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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新高考背景下的综合素质评价改革探析
摘 要:2022年云南作为第五批省份开始推行新高考,其改革不仅针对普通高中学业水平考试制度及普通高等学校考试制度,同时在综合素质评价方面从评价内容、评价程序、评价运用上提出更全面的要求。笔者通过访谈法发现云南综合素质评价改革推行中尚存在诸多问题如传统评价模式形式化、走班管理制度给评价改革带来实施困难、教师资源匮乏、唯分数论的思想根生蒂固等。本文根据云南实际情况,提出破解之道:在评价设计上提高评价的科学性,在评价运行上建立健全的管理制度,组建专业评价队伍,并积极改变学生、家长、教师的传统评价观念,借助社会力量协同促进评价改革推进。
关键词:云南新高考;综合素质评价;评价改革
一、问题的提出
2022年,云南作为最后一批新高考改革地区发布《云南省深化普通高等学校考试招生综合改革实施方案》,方案不仅提出要从考试类型、考试科目、考试内容、考试对象、考试组织及安排、成绩呈现及运用上完善普通高中学业水平考试制度,深化普通高等学校考试招生,完善高职院校分类考试招生,更重要的是完善普通高中学生综合素质评价制度。从评价内容上,在思想品德、学业水平、身心健康、艺术素养、劳动与社会实践5个方面,力求客观评价学生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从评价程序上,建立综合素质评价委员会,形成学生综合素质评价档案;从评价运用上,遵循人才培养规律及办学特色,结合城乡差异和不同群体学生特点,研究制定科学的评价模式,评价结果作为招生录取的重要参考[1]。
二、云南新高考综合素质评价改革困境
(一)传统评价模式形式化
笔者访谈昆明市某高中5名高三学生发现,该学校综合素质评价周期为每学年一次,评价维度分为公民素质、学习态度与能力、交流与合作、运动与健康、审美与表现5个一级维度,除“审美与表现”维度外,其他维度下均包含数量不等的二级评价维度及三级评价维度。评价方式分为自评及教师评价,同时每学年还有一次班主任总评、个人反思与评价、家长意见反馈。学生及教师需在各学年结束时登陆学校评价系统,在对应评价表内填入评价内容。完成为期三年的素质发展评价后,该系统将自动生成“学生成长记录”档案。该评价模式没有采用赋分制度,并且没有统一评价标准,学生在填写时大部分采用“学习态度端正”、“学习兴趣浓厚”、“珍惜集体荣誉”等文字描述,评价结果较为模糊。在访谈中同时发现评价结果的运用及影响较小,学生录取方式主要以高考成绩为主。
该评价模式为2022年新高考推行前的学生综合素质评价模式,其存在的主要问题是依旧保持了传统的学生综合素质评价体系,评价内容及方式形式化,对于学生及教师来说,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完成,但却仅仅是“为了评价而评价”,其结果并没有对教学或学生发展、学校发展建设起引导作用。
(二)走班管理制度的影响
新高考改革中学生不再按照传统的文理分科,而是根据自己未来职业规划选择主考科目,主考科目下另选2门必考科目,灵活的选课模式促进了学生的个性化发展,同时,从高中起建立学生的职业规划意识更有助于保障未来人才输送的针对性。但另一方面,改革带来学生行课科目不统一的新客观情况。许多学校在保持原有行政班的情况下,根据学生选课及学校所具备条件,使学生在不同行课班级中流动完成学习任务。在此背景下,学生无固定同学、班级、教师,学生管理难度增大[2]。由于学生流动性强,较传统管理模式相比与老师接触机会减少,同时因为选课制度带来教师资源紧缺的影响,同一教师可能会承担更多班级学生的教学工作,在教学中无法避免精力不足,对于学生的了解及观察有限,导致评价信度效度降低。再加上云南新高考推行刚起步,无论教师,还是学生及家长,都不得不花费更多精力在选课、教学、适应走班上课等问题上,对于学生综合素质评价的重视程度严重减弱。
(三)唯分数论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
自隋朝开始,我国就以统一的公平性、选拔性纸笔测试作为评价方式。中国作为世界人口第一大国,不同于其他国家具备实行小班授课的客观条件,于是这种纸笔测试的评价模式延续至今。在历史悠久的考试文化下,学生、家长、教育工作者大多认为这种评价方式有诸多优势,比如他们认为纸笔测试是最公平的评价模式,能在同一时间测试诸多学生,可以节约时间、人力资源等。不得不承认的是,纸笔测试评价方式确实在当今国内环境下,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占主流评价模式地位,但与此同时,“维分数论”也对教育发展带来巨大影响。布鲁姆认为认知领域目标可以划分为知识、领会、应用、分析、综合、评价6个等级。在传统纸笔测试中,知识、领会两种领域目标可以得到检测,但应用、分析、综合、评价几个高阶能力则无法评估[3]。同时为了寻求更高分数,教师把考试内容作为教学内容,“考什么就教什么”变成高分捷径,并灌输一个问题只有唯一正确答案的错误认知。在云南,许多地区教育相对落后,高考对于学生来说是可以走出大山的重要途径,唯分数论的观念牢固。在这样的环境中,传递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全面发展的人的思想更为艰难。
三、破解之道
(一)制定科学的评价模式
无论是传统的结果性评价模式,还是新运用于教师教学的过程性评价模式都各有利弊,可以说世界上不存在一个完美的评价。但是一个科学的评价模式需具备一些必不可少的条件。首先评价指标及内容应与当地政策保持一致,符合当地评价标准,以云南综合素质评价为例,评价标准的设定应符合《云南省深化普通高等学校考试招生综合改革实施方案》所提出的政策要求。其次,评价要引导学生进步,如从起点评价开始测试学生现在是什么样,结果用以指引学生未来发展,并对教师课程实施及教学实践起指导作用[4]。另外,评价系统的效度、信度是基础,评价系统设计完毕后需进行科学的测量验证,反复审计,确保评价系统随着评价的展开而不断改进[5]。最后,无论评价者还是被评价者都应被全面培训,确保评价参与者知晓评价内容及方式,并在评价过程中注意评价频率及资源利用[6]。
(二)积极组建评价队伍
新高考改革下,各学校可以采取让学生预选课的方式统计学生选课意向,从而科学预估每个科目所开班级数,计算教师储备数量。对于教师资源充足的地区,学校可采取全科自由选课模式,学生可根据自身情况选择任意组合,学校评估选课人数达到开班人数即可开设该门课程。而对于教师资源匮乏的地区,可以根据已推行新高考城市经验,选取被选频率最高的组合,采取半自由选课模式,学生仅能在所提供的科目组合中选择,以此缓解教师资源压力。在教师资源极度紧缺地区,除了半自由选课模式外,可在推行前期划分片区,教师管理上以学校为单位实施,教师使用上以片区为单位共用,保证教师课时平均。
在解决教师数量问题基础上,评价机构应加强关于教师的评价水平培训。评价系统制定前期可广泛采纳教师意见,评价开始前通过小规模评价的方式观测各评价者对于综合素质评价量规理解的一致性,并反复统一,以提高评价的信度效度。评价运行中学校管理者应起到协调辅助作用,帮助评价者减轻评价工作负担,一方面采用科学的评价频率,另一方面可借助科学技术提高评价效率。
(三)健全评价管理组织
学者周文叶在探究美国新罕布什尔州核心素养评价模式中提出,表现性评价更有利于核心素养评价[7]。该案例展示了美国部分州从改革问责体系开始,首先确立了统一核心素养评价的工作目标。随后政府逐步建立教育委员会,协同斯坦福大学开发评价任务库,推行全州范围的统一评价模式。为了提高评价设计质量,国家教育评价改进中心会对评价任务进行技术审查,符合科学标准的方可进入任务库供各州使用。同时在评价模式实施期间,更有严格的评分培训机构负责组织教师进行评价模拟及培训以确保评分的可靠性和准确性。该州对于核心素养评价模式运用的成功经验展示了一个可持续并广泛推广的评价模式势必离不开健全的评价管理,从问责制改革开始,自上而下逐步推行新的评价制度,对评价的实施过程有监督,有保障,对评价的实施结果有记录,有改进。
(四)克服应试功利观念
在5位学生访谈中了解到,目前无论学生、家长、老师,首先关注的一定是学生高考成绩。家长期待孩子获得较高学历,认为学习成绩比什么都重要,除此之外会关注影响孩子学习成绩的其他因素如手机使用管理,而对于什么是综合素质,并不能确切回答。对于教师而言,学校还存在对于高考成绩的考核要求,学校每年高考结束均会在官方网站发布录取数据,这些数据会成为新一届学生选择高中的参考依据。在家长、教师的双重压力下,为了应试,学生几乎花费了所有时间在记背知识、刷题、关注排名上,当问到是否了解什么是综合素质,或者让他们谈谈自己所理解的综合素质时,5位学生均无法完整回答。
虽然高考占据了国内主流评价模式 ,但暴露的问题也越来越明显。学生可以在笔试中获得高分,但谈及把知识运用于实际问题解决中却难以得到理想成果。逐步加强学生、家长、教师三方对于综合素质重要性的观念势在必行。无论政府、社会单位、学校等教育部门都应加大该内容的宣传,首先从观念上打破“唯分数论”,学校更应开展必要的学生、家长培训,强调综合素质在未来孩子成长道理上的重要性。同时,学校管理者还可通过调整教师评价制度,除了评价教师教学成绩外,加入对于所带学生的综合素质评价考量,全方位促进各主体应试观念的改变。
(五)协同社会资源
改革是全面的改革,不是仅仅针对学校及教育的改革,倘若社会层面也能积极参与,发挥协同作用,改革效果将得到显著提升。社会可以发挥舆论作用,通过官方媒体,推文等广泛宣传,倡导培养全面发展的人的必要性,鼓励社会各界在日常生活中展现全面性。社会中无论国家企事业单位,还是私人企业,都可同时在人才运用方面积极考虑除了毕业院校背景之外的其他综合素质成绩,招聘用人时更看中一个人的综合能力,而不仅关注考试能力。另外,政府可以积极与经过正规评估审核过的社会教育事业机构开展合作,把部分可转接的评价工作交给专业机构进行,这样一方面可提高评价规范度及质量,一方面能减轻教师工作压力,提升教师幸福度。最后,可以鼓励社会面建立专业、健全的评价研究所,与学校通力合作,运用学校提供的数据及结果反馈,设计可供使用的评价任务库,经政府监督后在更大范围推广使用。总之,社会面的力量是强大且丰富的,教育的改革应密切贴近社会各界,协同社会各界。
四、结语
自2000年以来,国内教育评价方面的改革其实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显著体现在许多教育者正在积极探索可以测评学生高阶思维的过程性评价,进而取代结果性评价带来的高风险性,尤其是20世纪80年代在西方国家兴起的表现性评价[8],引起无数学者的研究与实践,无论在课堂教学还是综合素质评价等方面得到广泛运用。中国有着与西方国家不同的历史背景,也有其独特的客观条件,任何评价模式改革都不能照搬西方经验,而是需要在长期研究中慢慢摸索。与此同时我们需要认识到,即使短期内无法改变国内通过纸笔测试决定人才录取的现实,也要勇于尝试更加多元的评价,这是未来评价改革的必由之路,也是教学未来的发展趋势,教师不仅在评价中了解学生程度,更需要用评价来引导学生成为什么样的人,引导教学向何种方向发展,引导教师如何扮演好领路人的角色。教育是一个社会中最重要的基底工程,关系到千家万户,改革任重道远,作为教育工作者的每一个人都应在其中尽到自己的绵薄之力。
参考文献
[1]云南省.云南省深化普通高等学校考试招生综合改革实施方案[EB/OL]. 云南省人民政府。2022-06-27. https://www.yn.gov.cn/zwgk/zcwj/zxwj
[2] 黄天浩,罗玛,王存宽.新高考改革背景下选课走班制的困境审思与破解之道——以浙江经验为例[J].现代中小学教育,2020,36(04):22-27.
[3]周文叶.超越纸笔测试:表现性评价的应用[J].当代教育科学,2011,(20):12-16.
[4]Cromey, Allison; Hanson, Matthew. An Exploratory Analysis of School-Based Student Assessment Systems(2000). North Central Regional Educational Lab., Oak Brook, IL.
[5] Wynne Harlen. Criteria for Evaluating Systems for Student Assessment. Studies in Educational Evaluation 33 (2007) 15–28. http://www.elsevier.com/stueduc
[6] Lyndon Lim; Charlene Tan; Mubarak Habib. Building Teachers’ Capacity in Formative Assessment: the Singapore Example.
[7]周文叶,陈铭洲.指向核心素养的表现性评价[J].课程.教材.教法,2017,37(09):36-43.
[8] 赵德成.表现性评价:历史、实践及未来[J].课程·教材·教法,2013,33(02):97-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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