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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红兵与文学批评新路径:一种异质性学术探索

马兵
  
中文学刊
2023年6期

摘 要:葛红兵是中国当代文学重要的批评家、理论家,是大陆创意写作学科创始人。其思想视野开阔,思维敏捷并富有前瞻性,致力于学术边界的探索,有大量原创性理论贡献。从葛红兵三十余年文学的批评创作及理论工作体现出的反叛、创新特点出发,可以把握其文学批评的主要思想内容,揭示其对文学批评、理论的发展贡献;从历史视角与当代定位、多元理论视角的交汇与碰撞、作家学者身份的同情式解读三个部分论述葛红兵异质性的学术批评内容,有助于我们认识这位评论家、理论家。

关键词:文学史学;身体政治;创意写作学;同情式解读

作者简介:马兵,男,2000年出生,宁夏吴忠人,上海大学中国创意写作研究院博士生,主要研究方向为创意写作学。

Abstract: Ge Hongbing is a renowned critic and theorist in contemporary Chinese literature, as well as the founder of the creative writing discipline in mainland China. Characterized by a broad intellectual vision, a keen and forward-thinking mind, he has made significant contributions to the exploration of academic boundaries with a wealth of original theories. This paper aims to examine the rebellious and innovative qualities embodied in Ge Hongbing's literary criticisms and creations over the past three decades, to grasp the main intellectual content of his literary criticism, and to unveil his contributions to the development of literary criticism. The full text is discussed in three parts: historical perspective and contemporary positioning, the intersection and collision of multiple theoretical perspectives, and a sympathetic interpretation of Ge Hongbing's identity as both a writer and scholar. Through these discussions, we can gain a more comprehensive understanding of Ge Hongbing's heterogeneous academic criticism and his significant contributions to contemporary Chinese literary criticism.

Key words:Literary Historiography; Body Politic; Creative Writing; Sympathetic Interpretation

20世纪以来,西方文艺理论的引介加速了大陆学术界的发展。经百年学术积淀,大陆学术界步入成熟但原创性匮乏、传统缺失及实践脱节的问题犹存。正如谢有顺所说,“在如何面对新的文学力量崛起这一现实面前,批评界不仅存在审美知识失效的状况,也有因思想贫乏而无力阐释新作品的困境。”①由此而论,研究葛红兵这样一位充满反叛姿态和创新精神的学者,对当今文艺理论史及思想状况的重构与反思是有很高价值的。

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投身“中国当代小说理论与批评”“文学史学研究”领域②等起,葛红兵一直以锐利果敢的探索者姿态示人。他以历史化的逻辑视角、锐利的理论精神与切身的作家共情,不断尝试突破批评的边际,为当代文学研究注入活水。三十余年以来,他的学术探索从文学史学研究延伸至身体政治理论研究、小说类型学,直到今天的创意写作理论构建。每一次的探索都为其批评家的身份构成增添了复杂性、互动性与深刻性。作为少有的集学者、作家、教授于一体的复合型批评家,葛红兵的学术视野宏大开阔,思维敏捷并富有前瞻性。虽然此前已有近百位学者对葛红兵的部分原创性理论进行了分析评述(中国知网“葛红兵”主题词检索),但对于葛红兵的总体批评风格的全面、系统性论述仍然处于缺失状态,有待进一步深入研究和探讨。本文试从历史视角与当代定位、多元理论交互以及同情式解读三个角度对葛红兵的批评特点进行梳理、论述。

一、历史视角与当代定位

历史并非表现为零散无序的碎片,而是一个严密结构的知识体系,呈现为连贯时空存在的长线。20世纪的中国经历了五四运动的启蒙微光、战争与文革的巨大摧残,以及改革开放新时期的再续发展三个主要阶段。这三个阶段的社会变革和转型,对文学研究与批评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使其呈现出多元化和喧嚣的复杂态势。孟繁华描述这是一个“文学被其他力量过度干预的时代③”。在这样的批评背景下,葛红兵的研究显得尤为独特。

不同于将作品视为某一时期历史的镜子的传统社会历史批评④,葛红兵的批评注重历史视角与当代定位的统一。在单一的百年文学史内,他将当代作家置于百年大历史背景下进行定位和价值评估,以理解每个历史事件、人物、思想之间的互联、共鸣与分歧。纵观葛红兵的批评文章,其早期的批评焦点主要集中在五四时期的人物和作品上,这种有针对性的关注为他后续的历史定位批评构建了坚实的精神纽带。梁实秋曾提出:“一个作家或一部作品的价值衡量,需要全面考虑他在整个历史长河中的地位,同时,也不能忽视文艺的高度严肃性。⑤”葛红兵吸收了梁实秋等五四时期学者的观点,以历史的宏观视角和文艺的严肃性为双重坐标,对作家和作品进行价值的衡量与定位,形成了其独特的批评风格与理论构建。

较为明显的表现是,葛红兵在评价周作人的人本主义精神内核时,从历史角度入手,探究“人的文学”这一精神内核的诞生源流,详细梳理了自其诞生以来各个时期学界对这一内核的接受和理解情况,放在百年文学史的框架内对“人的文学”精神内核进行定位和价值评估,避免了因政治等因素而仓促地对作家及其作品做出片面定论的情况⑥,同时也没有轻率地为其贴上标签。剥离偏见与盖棺定论,葛红兵将批评家感受拉回到具体的历史时期,还原具体人物、作品的精神血肉与价值所在。正因为与政治因素相关联,软弱、资产阶级等标签被贴在周作人的身上,消解了周作人的精神内核价值。但它并非是无法碰触的禁区,在新时期文学“人”的主题复归的大背景下,葛红兵重新发掘了周作人的文艺理论研究价值。针对孙犁的批评研究,同样展现出了类似的分析方法以及特征⑦。

在不同的百年文学史之间,葛红兵的研究变得更加审慎。站在世纪之交,批评家们迎来一个时代问题,即为20世纪中国文学作一个总结。此时,葛红兵的批评对象成了整个中国百年文学。与它相比较的也只能是20世纪世界文学,葛红兵的思维自然而然地来到了比较视域,考察20世纪中国是否出现了马尔克斯、海明威、卡夫卡、福克纳这样大师级的作家。因此,他敢于写出《为20世纪中国文学写一份悼词》,对20世纪中国文学创作进行点述,对前人堆砌出的文人形象、作品质量进行质疑,进而得出20世纪人格形象不佳、作品质量不高的结论。在葛红兵看来,二十世纪中国文学思想性突出,审美质素受压抑,是思想大于审美的文学。⑧有人认为葛红兵总体评价的思维方式和论证角度是错误的,不应该用简单的道德评价对待一场复杂的作家和文学评价⑨,有人认为“葛红兵正是在世界优秀文学的宏观参照系下,立足于文学本体观作出的否定性评价”⑩。笔者认为,葛红兵的评价有其积极意义,为学界审视20世纪中国文学总体创作、批评态势提供了一个异质性视角。

抛开具体批评文章观点的争鸣,我们可以窥见葛红兵这种历史广域的批评方法将视角放置在时空坐标轴以外,齐整地将各个作家作品放置在历史的对应时期进行精准定位,兼具历时批评与后视角的思辨。通过对历史的深入挖掘和对当代作品的敏锐洞察,他成功地将文学研究的各个领域串联起来,为当代文学研究提供范式,也为后来的研究者提供了宝贵的参考和启示。

二、多元理论视角的交汇与碰撞

作为一名积极的原创性理论探索者,葛红兵在其学术生涯中有过多次对理论边界的突破与构建,产出了文学史学研究、身体政治理论、创意写作学理论等原创性贡献。但他并不满足于仅仅划定一块新的理论疆域,而是将这些原创性理论灵活化用到文学批评实践中,形成了多元理论视角下的文艺理论批评特点,兼具文学史研究的历史深度和身体政治理论的新颖视角,同时也融入了创意写作学理论所带来的创新思考。

(一)文学史学研究。作为中国第一批从事“文学史学”研究,并出版第一本《文学史学》专书、参与了中国文学史学理论建构的学者,文学史学理论成为葛红兵定位作家作品的理论基底之一。在漫长的中国历史发展过程中,文学史的发展却鲜有突破。葛红兵提出文学史革新的观念,强烈批判那些将文学史仅视为客观描述对象的旧有观念,这一批判精神贯穿他的学术思维中。葛红兵在文学史观上的突破表现在他要求文学史不应该仅仅是客观描述,更应该成为“求美”的历史,追求人性的解放和自由⑪。

文学史家研究的文本和话语,多是经由前人传递,中间糅杂了很多学者文人的理解和解释。葛红兵认为:“我们更应注意不能为前人所囿,应该对前人的理解与解释遮蔽掉的部分就现存文献所能提供的范围尽可能多的进行重读。”⑫对于批评家身份的葛红兵而言,他需要面对的不仅是作品本人,还有前人的理解和解释。然而,前人的观点固然有参考价值,同样也容易变成网格束缚新的观点生发。正如葛红兵一直以来体现出的洒脱姿态,他的批评观沾染着诗性的气息与学理的思辨,“批评应当源于对语言(文学)、色彩(绘画)、造型(雕塑)等艺术媒介的天生的敏感,源于对这个世界以及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热爱,源于内心深处的理想和这个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永恒的不可调和的冲突,它深深地扎根在批评家本人的生活体验以及他对艺术作品中体现出来的生活内涵的感悟之上。”⑬这种观念对于推动理论研究的创新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也为我们理解和研究文学提供了新的理论工具和思考视角。

(二)身体政治理论。在葛红兵批评理论中,从身体政治角度定位作家作品是一项重要策略。他不满足于屯留在已有建树的文学史学研究场域内,而是积极转入到对晚生代作家创作批评中。九十年代后期,葛红兵提出“身体写作”的概念及命题,并用“身体性作家”来命名新生代作家,提出了“身心一体”⑭的新观念,它强调以个人的感觉和自我意识为道德的出发点,而非依赖外在权威。人的身体被认为是唯一真实的存在,是“道德的唯一承担者”⑮。

葛红兵强调身体在文学创作和批评中的核心地位,他认为身体是文化、权力、政治交汇的场所,也是话语权争夺的关键战场。通过解读作品中的身体语言,我们能更深入地理解权力机制的运作和个体的反抗。在这一时期,葛红兵撰写了大量的批评文章从身体写作、身体政治理论的角度,对新生代作家的作品进行评论。葛红兵认为,“身体政治的核心目标是避免为我论的身体变成为他论的身体。⑯”他以新生代作家苏童的小说《米》为切入角度,认为在五龙与织云、绮云姐妹的性虐关系中,显露出一种深层的社会政治关系。性暴力关系“揭示了身体暴力作为社会等级制关系的基础与极端表现,为社会等级制度提供了内在逻辑”⑰;“身体写作正在构建新的意识形态”⑱,他以韩东的《障碍》、朱文的《我爱美元》、葛红兵的《沙床》、林白的《汁液》等文章为据,倡导感性开放,力图突破意识形态束缚,展现人性的多元与真实,以身体写作对抗意识形态写作。在魏微、棉棉、卫慧等作家的文本中,身体写作被进一步解放,“身体已经被等同于存在本身,而不是通往存在的桥梁和工具。”⑲作为严肃的批评家,葛红兵对新生代作家的创作姿态并非是一味迎合,他凭借敏锐的艺术感知力,清醒洞察到新生代作家在某些方面仍存在偏离和问题。在《新生代小说论纲》中,他从酒吧这个人工修饰的文化符码、人性的盲目自怜、身体上快感的失控三个方面指出魏薇、卫慧、朱文等为代表的新生代作家的创作局限性。当然,身体政治理论不独是新生代作家的专属,在张贤亮、莫言、贾平凹等当代作家的笔下同样可以看到身体政治原则的生发,尤以性描写为代表。在葛红兵看来,性快感需要依赖他者获得满足,因此性政治中天然地包含着给予与剥夺的风险。莫言《红高粱》中,“红高粱变成了生命力、野性的象征”,葛红兵认为,其生命力、野性的来源是高粱地里的强暴,男人通过这种性的暴力与征服变现自己“主宰力”,让女性的身体变成“属他的”。 ⑳

葛红兵并不满足于此,他还在革命文学、女性写作、个体化写作等疆域中将身体政治理论铺展开来,但身体政治理论对新生代作家的影响相对更明显一些,其叛逆的文化情绪和后现代身体书写使得葛红兵的身体政治理论没有成为空中楼阁。“后现代身体写作的身体政治原则在中国并未获得广泛接受,但文学界却率先接纳并传播后现代理论。新生代作家以身体为名义进行的还原和解构活动,呈现出一幅持续发展的壮丽画面。㉑”他的贡献不仅仅是理论上的创新,更是对文学批评视野和可能性的扩展。

(三)创意写作学理论。无可否认,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学。相对应的,也有契合各自时代文学的文艺批评理论与之适配。21世纪以来,在多元化的时代背景下,文学生态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丰富性和复杂性,网络文学、青春文学与传统文学三足鼎立,构成文坛新格局㉒,到今天,全民写作的时代已经来临,作家不再是少数精英的专属职业。这些变化引发了批评家的群体焦虑。一方面,文学类型的快速迭代对传统的批评范式提出了新的要求。另一方面,对文学固有的本质化理解和社会发展的需求难以对接,评论界处在失语趋势下的尴尬境地。

为了适应这种多元化的需求,葛红兵提出了“创意本位”的文学批评观。针对文学的本质,葛红兵提出了一个中间概念——创意。创意指人类以写作为活动样式的、以作品为最终成果的一起创造性活动㉓,认为无论文本类型如何变化,其本质是创意。即便是脱离文本来到创意产业领域,也仅仅是创意核在流转。创意本体的批评观就是站在文学创意本质的基础上对文学作品创意价值的发现、深掘与度量㉔。已经极富理论建构经验的葛红兵,依据创意本体的文学批评观,即创意是文学的本质、创意决定价值,提出了一种分层的创意评估方法,从独创系数、影响力系数和观念系数三个梯度对作品的创意价值进行全面评估,旨在更准确地理解文学和评价文学㉕。文本观方面,葛红兵颠覆了原本的“读-解”关系,否认将读者视为仅仅是单一接收者的角色。创意写作的基本原则是“人人能写作”,倡导将写作的权能赋予到每一个人。在此基础上,展开了创意写作生态下的“读-写”文本观,即“阅读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领受 (理解),甚至也不仅仅是为了(创造性)阐释,更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和作者一样的对等创作者。㉖”在创意写作的视域下,创意本体论的文学观落实在了创意生成、作家读者、文学史、创意产业等方方面面,这为批评家们搭建了另外一个可供参考的面对未来多元文学批评需求的参考体系。

三、同情式解读:情感与理智的结合

某种意义上,文学批评是批评家与作家、作品与读者间心灵深处的共鸣与对话。从学术与创作的双重角度出发,对作家作品进行同情式解读,是文学研究与创作领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谓同情式解读,即是从作家的角度出发,深入理解并共鸣其所要表达的情感、思想和时代背景。

葛红兵不仅在学术研究上有深厚的积累,在创作领域也颇有建树。将视角拉远,我们会惊奇地发现,从1990年代到21世纪初,他在文学和学术领域都持续保持着显著的活跃度,这恰好与一个经济飞速发展、社会急剧转型的时代相吻合。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新生代作家群体开始崭露头角。作为这一时期的杰出代表,葛红兵的创作才华和影响力不容忽视,引起了学界广泛关注,被誉为“葛红兵现象”㉗。这一现象背后,是他对文学创作和批评领域的深入理解和前瞻思考。

创作者的身份和他的研究、批评之间存在内在关联,让葛红兵在文学批评领域更能够感性地体察同时期作家的心路历程。上世纪90年代后期,葛红兵提出“身体写作”的概念,并用“身体性作家”命名新生代作家,被认为是新生代作家的解读人。同样,他本人的创作也被认为是新生代创作成果,如《沙床》坚持身体写作原则,直面情色描写,将身体、情欲作为内心倾诉服务的外化。他说,“我需要知道我的同龄人是如何理解这个时代的, 同时对他们的阅读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自我理解的需要。”㉘正因为作家和学者的双重身份,使得他较之其他纯理论批评家更能抵达作者、作品深处,还原作品本身的血肉与魅力,而非困顿于稍显枯燥的学理证明。戈雪对此评价道,“这是一种富于个人性的批评风格,随意自然,擅长从作家心态入手分析作品,擅长于通过作品中的某些细节来揣摩作家的精神状态,从而对困扰作家的精神问题进行直觉性的准确把握。㉙”

从创意写作学的角度来看,创造性的产品是有目的的行为的结果㉚。因而,同理心在这里投射为葛红兵的个体内在表达和时代语境的具身感受。如果说《沙床》是葛红兵关注性、关注身体的话语解放,那么《财道》就是葛红兵关注底层文学的经济价值观解放,其构建创意写作学科是关注教学建制的权利解放的体现。相对应的,这种文学创作的切身体验,让他在批评中面对这些学术话题时能够理性地从创作世界中抽离经验,支撑其理论研究和文艺批评。在文学批评的领域中,批评家们在建构丰富理论话语体系的过程中,努力透过文字的表面,与作家心灵深处产生共鸣,不断在理解与被理解之间寻求平衡。虽能达成一定效果,但毕竟有一层隔膜阻挡。洪治纲评论葛红兵的创作是“对自我灵魂的无情撕裂,对苦难的深情回眸,对历史命运的独特反思,对生存意义的无限追问——充分展示了人作为一种历史的存在,文化的存在,自然的存在,既具有许多丰富的异质性成分,又有许多共通的人性的劫难。㉛”由此可以照见,葛红兵对作家心灵深处独白的敏感性和同理心,他比单纯的学者教授更能够贴近作家的心灵,更加深入地理解其创作过程和思想内涵。

在葛红兵看来,批评应当像斧锯一样砍削在读者的身体上,让人感到头皮发麻,四肢痛楚。但是现有诸多批评家多被经学传统、道学气息所裹挟,失去了锐利的光泽与振聋发聩的声响,无怪乎他在《我的批评观》的末尾发出感叹:“我希望有一天我仅仅只为我自己写作,也许这才是批评的最高境界。㉜”放在整个学术界来看,葛红兵身上都有一种异质性。他没有学院派学者身上的学究气,不会抱住某一既有问题,不厌其烦地查证、罗列论据。在他既有的批评文章中,其语言自如有灵性,忽而闪出一两句诗性的哲思混在理论梳理过程中,输出自己的思想。

他研究“五四”时期作家作品起步,针对文学史学、新生代作家甚至是高校教育体制大胆提出质疑之声。他的质疑,并不是破坏性的,反而持有一股浓烈的理论建构意识。葛红兵不囿于已有知识的界限,不屑于做日复一日的资料重复堆砌,而是在学术知识的边界,勇敢突围。但是,突围势必要有代价,因而一路以来他也遭受到了不少争议。但是,我们今天看到的依然是一位致力于构建一门新的学科的葛红兵。作为某种意义上先驱者的角色,他一直活跃在理论前沿。

注释:

① 谢有顺:《如何批评,怎样说话?——当代文学批评的现状与出路》,《文艺研究》2009年第08期,第12-19页。

② 1995年葛红兵发表在《江海学刊》的《文学史本体论反思》一文可被视为其在学界登场。

③ 孟繁华:《庸常年代的思想风暴——韩少功九十年代论要》,《文艺争鸣》1994年第05期,第54-58期。

④ 南帆:《文学批评中的“历史”概念》,《中国社会科学》2019年第03期,第147-163页、第207-208页。

⑤ 梁实秋:《梁实秋论文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版。

⑥ 葛红兵:《周作人的人本主义文化观及人的文学观》,《伊犁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1994年第03期,第26-29页。

⑦ 葛红兵:《孙犁新时期创作情感风貌新探》,《三峡学刊》1995年第03期,第79-80页。

⑧ 刘川鄂:《一个基本评价标准和一个重要参照系——从葛红兵评价20世纪中国文学的两份悼词谈起》,《文艺争鸣》2000年第04期,第24-28页。

⑨ 金汝平:《简单而粗暴的道德批评——我看葛红兵的〈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写一份悼词〉》,《山西财经大学学报》2001年第S1期,第181页。

⑩ 刘川鄂:《一个基本评价标准和一个重要参照系——从葛红兵评价20世纪中国文学的两份悼词谈起》,《文艺争鸣》2000年第04期,第24-28页。

⑪ 葛红兵:《文学史本体论反思》,《江海学刊》1995年第02期,第168-174页。

⑫ 葛红兵:《文学史模式论》,《扬州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1998年第03期,第22-33页,DOI:10.19411/j.cnki.1007-7030.1998.03.006.

⑬㉜ 葛红兵:《我的批评观》,《南方文坛》2001年第03期,第1页。

⑭⑮⑱⑲㉑ 葛红兵:《身体写作——启蒙叙事、革命叙事之后:“身体”的当下处境》,《当代文坛》2005年第03期,第3-9页,DOI:10.19290/j.cnki.51-1076/i.2005.03.001.

⑯⑰⑳ 葛红兵:《中国当代文学中的身体话语》,《社会科学》2008年第03期,第171-180页、第192页。

㉒ 葛红兵、许道军:《文坛三分格局的形成和文学作为创意产业的新变——2009年中国文坛热点问题述评》,《探索与争鸣》2010年第01期,第65-69页。

㉓ 葛红兵、许道军:《中国创意写作学学科建构论纲》,《探索与争鸣》2011年第06期,第66-70页。

㉔㉕㉚ 葛红兵、高翔:《创意本位的文学批评论纲》,《名作欣赏》2017年第31期,第5-10页、第153页。

㉖ 葛红兵:《从读-解关系走向读-写关系的当代文本——创意写作学视域下的文本研究》,《当代文坛》2021年第04期,第117-124页,DOI:10.19290/j.cnki.51-1076/i.2021.04.016.

㉗ 孙国亮:《2001文坛:点击“葛红兵现象”》,《艺术广角》2002年第02期,第17-21页。

㉘ 葛红兵、王韬:《先锋之后中国文学的趋向问题——关于“后先锋”写作的对话》,《探索与争鸣》2000年第09期,第34-37页。

㉙ 戈雪:《相对主义者葛红兵》,《南方文坛》2001年第03期,第14页。

㉛  引自葛红兵2004年由当代世界出版社出版的作品《直来直去》封面推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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