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产业融合是现代产业发展的必然趋势，所谓产业融合并非产业之间进行简单叠加，而是基于各方产业链的相互融合和渗透的过程，通过融合和渗透实现产业链的增值和延伸。通过延伸产业边界、实现产业融合，不仅能够有效降低成本、提高产业协同发展效率，还能加快现代产业体系建立。本研究在太行山“一路三带”战略指导下，探索山地农业特色产业带、文化旅游特色产业带、健康养老特色产业带协调发展的路径和模式，以实现太行山区产业兴旺、县域经济创新发展的目标。

关键词：产业融合;农业;旅游业;康养产业

太行山区纵贯华北平原南北，占河北省国土总面积的21%，是河北省加快实现乡村振兴的主战场。太行山区旅游业、农业在向产业现代化方向发展过渡，康养产业处于起步阶段，三大产业亟待寻求新的发展方向。产业融合为旅游、农业、康养产业创新发展提出了新思路。旅游、农业、康养产业具有实现产业融合的可能性，三大产业的边界延伸即可形成交叉融合;太行山区具有丰富的特色农作物资源、中药材资源和文化旅游资源，为产业融合创新发展提供了基本的资源保障;太行山高速的全线贯通为太行山区产业创新发展提供了新的契机。

一、关于产业融合的研究综述

产业融合的界定。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全球化进程、放松管制、技术快速转移等因素从根本上改变了现代产业结构，导致传统产业理论难以解决新生的产业问题，而这种不断改变的竞争格局形成的重要原因是产业之间的界限模糊和重新界定（Sampler，1998）。在此背景下，产业融合被界定为两个或几个独立产业的融合（Stieglitz，2003），产业融合的结果会产生新产业或新增长点（马健， 2002）。

产业融合的动因主要包括内在动因和外在动因。技术创新是产业融合的内在动因，产业融合的基础是产业之间包含相同的技术，创新引起需求结构升级，会进一步驱动功能融合，技术创新是产业融合的催化剂和原动力（Hacklin，2008）。放松管制是产业融合的外在动因，放松管制会降低产业进入门槛，促使产业自由竞争、自由连横，由此催生产业融合（植草益，2001）。

产业融合的效果和影响主要在于其模糊了产业界限，增强了不同产业之间的合作，刺激了市场竞争，促使企业创新发展，整合运营资源（Hacklin，2005），实施供给侧改革，以增强应对激烈市场竞争的能力。同时，产业融合能够促进新型竞争协同关系的形成，是降低成本和提高效率的有效途径。

二、河北省“旅游+农业+康养”产业融合创新发展路径

河北省西部太行山区产业发展需要充分挖掘各地自身特点及优势，走创新发展道路。在产业融合机理的基础上，为了促进太行山区县域经济创新发展，可以构建“一主轴串联、双引擎驱动、三产业互融”的产业融合发展模式，即以太行山高速公路为主轴，串联起沿线产业聚集区和当地的特色资源;以特色山地农业和特色文化旅游产业为双引擎，引领沿线特色产业发展，为康养产业搭建发展平台;以三大产业融合为创新发展方向，催生新业态、新产品，形成区域产业持续发展的新增长点，提升产品价值增值和市场竞争力。

第一，太行山高速为产业融合发展提供了交通便利，缩短了京津冀各城市的时空距离，使产业融合的创新发展模式顺利实施成为可能。第二，太行山地区具有特色农作物资源、中药材资源和文化旅游资源，特色资源是实现产业融合的基础条件。太行山特色农作物资源包括谷子、玉米、高粱、甘薯、核桃、山楂、红枣、食用菌等特色农产品;中药材资源包括金银花、酸枣仁、黄芪、沙参等;特色旅游资源包括太行山沿线山地、草原、丘陵等自然旅游资源和以西柏坡和城南庄为主线的红色旅游资源。

根据不同地区的自然资源特点，河北省可以大力推动产业融合发展模式。以金银花为主的涉县中药材产业为例，当地推动了“旅游+中药材+康养”的发展模式，建设了三个中医药文化养生中心、打造了三条中医药养生旅游示范线路，截至2019年底，中药材种植面积达到了22万余亩，带动了当地六万多农民增收。以酸枣仁种植加工为主的内丘县，结合当地中药材历史文化资源，推广“旅游+中药材”的发展模式，将扁鹊文化与中药材产业融合发展，共同挖掘中药材产业的历史文化要素，用于开发旅游资源和中药材资源。南寨乡神头村因扁鹊而得名，与扁鹊相关的文化资源丰富、古老氛围浓厚，是一座距今两千多年的古村寨，当地的扁鹊庙、九龙桥、鹊山庙会等地每年都能吸引大量游客前来游览参观。游客流也带动了提高了当地中药材产业的知名度，带动了产业链的纵向延伸，提高了中药材产业的增值空间。

三、河北省“旅游+农业+康养”产业融合创新发展模式

所谓产业融合并非产业之间进行简单叠加，而是基于各方产业链的相互融合和渗透的过程，通过融合和渗透实现产业链的增值和延伸。基于产业价值链，河北省太行山区“旅游+农业+康养”三大产业融合发展需要构建融合要素系统和融合支持系统。其中，融合要素系统包括资源融合、市场融合、价值融合、文化融合;融合支持系统包括资本融合、技术融合、人才融合。融合要素系统是产业融合的基础，融合支持系统是产业融合的保证，两个系统共同作用促成了产业融合。

1. 融合要素系统

（1）资源融合。融合要素系统的资源融合主要指在不同产业之间共享的资源要素，要共同开发、深入挖掘，充分发挥相同资源要素在不同产业中的作用。例如：河北省酸枣产业，酸枣主要生长在以邢台为主的太行山浅山丘陵地区，该地区干旱少雨、土层薄，土壤受风蚀、水蚀严重，水土流失严重，地表沟壑纵横、土地切割破碎严重，农作物生长基础条件差，而酸枣却能在这种恶劣的自然条件下生长。酸枣的经济价值主要源于酸枣仁作为中药材的药用效果，2021年邢台酸枣仁的批发价格已经达到约145元/公斤，由于种植的物料投入、人工投入较少，相对于其他作物而言，酸枣的经济价值更高。酸枣这种资源要素不仅属于生态农业的资源要素，而且也属于康养产业的资源要素。由于酸枣仁具有养肝、宁心、安神、敛汗等药用功效，经常用来治疗神经衰弱、失眠、多梦等病症，还能达到一定的滋补强壮效果，能够为康养产业发展提供优质的物质资源。酸枣种植规模的扩大使得昔日的荒山变绿，配合当地种植的其它中药材和树种，如侧柏、山桃、山杏、黄栌、五角枫、火炬等，常绿和落叶搭配，打造了一条太行山七彩林带。中药材培育种植带动个当地1.8万余农民增收，而生态环境改善和旅游资源开发带动的旅游产业直接收入达到1.4亿元，创社会效益近60亿元。

（2）市场融合。“旅游+农业+康养”模式所面向的细分市场可以相互融合、互相带动。我国人口结构正处于转折期，《大健康产业蓝皮书：中国大健康产业发展报告》中指出，2050年我国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将达到4.83亿人，老年人口总消费61.26万亿元，分别是2020年的1.89倍和8.73倍，养老服务需求在未来的三十年里将持续增加，这必将促使当前仍处于发展初期康养产业迅速发展壮大。京津冀是我国人口密度最高地区之一，京津冀地区的养老问题也是各城市亟待解决的主要问题。京津和河北主要城市的康养产业的布局可向河北省部分地区转移，承接康养产业的地区需要具备医疗条件优越、生态环境优美、交通网络发达、物质供应便利等条件。河北省西部太行山沿线地区基本具备上述条件，但是需要加大建设改造力度，才能真正成为京津冀康养产业中心。生态农业及生态农产品是大健康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生态农业不仅包括生态农产品还包括生产、生活和环境，就生态农产品、生活环境而言，生态农业的细分市场与康养产业的细分市场有相互融合之处，即追求健康生活、以提高生活品质为目标的人群。就旅游产业而言，太行山沿线的旅游景点以休闲生态游和红色旅游为主，优质的生态环境不仅能够吸引京津冀区域的游客，还能够吸引康养产业的入驻。

（3）价值融合。生态农业、旅游业和康养产业链上的要素融合可以实现价值共享和价值增值。生态农业产业链的生产种植环节和加工环节，可以与旅游产业的旅游目的地开发和生态旅游体验项目向融合，也可以分别与康养产业的基地建设和休闲配套服务相融合;生态农业产业链的批发零售环节可以为旅游餐饮服务和旅游纪念品，以及康养产业的产品供应提供相应的健康产品，在产品供应增值环节实现融合;旅游产业链上的交通运输服务和娱乐休闲配套服务环节可以分别与康养产业相应的环节融合发展，共享交通运输线路和交通运输服务，共同开发、提供和享受娱乐休闲配套服务所产生的价值增值。旅游业、生态农业和康养产业三个产业可以共同挖掘产业链增值环节，共同开发、共享增值，以此减少重复建设、降低开发成本，提高开发质量和效率。

（4）文化融合

文化是旅游的内核，只有充分挖掘文化资源、优化旅游产品供给，才能推动旅游产业转型升级、培育新的增长点。从文化融合的角度，太行山沿线旅游产业的发展主线是生态旅游和红色旅游，两条主线都需要深挖其文化内涵，拓展旅游产业的深度，实现旅游产业的内涵式发展。

第一，生态旅游主线的文化内涵主要包括农耕文化和历史文化。太行山地区是中国古代农业比较发达的地区，从上古时期的尧帝开始，农耕文化在太行山地区贯穿上下五千年，农耕种植、民俗文化也成为太行山旅游的特色，承载着千年来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从太行山北部的粟文化，到中部的尧文化和扁鹊文化，再到南部的女娲文化等，农耕文化贯穿整个太行山沿线，是独具特色且具有深度开发潜质的旅游资源。

第二，红色旅游主线的文化内涵主要包括纵向内涵和横向内涵。红色旅游主要指中国共产党领带中国人民争取民族独立、国家富强和人民幸福过程中所形成的旅游纪念地、纪念物等载体，并以此为主题进行学习、参观和游览。红色旅游的纵向内涵主要是指以时间主线，从1921年起至今能够体现中国共产党带领全体人民艰苦奋斗的过程。横向内涵主要指红色旅游所体现的历史内涵、思想内涵、精神内涵和经济内涵（徐仁立，2020）。太行山各红色旅游景点承载着劳动人民抗日救国、艰苦奋斗的精神，从西柏坡、狼牙山、城南庄、冉庄地道战，到八路军一二九师司令部旧址、晋察冀边区政府及军区司令部旧址以及各大革命纪念馆等。

旅游产业需要借助与文化的深度融合，深入挖掘文化的内涵和外延，将太行山沿线的旅游产业开发成有层次、有深度、有体系的有机产业整体，开发出不同主题的经典旅游线路。

2.融合支持系统

融合支持系统主要指旅游业、农业、康养产业的融合需要系统支持，脱离了支持系统，三大产业融合难以完成。具体而言，融合支持系统包括资本支持、技术支持、人才支持。

（1）资本支持

太行山沿线旅游业、农业、康养产业的规划建设需要大量资本投入，基于融合要素系统的分析，不同产业之间需要通过产业融合优化资源配置，实现产业链延伸和产业升级。在此过程中，资金支持是实现产业融合的必要条件。通过融合不同产业的投入资本，可以扩大资金使用规模，集中力量建设高标准高质量产业融合工程。资本融合的关键点之一在于各投资方资金投入比例和利润分享比例，当前运作比较成熟的模式主要是PPP模式。当PPP模式应用于产业融合投资时，其复杂性要高于投资单一产业或者单一项目，需要严格规范项目运作流程、实施项目全程监管、积极发挥中介组织的作用。

（2）技术支持

旅游业、农业和康养产业的融合促使技术创新、技术融合，反过来，技术融合通过延伸产业边界，加快推动产业融合的进程。具体而言，信息技术在旅游业的应用可以延伸到农业的生产管理和产品营销环节，而农业中的生物技术又能延伸到康养产业中，推动康养产业的产品升级，康养产业的用户需求又会催生新的农业技术。技术融合是产业融合的必要支持，缺乏技术融合的产业融合难以实现系统耦合性，最终影响产业融合的质量和进程。为了促进产业间技术融合，需要搭建一体化信息技术平台，以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为技术支撑，为旅游业、农业和康养产业提供共享信息平台，提升产业精细化、智能化管理水平;为消费者提供沉浸式虚拟体验服务，改善消费体验、提高服务质量;依托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技术，建立实施信息发布和预测预警机制，并实时监控服务过程和服务质量。

（3）人才支持

基于产业边界的不断延伸，产业融合得以实现，由此，对于人才的需求也随之发生变化，复合型人才在产业融合中将发挥重要作用。人才在产业融合支持系统中处于核心地位，人力资源支撑是关乎产业融合成效和成败的关键要素之一。旅游业、农业和康养产业的融合对于人才需求的特点包括：第一，精通某一产业。精通某一产业是人才融合的根本，人才需要深入了解本产业发展历史、现状、问题和发展趋势，以及产业链各个环节，这是实现产业融合的基础。第二，通晓相关产业。为了实现产业融合，相关人才还需要通晓其它相关产业，这为实现产业融合提供可能。第三，熟悉相关技术应用。产业融合需要技术支持作为保障，所需人才不仅要熟悉相关产业理论和实践知识，还需要熟悉掌握相关技术。第四，具有创新思维。产业融合需要不断创新发展，通过创新探索产业融合的可能性。

参考文献：

[1]Sampler， Jeffrey L. “Redefining industry structure for the information age.”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19.4 （1998）： 343-355.

[2]Stieglitz， Nils. “Industry Dynamics and Types of Convergence： the Evolution of the Personal Digital Assistant Market in the 1990s and Beyond.” DRUID Summer Conference. 2003.

[3]马健.产业融合理论研究评述[J].经济学动态，2002（05）：78-81.

[4]Hacklin， Fredrik. “Fundamentals of convergence and innovation.” Management of Convergence in Innovation： Strategies and Capabilities for Value Creation Beyond Blurring Industry Boundaries （2008）： 25-49.

[5]植草益.信息通讯业的产业融合[J].中国工业经济，2001（02）：24-27..

[6]徐仁立，红色旅游内涵特点与时代发展举措，中国旅游报，2020年9月11日.

作者简介：

刘妮雅（1983.01-），女，汉，河北保定，博士，教授，主要从事农业经济研究。

项目来源：2021保定市科技计划自筹经费项目（产业融合视角下保定市太行山区县域经济创新发展模式研究，课题编号：2140ZZ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