关的角色,电影在进行社会展现的时候也会遵守在社会已有性别关系下的社会角色安排,展示出社会性别角色图示化倾向。在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事件的叙述中,女性所扮演的角色常常都具有附属者的色彩,角色的行为规范、职责、功能等内容也多围绕男性展开,符合男性群体的期待。[1]相较于其他三个故事中男性父辈的角色的伟大,《诗》具有较强的异质性,女性不再扮演“家庭附属者”的角色,而是以一种“铿锵玫瑰”的角色去展现父辈形象。这受惠于女性导演章子怡,章子怡在接受采访时说:“父辈不仅有父亲,也包括母亲和我们的师长,以及给予过我们帮助的前辈。”这是对“父辈”概念的全面阐释,消解了其中男性权力的唯一性,也消解了其中强烈的性别指涉色彩,“父辈”被阐释为一个时间性概念,不再是单一的“父亲”形象,而是指向了引路人、庇护者的角色,他们/她们开拓事业,引领风尚,又教育提携后辈。以此观之,《诗》的亮点和价值在于构建女性与“普遍”的联系,强化了女性父辈角色的地位和认同。女性同样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做出了卓越贡献,令我们钦佩和振奋,给我们鼓舞和力量。而当下的文艺创作也应紧扣现实,努力发掘、塑造、彰显这样的女性形象,不再仅将女性形象的表达困囿于家庭空间,而是更加注重展现其在公共领域所做出的事业和贡献。

二、西北荒漠:充满时代感的广袤叙事空间

叙事空间的语境构造关键是空间,用空间载体的思维方式去理解故事、事件、人物行为,然后将其解构重组,将会得到自己独特的叙事空间。相较于二维的文字和图像,三维的空间转译在构建叙事语境上更具优势,合理利用叙事技巧可以令人产生身临其境的感受,同时有效帮助我们提升电影整体观感。

2.1场景营造氛围

影片中出现的长征一号运载火箭三级发动机研制基地在内蒙古, 1965年,一批精英集结到内蒙古荒凉的戈壁草原。在荒坡野岭、风沙弥漫、人烟稀少、野狼出没的地方秘密开展了一项代号为 651 工程的光荣而艰巨任务。影片真实再现了当年恶劣的环境,把经过 60 多年风吹雨打,已经是断墙残壁、破损不堪的当年航天工作者和他们子女居住的低矮平房和简陋学校重新复原,恢复了当年艰苦的环境和条件。曾经在这里出生、长大的航二代们纷纷点赞,感言道“忽然哭了……我的童年、我的平房,我的大野地,我们南地村里的北山坡,我们的小时候被搬上了荧幕。”在这样的环境下拍摄当年的故事更生动、更感人,如同身临其境,睹物思人,演员们以敬仰的精神状态扮演当年的航天人,把自己融入这个 50 年前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的荒漠之地。空间中一些细节可能还保留着当时的印记,例如电影中发动机点火试验的吊装、测试、观察、爆炸等场景,就是在当时被爆炸和烈火煅烧的发动机试车台,影片中可以看到防爆墙钢筋祼露、水泥剥落的镜头,都是当年发动机做试验留下的累累伤痕。[2]拍摄现场不需要任何的修复和置景,完全原汁原味,强化了电影的真实性。这样的处理方式,使得空间成为了故事的保存载体,当后人再次进入这个空间时则可以感受到当时的叙事语境。

2.2空间承载记忆

长镜头是指用比较长的时间,对一个场景、一场戏进行连续地拍摄,形成一个比较完整的镜头段落。长镜头表现的空间是实际存在着的真实空间,在镜头的运动中实现空间的自然转换,实现局部与整体的联系,具有不可置疑的真实性。影片开头的长镜头令人印象深刻,该镜头将20 世纪 60 年代西北航天人的生活徐徐展现出来,孩子们的玩耍,残缺的房檐,茫茫的大漠,飞沙走石的环境空间对应着老一代航天人艰苦的生活环境,直到一声爆破声终止了该镜头,也为该篇的故事埋下了重要伏笔,即父亲就是因为航天试验的爆炸而去世离开,因此在孩子心中埋下了要继承“父辈”光辉使命的理想火种。结尾则是以父母工作,儿时放飞孔明灯和航天飞船顺利点火起飞为空间场景,这是是两代人的空间记忆交织,是父辈寄予孩子希望,孩子继承父辈使命的代代延续。起笔是一代中国航天人“似曾相识的荒漠生活”,落笔是神舟号载人飞船的成功发射,从过去时空到现在时空的转变,是子女传承了父辈的光辉使命和荣耀,这是是家国信仰的坚守,是一个国家的崛起,此时,小家与大国之间的界限被这次航天飞机的起飞消解,个人记忆、集体记忆与国家记忆在这一刻融合。

三、以诗致敬:逐梦航天下的家国情感

主旋律影视剧作为以影像表现国家精神气象,传播正面家过形象的文艺作品,天然地承担起“传递主流价值观,弘扬社会主义正能量”的现实使命。为了实现理想的传播效果,该类作品通过家国叙事将意识形态主题与个体,家庭的命运连接起来,使得观众在认同个体价值和家庭情感的基础上,接手其传播的价值观。在中国的文化语境中,往往是家国同构。关于家庭的叙事,常常和国家叙事联系在一起,从而可以从家庭的变化中映射出国家的发展变化。中国人以重视家族、重视家庭著称,影片着重于把父子之间的代际冲突放在家国叙事的宏大背景中展现,唤起观众的共鸣。[3]

章子怡作为一名女性导演,驾驭起航空航天这样宏大题材的影片也是游刃有余。从标题的《诗》,到面对孩子“爸爸到底是做什么”的疑问时,回答说“自己的工作就是写诗,在天空上写诗”,到结尾母亲留给孩子的诗:

我的孩子  如果可以

我想告诉你世间的一切奥秘

告诉你山川大河 日升月落

光荣和梦想  挫折与悲伤

告诉你

燃料是点燃自己  照亮别人的东西

火箭是为了梦想  抛弃自己的东西

生命  是用来燃烧的东西

死亡  是验证生命的东西

宇宙  是让死亡渺小的东西

小的尘埃  是宇宙的开始

平凡的渺小  是伟大的开始

而你  我的孩子

是让平凡的我们

想创造新世界的开始

当母亲和父亲饱含深情的读出这首诗时,不仅点题,而且画面伴随着认真工作的父亲,忍住失去亲人悲痛的母亲,还有四季变换中父母一起上班、互相道别等镜头,让影片充满诗意。整部短片一气呵成,残酷的工作环境、不可示人的工作、荒凉的沙漠和天空中漂浮的孔明灯,交织成中国航天人为国奉献、写在天空的家国诗篇。《诗》放在影片中部,使整部影片增添了抒情意味,展示了父辈们的深沉之爱。这个爱,有父辈对孩子的爱,更有父辈对国家之爱。小爱与大爱有机融合,构成了强烈浓郁的家国情感,成就了这部主旋律影片的动人主题。

《诗》中的情感是一种浪漫诗情,是电影人写给航天人的“诗篇”。天下所有的父辈对孩子的爱都一样,都毫无保留,甚至还有一点溺爱。想要在宏大叙事背景下表现父辈之爱,关键是要在这种温情的背后,找到了一种更高远、更有诗性的家国情感,导演以一个普通又不平凡的航天家庭为创作背景,折射出航天家庭背后对孩子以及对国家的付出与爱,人物上达成个体与时代深层次的命运共振和情感共鸣。在儿子担心失去父母时,父亲以“在天上写诗”的解释来安慰孩子,真正动人也更为震撼的一笔,是母亲写给儿子的诗,这里面有父辈的人生感悟,有航天人的光荣与梦想。这是一种意志和精神淬炼后的升华,深沉而博大。对一部叙事作品来说,诗性的表达就是一种超越,在摆脱物质生活的“地心引力”后,把思绪导向更为广袤的航天精神和家国情感。

四、结语

《诗》为献礼片的叙事提出了一种新的可能,即献礼片也可以从家国叙事中挖掘情感。《我与我的父辈》就做足了低姿态, 使不同行业不同地域不同年代的“父辈人物”融入祖国历史的宏大叙事中,聚焦4个核心事件,从“小人物和大命运”的角度,谱出了一曲与以往主旋律献礼片全然不同的新主流爱国赞歌,让观众体会到了这部献礼片最饱满真挚的诚意,即“我”和 “我的父辈”。未来的主旋律影片将继续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

参考文献

[1]张稚敏.国产主旋律电影女性话语的叙事表达[J].电影文学,2021(19):78-81.

[2高崇武.天上写诗 追梦航天——评电影《我和我的父辈》之《诗》[J].国防科技工业,2021(10):90-93.

[3]李晓红.代际冲突与家国叙事:电影《我和我的父辈》的情感表达[J].视听理论与实践,2022(01):15-17+27.

项目基金:“本项目由江西省研究生创新专项资金项目资助”(省级项目),项目名称:《主旋律影视剧对国家意识形态的传播研究》,项目编号:YC2021-S706。

作者简介:段堂哲(1998.10-)女,汉族,安徽省宣城市,硕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广播电视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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