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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百年孤独》中“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人物形象

徐晶
  
快乐学习报·教育周刊
2024年20期
北京中学

《百年孤独》作为一部经典巨著,向世界传达着深沉的思考,其艺术伟力包罗万象,道尽人间艰辛,并以宏阔的画卷展示了滚滚历史车轮之下拉美大地因传统和现代、殖民和独立、保守和自由等意识形态激烈碰撞而产生的时代阵痛。这部小说中,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这一角色影射了近百年世界政治浪潮中的许多“风云人物”。但小说扔掉了政治的话语视角,以文学的表现手法真实关照这一人物的心灵,把政治的虚无、情感的失落、幽深的孤独表现得沉痛而真切。

本文将从以下几个方面深入分析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这一人物。

一、幼年时“孤独”初现端倪:母腹啼哭与预知未来

小说以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开头,“行刑队”与“看冰的下午”构成了爱雷里亚诺从幼年到中年的人生经历,也将沉积发酵的孤独掀开微小的一角,让读者可以窥嗅其中混杂爱与痛苦的孤独气息。比孔武有力的哥哥阿尔卡迪奥·布恩迪亚小8岁的奥雷里亚诺是第一个在马孔多小镇上降生的孩子。他天性孤僻,沉默寡言。在剪脐带时,他竟然没有任何惊惧,只是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周围的事物和人群。无论身边的人投以怎样惊异的目光、鄙夷的神情,他都“无动于衷”,却全神贯注地盯着快要被雨水压垮的棕榈叶子铺成的屋顶。三岁时就能预测桌子中央的“汤锅”就要掉下来的事实让母亲乌尔苏拉惊愕不已,虽然其父亲将之界定为幼儿的玄想。相对于哥哥阿尔卡蒂奥对神秘科学的无感,小奥雷里亚诺则对冰块和吉普赛人的实验格外有兴趣。当他穿过人群,在父亲期待的目光下,勇敢地摸了一下“冰块”时,吓得缩回了手,“它在烧”,他喊了起来。他的一句“有人要来了”引出了小说中一个重要的女性角色,爱吃土的丽贝卡,也就是哥哥阿尔卡迪奥的妻子的到来。

而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的悲剧人生就是从“母腹哭泣”开始的,还没有来到人间,便已经感知了世界的无常、人生的孤独。此后的种种失去和疯狂、无助与痛苦都是从这哭声里开始的。

二、少年时“孤独”无药可救:痛失所爱

关于奥雷里亚诺和幼妻蕾梅黛丝之间的爱情,有几个问题非常值得探讨。

首先,奥雷里亚诺为何对幼小的尚未有“月事”的蕾梅黛丝一见倾心?

奥雷里亚诺第一次见到9岁的蕾梅黛丝时,内心再也无法平静。

这是奥雷里亚诺不断重温童年、补救缺爱内心的心理特征在爱情上的折射。童年在父母忽视、独自呆在幽暗实验室的状态下度过,在关怀兄长、渴求母爱的盼望中度过,与生俱来的孤独充斥着他的生命,这一场爱情是奥雷里亚诺最后的救赎。

其次,奥雷里亚诺是如何爱蕾梅黛丝的?

终于,幼女蕾梅黛丝在众星捧月般的热切期待中成为准新娘,成为奥雷里亚诺的准妻子。幼小的她竟然表现出饱满的责任感,她仪态大方、波澜不惊、处事得体,美和智慧在这个女孩身上如花朵一样绽放,美得不可方物。可是,蕾梅黛丝的悲剧人生其实是奥雷里亚诺悲剧的一部分,并促成奥雷里亚诺完成人生的逆转,从此走上一条疯狂血腥的厮杀之路。

最后,失去蕾梅黛丝后的奥雷里亚诺是如何表现的?

阿玛兰妲因为疯狂罪恶的嫉妒误杀了善良纯真的幼女蕾梅黛丝以及蕾梅黛丝腹中的一对双胞胎。而这个服毒被误杀的过程整整持续了三天,其过程的痛苦与绝望、崩溃和颓唐可想而知。小说风暴式的叙述并未停下脚步长篇大论,而是轻描淡写地描绘了奥雷里亚诺的情感变化:他并没有显示出震惊,更像是一种沉郁的愤怒,渐渐转化为寂寞消极的挫败感,最终认命了,相信这是宿命的安排。

三、中年时“孤独”疯狂决绝:为正义而战,却终陷邪恶泥潭

奥雷里亚诺在灰暗的生活里继续踽踽独行,他一如往常,和岳父玩牌,在实验室里沉寂。可是马孔多小镇的巨大变化正刺激这个男人的心灵。雷奥里亚诺发现保守派政府偷换了红蓝选票,敛取了小镇居民的菜刀等武器还拒绝归还,甚至将其作为自由派发起战争的“证据”,岳父将这一切视作合理的不容置疑的“正义行为”。他不知道此刻这个血性青年已经血脉偾张了,他闲谈式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保守派尽是些骗子”。

正义的火焰在奥雷里亚诺心中点燃,滋滋冒着青烟,一股蓝焰燎烧着他孤独的精神世界,几乎要把他几十年来的孤独烧个干净。正义失落的愤怒、真相被掩埋的震惊,正逐渐填补着这个痛失爱妻的青年的心,这一切催着他跨刀立马,催着他力挽狂澜,催着他扬名立万,催着他在这个叫马孔多的淳朴之乡掀起血雨腥风。

正如赫里内勒多·马尔克斯所言,此时的“上校”“正在活活腐烂”。

最终“上校”想要停下战争,恐慌和孤独肆虐着他的身心。他像一个浪迹天涯、血本无归的游子一样,在20多年的征战生涯后,满眼浊泪地想念着飘满杏叶、缀满蓝色屋顶的马孔多小镇,想念院子里的秋海棠,想念长廊尽头的悠悠钢琴声。

少年难再,物是人非。

20多年的征战并未缓解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心中的孤独,反而让他愈加苦闷和悲伤。

四、老年时“孤独”痛苦清醒:永远做不完的“小金鱼”

经历20多年征战的雷奥里亚诺·布恩迪亚再次回到马孔多时,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妹妹——带着黑纱终身未嫁的阿玛兰妲。当鼓起勇气第一次与母亲对视时,乌尔苏拉洞察一切的双眸让奥雷里亚诺瞬间想起了童年的一切,包括那只掉下来摔得粉碎的汤锅。而此时的母亲“皮肤皴裂、满口蛀牙、头发枯白、眼神惊慌”,他只能借口推脱自己的罪恶,“一场战争把一切都毁了”。

奥雷里亚诺尽一切力量销毁自己在世界上留下的一切痕迹,连同少年时为爱妻蕾梅黛丝写下的诗句。一切都化为灰烬,一切都不曾来过,一切都是虚空,一切终将消逝。曾经的“上校”,停下奔忙的脚步,熄灭了战斗的激情,又回到了幼儿时期“安静通透”的世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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