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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红楼梦》中的女儿崇拜意识
摘要:历来研究者都认为《红楼梦》体现了作者尊女贬男的意识,是曹雪芹非常进步的思想。但事实上《红楼梦》并非尊一切女子,而只是对未婚女儿的推崇,对于走向婚姻或为人妇的女子却多有否定。正是如此,《红楼梦》给众多的红颜女儿设置了一个悲剧性的结局。这种独尊少女的意识,是作者文化观念上重道贬儒,崇“阴”守“雌”,追求“自然纯朴”和反对虚伪礼教的体现,同时也是曹雪芹对青春生命的挽歌和自己繁华生活的追忆的结果,这种女儿崇拜意识既有时代的局限性也有其超越性。作者对于大观园女儿的书写,凸显了小说的悲剧意蕴。
关键词:《红楼梦》;女儿崇拜;曹雪芹
《红楼梦》一直以来都是古代文学研究的重点对象。自上世纪90年代女性主义批评进入“红学”的研究领域以来,推动了《红楼梦》研究的深入,并取得了较多成果,在对于作者的性别意识的研究中,主要观点有男性文人价值论、双性和谐论等,其中比较一致的观点是认为《红楼梦》体现了作者尊女贬男的倾向,并认为这是作者进步思想的鲜明体现。然而,我们在仔细分析了小说文本,并用相关性别理论去解读时,却发现这种观点有待商榷。我们认为曹雪芹于《红楼梦》中虽有尊女贬男的倾向,但是其所尊之女并非指向一切女性,而只是独崇少女,他的这种意识既体现了其超时代性也反映了时代的局限性,其独崇少女受其文化观念的影响,同时也服务于小说悲剧主题表达的需要。
1《红楼梦》的“尊女贬男”与“女儿”观的文本分析
西方有一句谚语,“魔鬼就藏在细节里”。细节中所包含的信息往往更加真实、更加全面。对于曹雪芹在《红楼梦》中的性别尊贬态度,我们也从细节中去分析。
1.1尊女贬男的倾向
《红楼梦》中书写了大量的闺阁女性,同时也带出了众多形形色色的男性。从性别角度上来看,《红楼梦》的确体现了尊女贬男的整体思想倾向。曹雪芹在凡例中就开宗明义,点出“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此裙钗哉?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作者开篇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想要为闺阁女儿写作。因此,在这八十回中运用了大量的笔墨,生动刻画了当时女性的真实生活。她们在大观园中,结社作诗,嬉戏玩耍,互相调侃。同时,她们又有着自己独特的个性与真情。如孤高自许的林黛玉,知书达理的薛宝钗,勤劳好学的香菱,活泼可爱的史湘云。性格各异的女性形象跃跃于纸上。可见,作者对女性的描写倾注了大量情感。
而对于其中的男性则相形见绌,文本中不仅描写的少,而且在这仅有的描写中,大多展示了他们内心阴暗的一面。贾珍,沉醉于纸醉金迷的生活中,不思进取。甚至与自己的儿媳秦可卿、两个小姨子尤氏有乱伦之嫌;贾环,嫉妒心强,在贾家地位不如贾宝玉,也只会选择做一些不道德的行为来祸害宝玉。第三十三回中,他偷偷告诉贾政一些宝玉的不良行为,并且添油加醋,使得贾政更加恼火,最后导致贾宝玉被痛打一顿;贾琏则是一个在才能上不及王熙凤,却又偏好女色、不务正业的人。在妻子王熙凤生辰之时与鲍二媳妇偷情;在贾敬去世该尽孝期间,却也偷娶尤二姐。
以上细节、情节无不表露出作者“尊女贬男”的思想。对此,历来研究者也持有相同观点。如付丽在《<红楼梦>女儿人格崇尚的价值解读》中就开篇明义:“在《红楼梦》的生命观照中,女儿人格崇尚的价值取向,极富原创性与开启性。”显然,付丽也认为《红楼梦》体现了作者对女性的推崇,《红楼梦》深受李贽等进步思想家的影响,抵制了封建专制、世俗功利对人的影响。再如,刘敬圻在《〈红楼梦〉与女性话题》中也认为,与以前甚至以后的古代小说相比较,《红楼梦》观察与表现女性的视角有了大的转换。女性是作为与男性只是性别差异的一个群体。
1.2尊女非尊一切之女
《红楼梦》中尊女贬男已如上所论。但需要注意的一个问题是,《红楼梦》中对于女性的命运安排却实是悲剧性的。换句话说,书中所推崇的红颜女性到最后基本上都逃不掉悲剧性的结局。如果说作者对于女性都是推崇的,又为何要给她们一个悲剧结局呢?因此,笔者认为作者具有对于女性二重阶段性的独特认识。他至少将女性分为女儿(未婚少女)和妇人(已婚女子)这两种阶段。并且他歌颂尊崇的是作为女儿的女性,而非作为已婚女子的女性。
一般研究者认为《红楼梦》高扬女性的价值,甚至认为曹雪芹即为当时女性意识的先驱者,他们经常以“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人,便觉浊臭逼人”这句话为依据,认为曹雪芹的这个思想具有超越时代的意义。但是,细读之后,就会发现这里指的是“女儿”,并非“女人”,作者明显将已婚女性排除在外了。由此,将男人与女儿进行比较,就更放低了已婚女性的地位。与之相呼应的就是第七十七回中宝玉与守园门的婆子的对话:“‘这样说,凡女儿个个是好的了,女人个个是坏的了?’宝玉点头道:‘不错,不错!’”。在这里,贾宝玉将女性分为两种,一种是闺阁少女,一种是已婚女性。而且,对所有闺阁少女都夸赞,对任何已婚女性都是一字之评——“坏”。再如,第五十九回中,也借小丫头春燕道出了贾宝玉的心声:“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的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分明一个人,怎么变出三样来”。这里则明显表现出随着年龄的渐长,女性的价值在逐渐降低。
因此,从细节中就可以看出,作者并不是对所有女性一味夸赞,他的崇拜仅仅体现在对少女的崇拜。可以说,他的这种女性观是一种审美化的、理想化的。
2独尊少女形成的原因
在前面的分析中,可以看到《红楼梦》体现了对少女的尊崇,而对成妇则有所贬低,至少没有像对于“大观园”中众多女儿那样尽情地赞美。那么,作者为何会形成这样独特的女性观呢?
2.1尊道贬儒文化观念的影响
中国的文学一直深受儒道佛三家的影响。而当儒、道作为一种人生哲学时,二者往往是对立的。在《红楼梦》中,作者明显倾向于道家道教,深刻地体现着尊道贬儒的思想倾向。
当然,作者贬低儒学,主要贬低的是已经被世俗化的儒家文化。第三回中《西江月》就似贬实褒地表现了贾宝玉不愿走科举之路,不愿留恋于孔孟所推崇的经济之道。更何况官场还染上了官官相护的恶习。第四回中英莲一案,贾雨村刚开始摆出正义之态,但得到了“护官符”之后,就向权势倾倒,草草结案。可见名利场上的虚伪与残酷。作者所贬低的就是这种世俗化的儒家文化。
而他对于道家的尊崇则是非常明显的,并且在书中呈现了与儒家相对立的态势。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了作者整体有了尊女贬男,进而尤尊女儿的倾向。
在《红楼梦》中就有直接提到《庄子》这本著作。第二十一回中,贾宝玉阅读《庄子·外篇·胠箧》,并且续写了一段。无疑,他是带着欣赏的眼光去看待《庄子》的。同时,他所说的“女儿是水作的骨肉”也具有深刻的道家哲理意味。作者将女儿比喻成水,这一形象比喻体现了道家“上善若水”的思想。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老子认为自然界之事物,只有水最接近于道,因为它滋润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居于众人所不齿的污浊之地。而曹雪芹将女儿比作水,认为女儿是清爽、纯洁的个体。她们虽然处于贾家这个只有门前的石狮子是干净的地方,但还是“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不争不抢。
女儿是水做的骨肉,但既然是骨肉,就会有“物壮则老”的时候。《红楼梦》肯定了女子强于如泥之男子,但是却独崇于女儿,正是受到了道家的这一观念以及与此相联系的“守柔”“不持盈”的思想的影响。老子主张“柔弱胜刚强”。在《道德经》中,有许多地方都展现了对柔弱女性的崇拜。同时,道家也认为,人应该复归于婴儿,因为婴儿保住了天性和真朴。而少男少女这个年龄阶段是最接近于赤子的。因此,道家的总体思想有着对女性的赞扬,更是对少女的崇尚。当然,在《红楼梦》中,独崇女儿,还因为女儿最纯洁,最不受男子的污染。她们有着最原始的性情。俗话说“晴为黛影”,黛玉和晴雯有其共通之处,她们都是真性情之人,亦心直口快,也不愿八面玲珑去讨好别人。而其中的男子,大多数受到了外在道德与不道德的“污染”,追名逐利。第四十八回中,贾雨村利用权势欺压石呆子,使得石呆子心甘情愿地将扇子给他,而他又立马去贿赂贾赦。与此同时,已婚女子因为与男子成为夫妇,夫妇一体,自然就会受到来自男子的各种“不洁”的影响。作者对已婚女性的贬低就有一部分原因是已婚女性在名利场上沾染了男性世界里存在的恶习,如贪婪粗俗的李嬷嬷、自私自利的王夫人与唯利是图的赵姨娘。
而女儿是真纯的,是有着自然的本心。因此,作者大力歌颂女儿。只是,总有一天,女儿也会长大,也终将嫁作他人妇,各种外在的观念也终将加于其身。在这期间,她们也会受到儒家名教观念、各种世故名利的影响,也会变得不真纯。曹雪芹为了避免这一结局,就安排这些女儿一个个不善终,让她们永远停留在本真中。
2.2作者偏执女性观下的别无选择
曹雪芹并没有超越出当时所体现的女性是第二性的鸿沟,其对女儿的推崇,也只是清洁人性理想的一种寄托,是别无选择的选择。
在《红楼梦》中有许多细节,都能看到作者所体现出来的男女不平等。如绛珠草受到天地的精华,雨露的滋养,最终脱却草胎换成人形,第一回却说“仅修成个女体”,一个“仅”字点醒读者。似乎对于绛珠草来说,修炼成一个女体是一种遗憾。再如甄士隐“只是一件不足:如今年已半百,膝下无儿,只有一女”。对于甄士隐来说,他唯一的不足是只有一个女儿。
而且,对于《红楼梦》中的两位主角的前世今生也是我们应该注意的。贾宝玉是一位男性,他的前世是神瑛侍者,属于人。而林黛玉是一位女性,她的前世是绛珠草,属于草木。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对等的关系。在前世,神瑛侍者给予绛珠草灌溉,使得今生林黛玉用一生的眼泪去还前世的恩德。这里,神瑛侍者是给予者,绛珠草是接受者。而且林黛玉的“终身还泪”与“情”和“死亡”形成了一个一体三面的共构表述。正如《第二性》中写道“男人的爱情是与男人的生命不同的东西;女人的爱情却是女人的整个生存”。对于林黛玉来说,这种爱情就是她的生存。她为爱情付出眼泪,付出生命。因此,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林黛玉始终是弱者,而贾宝玉则是强者。
前面也指出,作者对女儿是推崇,对妇人则是贬低。作者这样写,将整个女性的生命进行了分割,严重简化了真实女性生命的丰满程度。这种写法,对女性来说,是极其不公的。因此,作者还是站在自己的视角下来赞扬这一群可爱的深闺女性。
以上三个方面,让我们清楚地看到了在作者的潜意识中,女性仍然是作为第二性而存在。因此,《红楼梦》这部以女性为主角的伟大著作,作者虽写出惊世骇俗的言论,却在细节中仍然体现着或许连作者自己也未曾发觉到的潜在的性别歧视。曹雪芹也如当时的作家一样,并未超出时代的局限性。在他的世界观里,仍然有传统主流社会价值观念影响下的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
既然作者没有超越男女平等这一思想体系,他又为何大力赞扬“女儿”呢?
我认为,原因就在于,作者已看出,在这片污秽与世俗之地,男子普遍已被名利、被礼教所异化,他们眼里只剩下了功名利禄。而已婚女性也如前文所讲,结婚之后,再无真纯之美,她们也慢慢被世俗化。可是作者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需要标举一种清洁的人性,因此只能在女儿这里寻找,也只有女儿合适。
2.3否定婚姻形式下的情欲
大观园是女儿化的世界。纯情的少女们在大观园中自由快乐地生活。可是,绣春囊的出现,使得大观园被毁灭。绣春囊是关乎情欲的一个物件,因为它的出现,王夫人派人抄检大观园,司棋、晴雯和入画都被撵出家门。巧妙的是,曹雪芹也没有安排她们出嫁,而是一个个死去,这一结局安排正体现出作者对情欲的否定。绣春囊作为情欲的象征物,让纯情的少女变得不再纯情,让大观园由盛转衰,让女孩们远离人世。当然,如果所有女孩都是在未出嫁之前就死去,则整个小说会显得呆板无味。因此,也安排几个出了嫁的女性。只是她们也都是走向自我毁灭的结局。贾迎春嫁到孙绍祖家,整天以泪洗面。李纨虽嫁到贾家来,也是年轻丧偶,到头来还是一个人。笔者认为,上述情节的安排,正是体现出作者对婚姻形式下情欲的否定。
3《红楼梦》独尊女儿的意蕴及评价
3.1美人之零落——凸显悲剧性
众所周知,《红楼梦》是一部具有悲剧性的古典小说。对于悲剧,叔本华有所定义,他认为,悲剧之中又有三种之别。第一种之悲剧,由极恶之人,极其所有之能力,以交构之者。第二种由于盲目的运命者。第三种之悲剧,由于剧中之人物之位置及关系,而不得不然者,非必有蛇蝎之性质,与意外之变故也,但由普通之人物、普通之境遇,逼之不得不如是。而王国维深受叔本华哲学的影响,他认为《红楼梦》即是第三种悲剧。在王国维眼中,《红楼梦》就是贾府这一群世间普通之人遭遇到一些平常之困难,显示出了它的悲剧性。但是,他也忽略了这一点——作者运用宏大篇幅表现出少女的美好,可是到最后,这些美人儿“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戛然而止,美人之零落产生一种美好落空的差距感,又使悲剧更渲染一层。这种落差,使人为之一震,更加心寒。
3.2寄寓作者对青春生命及往昔繁华生活的追忆
曹雪芹一生中经历了家世的巨变。他的少年,是在书香门第中成长。只是后来曹家因亏空获罪而被抄家,曹雪芹也只能靠卖字画和朋友帮助来维持生计,他也因此尝尽了家道中落的心酸与生活贫疾的苦涩。无疑,这种由盛转衰的生命历程,让曹雪芹在晚年写《红楼梦》的时候对青春时期的生命与生活有着更为震撼的感触与感动。他怀念那种阀阅大家的生活,因此也会将更多地笔墨挥舞在这青春年少之中。昔日的荣光与繁华不再,就如昔日青春少女的芳华永远消逝。《红楼梦》书写群芳璀璨而最终让这些最动人心的美一一凋零,在很大程度上讲可视为曹雪芹对青春的挽歌。他是以女儿这一独特的视角出发,描述的是女孩儿从几岁到二十几岁的成长发展史,折射出来的恰恰是对自己往昔繁华走向没落的追忆。对于女性来说,这个时期正是她们一生中容颜的鼎盛时期。正如小说中所描绘的林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薛宝钗的“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等等,这些都是自然的纯真美貌,是顺应自然的美,是无需过多修饰的容颜。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女性美丽的自然容颜也终将逝去。在第七十八回中,“……再几年,岫烟未免乌发如银,红颜似槁了,因此不免伤心,只管对杏流泪叹息。”贾宝玉想到邢岫烟再过几年就会形容枯槁,因此感到悲伤。这一独特角度的选取,正是因为女性的容颜是易逝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貌到年老色衰的状态,只需几年的功夫。而这种变化的速度之快与剧烈,又是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能捕捉的到。作者从这个角度入手,更能够让读者感到惋惜,产生对青春的更多追忆与感慨。
3.3独尊女儿显示出作者的超越与时代局限性
曹雪芹独尊女儿,是受文化观念与自身经验的影响,也是为了彰显小说悲剧性主题的需要。客观地来看曹雪芹的这种意识,一方面固然显示出了超越于那个时代的先进性。曹雪芹在小说中,对女儿有大量的肯定。这些赞扬,也是同时代其他小说无可比拟的。这也正是曹雪芹思想中的超越性。他对女儿不遗余力地赞美,而女儿又是属于女性,比其他小说对所有女性贬低要远超一大步。这些也可以说明曹雪芹的伟大,在他的身上,我们也能发现他在朝着新思想进发。他对女儿的真纯之美,对原初生命之美的赞扬正体现了作者内心的真纯,他不与世俗勾结,不同流合污。但是也正如在前文所指出的,《红楼梦》并未表现出对所有女性的赞美与推崇。因此,作者也并未超出十八世纪的局限性。他的言语中仍然透露出对女性的不平等。这也正是《红楼梦》中所体现出来的局限性。女性仍然属于第二性,已婚女性仍然不能与男性相提并论。正如贾宝玉所认为的,结了婚,世间就少了一个好女儿,而多了一个坏女人。他将女性的整个生命分裂。因此,作者并没有重新审视女性的价值,甚至批判和否定女性正常的情欲。如前文所讲,大观园最后因为女性的情欲而被毁灭。同时,《红楼梦》对于其中的性欲描写也只是几笔带过,作者不愿提及,他没有正视人的正常情欲。诚然,我们不能指望那个时代的作家有着全新的世界观。
4结论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曹雪芹在《红楼梦》中体现的尊崇“女儿”的意识,并非是简单的“尊女贬男”。这种意识是其尊道贬儒思想的体现,也是自身的经历与经验的反映。在曹雪芹头脑中依然体现出男女不平等的观念,其对于少女的歌颂与赞美,是他对于美好纯洁人性理想追求的一种别无选择的寄托,而他固有的女性生命阶段分隔思维也使得这种独崇少女的书写具有深刻悲剧意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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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邹远志(1975-),男,炎陵人,湖南女子学院文学院教授、博士,主要研究中国古代文学与文献学;李眉(1999-),女,岳阳人,湖南女子学院文学院汉语言文学师范专业本科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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