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影响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因素众多。本文对近几年来国内外核心期刊发表的关于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影响因素研究的文献进行梳理与整合，将从句法复杂度的测量方法、任务类型、学习者的语言水平、性别、写作题材及主题、被试专业等影响因素阐明国内外二语句法复杂度影响因素研究现状，并在对比国内外研究的基础之上对未来进行展望。

关键词：句法复杂度； 二语写作；影响因素

1.引言

句法复杂度又称句法成熟度或语言复杂度， 指语言产出中句法结构的多样性及复杂性。在二语习得研究中，学习者写作的句法复杂度体现了学习者语言习得的实际情况 ， 是衡量二语写作者语言行为及语言发展整体水平的标准之一。影响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因素众多。近几年，关于句法复杂度的测量方法、任务类型、学习者的语言水平、性别、写作题材及主题、被试专业等影响因素的的研究不断涌现。本文对近五年来国内外核心期刊发表的关于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影响因素研究的文献进行梳理与整合，对比分析国内外研究现状差异，并对今后的发展趋势作出展望，以期为日后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研究提供有益的借鉴。

2.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主要影响因素综述

2.1 测量指标及方法对句法复杂度的影响

2.1.1句法复杂度的测量指标

Wolfe⁃Quintero et al.提出流利度、准确度、句法复杂性与词汇复杂性作为语言发展的衡量标准，并总结了二语写作中多种句法复杂度测量指标。在此基础上，Norris & Ortega提出衡量句法复杂度，应从从属结构使用量、句子整体复杂度、子句短语扩展程度、并列结构使用量和句子结构多样性、复杂程度及习得顺序5个子维度概念进行考虑。Bulté & Housen（提出句法复杂度包括语言产出长度、并列结构、从属结构、名词化等。雷蕾发现近期句法复杂度研究主要聚焦于以下4个方面：语言产出长度、并列结构数量、从属结构数量以及短语复杂度。

目前已有40 余种句法复杂度测量指标可用于测量句法复杂度，包括平均句子长度 （MLS）、 T 单位平均长度 （MLTU）、子句平均长度 （ MLC）、T 单位中子句数量（C /TU）、T 单位中复杂 T 单位数量 （CTU/TU）、子句中复合名词数量（CN/C）等。其中，常用的测量指标大致分两类：以 T单位为代表的表层结构指标和以复杂名词短语为代表的深层结构指标。在已有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实证研究中，一些研究仅用少数表层指标来代替或衡量句法整体表现，存在以偏概全的现象。此外，指标的冗余性也会对研究的信度产生影响。

2.1.2 句法复杂度的测量方法

句法复杂度主要有两种标注方法：人工标注与自动标注。实证研究大多采用人工标注。然而，人工标注的方式很难避免评分者的主观性；且由于时间和经济成本，难以实现大型语料库标注。采用计算机程序进行自动标注可以有效避免评分者的主观性，节约时间及人力成本，但往往不能综合考量文本语言能力的整体水平，无法反应受试真实的语言能力。目前句法复杂度主要有四种自动化测量工具，其中，Ai & Lu（2010）设计的二语句法复杂度分析器在近几年的研究中被大量使用。其用十四种常用句法复杂度测量指标对学生写作文本进行自动分析，有效的推动了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发展。

随着自动标注软件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研究采用自动标注来进行句法复杂度分析。但也有一些学者认为人工标注是不可替代的，因此在研究中仍坚持采用人工标注。同时也有研究指出，客观句法复杂度测量值有时与主观人工评分并不显著相关，不同测量指标适用于不同语言水平二语写作评估等 。通过分析可看出，人工标注法与自动标注法各有利弊，句法复杂度各项测量指标的准确性也需进一步探讨。

2.2任务类型对句法复杂度的影响

2.2.1 国内研究现状

任务类型是影响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主要因素之一，关于任务类型对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研究成为了国内研究者近几年关注的焦点。易保树，倪传斌通过对任务指令和工作记忆对学习者书面语产出的影响进行探讨，发现任务指令和工作记忆虽然对二语学习者书面语产出的流利度和词汇复杂度影响不显著，但对句法复杂度影响显著。刘兵，王奕凯则探讨了任务类型对任务准备和写作产出的影响。其通过设置不同的写作任务，发现随着任务复杂度的提高，学生产出的句法复杂度有显著的提高。刘兵，尉潇通过对不同任务组织方式对写作产出的影响进行探讨，发现不同任务组织方式对流利度没有显著影响，但对写作产出的句法、词汇复杂度和准确度有显著提高。由此可见，国内对于任务类型这一因素的研究，大多是将任务类型作为单一变量。然而，学习者完成任务时的焦虑程度、工作记忆能力、个人性格特点等都会对语言表现产生影响，目前针对这些因素共同对学习者句法复杂度的影响研究还比较缺乏。

2.2.2 国外研究现状

Ruiz⁃Funes通过对任务复杂性和学习者相关变量的控制，考察二语写作对语言学习的帮助作用，尤其侧重于论文写作的任务复杂性和衡量句法复杂性、语言准确性和流利性。研究发现，书面语言的产出受到任务复杂性的影响。Frear & Bitchener探究认知任务复杂性与二语学习者句法复杂度的关系。研究发现，任务复杂度的提高对句法复杂度的降低有显著的影响。Abrams & Byrd则以任务型语言学习和第二语言写作为基础，考察了26名一年级德语学习者在三种不同任务下的表现。研究发现，写作前进行准备可以有效提高流利度，从而促进更加准确或者更加复杂的产出。Johnson通过对任务型外语写作进行系统的元分析研究发现，与其他研究较少的任务复杂性特征相比，少数任务复杂性特征得到了大量的关注。国外研究主要集中在通过控制任务的复杂程度来观察句法复杂度的变化，研究对象较为单一，有必要在更多领域和不同的任务类型方面进一步研究二者之间的关系。

2.3学习者语言水平对句法复杂度的影响

2.3.1 国内研究现状

近几年国内关于句法复杂度与学习者二语水平关系的相关研究呈增多趋势。雷蕾对比研究了英语学习者和本族语者硕博士论文句法复杂度。研究发现，不同水平英语使用者写作句法复杂度存在差异。此外，吴雪、雷蕾采用元分析的方法探究句法复杂度与二语水平的关系。研究发现，二语水平与学习者句法复杂度关系受多种调节变量影响，许多因素均会干扰二语水平对句法复杂度影响的整体效果。然而，由于句法复杂度在发展的同时可能与词汇复杂度达到动态平衡，资源竞争常会发生，各指标在个体学习者发展中亦可能处于不同状态。因此在进行实证研究时，受试语言水平可能会因不同的测量指标产生不同的结果。由此可发现，国内研究大多只受限于传统的写作模式，少有学者对在线写作等进行进一步探讨。此外，国内研究的对象大多为中高级英语学习者，对低级英语学习者的研究较少。

2.3.2 国外研究现状

Mancilla et al.考察中高级和高级英语学习者写作句法复杂度的研究，发现研究生英语学习者写作中复杂名词结构多于本族语者。然而虽然随着二语学习者水平提高，研究生英语学习者句法复杂度逐渐接近于本族语者。 Martínez探讨了中级英语学习者和低级英语学习者在英语写作中句法复杂性的差异。研究发现，句法复杂度的评分与所有复杂度指标之间多数存在显著的强相关性。且随着年级的增长，句法复杂度的各项测量指标评分都有所增加。国外研究的对象涵盖了低、中、高级英语学习者，但大多都是共时研究，历时研究较少。

2.4 性别对句法复杂度的影响

2.4.1 国内研究现状

性别也是影响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因素之一。然而，由于性别标注语料库成本较高、创建过程麻烦，因此国内句法复杂性性别差异研究并不多见，鲜少有人对其展开进一步的理论探讨和实证检验。宋仁福在探讨职业院校男女生书面语句法复杂性特点时发现，女生在篇章结构和句法复杂度指标方面分值总体高于男生， 且男女生组间个体差异均较大。

2.4.2 国外研究现状

国际上关于性别因素的研究相对而言较多。早期主要集中在对母语写作的句法复杂度研究，例如Beers和Nagy对不同性别的中学生作文进行了T单位分析，发现他们句法复杂性没有显著差异。然而Johansson和Geisler对初高中英语学习者的作文进行了类似的研究，却发现性别并不是句法复杂性的重要预测因素，也与学生的英语熟练程度没有关系。尽管结论有不同之处，但却为性别因素的研究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近几年，国际上关于性别对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影响的研究逐渐增多。F. Shirzad & F. Jamali通过对写作质量进行分析，试图找出男女硕士研究生论文的学术写作是否存在差异。研究结果显示，在句法复杂性方面，男性和女性的文本之间有显著的差异。Martínez通过对中学生的写作进行分析研究发现，中学女生的写作句法复杂度整体高于男生。Mancilla et al.也发现性别也会对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产生一定影响。Martínez在探讨中低级英语学习者在英语写作中句法复杂性的差异时，也得出与之相似的结论。其将英语学习者写作的句法复杂度指标得分与其整体写作质量进行比较，发现女生在作文的总体质量和所有句法复杂度测量指标上获得了更高的分数，其中四项测量指标的分数差异显著。国外对于性别因素的研究较多，且多数实验都会将性别因素考虑在内。然而，多数研究的对象都为年轻学习者，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2.5 写作体裁及主题对句法复杂度的影响

2.5.1 国内研究现状

国内近几年有少量关于写作体裁及主题对句法复杂度影响的研究。张丽丽探究了体裁对中国高校英语学习者英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影响，发现议论文通常比记叙文表现出更高的句法复杂性。体裁对学习者作文句法复杂度的影响非常明显，是影响中国 EFL学习者句法复杂度的重要因素。裴丽霞也证实了此观点。其研究发现，学习者议论文句法复杂度总体高于记叙文。不难发现，国内相关研究基本均是议论文体裁，或是议论文与记叙文进行的对比研究，对其他体裁研究较少。

2.5.2 国外研究现状

相比之下，国外对于写作体裁或主题的研究较少。Yang et al.以190名英语为二语的研究生为研究对象，对每人所写的两篇不同主题的议论文进行句法复杂度分析。研究发现，话题能够显著影响写作的句法复杂度，不同主题的文章在一些层面上具有突出的复杂性特征。国内外对于影响句法复杂度的研究重点有所侧重，这也可能与不同国家的教育理念及教学侧重点不同有关。

2.6 被试专业对句法复杂度的影响

关于被试专业对句法复杂度影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国内。韩丽通过对比研究。发现航海英语的句法复杂度小于普通英语的句法复杂度，更倾向于使用结构比较简单的短语。吴雪探究了不同学科期刊论文句法复杂度和文本可读性的差异与特征。研究发现，各学科句法复杂度差异较大，理工科期刊论文句法复杂度明显低于文科期刊论文，句法复杂度较低，可读性较强，由此得出句法复杂度对文本可读性有较大影响。宋瑞梅，汪火焰以美国博士学位论文摘要为参照，与中国教育技术专业与语言学专业博士学位论文摘要的句法复杂度进行对比，发现中国博士学位论文摘要句法复杂度明显低于美国博士论文摘要句法复杂度，但学科差异不大。陈庆雯，程昕对英语版专业教材《海洋工程与技术》进行句法复杂度分析，并与大学英语教材的句法复杂度进行对比。二者的子句和T单位结构并无显著差异，但两种教材的平均单位长度、并列短语和复杂名词性短语存在显著差异，这对工科专业双语教学具有一定的启示意义。然而也可以发现，大部分研究所涉及到的专业数量有限，局限性较大，不具有足够强的代表性。因此，有必要对更多专业进行探讨以增强研究的广度与深度。

3.国内外研究现状对比

通过对国内外相关文献的梳理、、整合与对比，笔者发现国内外研究目前主要存在以下差异：（1）国内研究对象大多为中高水平的英语专业学生，具有一定的局限性。相比之下，国外研究中选取的实验对象较为全面，涵盖低、中、高级及不同专业的英语学习者，具有较强的代表性。（2）国内学者大多从单一维度考察某一因素对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影响，而国外学者对多种因素进行综合探讨的研究较多。（3）国内关于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影响多为共时研究，研究周期较短，无法将影响因素与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动态发展联系到一起。而国外共时研究和历时研究均有涉及，动态研究较大程度提高了研究的准确性与全面性。（4）国内关于性别因素对二语习得句法复杂度的研究较少。

4.结语

综上所述，国内外已有大量研究探讨了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影响因素。笔者基于以上研究，提出对未来的展望：（1）实验对象不应仅仅局限于英语专业的学生或中高级英语学习者，非英语专业学生以及低水平英语学习者也应被考虑在内。（2）仅从单一维度考察某一因素对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影响较易操作，但无法探究多因素之间的共同作用，因此应从多维度考察对二语习得句法复杂的影响。（3）共时研究与历时研究相结合进行研究，能够更好的阐释各因素之间的动态关系。（4）在进行句法复杂度测量时，应按照实验要求选取合适的测量方法及多种测量指标，使实验结果更加准确、全面。（5）有关性别因素的研究较少，应进一步探讨其对二语写作句法复杂度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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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孙娟（1997年-），女，汉族，山东青岛，在读硕士研究生，中国海洋大学外国语学院，研究方向：二语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