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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挑山工”形象的时代转换

魏德鹏
  
美文新篇
2022年12期
山东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 山东 济南 250002

正确把握泰山挑山工的形象,是学习弘扬泰山“挑山工”优秀品格的重要前提。如何把握好泰山挑山工形象,有一个不断发展的认识过程。通过认真思考和讨论,我们尝试提出泰山挑山工形象“从本体挑山工到山东劳动群众的典型代表,从劳动群众的典型代表到精神文化现象的凝练升华,从精神文化现象到当代政治形象的时代转换”,这样一个泰山挑山工形象发展转化过程。最后归结为,泰山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登山盘道象征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历史进程,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前进在奋力攀登的道路上,是新时代的泰山“挑山工”。

一、从挑山工的本体形象到山东劳动群众的典型代表的转换

本文探索提出泰山“挑山工”本体形象的概念,以示其与“挑山工”文化精神形象、“挑山工”当代政治形象的联系与区别。本体挑山工是现实生活中劳动者的本来形象,他们平凡普通,默默无闻,如脚下的台阶沉默踏实,像身旁的松柏生生不息。他们是文化艺术的“挑山工”和政治形象的“挑山工”的来源和基础。

(一)泰山挑山工的范围

关于泰山挑山工包括的人员范围。在本体意义上,泰山挑山工是指在泰山上通过挑担等体力劳动方式运送人员、物资的相对稳定的劳动者。在这个定义下,我们会大大拓展眼界,将符合这个定义的现实和历史上的泰山挑夫都纳入视野范围,而不仅仅是只看到为游客运送日用百货的小众群体。挑山工在现实生活中首先包括为游客和泰山建设服务的典型挑山工劳动者,也包括在建设泰山、保护泰山中发挥重要作用的泰山林场员工,还有泰山上默默无闻的清洁工人(有学者合称“泰山三工”)等。以林业工人为例,70多年来,泰山林场几代工人风餐露宿、含辛茹苦,肩扛人挑劳作在泰山上,付出艰辛的劳动封山育林绿化泰山,他们自然属于泰山挑山工队伍的一部分。同时,泰山挑山工更应该包括在中华文明五千年漫长的历史上,为泰山上的齐长城、盘道和庙宇等修建而劳作的劳动者,为历代规模浩大的泰山封禅大典和泰山祭祀服务的劳动者,和千百年来为进山朝拜的无数香客服务的劳动者等。

对挑山工做这样的界定,完全符合历史和现实,能够把人们的眼光从当前人数很少的为旅游业服务的挑山工队伍(目前大约二三十人)扩展开来,有利于社会各界对本体意义上泰山挑山工形象的全面认识把握,有利于泰山“挑山工”文化精神形象和政治形象的塑造提升。

从本体挑山工(特别是直接服务游客的挑山工)看,在泰山索道建成以后他们的人数大大减少。20世纪八十年代,泰山挑山工有数百人,目前不超过二三十人。如何看待泰山挑山工人数的显著减少?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作为体力劳动的一种十分艰苦的方式,泰山挑山工因索道修建而人数减少是一个巨大的历史进步。泰山上游客和货物的运输方式从肩扛人抬到索道运送,是从体力劳动到现代机械化运输的飞跃。挑山工减少的过程就是生产力革命性发展进步的过程。就是劳动者人自身不断解放和更加自由的过程。今天泰山上如彩虹般飞跃的一条条索道,就是承载和体现现代化生产力的“金扁担”。

(二)现实生活中的本体泰山挑山工具有典型代表意义

本体挑山工的典型代表意义充分表现在如下两个方面,其一,劳动方式的典型性。肩挑扁担运送货物是最原始朴素的劳动方式。进入文明以来的中华五千年间,在泰山南北、大江上下,扁担是普及性最广泛和延续时间最为久远的劳动工具之一,直到20世纪八九十年代,在广大的农村地区,肩挑人抬还是普遍存在的劳动形式。其二,劳动群体的代表性。劳动方式的典型性、普遍性、持久性,决定了使用挑担劳动方式的劳动群众遍布历朝历代和各行各业。即便是今天,农业、手工业、工业制造加工等劳动密集型产业,依靠体力运输物质的方式依旧不同程度地存在着。科技革命虽然使得生产力高度发达,但千千万万一线劳动者还需要出大力流大汗亲力亲为,这些都是人所周知的事实。

(三)泰山挑山工日益成为山东劳动群众的典型代表

2018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亲临山东代表团参加审议,要求山东传承红色基因,深入挖掘优秀传统农耕文化蕴含的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中共山东省委第九次党代会也明确提出,要“深入挖掘和整合山东丰富的文化资源,继承和发扬齐鲁儿女忠厚正直、豁达淳朴、崇礼尚义、勇敢坚韧、勤劳智慧的优良传统,着力培育改革创新、开放包容、忠诚守信、务实拼搏、敢为人先的新时代山东精神”。泰山“挑山工”出现在山东、出现在泰安泰山不是偶然的,而是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渊源。

挑山工是山东大汉的具体形象。山东男人一般身材比较壮硕,性格豪爽义气,正是这些特点塑造了山东大汉的形象。山东人受传统儒家思想影响深远,习惯默默无闻地奉献,忠勇好义,尊礼重孝;文质彬彬,好为正义;文化底蕴深厚而又不善言辞;外表平静而又内心热情似火;为人正直而又中规中矩。这些特点源远流长一脉相承。无论是明清以来闯关东的齐鲁先辈、还是民主革命时期的沂蒙百姓,都从不同的侧面反映着山东人的这些鲜明点。以泰安为例,清代编撰《泰安府志》记载: “泰安旧称淳朴,士习于孙石之风,多好经术,重气节。”莱芜新泰“勤稼穑之务、崇节俭之风。安朴鲁士,则多好读书,务功名”。泰山地区勤俭尚德千年繁衍,泽被后人。今天广大干部群众学习、传承、发杨秦山“挑山工”品格,实际就是在努力学习、发扬齐鲁儿女自古就形成的优秀思想品德和价值取向。

二、从本体挑山工劳动到泰山“挑山工”优秀品格文化现象的升华转换

在本体挑山工的基础上,泰山挑山工形象的研究、塑造和弘扬,发展成为一种文化现象,体现了一种文化价值观。学者们普遍认为,文化价值观是一个多层次现象,包括个人价值观、小群体价值观、组织价值观、地区(或者社会阶层、职业类型)价值观、国家价值观等。泰山“挑山工”就体现了特色鲜明的文化价值追求。

(一)从挑山工到“挑山工”优秀品格的归纳升华

挑山工本体劳动是我们研究学习泰山挑山工优秀品质的基础和关键。体力劳动需要吃苦受累的工种很多,如旧时谚语“人生三般苦,打铁、撑船、磨豆腐”。但是像挑山工劳动这么累这么苦这么难是十分罕见的。泰山挑山工独特之处,一是特别能吃苦。医学生理常识告诉人们,人徒步登山膝关节负重增加三倍,而挑山工挑着差不多和自己体重等量的货物,负重增加就远不止五六倍。他们就是能吃常人不能吃的苦,挑常人不能挑的担,走常人不敢走的路,最后达到常人不能到达的高山之巅。他们挑战自我,挑战平庸,挑战不可能,具有极其坚强的意志品格!二是行走在秦山上。秦山五岳独尊的地位、国泰民安的价值象征、博大精深的文化内容,无不给祖祖辈辈的泰山挑山工以滋养和启迪,他们已经和泰山血脉相连浑然一体。这是其他劳动群体所无法比拟替代的。

在从本体挑山工向精神文化现象的“挑山工”转化升华过程中,一些著名学者做出关键贡献。例如,20世纪八九十年代,冯骥才的散文《挑山工》、北京大学杨辛教授歌颂挑山工的诗词等大量文学艺术作品,对塑造和提升泰山挑山工的文化精神形象起到至关重要的基础作用。这些作品一时使得挑山工普通劳动者的平凡身影高大起来,可谓一举成名天下闻。作者在这些文学艺术作品中发掘讴歌了泰山挑山工勤恳豪迈的心胸襟怀、平朴务实的人生态度、坚韧不拔的意志作风和牺牲奉献的优秀品质。泰山挑山工的朴素平凡形象通过散文诗歌绘画等文学艺术方式生动鲜明呈现出来,传布广泛反响热烈,教育影响了一代又一代青少年学生和社会各界群众。泰山“挑山工”由此不再局限拘泥于具体的劳动者本身,而是发展演化成为一种富于山东特色和泰山禀赋的精神文化现象。在文学艺术形象的泰山“挑山工”身上,闪耀着山东劳动群众的人性光辉,凝聚着普通民众的强大力量。

(二)泰山文化构成泰山“挑山工”优秀品格文化形象的宏大背景

泰山挑山工和作为世界“自然和文化双遗产”的泰山是一个生命共同体。泰山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没有泰山自然就没有泰山挑山工。同时,没有以泰山挑山工为代表的人民群众的辛勤劳动,泰山的历史文化就会从根本上失去基础支撑和源头活水。劳动创造历史,光辉灿烂的泰山文化从表现形式看是帝王将相、文人墨客这些统治者和社会精英创造的,其实归根结底是劳动创造历史,人民是真正的英雄。

从历史看,泰山挑山工和泰山文化浑然天成、一体发展。可以说,五千年来泰山挑山工为国泰民安而挑山不止。这个论断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得以充分证明:绵延五千年的泰山封禅祭祀活动离不开挑山工,中国最早的长城——春秋战国齐长城修筑离不开挑山工,千百年来无数民众进山朝拜祈愿离不开挑山工,新中国成立以来70多年间泰山的建设保护发展离不开挑山工。挑山工因泰山而伟大,泰山因挑山工而充满生命的力量、民众的力量。两者水乳交融、交相辉映。

泰山是国泰民安的象征,国泰民安与泰山挑山工有着深刻内在的联系。挑山工是老百姓的代表形象、劳动群众的代表形象国泰与民安是一体两面的关系,没有国家的繁荣富强就没有老百姓的安居乐业;同样,没有千家万户的幸福安康也就没有国家安泰天下太平。

泰安市委曾总结提出了泰山文化中的“四种精神”,即挑山工精神、石敢当精神、攀登者精神、泰山松精神。我们认为,在学习弘扬泰山“挑山工”优秀品格的今天,这“四种精神”应该继续挖掘丰富和弘扬起来,当然是以一种新的姿态、新的力量、新的形象来更好地展示并发扬光大,那就是把“泰山松”“攀登者”“石敢当”三种精神形象与“挑山工”的形象统一起来,把这四种精神现象一体统一融汇在泰山“挑山工”身上。举例来说,在挖掘宣传泰山挑山工敢于担当的优秀品格时,自然而然就把“泰山石敢当”的文化精神元素吸纳进来,使得泰山“挑山工”敢于担当的优秀品质得到进一步的丰富充实。可以说,每一个勇挑重担的泰山“挑山工”都是顶天立地的“泰山石敢当”!

(三)把泰山挑山工放在五千年中华文明发展史上看,可以说泰山“挑山工”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民族精神的现实载体

自强不息是一种积极进取的精神,也是一种坚忍不拔的精神,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流淌在中华民族文明血管中生生不息的血液。泰山挑山工始终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自强不息、奋发图强,坚信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笃信没有比人更高的山,没有比脚更长的路,不为风景所惑,不为杂音所扰,不为风雨所动,坚守如初,慎终若始,不到山顶决不回头,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们身上展现着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坚定意志,以及由此萌生的奋斗精神。中华文化在提倡自强不息的进取精神同时,还提倡厚德载物的宽容精神,二者一刚一柔,相互补充,相得益彰,共同构筑了中华民族精神的统一体。“厚德载物”是中华文化特有的伦理理念,显示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特有品格和厚重的担当精神,融入了民族血脉,成为民族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永恒的伦理智慧和人文价值。泰山挑山工责任面前敢担当,困难面前不退缩,关键时刻豁得出,把责任担当看成天经地义,再重的担子也敢挑,再难的道路也能走,再苦的活计也要干,埋头挑山、奋力登攀,挑起了责任,挑岀了信任,挑来了希望。他们身上彰显了中华民族厚德载物的民族品格和担当精神。

三、从“挑山工”优秀品格文化现象向当代中国共产党人政治形象的转化

泰山“挑山工”形象,是现实的,也是历史的;是实在的,也是精神文化的;是朴素具体的,也是抽象升华的。在新的时代条件下,泰山挑山工这个现实、历史和文化形象有必要进行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作为社会生活现象的挑山工和作为文化精神层面形象的“挑山工”,今天已经与时俱进升华成政治形象的“挑山工”。时代发展要求赋予泰山挑山工新的使命,担当新的形象,生发新的强大精神力量。中国共产党是优秀传统文化的继承者,是中华民族的优秀代表和领导核心,是建设现代化强国的主心骨。中国共产党是当代当之无愧的泰山“挑山工”。

本体挑山工天然具有鮮明的政治属性。他们是劳动人民的形象大使,是亿万历史创造者的一个缩影。但在新中国成立前,泰山挑山工是被剥削奴役的对象,是苦难的象征。而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泰山挑山工的经济和政治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人们接触了解的挑山工、诗人作家讴歌的挑山工都是高大的身躯、阳光的形象、力量的象征。挑山工身上散发着从容坚实的自信心和自豪感,他们纯朴阳光、不卑不亢、自尊自爱。泰山挑山工发自内心的自豪感和自信心来自哪里?泰山挑山工形象的高大只是诗人作家艺术地虚构、人为地拔高制作出来的吗?今天泰山“挑山工”无穷的力量、高大的形象,从根本上说,来自于社会主义制度、来自于占主导地位的生产资料公有制、来自于劳动者国家主人翁的社会地位。而恰恰在很重要的、带有根本性的这一点上,却常常为人们所忽视。

泰山挑山工尽管在劳动生活中特别辛苦,但是他们的精神面貌很开朗豪爽。他们心态积极乐观的背后有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对比世界上其他发展中国家,就能够看到,给这些普通的劳动者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提供坚实支撑的,是社会主义国家的社会制度。社会主义制度从根本上解决了劳动者几千年来受压迫剥削的根源。社会主义中国之外的发展中国家,绝大多数实行私有制,造成严重的贫富分化。但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在社会主义公有制下,人民群众都有自己的基本生产资料责任田,有自己的基本生活资料宅基院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制度保障了劳动者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所有权,从而保障了劳动者的基本生存权,保障了人的平等、人的尊严。一般农民虽然谈不上富足,但每个家庭都有几亩、十几亩的农田耕地,有三五间瓦屋院落,能够靠自己诚实勤奋的劳动,来维持平静安定的生活。挑山工来自于农民,是劳动人民的形象代表,我们赞美挑山工,就是赞美劳动;我们赞美挑山工,就是赞美劳动人民;我们赞美挑山工,就是赞美社会主义制度。本体挑山工所代表的劳动群众和中国共产党有着天然血肉联系。中国共产党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党,无论是革命、建设、还是改革开放,我们所取得一切成果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人民、依靠人民、由全体人民共享。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泰山挑山工的重要论述和指示要求,是着眼于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向全党发出的伟大号召,体现了深邃的政治智慧、宏阔的战略视野和强烈的忧患意识。习近平总书记充分肯定和赞扬了泰山挑山工埋头苦干、勇挑重担、永不懈怠、一往无前的精神特质。对新时代的党员领导干部来讲,这种精神特质就是要做到挑担不畏难、登山不畏艰,坦途不歇脚、重压不歇肩。这种精神与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特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华民族伟大精神高度契合,是中华民族的精神瑰宝,是催人奋进的精神坐标,是照亮前行的时代火炬,对于激励全党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伟大斗争担当,为伟大工程奋斗,为伟大事业拼搏,为伟大梦想奉献,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泰山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登山盘道象征民族伟大复兴的历程,“挑山工”象征今天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在民族复兴道路上不懈前进奋勇攀登。

今天我们所说的泰山“挑山工”的优秀品格和精神风貌,都是在说共产党人、说干部群众。“信念坚定、心无旁骛的执着追求;勇挑重担、敢于担当的坚韧品格;脚踏实地、永不懈怠的顽强作风;一往无前、勇攀高峰的卓越情怀。”泰山“挑山工”优秀品格在信仰、担当、作风、情怀四个方面内容,论说的都是“挑山工”的政治形象——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共产党人。一百年来中国共产党的伟大实践充分证明、并且将继续证明——中国共产党人士当代最伟大的泰山“挑山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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