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
  • 加入书签
添加成功
收藏成功
分享

新时代乡村文化重构意义与现实问题探讨

章丽华
  
一起生活科学
2022年5期
中共杭州市富阳区委党校 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311400

内容提要:从历史、现实、将来的三个维度来看,乡村文化是推动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的有效动力。在农村现代化和城镇化的进程中,乡村社会构成基础发生转变,乡村文化现代性和传统性的间隙加大,乡村传统公共文化空间逐渐消亡,这些都是新时代乡村文化发展面临的关键问题。

关键词: 乡村振兴;新时代;乡村文化;意义;现实问题

十九大报告首次提出乡村振兴战略;2018年中央一号文件公布全面部署实施乡村振兴战略;2019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必须坚持把解决好“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的重中之重,必须巩固发展农业农村好形势,发挥“三农”压舱石作用,必须全面推进乡村振兴。习近平总书记参加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河南代表团的审议时指出乡村振兴是包括产业振兴、人才振兴、文化振兴、生态振兴、组织振兴的全面振兴。因此乡村振兴是一项涉及各个方面的系统工程。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全面推进,乡村文化也迎来了蓬勃发展的新时代。但是由于中国乡村受到工业化和城镇化的双重冲击,目前乡村文化面临着解构的命运,呈现衰落之势。本文从历史、现实和将来三个维度讨论新时代乡村文化重构的意义,并从乡村社会构成基础的转变、乡村文化现代与传统的间隙和乡村传统公共文化空间的消亡三个方面探讨新时代乡村文化发展面临的问题与挑战。

一、从“三个维度”看新时代乡村文化重构的意义

任有权在《文化视角下的英国城乡关系》中提到世界上存在着两种乡村,一种是真实的乡村,是农民生活、工作的场所;另一种是虚构的乡村,是文化的产物。费孝通对中国社会的判断是乡土性社会。乡村文化是人们以土地为核心进行劳作以及平时劳动、交往而衍生出来的相应的生产生活方式、社会制度、文化形态。乡村文化是支撑村民的人生观、价值观,维护乡村社会秩序,为村民提供可以遵循的道德规范和意义体系的主要内生力量。但是近代以来,由于乡村产业基础和精神基础的缺失,乡村文化面临惨淡前景。如果村民对乡村文化丧失信心,乡村文化不再能对乡村社会提供有力的支撑,乡村振兴的目标就难以实现。因此,在新时代,对乡村文化进行重新认识、重新梳理、重新构造,才能为乡村注入活力、动力和张力,才能更科学有效地推动乡村振兴。

(一)、从历史的维度来看:乡村文化是中华文化诞生之源。

梁溯溟先生认为,“原来中国社会是以乡村为基础和主体的,所有文化,多半是从乡村而来的。中国文化的根在乡村,新中国的嫩芽必须从旧中国的老根(乡村)中长出来,中国要复兴的前提是乡村文化的复苏。”中华文化是以儒家传统文化为代表的,其产生的经济基础是农业经济,其代表的文化是农耕文明。长期以来的农耕文明使得中国文化有着深厚的乡土情结。人们在农业生产和生活中为了生产需要和安全需要而形成了一定范围的集聚地——村落。乡村社会以村落为空间载体,形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产生活方式,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人们对自然的态度是敬畏和顺从的,最终得出“天人合一”的传统生活智慧。文化上创造了古宅、石刻、木雕等丰富的物质文化遗产和节庆、礼仪、民俗等多彩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精神上孕育了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和心灵归宿,构成了独特、丰厚的中华文明,保留了中国文化的DNA。

(二)、从现实的维度来看:乡村文化是国人安身立命之基。

费孝通先生认为,中国社会是乡土社会,通过“差序格局”构建起乡村社会的礼俗文化和礼俗秩序。 家族是传统乡村社会的基本构成细胞。乡村社会以家族为核心,通过来自血缘的亲情支撑和来自地缘的乡情支撑,形成比较稳定的人际关系和大体一致的舆论价值,自然而然、自上而下地形成一种大家都认同的道德秩序。这种道德秩序体现在大家一致认同的生活方式、风俗习惯、宗族文化、精神信仰等方面。为人们提供为人处世和安身立命的根基。以非制度性和非强制性的手段约束人们的行为,规范社会秩序,引领社会风气。这就是乡村治理中的村规民约,是维护乡村秩序和乡村稳定的强大的道德约束力。

(三)、从将来的维度来看:乡村文化是推进乡村振兴之力。

乡村振兴,既要塑形,也要铸魂。乡村文化振兴不仅是乡村振兴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乡村振兴战略中的其他方面产业振兴、文化振兴、生态振兴、组织振兴还具有重大的引领作用和推动作用。农民是推进乡村振兴的主力军,乡村文化是根植于农村,是农民自己喜欢的一种文化形式。一是依靠农民自身熟悉、喜闻乐见的方式宣传乡村振兴战略,可以入脑入心,充分调动农民参与乡村振兴的积极性。二是长期以来,乡村文化具有“教化”的价值功能,不仅可以通过潜移默化提高农民的思想道德水准,倡导家庭、邻里和睦共处,为乡村振兴提供稳定有序的社会环境;而且可以通过教育培训提高农民的科学文化素质,为培养懂技术、有文化的新时代职业农民提供智力保障。三是地域特色鲜明的乡村文化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生产力。深入挖掘乡村文化资源,推进乡村文化与现代产业的有效对接,打造文化与旅游深度融合的文化旅游产业是目前乡村旅游产业发展的重要途径。

二、新时代乡村文化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

马凌诺斯基将文化分为两个层次: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所有的文化变迁都是始于物质文化而终于精神文化。物质文化的变化是最容易为人们所接受的,而对精神文化的接受必须经过人们对改变的生活方式的长期的适应才能慢慢地认同和接受。现在,由于社会的快速发展,物质文化更迭很快,而精神文化的更新却远远落后。因此,当下的乡村文化发展面临诸多的问题。

(一)、乡村社会构成基础的转变

在原来的乡村社会中,核心是土地,围绕土地的耕种构成人与人的人际交往圈,形成相对固定的村落。除非由于战乱等无法避免的因素,村民会在村落中长久生活,扎根其中。长期固定的村落生活会让人们形成对当地的归属感和依赖感,并且依靠血缘亲情和地缘乡情等情感纽带形成固定的社会关系网,再加上祖先一辈辈流传下来的记忆,村落慢慢地就承载了村民感情的依托和心灵的归属。因此村落是乡村文化的的空间载体。这就是费孝通先生“生于斯,长于斯”的乡土性。

在改革开放和城镇化的进程中,一些城郊乡村在城镇化过程中被大量拆除,迅速溶解消亡。很多偏僻乡村的大量青壮年劳动力纷纷离开祖祖辈辈一直生活的村落,走入城市成为“农民工”。离开故土的村民改变了自己的生产和生活方式,慢慢隔断了对土地、村落的依赖感和基于土地、村落的共同记忆。这就是现在乡村社会的离土性。

乡村社会构成的基础从原来的乡土性转变成现在的离土性。即使是留在乡村的很多村民也不再全部是围绕土地的农业生产者,有农业劳动者、二产、三产劳动者、私营企业主、个体劳动者、无业人员等阶层,乡村社会阶层结构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同的阶层的文化需求、文化选择和文化情感也出现了差异。于是以村落为载体的乡村文化,例如与乡村的生产相对应的春节、中秋等民俗活动也随之式微。有些地方即使还存在此类的民俗活动,也是为了吸引游客,推动旅游产业;而失去了其真正的文化功能和原来的意义。

(二)、乡村文化现代与传统的间隙

现代性是什么?贺雪峰曾做出总结,现代性不仅在于器物层面,更多的在于观念层面。而中国乡村的现代性又有所不同,它缺乏内生力量,可以说是西方的舶来品。改革开放以来,从西方引进的现代性席卷了中国农村,力量之大,极大地改造了传统乡村文化,甚至可以说彻底地颠覆了传统乡村文化。农民建立在传统乡村文化基础上的行为准则和价值追求受到强烈冲击,原有的风俗习惯和村规民约日益淡化,日益失去其在乡村一直以来的统治地位。农民开始过度地追逐所谓的现代性文化,对现代性所特有的拜金主义、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等价值理念无限度地盲从。

而对于西方引入的现代性,由于缺乏支撑和基础,在中国的乡村也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现象。一是缺乏现代产业基础。西方农业是人口少,生产规模大、机械化水平高的大规模现代农业。而中国农村缺乏发展大规模现代农业的基础。西方国家的农业人口在6%以下,而中国农村的劳动力在50%以上。西方国家的机械化农场需要大量能源和资金的投入,而能源和资金在中国农村属于稀缺资源。因此高度机械化在中国农村不具备可行性。对于大规模的农场在中国的可行性,有学者曾做过比较研究,认为在中国农村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劳动的小规模农场才能最高效率地利用土地。二是缺乏现代精神基础。西方现代文化强调强烈的物质追求、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以及对宗教信仰、美学哲学的高度追求。而中国的农民有着根深蒂固的小富即安的想法。并且由于长期处于熟人社会,中国农民对人情、面子的看重远远高于对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的追逐。对于西方盛行的宗教文化和哲学美学更是缺乏接纳的人文基础。

于是,在中国当下的农村,原来传统的乡村文化失去了自己的价值立场、存在意义和既有的文化凝聚力。而现代的适合当下农村发展、引领农民精神世界和价值理念的乡村文化又尚未能够构建。这就造成了今天乡村文化现代与传统之间的间隙。

(三)、乡村传统公共文化空间的消亡

对于乡村公共文化空间的界定,有学者认为乡村公共文化空间是把在同一个村落居住的人们的丰富的内心世界联系交织起来的外在载体。乡村传统公共文化空间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场所,类似村落里的田间、地头、寺庙、集市、祠堂等,人们可以相对自由地出入、聚集并开展各种思想的交流。二是组织,指普遍存在在村落里的农村基层组织和企业组织,这些组织会定期或不定期地召开会议,给成员之间相互交流提供了机会。三是活动,类似村落内的村民集会、红白喜事等,通过有制度地召集或自由地邀请,是村民们互相交流的重要契机。

看今天的乡村,很多村落开始扩建,新农村和旧村落分立而居,村落从集中变得分散,原先封闭、紧凑、聚集的村落被打破,有些文化交流中心地带外移,导致原有的公共文化空间被破坏,人气急剧下降。大量的农村青壮年劳动力走出村落,走向城市,他们是大多是乡村中受过较多教育的,是乡村文化重要的传承者和组织者。他们的外迁使得各种以传统乡村文化为基础的民俗活动难以为继。很多拥有丰富文化内涵的农村民俗文化被遗忘。农民个体之间无法再通过参与共同的文化活动而增加交流,也无法基于共同的文化观念而彼此认同。农民个人缺乏坚定的价值追求,农民与农民之间缺乏一致的价值观念,农民与村落之间缺乏联接的共同纽带。村落的集体凝聚力急剧下降。这就是乡村传统公共文化空间的消亡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参考文献:

【1】张鸿雁 “文化治理模式”的理论与实践创新——建构全面深化改革的“文化自觉”与“文化自觉”【J】社会科学,2015,(3)

【2】任有权 文化视角下的英国城乡关系 【J】文化研究,2016,(4)

【3】梁溯溟 乡村建设理论【M】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

【4】费孝通,乡土中国【M】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

【5】马凌诺斯基 费孝通译,文化论【M】华夏出版社,2002

【6】贺雪峰 乡村社会关键词【M】山东人民出版社,2010

【7】赵霞 传统乡村文化的秩序危机与价值重建【J】中国农村观察,2011,(3)

【8】德里达 解构与思想的未来 【M】吉林人民出版社,2006

【9】浙江省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年),2019

作者简介:章丽华(1979,01-),性别:女,籍贯:浙江富阳,名族:汉族,职称:高级讲师,学历:大学,研究方向:政治、文化。

*本文暂不支持打印功能

mon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